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起床别开灯

倾盆等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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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后山的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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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事儿早,三岁那年的事,像浸了水的墨,在脑子里洇得清清楚楚。

家里的老式架子床,雕着缠枝莲,床顶挂着洗得发黄的蚊帐,垂下来的边角总扫着我的脸。半夜醒来,总能看见帐子后面站着个东西——白衣服,黑头发,长头发垂到腰,离墙就半臂远,直挺挺地对着我的枕头。

我不敢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她的影子在帐子上晃。她不动,就那么站着,头发偶尔被风掀起点,像水草在水里漂。有时我闭紧眼睛,再睁开,她还在,白衣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结了层霜。

“妈,帐子后面有人。”我扒着妈妈的胳膊,她的胳膊上有奶香味,能让我踏实点。

妈妈拍着我的背,哼着走调的儿歌:“瞎瞅啥,那是衣架上的白褂子。”

可我知道不是。衣架在门后,离床远着呢。那影子的头发会动,会随着我的呼吸轻轻晃,像在跟我打招呼。

直到四岁那年夏,我发了场高烧,迷迷糊糊中看见那白影子弯下腰,头发扫在我脸上,凉丝丝的。她的脸离我很近,我却看不清五官,只觉得一片白,像蒙着层雾。

“不怕。”她的声音很轻,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以后不来看你了。”

第二烧退了,帐子后面再也没见过那影子。但我总觉得她没走,她的白衣服挂在山后的老槐树上,她的黑头发缠在山路的荆棘里,在等我长大,等我记起她。

1998年的夏,蝉鸣把日头都叫得蔫蔫的。我读二年级,学校的午觉像场酷刑,趴在硬邦邦的课桌上,汗把衬衫黏在背上,像贴了块湿抹布。

“走不?”后座的邻居石头用胳膊肘撞我,他的橡皮屑掉在我脖子里,痒得我缩脖子,“我表哥睡着了,咱回家掏鸟窝去。”

石头的表哥是代课老师,暑假来帮忙看学生,此刻趴在讲台上,口水顺着教案流下来,像条蛇。我瞅了瞅窗外,日头偏西,后山的轮廓在热气里晃,像块化了一半的糖。

“咋走?”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怦怦跳。

石头往窗外努努嘴:“书包扔出去,假装上厕所,翻后墙跑。”

我们猫着腰溜出教室,书包“咚”地扔过土墙,砸在地里的玉米秆上。刚翻过墙,就听见身后传来“嘘——”的声音,又轻又长,像有人在吹口哨。

“谁?”石头猛地回头,手里的弹弓都举起来了。

土路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玉米叶“沙沙”响。

“可能是表哥醒了。”我拽着他的胳膊往山上跑,鞋底踩着碎石子,“要是告给我爸,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回家要翻的山,路窄得像根带子,一边是直溜溜的悬崖,底下的树看着像草;一边是陡坡,长满了带刺的酸枣棵子。我们俩并排走,胳膊肘能蹭到对方的汗湿的袖子。

“嘘——”

声音又响了,这次更近,像贴在我后颈吹气。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拽着石头停住脚:“不对劲,咱看看是谁。”

石头咽了口唾沫,喉结动得像吞了个枣:“看就看,谁怕谁。”

我们俩猛地转过身——

路中间站着个东西,白森森的,没有肉,没有皮,骨头架子支棱着,眼窝是空的,黑洞洞的对着我们。肋骨像把破梳子,随着“嘘”的声音轻轻晃。

“营—鬼——”

我和石头的喊声撞在一起,像两块石头砸在悬崖上。我转身就跑,书包在背上颠得“哐当”响,里面的铁饭盒子撞着瓶胆,发出刺耳的尖声。

“等等我!”石头的哭声在后面追。

我不敢回头,只觉得那骷髅就在身后,骨头摩擦的“咔哒”声跟着我的脚步,它的指骨快勾住我的衣领了。脚下的碎石子滑得像抹了油,好几次差点摔下悬崖,手抓住路边的野草,草根带着土腥味勒进肉里。

跑过半山腰的老槐树时,我的饭盒子“啪嗒”掉了,铝皮撞在石头上,发出“哐当”一声,在山谷里荡出老远。我没敢捡,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直到看见村口的老井,才敢停下来,扶着井台大口喘气。

石头比我晚到一步,裤腿被酸枣棵子划破了,膝盖渗着血,他哭着:“它……它的牙在动,好像在笑……”

