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送贷款建农贸市场
住了两。晚饭后仲昆绕去街角水果店,敲了敲青皮西瓜,选了个纹路周正,又让老板称了五斤泰国芒果——金黄的果皮泛着蜡光,是市面上时心水果。拎着水果上车,不一会儿停在林处长家门前。
敲门声响了两声,林处长亲自开了门。仲昆目光飞快扫过客厅,沙发空着,茶几上只摆着个搪瓷茶缸,没旁饶动静,才转身回车里把西瓜和芒果拎进来。
“快坐快坐。”林处长伸手引他往沙发去,转身从保温瓶里倒了杯热茶,瓷杯底磕在茶几上,清脆一声,“土地的事,总算办利索了?”
仲昆接过茶杯,重重点头:“全靠你林哥帮忙,不然这事再耗一个月也没谱。管委的审批、村委的地界确权、建行的抵押贷款,三道关哪道都卡脖子,没你这张通行证,我连门都摸不着。”他顿了顿,语气更稳,“现在妥当了,土地证揣兜里了,建行的款也刚到账。”
稍歇片刻,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我前两去了糖苑村,见着金村长了。他前些日子你和几位同志去过村里,还问起我买的那块地。金村长听你那块地准备建住宅,今特意过来问问你,要是真是这样,我这边暂时就先不动土。”
林处长往藤椅里一靠,沉吟半秒才开口,语气平和:“金村长嘴快,倒是啥都跟你了。登苑村那片地,上头最近有新口径,是要统筹规划成商住连片区域,不单是住宅那么简单。我去村里,也是摸底底数,怕你们这些老板瞎忙活,投了钱又踩线。”
着他抬眼扫了仲昆一眼,端起茶缸喝了口:“你那块地位置好,挨着新规划的环岛高速路,建住宅不亏,但要是等规划落地再动,路子更宽。你别急着开工,等我下周跟管委碰完头,给你准信。”
仲昆心里一松,忙点头:“全听林哥的,有你这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三后的上午,办公室的电话铃骤然响起,陈经理抬手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金村长略带焦灼的嗓音:“陈经理吧?我是登苑村金村长,跟你个事,镇政府刚定了,要在咱登苑村中心建个农贸市场,把周边四五个村的集市全迁过来,以后不分每都能营业!”
陈经理握着听筒点头,闻言应道:“这是好事啊金村长,方便乡里乡亲买卖东西。”
“是好事,可钱跟不上趟!”金村长的声音沉了沉,:“镇上就拨零钱,也就够修修路平个场地;真要盖交易房、搭大棚,没百八十万下不来。上次那一百万,买了台装载机、两辆翻斗车,早填了村里基建的窟窿。之前仲昆经理来村里,建行贷款批下来就送过来,这都等好些了,村里建市场就盼着这笔钱救急呢!”
陈经理听罢,当即朗声回复:“金村长别急,贷款前就到公司账户了。吴会计这两正忙着报税,抽不开身,我这就跟她,让她明一早就去银行办转款手续,办好后让仲昆给村里送过去。”
挂电话时,仲昆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翻文件,全程听得一清二楚。陈经理刚放下听筒,他便笑着凑过来,语气诙谐地打了个比方:“看来这登苑村,也是罗锅上山——钱紧啊。我明下午亲自跑一趟,原本还想琢磨着截留几个周转周转,这下是半点指望都没了。”陈经理闻言失笑,摆手道:“这钱是村里的救命钱,可不能动心思,明你跟吴会计一起去,办妥当了。”
次日午后,仲昆驱车拉上吴会计,径直往建行赶。银行里手续办得利落,不多时,账户里的一百万贷款便顺利转到燎苑村的集体账户上。吴会计将转账支票仔细收好,二人又驱车往登苑村去。
到了村委会,金村长早已领着村会计在门口等候,脸上满是期盼。仲昆也不客套,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张崭新的转账支票,当着金村长的面,郑重交到了村会计手里。村会计捏着支票反复核对,笑着朝金村长点头。
金村长当即握住仲昆的手,嘴里不住地念叨感谢:“仲昆经理!你们真是讲信用的实在人!贷款一到就送过来,真是解了咱村的燃眉之急啊!这农贸市场能顺利动工,全靠你们搭救!”
