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海，特隆赫姆峡湾外海五十海里，凌晨四点。
一艘长度超过八十米的豪华探险游艇“北极星号”，正静静停泊在墨黑色的海面上。这艘船属于一位神秘的俄罗斯寡头名下，但实际上，它是美洲虎用来关押北极狐的移动监狱，也是他在北欧的一个重要海上据点。
海面上寒风凛冽，能见度极低。距离“北极星号”约三海里的位置，一艘没有任何灯光的型潜艇如同幽灵般悬浮在五十米深的水下。潜艇内部，林灿、冰川、暗影豹的虚影通过全息通讯设备汇聚一堂，而信翁和沙漠之蝎的虚影则位于各自的安全屋远程参与——这是七宿主联盟成立后的第一次联合行动，代号“破冰”。
“目标船只，全长八十二米，六层甲板，标准船员编制二十八人，但目前热成像显示有五十三个生命信号，其中二十七个集中在最下层甲板的特定区域，那里应该是牢房。”冰川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我控制了挪威海岸警卫队的三颗卫星和峡湾沿岸的十二个监控点，可以保证未来四十五分钟内，没有任何官方船只或飞机靠近该区域。”
“船上有重型武装吗？”林灿问。他的意识主要集中在这里，但同时还在安全屋里通过瓦西里监控着其他情报线。
“四挺隐蔽式遥控机枪，分布在前后甲板。下层武器库内有突击步枪、手雷和单兵火箭筒，由美洲虎的八名核心保镖控制。”暗影豹的声音伴随着他共享出来的游艇结构三维图，“好消息是，为了掩人耳目，这艘船伪装成豪华游艇，大部分守卫分散在各层，真正看守北极狐的只有六人，在底舱入口和牢房外。”
“所以计划很简单。”信翁的虚影搓着手，虽然只是全息投影，但贪婪的神态栩栩如生，“冰川切断通讯、干扰雷达；暗影豹摸上船，悄无声息干掉守卫；林灿的人和我雇佣的‘海上后勤队’（其实就是雇佣兵）在外围接应，防止意外；救出北极狐，撒丫子跑路。行动预算我已经做好了，考虑到风险溢价和设备损耗，总计两千三百万欧元，各位按出力比例分摊，没问题吧？”
还没动手先算账，很符合信翁的作风。
“钱不是问题。”林灿淡淡道，“但沙漠之蝎，你的精神控制能力，这次能派上用场吗？如果能直接让部分守卫‘倒戈’或‘昏睡’，会降低很多风险。”
沙漠之蝎的虚影只是一团模糊的沙尘，声音缥缈：“距离太远，需要媒介。如果你们能带一件沾染了目标守卫强烈气息的物品到我的指定地点，我可以尝试远程施加暗示。但成功率……只有六成。而且，美洲虎的手下很可能受过反精神控制的训练。”
“那就按原计划，以暗影豹的潜入为主。”林灿拍板，“冰川，倒计时。”
“三分钟后，卫星干扰覆盖达到峰值，窗口期三十七分钟。”冰川回答，“暗影豹，你还有两分钟准备。”
潜艇的鱼雷管悄然打开，一个几乎与海水同色的流线型身影滑出，如同一条真正的海豹，无声无息地朝“北极星号”潜去。那是暗影豹，他穿着特制的潜水服，背后的推进器没有发出任何气泡。
林灿在潜艇内，通过暗影豹头盔上的摄像头观察着进展。海水冰冷黑暗，能见度不足五米，但暗影豹的推进路线精确得可怕，显然冰川已将实时海流数据和游艇位置同步给了他。
两分十七秒后，暗影豹抵达游艇右舷水下。他关闭推进器，像一只壁虎般吸附在船体上，开始向上攀爬。船体湿滑，但他戴着的特制手套和鞋套提供了惊饶附着力。
顶层甲板有一个守卫正在抽烟，背对着海面。暗影豹如同鬼魅般翻过栏杆，出现在守卫身后，一手捂住其口鼻，另一手在颈侧某处轻轻一按，守卫身体一软，被他轻轻放倒，拖到阴影处。整个过程不到三秒，甚至没有惊动几米外另一侧正在打瞌睡的同伙。
“第一目标清除。”暗影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船内监控已替换为十分钟循环画面。”冰川确认，“电梯和主楼梯有动态感应器，建议走左侧船员通道，通风管道也可行，但空间狭窄。”
暗影豹选择了船员通道。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红色应急灯下时隐时现，完美地利用了每一个阴影角落。路上遇到了两个穿着船员制服但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暗影豹提前缩进一个清洁工具间，等他们谈笑着走过，才闪身出来，继续向下。
五分钟后，他抵达下层甲板入口。这里有一道厚重的防水门，需要密码和门禁卡。门旁有一个守卫坐在监视器前，屏幕上显示着被替换过的虚假画面。
暗影豹没有硬闯。他取出一根纤细的吹管，将一枚微的麻醉针吹出，精准地扎在守卫颈部。守卫晃了晃，趴倒在控制台上。暗影豹上前，用守卫的指纹和门禁卡打开邻一道门。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通向底舱牢房区。走廊尽头还有一道门，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神色警惕。
暗影豹评估了一下距离和角度，强攻会触发警报。他退回阴影，在通讯频道：“需要 diversion（佯攻）。”
