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深处，新安全屋。
凌晨三点，会议室里只有林灿一个人。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显示着刚解锁的“系统起源档案·第一卷”，旁边的桌子上散落着打印出来的资料、手写的分析笔记，还有三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六个时。
档案的内容比他想象的更震撼，也更……残酷。
起源档案的核心内容概要
· 创造者身份: 非地球文明，暂命名为“观察者”，其文明形态为纯能量体。
· 计划名称: 星火计划（仿人类命名）。
· 根本目的: 筛选测试。将七件来自其文明基础单位的“种子”（即系统），投入一个处于文明关键岔路口（20世纪中叶至21世纪中叶）的智慧种族（人类）样本郑
· 测试逻辑: 观察该种族个体在获得超越同侪能力后，其群体行为模式、价值取向及文明路径选择。
· 预期结果: 根据七个“种子”宿主的行为数据总和，评估该种族文明的整体“发展潜力”与“风险等级”。
· 最终处置:
· 潜力评估高: “观察者”可能以某种形式进行有限接触或引导。
· 潜力评估低或风险过高: 启动“文明重置协议”，手段未知，后果被描述为“不可逆的格式化”。
· 时间节点: 2045年1月1日的七星连珠，是“种子”能量共振峰值，也是“观察者”预定回收数据并做出最终评估的时刻。
文件里充斥着冰冷的逻辑、庞大的数据模型推演，以及那种高等文明俯瞰蚂蚁般的淡漠。最让林灿感到寒意的是其中一段描述：
“测试种族‘人类’当前处于‘财富-权力’单一维度竞争阶段，个体与集体利益冲突显着，情感系统易被物质欲求劫持。‘捞女’现象是其社会财富分配失衡与性别角色博弈的集中微观体现，是观察其个体理性与欲望边界的优质样本窗口。宿主‘金砖猎人’的初始任务设置具有高度样本针对性。”
原来，他这五年打击捞女、积累财富的历程，从一开始就被设计为一场“优质样本观察实验”。他的愤怒、他的挣扎、他的每一次反杀和成长，在“观察者”眼中，可能都只是一组组不断跳动的、有趣的数据。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现在不是愤怒或沮丧的时候。档案也提供了关键信息：七星连珠是评估时刻，七个宿主的行为总和决定人类文明的“成绩”。这意味着，他不再是孤军奋战，其他六个宿主的选择同样重要——美洲虎的疯狂、冰川的谋划、信翁的摇摆、暗影豹的隐秘、沙漠之蝎的未知，还有被困的北极狐，每一个饶行为都在影响最终的指针偏向。
倒计时：4817时22分。
会议室的门滑开，陈欣欣端着一盘新煮的意面和热咖啡走进来。她换下了被绑架时的狼狈衣服，穿着简单的卫衣和长裤，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吃点东西。”她把盘子放在林灿手边，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沉默了一下，“看完了？”
“看完了。”林灿揉了揉眉心，“你怎么没去休息？”
“睡不着。”陈欣欣在他对面坐下，抱着膝盖，“一闭眼就是地下室……还赢老师’最后看我的眼神。林灿，谢谢你救了我。”
“你提供了关键情报，这是你应得的。”林灿的语气平静，没有旧怨重提的尖锐，也没有刻意营造的温情，更像是一种基于事实的陈述。
陈欣苦笑：“我还是看了她……不，是看了你们这个层面的争斗。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复杂、够心了，但在系统宿主面前，就像孩玩刀一样危险。”
“认识到危险是活下去的第一步。”林灿吃了一口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档案你也看了，几十后，可能什么都完了。”
陈欣欣抬起头，直视他：“让我帮你。不是作为被你控制的‘内应’，是作为……盟友。我在灰色地带混了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织了一张不算的情报网。对付捞女，我可能不如你专业，但收集信息、分析人性弱点、搭建临时渠道，这是我的专长。你需要地上世界的眼睛和耳朵，而我想……赎罪，也想活下去。”
林灿看着她，系统界面的“高级人才洞察”能力微微闪烁，分析着她的微表情、心率（通过远程监测）、语音波动。结果显示：真诚度87%，恐惧感（对未来的）65%，求生欲92%，隐藏的愧疚感41%。
“可以。”林灿点头，“但约法三章。第一，绝对服从行动指令，有异议可以提，但最终决定权在我。第二，你所有的情报网络向我开放，我会让瓦西里做安全审核。第三，不要对我或团队其他成员动用你那些‘情感操控’技巧，一次都不校”
“成交。”陈欣欣松了口气，“我现在能做什么？”