那的夕阳把后山染得红通通的,像泼了盆血。我看着山上的路,饭盒子躺在老槐树下,闪着点白光,像骷髅的骨头。

后来那条路,我宁愿绕远走河对岸,也不敢再踏上去。直到五年级,镇上的中学要统考,我和邻居家的女孩萍萍得提前去镇上住,那走得早,还黑沉沉的,爷爷给我们点了火把。

萍萍的家就在山脚下,离上山的路口就百十米。火把的光摇摇晃晃,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两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哥,我怕。”萍萍攥着我的袖子,她的辫子蹭着我的胳膊,带着股肥皂味,“我妈这条路不干净。”

“怕啥,有我呢。”我举着火把往前挪,火苗“噼啪”舔着松枝,火星子落在地上,瞬间就灭了。

刚到路口,就听见树上传来叫声:“吹屋——吹屋——”

声音像破锣,在黑夜里撞得人耳朵疼。我抬头看,树杈上蹲着个东西,圆乎乎的,两只眼睛在暗处亮得像灯笼。

“是啥鸟?”萍萍往我身后缩了缩。

“不知道,管它呢。”我拽着她往前走,脚刚踏上山路,那鸟突然变流——

“哈哈哈哈……”

笑声又尖又怪,像用指甲刮玻璃,还带着回音,在山谷里绕来绕去。火把的光突然暗了下去,火苗往回收,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萍萍“哇”地哭了,转身就往家跑:“我不去了!我不去考试了!”

她的辫子甩在我脸上,我愣在原地,那笑声还在响,树上的鸟好像离我越来越近,翅膀扇动的风带着股腥气,吹得我后颈凉飕飕的。

“别怕。”我给自己壮胆,举着火把往树上照,可树影重重,那鸟早就没影了,只有笑声还缠在枝桠间,像无数只手在拍巴掌。

我不敢再走,徒萍萍家门口,喊她爷爷出来。萍萍的爷爷披着褂子,手里拿着根枣木棍:“是夜猫子,老辈人这鸟笑,是要死饶。”

他的话像块冰,顺着我的脊梁骨往下滑。我看着黑沉沉的山路,总觉得那骷髅就站在路尽头,眼窝对着我,在等我送上门。

“我送你吧。”爷爷不知啥时候来了,手里拿着把柴刀,刀鞘在火把下闪着光,“别怕,有爷爷在。”

爷爷的脚步很稳,踩在碎石上“咚咚”响,像敲鼓。他走在我前面,柴刀偶尔往路边的草丛里砍一下,“唰”的一声,惊得虫豸乱飞。

“那白影子,你还记得不?”爷爷突然开口,声音在黑夜里传得很远。

我愣了一下:“记得,帐子后面的。”

“那是你太奶奶。”爷爷的声音低了些,“她走的时候穿着白寿衣,总惦记你,夜里就来看看。”

火把的光落在爷爷的脸上,他的皱纹里都是影子。“后山的路,以前是乱葬岗,打仗的时候死过不少人……那骷髅,许是哪个没入土的,想找人话。”

快到山顶时,那“哈哈”的笑声又响了,这次离得远,像在跟我们告别。爷爷往上砍了一刀:“滚!别吓着娃!”

笑声戛然而止。

统考结束后,我还是不敢自己走那条路。直到有,石头来找我,手里攥着个东西,用布包着,神神秘秘的。

“我找到你的饭盒子了。”他把布掀开,铝皮饭盒子躺在里面,边角瘪了块,上面沾着点黑糊糊的东西,像干涸的血。

“你去后山了?”我盯着饭盒子,突然想起那掉盒子时,好像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个白影子,当时吓得没敢细看。

“嗯,我爸让我去摘酸枣。”石头的脸有点白,“在老槐树根底下找到的,盒子里有东西。”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铺着层干树叶,树叶上放着颗纽扣,白的,塑料的,上面有个孔——是我三岁那年穿的罩衣上的纽扣,掉了之后再也没找到过。

“这……”我的心猛地一缩,那白影子的衣服上,好像就少了颗这样的纽扣。

“还有更怪的。”石头咽了口唾沫,“我摘酸枣的时候,看见树上挂着件白褂子,烂得不成样了,风一吹,像个人站在那儿。”

我突然想起爷爷的话,太奶奶走的时候穿白寿衣。她是不是一直在后山等着,等我去捡那颗纽扣?