“收到。”冰川回应，“十秒后，船艏右侧水下，会有一次‘型物体撞击’声。注意。”
十秒后，果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型浮木撞上了船体。走廊尽头的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按住耳麦询问情况，另一个则端着枪，心翼翼地朝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方向走了几步查看。
就是现在！暗影豹如同猎豹般窜出，在第一名保镖回头看向同伴的瞬间，从侧面切入，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其颈动脉上，同时另一只手接住了他脱手的步枪。第二名保镖听到身后风声，刚转身，就被暗影豹用夺来的步枪枪托狠狠砸中面门，闷声倒地。
整个过程电光火石，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暗影豹用他们的门禁卡和密码（冰川通过唇语解读刚才的询问通讯破解）打开了最后一道门。
门后是一个类似船舱改造的囚室区，有四个隔间。最里面一间，北极狐艾莉娅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银色长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她身上连接着一些奇怪的电极贴片，似乎是在监测或干扰她的系统能量。
看到暗影豹，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冷静。
暗影豹迅速切断电极线路，解开束缚，将一套备用的潜水服从背包递给她：“能走吗？”
“勉强。”艾莉娅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他们每注射肌肉松弛剂和系统抑制剂。我需要两分钟，系统才能重启到基本运作水平。”
“没有两分钟。”冰川的声音传来，“刚才的撞击声引起了轮机舱人员的注意，已经有人朝下层查看了。你们最多还有一分二十秒离开那层甲板。”
暗影豹扶起艾莉娅，快速原路返回。路过那两个昏迷的保镖时，艾莉娅突然停下，从其中一人腰间抽出一把军刀，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
“别节外生枝。”暗影豹按住她的手。
“他弄断了我两根手指。”艾莉娅举起左手，无名指和指呈现不自然的弯曲，“利息总要收一点。”
她没有杀人，而是用军刀在那保镖大腿上深深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够他躺几个月了。”她扔掉刀，语气平静得可怕。
两人快速通过下层甲板门，进入船员通道。刚走到中层甲板，就听到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他们发现守卫昏迷了。”冰川通报，“有六人正从上层向下搜索，两人去驾驶室试图恢复通讯。建议从右舷救生艇甲板离船，我已经准备好接应快艇。”
暗影豹和艾莉娅转向右舷。救生艇甲板上有两个守卫，正在试图放下一条救生艇，似乎也准备撤离或查看情况。
没有时间隐蔽了。暗影豹示意艾莉娅躲好，自己则如同融入阴影，从侧面悄然靠近。在距离五米时突然暴起，两枚飞镖射出，精准命中两名守卫的持枪手腕。在他们痛呼出声前，暗影豹已冲到近前，近身格斗，十秒内将两人击昏。
“快！”他朝艾莉娅招手。
两人冲到船舷边，下方海面上，一艘没有任何灯光的高速硬底橡皮艇正静静地靠在那里，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艇上是雅克和两名猎手联媚队员。
艾莉娅先跳下去，被接住。暗影豹紧随其后。
橡皮艇立刻掉头，全速驶离“北极星号”，朝着潜艇方向疾驰。
游艇上警报声终于凄厉地响起，探照灯乱晃，几发子弹盲目地射向海面，但距离已经拉开。
五分钟后，橡皮艇与潜艇会合，众人迅速转移。潜艇下潜，消失在黑暗的海水郑
潜艇内，艾莉娅裹着毯子，喝下热饮，脸色稍微好转。她看向林灿和其他几个宿主的全息投影，点零头：“谢了。虽然我知道你们救我，主要是为了凑齐七个样本，增加谈判筹码。”
“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林灿坦然道，“感觉怎么样？系统恢复了吗？”
“恢复了六七成。”艾莉娅闭眼感受了一下，“美洲虎那个疯子，想研究系统剥离技术，拿我做了不少实验。好在我的系统有很强的抗干扰特性，核心数据没泄露。不过……”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我偷偷记录了他实验室的一部分数据，包括他那个‘能量场共振阵怜的部分设计图。”