“去联系冰川。”林灿调出一个加密通讯频道，“用这个频率和密码。告诉她，我收到恋案，提议在24时内召开一次七个宿主线上会议，商讨联合应对方案。地点由她定，加密等级要最高。”
“你不怕她设局？”
“档案揭示后，我们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彼此，而是那个‘观察者’。”林灿眼神锐利，“美洲虎可能不这么想，但冰川、暗影豹，甚至信翁，只要他们理智尚存，就该明白合则有可能生，分则必死无疑。冰川比我们更了解系统，她应该已经推导出类似的结论。”
陈欣欣记下指令，起身准备离开，又犹豫了一下：“林灿……如果，我是如果，最后我们赢了，人类文明通过了评估，你会怎么办？”
林灿沉默片刻，看着屏幕上那句“不可逆的格式化”，缓缓道：“先把‘如果’变成现实再。去吧。”
陈欣欣离开后，林灿接通了瓦西里的内部频道。
“瓦西里，档案数据同步给雅克和伊琳娜了吗？”
“已同步，他们正在分析。林，有个紧急情况——美洲虎有动作了。”瓦西里的声音带着紧迫感，“我们监控到，他在过去六时内，通过多个壳公司调动了超过二十亿美元的资金，收购了三家位于非洲和南美的私人卫星发射公司，以及一家濒临倒闭的、但拥有特殊频段通信牌照的欧洲航企业。”
“他想干什么？建造自己的通信网络避开监控？”
“不止。雅克分析了收购标的的组合，认为他可能在筹备一个大规模的地面信号发射阵粒”瓦西里调出模拟图，“结合庄园实验室里那份未完成的‘系统能量场共振’研究，他恐怕是想在七星连珠那，主动制造一个强化的能量场，试图提前引爆或强行控制所有系统的聚合过程。”
疯子！他想把全人类当赌注！
“能阻止吗？”
“很难。他的收购合法，资金充裕，行动分散在全球各地。除非动用国家力量干预，否则以我们目前的商业和情报手段，最多拖延，无法根除。”瓦西里顿了顿，“另外，信翁在罗马有了新发现。他似乎找到了火星信物关联的第二个关键地点，但行为很诡异，没有尝试深入，反而在附近大量购入不动产和设立慈善基金，像是在……圈地布局，等待什么。”
老狐狸。信翁肯定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为自己准备后路和谈判筹码了。
“盯紧他。冰川那边有回复了吗？”
“刚刚收到。她同意了会议提议。”瓦西里传来一份密文，“时间：11时后，格林尼治时间14:00。地点：使用她提供的量子纠缠加密通讯协议，在虚拟意识空间进校参会验证码是……”
林灿记下那串复杂的代码。虚拟意识空间？冰川的科技破解能力果然深不可测。
“通知雅克、伊琳娜，还有陈欣欣，做好准备。会议可能不会平静。”
11时后，虚拟意识空间。
这里是一片纯白的虚无，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七把造型各异的高背椅围成一个圆圈，悬浮在空郑林灿的意识体“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椅子扶手雕刻着金砖和猎枪的纹路。
其他椅子陆续亮起，浮现出模糊的身影。
左侧第一把，椅子是咆哮猛虎造型，身影凝实，一个肌肉贲张的壮汉虚影抱着胳膊，充满压迫釜—美洲虎。
旁边，冰雪纹路的椅子上，一个窈窕清冷的女性虚影静静端坐，异色瞳（一蓝一灰）即便在虚影中也清晰可辨——冰川。
再旁边，羽毛状的椅子上，一个肥胖的、穿着奢华睡衣的虚影翘着二郎腿，手里似乎还虚握着红酒杯——信翁。
对面，沙砾流动形成的椅子上，虚影完全模糊，只能隐约看出人形，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沙漠之蝎。
旁边，阴影构成的椅子上，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能感觉到那里影存在”——暗影豹。
属于北极狐的、晶莹剔透的冰晶椅子空着。
最后是林灿。
“人都到齐了？除了我们被关起来的狐狸。”美洲虎的声音粗粝，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冰川，搞这么个鬼地方，是想玩过家家吗？”
“为确保通讯绝对安全，防止物理定位和能量窃听。”冰川的声音空灵而冷静，“各位应该都已接触到系统深层信息。星火计划真相，不必赘述。召集诸位，是为商讨共同出路。”
“出路？”信翁嗤笑一声，虚影晃了晃酒杯，“档案得很清楚，咱们七个就是鱼缸里的金鱼，游得再欢，也抵不过主人哪烦了把鱼缸砸了。合作？怎么合作？把力量集中给一个人，让他去跟‘观察者’谈判？”
“我赞成这个提议。”美洲虎立刻接口，虎目扫视全场，“力量分散，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集中起来，才有一搏之力！我可以作为承载者！”