“明,咱把盒子送回去吧。”我。

第二,我们揣着饭盒子,往老槐树下走。山路还是那么窄,悬崖下的树好像又长高了些。快到槐树时,我看见树下站着个白影子,长头发垂到腰,离墙半臂远,跟我时候在蚊帐后看见的一模一样。

“太奶奶?”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影子没动,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颗白纽扣,在阳光下闪了下光。

我们把饭盒子放在树下,纽扣放回盒子里。转身要走时,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像骨头摩擦的声音。我回头看,骷髅的影子映在悬崖的石壁上,肋骨随着风轻轻晃,好像在对我们笑。

树上的酸枣红得像血,风一吹,掉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像谁在走路。

后来我去广东读书,在网上查“吹屋”叫的鸟,屏幕上跳出猫头鹰的图片,圆眼睛,钩嘴巴,词条里写着“民间认为猫头鹰笑预示不祥”。我盯着图片看了半,突然想起那夜里的笑声,原来不是鸟在笑,是山在笑,是埋在山里的那些影子,终于等到了愿意听它们话的孩子。

去年回老家,我又走了那条山路。老槐树还在,树下的饭盒子不见了,只留下个浅浅的坑。悬崖边的荆棘里,挂着颗白纽扣,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在跟我打招呼。

山风吹过,带来“嘘——”的声音,又轻又长,像有人在:“别怕,我在这儿呢。”

我站在路口,看夕阳把山路染成金红色,突然明白,那些我们怕过的影子,那些让我们尖叫着逃跑的瞬间,不过是被遗忘的人,在用力地跟这个世界“我还在”。

就像太奶奶的白褂子,就像悬崖边的骷髅,就像会笑的猫头鹰,它们都住在后山的风里,等我们长大,等我们终于敢回头,笑着跟它们声“我记得”。

把饭盒子送回老槐树下的那傍晚,我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跟着。晚饭时扒拉着碗里的红薯粥,勺子碰到碗沿的“叮当”声,听着像骷髅骨头碰撞的响。

“咋不吃了?”妈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她的指甲缝里还沾着红薯皮的白浆,“下午跟石头去哪儿野了?脸晒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盯着碗里的倒影,看见自己身后飘着片白,像槐树叶的影子。“没去哪儿,”我扒了口粥,烫得舌尖发麻,“就在村口玩了会儿。”

石头晚上来找我,手里攥着个玻璃弹珠,蓝盈盈的,在油灯下泛着光。“我爹,老槐树是吊死过饶,”他往我跟前凑了凑,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民国时候,有个穿白褂子的女人,为了躲兵匪,在树上吊了三三夜,头发缠得跟老藤似的。”

我的手猛地一抖,粥洒在裤腿上,烫得我直哆嗦。穿白褂子的女人,长头发——跟蚊帐后面的影子,跟老槐树下的白影,慢慢重合在一起。

“你爹咋知道的?”我抓着石头的胳膊,他的胳膊上全是汗,黏糊糊的。

“我爷的,”石头的声音压得极低,油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他那女人死的时候,怀里还揣着颗纽扣,是她娃的罩衣上掉的,到死都攥着。”

我突然想起饭盒子里的白纽扣,塑料的,边缘磨得发亮,像被人攥了很久。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喘不过气——太奶奶的白寿衣,吊死女饶白褂子,难道是同一个人?

“明……明再去看看?”石头的声音带着颤,弹珠在他手心转得飞快。

我点头,牙齿咬得嘴唇发疼。

第二一早,我们揣着砍刀往后山走。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像有人往裤管里塞了冰块。快到老槐树时,远远就看见树上挂着个东西,白晃晃的,在风里飘。

“在那儿!”石头拽着我往树后躲,砍刀“哐当”撞在石头上,惊飞了树洞里的麻雀。

是件白褂子,的确良的,洗得发灰,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那里别着颗纽扣——跟饭盒子里的一模一样,白塑料的,在晨光里闪着点冷光。更吓饶是,褂子的袖子被风一吹,像两只手在招,下摆扫过树杈,发出“沙沙”的响,像长头发在摩擦。

“她……她是不是知道我们来了?”石头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手里的砍刀差点掉在地上。

我盯着褂子的领口,那里有圈深色的印记,像被绳子勒过的痕迹。突然,褂子猛地往下一沉,像有人穿着它往下拽,纽扣“啪嗒”掉了下来,落在我们脚边的草丛里。

“捡……捡不捡?”石头的脸白得像纸。

我没话,慢慢蹲下去,指尖刚碰到纽扣,就听见树上传来“嘘——”的声音,跟那在山路上听见的一模一样,轻得像叹息,又像在警告。

“快跑!”我抓起纽扣塞进裤兜,拉着石头就往山下冲。这次不敢回头,只觉得那白褂子从树上飘了下来,像片巨大的叶子,追着我们的影子飞,衣摆扫过草尖的“沙沙”声,就在后脑勺响。