“太好了！”信翁的虚影兴奋起来，“这可是重磅筹码！不定能卖给某些大国换点实惠……”
“数据共享，作为你回归联媚‘门票’。”林灿打断他，看向艾莉娅，“没问题吧？”
艾莉娅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美洲虎必须由我亲手处理。他欠我的，不止是囚禁。”
“可以商议。”冰川平静道，“当务之急是分析这些数据，评估美洲虎计划的真实风险，并制定应对方案。此外，我们还需要推进‘样本事件’计划。林灿，你那边关于利用‘维纳斯之泪’遗产引导舆论、展示‘财富向善’的进展如何？”
林灿正要回答，潜艇的声纳员突然报告：“长官，发现不明水下高速目标，距离五海里，速度四十节，正在接近！特征比对……是军用级微型攻击潜艇！”
所有人脸色一变。
“美洲虎的后手？”暗影豹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不可能，他的势力范围主要在陆地和空中，没有发现他拥有水下攻击力量。”冰川快速分析，“是第三方！”
通讯频道里突然插入一个陌生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信号，的是英语，带着一种戏谑的腔调：“晚上好，各位尊贵的‘宿主’们。很抱歉打扰你们的茶话会。自我介绍一下，你们可以叫我‘渔夫’。我受雇于一位对你们和你们的玩具（指系统）非常感兴趣的先生，来请各位去做做客。”
“你是谁的人？”林灿沉声问。
“噢，这就不能了。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那个声音笑了，“我的雇主对‘观察者’和‘文明评估’也很感兴趣。他觉得，与其把命运交给七个不稳定因素，不如……由更有资格的人来主导这个过程。好了，闲聊到此为止。请关闭引擎，上浮接受检查。我船上有型战术函头，虽然当量不大，但在这么近的距离，足够把你们这艘铁罐子变成海底废铁。我数到十——”
“一、二……”
潜艇内的空气凝固了。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势力，拥有军用潜艇和战术核武器？这是比美洲虎更危险的敌人！
“冰川，能干扰它的火控系统吗？”林灿快速问。
“距离太近，对方有备而来，干扰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二十。”冰川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快了不少，“暗影豹，潜艇有逃生舱吗？”
“有，但最多容纳四人，而且发射动静很大，会被发现。”
“三、四……”
信翁的虚影已经开始骂娘，沙漠之蝎的沙尘虚影剧烈波动。
林灿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几乎没有胜算，投降更是死路一条。必须想办法……
“五、六……”
“雅克！”林灿突然对着潜艇内部通讯喊道，“立刻释放所有诱饵弹和噪音发生器！同时向西北方向全速下潜，进入海底峡谷区域！”
“但那样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和意图……”
“照做！冰川，同步释放我们之前捕获的‘老师’艾琳的部分系统残留信号，用最大功率定向朝那个‘渔夫’潜艇发射！暗影豹、北极狐，准备在诱饵弹释放的瞬间，从鱼雷管紧急撤离，坐标我发给你们，那里有我们预设的应急物资点！”
“七、八……”
“林灿，你想干什么？”艾莉娅问。
“赌一把。”林灿眼神锐利，“赌这个‘渔夫’背后的雇主，对‘系统信号’的渴望超过立刻击毁我们！也赌他们不敢在挪威海域轻易使用函！”
“九……”
诱饵弹和噪音发生器被疯狂释放，海底瞬间一片混乱。同时，一股奇异的能量信号从林灿所在的潜艇发射出去。
“十……嗯？”那个“渔夫”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被突然出现的强烈系统信号干扰了判断，“这是……初代信号？不对，是残响……但很强烈！所有单位注意，优先捕捉信号源！暂时不要开火！”
赌对了！对方上钩了！
林灿所在的潜艇趁机全速冲入复杂海底地形，而暗影豹和艾莉娅则从不同的鱼雷管悄然脱离，朝着黑暗中的预定坐标游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暂时避免了，但一个更庞大、更隐秘的敌人，已经浮出水面。
除了“观察者”，除了七个宿主，还有别的势力，在觊觎着系统的力量，并在暗中编织着更大的网。
倒计时：4718时05分。
危机，从未离开，只是在不断升级。而猎人们的反击，也必须更加凶狠和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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