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粮队就出现在焚风谷的入口。领头的千夫长是个精瘦的汉子,骑着一匹灰马,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当看到那条伪装的新路时,他勒住马,眉头皱了起来:“这条路看着眼生,会不会有诈?”
押粮官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催马走到千夫长身边,擦了擦额头的汗:“千夫长,这路看着像是商队走的,应该没问题。再绕路的话,至少得多走两个时辰,弟兄们都快断粮了,再耽误下去,怕是撑不住啊。”
千夫长犹豫了一下,看向身后的士兵。士兵们个个面黄肌瘦,有几个甚至拄着长矛才能站稳。他叹了口气:“也是,这么多人,就算有埋伏,咱们也能冲出去。走!都打起精神来,快速通过!”
粮队缓缓走进焚风谷。马蹄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惊起几只躲在草里的蚂蚱。押粮官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哼着曲,还时不时拿起水囊喝两口——他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某处枯草下,正压着一张画着火焰的符纸。
当最后一名突厥士兵走进谷中,彻底将出口让出来时,慈溪举起了桃木剑。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洼地中央的“枢”位,口中清晰地念道:“南方火德,炎帝降临。焚尽邪祟,净化乾坤。敕!”
随着最后一个“敕”字出口,他手中的桃木剑猛地指向“枢”位。刹那间,那里的浮土下冒出一缕青烟,紧接着“腾”地燃起一团火苗。火苗舔舐着干燥的艾草,很快引燃了下面的硫磺和硝石,“噼啪”的爆鸣声中,火星四溅,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枯草。
西风恰好在此刻刮起,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粮队的方向狂奔。最初只是零星的火点,眨眼间就连成了火带,再一转眼,整个洼地都被火焰吞噬,形成了一道闭环的火墙,将突厥粮队死死困在中央。
“不好!着火了!”最前面的粮车车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扔下鞭子想跳车,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后退几步。火焰已经窜上了粮车的帆布,干燥的麻布遇火即燃,“轰”的一声,整辆粮车都成了个巨大的火笼,里面的面饼、肉干在火中噼啪作响,散发出焦糊的香味。
千夫长脸色骤变,拔刀指着东方的出口:“快冲出去!往东边跑!”他试图组织士兵突围,可火焰蔓延的速度远超想象,火墙已经高达丈许,热浪滚滚,连靠近都难。士兵们慌作一团,有的想往回跑,却发现来路早已被火焰封锁;有的试图用兵器拍打身上的火星,却越拍火越大;还有的钻进粮车底下躲避,结果被燃烧的车厢活活闷死。
“官爷!救救我!”一个年轻的突厥士兵被火星点燃了头发,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却怎么也扑不灭火焰,惨叫声撕心裂肺。押粮官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他抱着头蹲在一辆未着火的粮车后,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着火……”
千夫长挥刀砍断身边一根燃烧的树枝,火星溅到他的铠甲上,烫得他龇牙咧嘴。“别乱!都别乱!”他嘶吼着,试图稳住军心,“弓箭手!把箭上蘸水,射向火墙!给咱们开条路!”
十名神射手慌忙取下背上的箭囊,可水囊里的水早就被太阳晒得所剩无几,蘸湿的箭头射向火墙,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丝火星都没能浇灭。反而因为弓箭带起的风,让火势更旺了几分。
“千夫长!火太大了,冲不出去啊!”一个士兵哭喊道,他的胳膊被火焰燎伤,皮肤已经红肿起泡。千夫长抬头望去,只见火墙如同燃烧的巨蟒,将整个洼地缠得密不透风,火舌舔舐着两侧的山壁,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吸入一口都觉得嗓子冒烟。
就在这时,洼地中央的“枢”位突然爆发出更猛烈的火焰,这是叶法善预先埋下的“火龙符”被引燃了。符纸遇火后化作一道火龙虚影,在火海中盘旋一周,所过之处,火焰“噌”地窜高半丈,将五十车粮草、二十顶帐篷和所有的弓箭都卷入其郑
帐篷的帆布燃烧得最快,转眼间就化为灰烬,露出里面的毡毯和衣物,这些东西更是助燃物,让火势愈演愈烈。弓箭在火中被烧得弯曲变形,箭头掉落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灾难伴奏。
“是谴!这是谴啊!”不知哪个士兵喊了一声,这句话像瘟疫一样在士兵中蔓延。他们本就因连日被袭扰而心神不宁,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更觉得是老爷在惩罚他们,抵抗的意志瞬间崩塌。有的士兵放弃了挣扎,跪在地上闭目等死;有的则疯狂地冲向火墙,宁愿被烧死也不想再受这种煎熬。
千夫长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这场火不是意外,而是唐军的阴谋。可他想不通,唐军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会呼风唤雨之术?他想起之前粮队被劫时,押粮官唐军会水遁,现在看来,他们还会火攻,而且是如此诡异的火攻——火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精准地将他们包围。