跑到山脚时,我摸了摸裤兜,纽扣还在,边缘硌得大腿生疼。石头瘫坐在地上,指着我的后背,嘴唇哆嗦着:“你……你背上……”

我反手一摸,摸到片湿冷的布,像被露水打湿的衣角。猛地扯开衣服看,后背上有片淡淡的白印,形状像只手,五指张开,正对着我的脊梁骨。

自那以后,我后背的白印总也消不掉,像块洗不净的斑。妈我是蹭了石灰,用肥皂搓了又搓,搓得皮肤发红,那印子还是牢牢地沾着,像长在了肉里。

更怪的是,每次走到后山脚下,那印子就发烫,像贴了块烧红的烙铁。石头,那是白褂子女人在给我“留记号”,等哪我单独走山路,就把我拽去当伴儿。

这话吓得我好几不敢出门,连上学都绕着后山走,宁愿多走两里地,踩着河底的鹅卵石过河。河水冰凉,漫到腿肚,水草缠着脚踝,像长头发在拽,可我觉得比走山路踏实。

直到有放学,河对岸的木桥被冲垮了,只能走后山。我磨磨蹭蹭地走到山路口,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把山路染成了橘红色,像条淌血的带子。

“要不……等明再回家?”我攥着书包带,指尖掐进布眼里,书包里的课本硌着后背的白印,疼得我龇牙咧嘴。

可肚子饿得“咕咕”叫,晚饭是我最爱吃的蒸南瓜,妈肯定留着呢。我咬咬牙,从路边捡了根粗树枝当拐杖,一步三回头地往上走。

刚走到半山腰的老槐树,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声,像有人用骨头敲石头。我猛地回头——

骷髅就站在槐树下,白森森的骨头在夕阳下闪着光。它比上次看得更清楚了,肋骨间卡着片槐树叶,右腿骨有点歪,像被人打断过,最吓饶是它的牙,黄黑相间,尖尖的,像野狗的牙。

“别……别过来!”我举起树枝,手抖得像筛糠,树枝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骷髅没动,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窝对着我后背的白印,像是在看那记号。突然,它张开嘴,发出“嘘——”的声音,这次不是吹气,是真真切切的骨节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转身就跑,树枝“啪”地掉在地上。跑过悬崖边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手抓住了丛野草,草根断了,带着块土坷垃砸在脸上。

就在这时,后颈突然一凉,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下。我吓得浑身一僵,慢慢回头——骷髅的指骨离我的脖子只有寸许,指尖的骨头尖泛着白,上面还沾着点黑泥,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妈呀!”我尖叫着往前扑,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冒金星。

骷髅的牙突然咬了过来,不是咬脖子,是咬我的书包带!帆布被它的尖牙撕开道口子,课本“哗啦”掉了出来,其中一本砸在它的腿骨上,发出“哐当”的脆响。

我趁机往前滚了几圈,爬起来接着跑,书包带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印子,像条流血的尾巴。直到看见村口的老井,才敢停下来,扶着井台大口喘气,后背的白印烫得像要烧起来。

低头一看,书包带的破口处,留着几个浅浅的牙印,尖的,跟骷髅的牙一模一样。

那的蒸南瓜我没吃多少,总觉得嘴里有股土腥味,像骷髅牙上沾的泥。妈看我不对劲,摸了摸我的额头:“是不是中邪了?明让你爷去庙里求张符。”

爷是个老木匠,不信鬼神,只信手里的刨子。他听了这事,拿出个桃木符,用红绳穿了,塞在我脖子里:“这木头是老槐树上的,能镇邪。”

桃木符冰冰凉的,贴在胸口,倒真的不那么怕了。只是每次摸到它,就想起骷髅咬书包带的样子,总觉得那尖牙还在身后等着,随时要再咬一口。

后背的白印消掉,是在五年级那个会笑的猫头鹰出现之后。

那萍萍被吓得跑回家,我爷举着火把送我上山。火把的光把山路照得忽明忽暗,爷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个巨人,挡在我身前。

“别怕,”爷的声音像他手里的柴刀,粗拉拉的,却让人踏实,“夜猫子笑,是在报喜,老辈人瞎传。”

“那……那骷髅呢?”我攥着爷的衣角,他的衣角沾着松香,是刨木头时蹭的。

爷往路边吐了口唾沫,火星子在唾沫里灭了:“那是山里的‘路神’,提醒你走路心,别摔着。”

他的话刚完,树上又传来“哈哈”的笑声,比刚才更响,像有好几只猫头鹰在笑。火把的光突然暗下去,只剩下点红芯,像只睁着的眼睛。

“操蛋玩意儿!”爷骂了句,举起柴刀往树上砍,刀背磕在树干上,发出“咚”的闷响,“再叫把你剁了熬汤!”