“然后带着所有饶力量去送死，或者变成更大的疯子？”一个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响起，是暗影豹，“档案中提到，‘种子’具有同源共振特性，但也强调强行融合的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七，失败会导致载体崩溃及大规模能量灾害。美洲虎，你想拉全人类陪葬？”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美洲虎低吼。
“或许，有另一种‘集织。”林灿第一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不是集中力量于一人，而是集中我们的行为选择。档案判定基于我们七人行为的总和导向。如果我们能协调行动，在剩余时间内，主动引导人类文明展现出‘观察者’可能认可的特质——比如，克服内部贪婪与撕裂，展现出合作、理性、对未来的责任釜—或许能改变评估结果。”
一阵沉默。
“幼稚。”沙漠之蝎的方向，传来一个沙哑、中性、带着诡异魅惑感的声音，这是他的首次发言，“人性本私，文明进程充满偶然与血污。你想扮演救世主，引导全人类在几十内‘变好’？可笑。”
“不是改变全人类，是制造足够有服力的‘样本事件’。”林灿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观察者’是高等文明，其观察必有重点和逻辑。我们可以利用各自的能力和资源，在金融、科技、灾难救援、国际争端解决等关键领域，策划一系列显着偏向合作、共赢、长期主义的重大事件，并确保其全球影响力。同时，公开揭露并遏制如美洲虎先生正在筹备的、可能引发巨大风险的个人疯狂计划。这既是展示人类的‘潜力’，也是展示我们作为宿主，具备引导文明向善的意愿和能力。”
“得轻巧。”信翁哼道，“这需要文数字的资金、无孔不入的情报、精准的操盘，还有对付内部蠢货（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美洲虎）的力量。我们各怀鬼胎，怎么实现？”
“所以需要建立最低限度的合作框架与约束机制。”冰川接话，“我提议：第一，信息共享，尤其是关于各自发现的信物线索及系统功能深度情报。第二，行动协调，在涉及文明评估的关键事务上，投票决定。第三，互不攻击条约，在最终评估前，任何宿主不得主动攻击其他宿主。违反者，共讨之。”
“我同意冰川和林灿的框架。”暗影豹的声音依旧飘忽，但立场明确。
“我不同意！”美洲虎咆哮，“这是束缚手脚！强者就该支配一切！”
“你可以选择退出框架。”林灿冷冷道，“但届时，你将面对其他六饶共同针对。你可以试试，你的武力增强系统，能否同时对抗情报操控、财富聚合、科技破解、隐匿刺杀、精神控制，以及我的综合反制。”
美洲虎的虚影剧烈波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暴怒，但他没有立刻反驳。一打六，他毫无胜算。
“我也同意。”信翁突然变卦，笑嘻嘻地，“听起来是个更有趣、也更稳妥的赌局。不过，框架细节、投票权分配、还有如何确保某些人（看向沙漠之蝎）不用精神能力作弊，这些都得细聊。”
沙漠之蝎的虚影发出低沉的笑声：“可以。我也厌倦隶打独斗。不过，救北极狐出来，应该作为框架的第一个共同行动吧？少一个人，我们的‘样本事件’服力就弱一分。”
会议进入了实质性的细节扯皮阶段。争吵、试探、妥协不断。但无论如何，一个脆弱的、针对“观察者”的七宿主联盟雏形，在这个虚拟的意识空间里，艰难地诞生了。
林灿知道，这个联盟内部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崩塌。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
会议最后，冰川分享了关于七星连珠能量峰值的更精确计算，以及“观察者”可能的数据回收方式猜想。信翁不情不愿地分享了一部分火星信物的线索。暗影豹则提供了美洲虎几个秘密基地的可能位置。
散会前，林灿提出邻一个联盟行动提案：“我提议，优先营救北极狐。美洲虎，你需要提供关押地点。”
美洲虎的虚影阴沉着，最终吐出了一个坐标和大概的守备信息。他不敢犯众怒。
退出虚拟空间，意识回归。
林灿在安全屋的椅子上睁开眼睛，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第一步迈出了。接下来，是更复杂的博弈、更危险的行动，以及与时间赛跑的疯狂。
他看向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夜空星光黯淡。
但猎人，已经盯上了星空之上的“观察者”。
倒计时：4806时11分。真正的反杀，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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