“撤!能跑一个是一个!”千夫长绝望地喊道,他不再管什么粮队,也不管什么任务,只想活下去。他翻身上马,朝着火势相对较弱的西北角冲去,那里的枯草较少,火焰相对低矮。战马被火光吓得连连嘶鸣,不肯前进,他狠狠一鞭抽在马屁股上,战马吃痛,疯了似的冲进火墙。
火焰瞬间吞噬了战马的鬃毛,千夫长能感觉到后背传来剧烈的灼痛,他死死趴在马背上,闭上眼睛不敢呼吸。不知过了多久,战马冲出了火墙,重重摔倒在地,千夫长被甩出去老远,摔在一片未被点燃的草地上。他挣扎着回头望去,焚风谷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半边,惨叫声、火焰的呼啸声、粮草燃烧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最终,逃出火海的突厥士兵不足百人,而且个个带伤,有的烧伤了胳膊,有的烧坏了眼睛,还有的因为吸入过多浓烟,不停地咳嗽,连话都不出来。押粮官头发被烧焦了一半,脸上布满了黑灰,只有两只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滚圆,他瘫在地上,看着焚风谷的方向,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当他们踉踉跄跄地回到突厥大营时,士兵们正在分发仅存的口粮——每人只有一把炒熟的麦粒。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焚风谷的方向,那里的火光即使在白也清晰可见。
“怎么回事?粮队呢?”一个老兵抓住押粮官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押粮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指了指火光的方向,眼泪混合着黑灰流了下来。
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营,士兵们再也无心操练,纷纷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我就不能打柳中镇吧,”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兵叹道,“那里的唐军有神仙相助,咱们怎么打得过?”
“可不是嘛,”旁边的年轻士兵接口道,“之前粮队在水里被劫,现在又被火焚烧,这分明是怒啊!老爷都看不惯咱们打过去!”
“我听啊,”一个个子士兵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唐军里有个道士,能呼风唤雨,布下的阵法能困住千军万马。之前黑风口的金阵、木阵,还有隐龙溪的水阵,都是他布的,现在这火阵,肯定也是他的手笔。”
恐慌像野草一样在军营里疯长,连站岗的士兵都没了精神,他们望着焚风谷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有的士兵开始偷偷收拾行李,想着趁夜逃跑;有的则对着西方祈祷,希望能得到神灵的庇佑。
阿史那骨咄得知粮队被焚的消息时,正在帐篷里擦拭他的弯刀。当千夫长带着一身烧伤闯进来,跪地哭诉时,他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刀身映出他苍白的脸。“五十车粮草……二十顶帐篷……还有那么多弓箭……”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怎么会……怎么会全没了……”
千夫长泣不成声:“王子,那火太邪门了,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瞬间就把整个洼地围住了,我们根本冲不出去。属下怀疑……怀疑是唐军的道士布了火阵,能引火焚担”
“火阵?”阿史那骨咄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案几上的酒壶、肉干摔了一地,“又是那个道士!叶法善!”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我不管他是什么妖道,明日起,全军出击,就算踏平黑风口,也要把柳中镇拿下来!我就不信,他的阵法能挡得住五万铁骑!”
可他的怒吼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军心已经涣散。当晚,就有十几个士兵偷偷逃跑,被巡逻队抓住砍了头,可依旧没能阻止逃亡的势头。更多的士兵在夜里睁着眼睛,望着焚风谷方向渐渐熄灭的火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场仗,怕是打不赢了。
而在黑风口的唐军大营里,叶法善正和李靖看着从焚风谷传来的捷报。慈溪兴奋地汇报着火焰的规模,连谷里的石头都被烧得发红。李靖哈哈大笑,拍着叶法善的肩膀:“道长这火阵,真是神了!一把火就烧光了突厥的家底,我看阿史那骨咄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
叶法善微微一笑,望向焚风谷的方向,那里的火光虽已减弱,却依旧能看到淡淡的烟柱。“火阵虽烈,却也需借时地利。”他道,“若不是今日西风正盛,若不是那洼地地势低洼,也烧不出这般声势。这不是贫道的功劳,是道助顺罢了。”
李靖深以为然,他转身对亲兵吩咐:“传令下去,加强警戒,防止突厥狗急跳墙。另外,给王勇他们传个信,让他们在隐龙溪再加把劲,别给突厥人喘口气的机会!”
亲兵领命而去,营帐外传来士兵们的欢呼声——他们已经得知火阵大胜的消息,士气高涨。叶法善看着帐外跳跃的火把,心中清楚,五行阵已破其三,接下来,该轮到土阵登场了。只要守住最后一关,黑风口之战,必胜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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