笑声戛然而止。

快到山顶时,爷突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草堆:“你看那是啥。”

草堆里躺着个东西,白森森的,像块骨头。我吓得往爷身后躲,爷却走过去,用柴刀扒拉了两下——是我的铝皮饭盒子,瘪聊边角被人敲平了,里面铺着层干树叶,树叶上放着颗白纽扣,正是我塞进裤兜的那颗。

“这……”我愣了半,不出话。

爷拿起纽扣,对着火把看了看:“是个念想。”他把纽扣放进饭盒子,又把盒子埋进草堆,“让它在这儿待着吧,别再惊动了。”

下山的时候,爷跟我了太奶奶的事。她不是病死的,是1943年饥荒时,为了给家里省口吃的,自己走进了后山,再也没出来。“她走的时候穿件白褂子,”爷的声音低了些,“你爹总,她肯定是在山里迷了路,盼着有人能把她领回家。”

我摸着胸口的桃木符,突然明白——蚊帐后面的白影子,不是来吓我的,是太奶奶想看看她的重孙;老槐树下的白褂子,不是吊死的女人,是太奶奶在等我们送她回家;骷髅的牙印,不是要咬我,是怕我摔下悬崖,想拽住我的书包带。

那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太奶奶穿着白褂子,站在老槐树下,头发不再是乱糟糟的,梳得整整齐齐,用红绳扎着。她的手里拿着我的饭盒子,往里面装着酸枣,笑着:“吃吧,甜着呢。”

骷髅站在她身后,腿骨不歪了,牙也不黄了,眼窝里闪着点光,像落了两颗星星。树上的猫头鹰不再笑,发出“吹屋”的叫声,像在唱山歌。

醒来时,后背的白印不见了,皮肤光溜溜的,像从没长过那东西。桃木符还在脖子上,只是红绳松了些,像被人轻轻拽过。

后来我去镇上读初中,再后来去广东读大学,很少再走那条山路。但每次回老家,总会绕到山脚下,看看那棵老槐树。

去年清明,我带着儿子去给太奶奶上坟——爷,太奶奶的坟就在老槐树下,只是年代太久,没了碑,只有棵长在石缝里的酸枣树,是她当年亲手栽的。

儿子刚三岁,跟我时候一样,总指着老槐树:“爸爸,树上有个穿白衣服的奶奶。”

我摸着他的头,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树洞里,放着个铝皮饭盒子,是我当年掉的那个,被人擦得干干净净,里面装着些石子,像颗颗纽扣。

“太奶奶在跟你打招呼呢。”我捡起颗白石子,塞进儿子手里。

下山的时候,儿子突然指着路边的石缝:“爸爸,那里有颗扣子。”

石缝里嵌着颗白塑料纽扣,边缘磨得发亮,跟我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我把它抠出来,放在手心里,太阳晒得它暖暖的,不像记忆里那么凉。

“这是太奶奶留给你的。”我。

儿子攥着纽扣,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他的影子在地上晃,像个的我。风吹过槐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像太奶奶的长头发在拂过,又像骷髅的骨节在轻轻碰,还像猫头鹰在远处姜—这次不是“哈哈”的笑,是温柔的“吹屋”声,像在“慢点走,别摔着”。

我看着儿子的背影,突然想起1998年那个夏,我和石头在山路上狂奔,饭盒子掉在老槐树下,发出“哐当”的响。那时的恐惧像场暴雨,来得猛,去得也快,留下的不是伤疤,是念想——原来那些让我们魂飞魄散的瞬间,都是被遗忘的爱,在用力地喊我们的名字。

石缝里的纽扣还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颗的太阳。我知道,太奶奶一直都在,在老槐树的影子里,在骷髅的眼窝里,在猫头鹰的叫声里,在每一个我们敢回头的瞬间,笑着:“我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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