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晨光穿透圣山的缝隙,照在血河干涸的河床上,映出一片刺目的暗红。李靖率领的唐军终于赶到,铁甲铿锵声在山腹内回荡,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可圣山腹内只剩满地狼藉——溃散的教徒被捆作一团,歪歪扭扭地挤在角落,嘴里还在嘟囔着“圣主救赎”;残破的祭坛在晨光中透着诡异,黑石上的血迹与符文交杂,像一张扭曲的脸;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邪气,被晨风吹得若有若无。
李靖率领的唐军铁甲铿锵,如一道洪流涌入山腹,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满地狼藉——溃散的教徒被捆成一串,像待宰的羔羊般瑟缩在角落;残破的十字祭坛上,黑石崩裂,暗红色的符文早已失去光泽,像干涸的血迹;血河阵的河沟里,只剩浑浊的黑水在缓缓流淌,偶尔泛起气泡,露出底下堆积的骸骨。
可本该是这场胜仗核心的“战利品”——伊诺克、阿罗憾等景教核心头目,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叶法善站在祭坛边缘,指尖拂过一块带血的碎石,眉头紧锁。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一串杂乱的马蹄印从祭坛后方延伸出去,蹄铁的印记很深,显然马背上驮了重物,而且不止一匹,至少有二十匹以上,蹄印的方向一致指向圣山西侧的石门,通往茫茫西域戈壁。
“他们是早有准备。”叶法善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血河阵刚破时,山腹内混乱不堪,他们就是借着这阵混乱,从西侧密道跑的。你看这马蹄印边缘的水渍,还很新鲜,最多跑了一个时辰。”
李靖翻身下马,玄甲上的铜片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他走到石门边,看着被强行撞开的门闩,上面还残留着黑袍的布料碎片:“密道?圣山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密道?”
“应该是阿罗憾为自己留的后路。”叶法善道,“九枢锁灵阵虽是邪术,却也暗合五行,西侧属金,主‘遁’,他定是在布阵时就偷偷修了这条密道,以防不测。”
李靖望着石门外漆黑的戈壁,夜风卷着沙砾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他握紧腰间的佩刀,沉声道:“跑不远。西域戈壁千里无人烟,无水无粮,他们带着那么多人马,撑不了几日。苏定方!”
“末将在!”苏定方催马上前,甲胄碰撞发出脆响。
“你带五千轻骑,循着马蹄印追!”李靖指着石门方向,“多带水囊和干粮,务必查清他们的去向!记住,若遇埋伏不必恋战,只需咬住他们的踪迹即可,我随后派大军支援!”
“末将领命!”苏定方抱拳,转身对身后的骑兵喝道,“兄弟们,备马!追!”
铁甲摩擦声、马蹄声瞬间响彻山腹,五千轻骑如离弦之箭,顺着石门冲入戈壁夜色。火把的光带在黑暗中蜿蜒,像一条执着的长蛇,紧追着逃亡者的踪迹。
叶法善看着光带消失在夜色中,眉头却未舒展。他总觉得,阿罗憾和伊诺磕逃跑太过顺利,仿佛算准了唐军会在此时赶到,算准了他们会派兵追击。“将军,”他转向李靖,“恐怕没那么容易。阿罗憾精通邪术,不定会用幻术迷惑追兵,甚至故意留下假踪迹。”
李靖点头:“我知道。所以只让苏定方咬住踪迹,没让他强行追击。”他走到被捆的教徒面前,拔出佩刀,刀光在火把下一闪,吓得教徒们连连尖剑“!伊诺克和阿罗憾往哪个方向跑了?有没有要去投奔谁?”
一个领头的黑袍教徒梗着脖子,啐了一口:“圣主会庇佑他们的!你们这些异教徒,迟早会被圣主的怒火焚烧!”
李靖冷笑一声,刀背重重拍在他脸上:“还嘴硬?看看你们的圣主,跑的时候可没带上你们。”他指了指满地的骸骨,“这些都是被你们‘圣主’献祭的吧?他连自己人都杀,还会庇佑你?”
黑袍教徒脸色一白,嘴唇翕动着,却不出话来。旁边一个年轻教徒见状,终于扛不住恐惧,哭喊着道:“我!我!他们……他们要去西域,找……找突厥的莫贺咄可汗!可汗答应给他们兵马,帮他们重建圣坛!”
“突厥可汗?”李靖和叶法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景教勾结西突厥,这已经不是秘密,但能让可汗答应出兵,恐怕他们手中握有足以让可汗心动的筹码——或许是那些从圣山搜出的密信里提到的“宝藏”,或许是更深的阴谋。
“看来,这场仗还没结束。”李靖将佩刀入鞘,“传令下去,清点圣山物资,解救被困百姓,明日一早,大军开拔,回柳中镇休整。”他看向叶法善,“道长,伊诺克和阿罗憾既然要去投突厥,短期内必不敢回头,我们得先稳住河西,再图西域。”
叶法善点头:“将军得是。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肃清残余邪祟,让河西尽快恢复秩序。至于伊诺克他们……”他望向西域戈壁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只要他们还敢危害苍生,总有再见面的一。”
山腹内的火把渐渐熄灭,只留下少数士兵看守俘虏和清理战场。夜风穿过石门,带着戈壁的寒意,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西域的荒漠深处,邪祟与狼子野心正在勾结,而大唐的铁骑,迟早要踏过这片戈壁,将其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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