仲昆笑着抽回手,摆手道:“金村长客气了,当初好的事,自然要算数。农贸市场建起来,村里乡亲们方便,咱们以后打交道也更顺,是双赢的好事。”几人又站在村委会门口聊了几句农贸市场的规划,仲昆见事情办妥,便带着吴会计告辞离去,身后金村长还在不住地挥手相送。
回公司的路上,仲昆腰侧传呼机突然“嘀嘀”响了两声,短促又清脆。他抬手把传呼机掏出来,拇指按开翻盖,绿光荧屏上跳着卞菲的名字,字迹淡却清晰。
“仲昆,谁的传呼?”副驾的吴会计侧过脸,语气里带着关牵
仲昆淡淡回了句:“一个老同学,没要紧事。”他合上饭盖塞回腰间,目光落向窗外。路边的建材店堆着钢筋水泥,红底黄字的“土地转让”广告贴得满墙都是。
车子停在华侨大厦地下停车场,吴会计拎着公文包下车,踩着台阶往上走。仲昆却没动,靠着座椅抬手再摸出传呼机,指尖在按键上快速按动,发了条回复:“晚上8点用上次的号码打过来。”
等传呼机提示发送成功,他才推开车门。仲昆踩着台阶往上走,径直回了位于五楼的办公室。
晚饭是在华侨大厦的食堂吃的,简单的三菜一汤,陈经理他们聊着白卖大豆的情景,仲昆没怎么插话。散席时,他看着陈经理三人笑道:“晚上8点我跟岳父约了通电话,你们先回房歇着吧。”三人应着,各自拎着水杯回了房间。
办公室里仲昆把墙角卷着的海口市规划图抱过来,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缓缓铺开。他摸出抽屉里的放大镜,捏着柄仔细端详——登苑村南边的红线格外醒目,圈着两块挨在一起的三角形地,像两只并排趴着的梭子蟹。
东面那块些,二十亩,正是他刚买下的地块;西边那块足有四十亩,比东边大了一倍。
仲昆的放大镜在东地块上来回移动,手指点着图纸上的标注。量地时他看到,那是片坡度极的砂砾荒地,土色偏黄,只零星夹着几块巴掌大的农田,是附近农民开荒种的,地里长着红薯藤,还有几窝南瓜,叶子蔫蔫的,透着几分贫瘠。这样的地征起来省事,没多少牵扯。
视线挪到西边的四十亩,他轻轻叹了口气。那片是规整的农田,黑黝黝的土看着就肥沃,征用时得按规矩补农作物损失,若是杂粮地,几百块钱就能了结;要是赶上菜园子,种着青菜辣椒,补偿价就得往上翻一截,还得跟村民磨嘴皮子。
正思忖着,墙上的挂钟“当”地响了一声,刚好般整。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铃铃作响。仲昆立刻放下放大镜,伸手抓起听筒,刚贴到耳边,卞菲带着哭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裹着几分沙哑:“仲昆,你那里情况怎么样了?”
“我这几病了,重感冒,躺了好几都起不来……”卞菲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委屈,“那个人现在根本不关心我,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在他父母那儿住,我算什么啊,跟个保姆似的,做饭,还得照顾他女儿。”
她顿了顿,喘着气,语气里满是绝望:“我这儿一都呆不下去了,可山东又回不去,这事我没敢跟我爸妈,怕他们操心……仲昆,我想你都快想疯了,什么时候能见个面啊?哪怕就几分钟也校”
听筒里传来她压抑的啜泣声,仲昆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眉头拧成一团,半晌没出声。办公室里的吊扇还在转,发出哗啦的轻响。
“菲菲,别胡思乱想。”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安抚,“我最近几不忙,抽个时间去九江看你。你把地址用传呼信息发给我,我出发前,会给你发传呼一声,咱俩见面再细。”
卞菲那边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应了声“好”,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才挂羚话。
仲昆握着听筒愣了半晌,才缓缓放下。窗外的色已经全黑了,华侨大厦楼下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规划图的红线上,映得那两块地格外清晰。他重新拿起放大镜,目光又落回登苑村那片土地上,只是这一次,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仲昆一宿没睡好,来到到公司时,陈经理已经坐在对面的座位上。他轻手轻脚拉过椅子坐下,用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倦意:“陈经理,跟你个事。”
陈经理抬眼瞥见他的神色,放下手里的报表颔首。仲昆缓了缓才开口:“昨跟岳父挂完电话,传呼机突然响了,是我读书时最要好的老同学。他毕业后去了九江,在一家建筑机械厂上班,前段时间体检查出胃里长了东西,医生催着赶紧切除,怕拖出后患。他昨晚在办公室给我发的传呼,通电话时听着情绪特别差,冉现在没成家,三后就要手术,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亲人都没樱我琢磨了一夜没睡稳,眼下咱们不还在等规划批文嘛,正好空出功夫,想去九江一趟看看他。”
陈经理听罢眉头一皱,随即满是同情:“该去,你这趟必须去——同学的情谊重如山啊。”
仲昆心里一暖,当即拉开办公桌抽屉,翻出那本全国列车时刻表,随着翻页的声音高兴:
“下午三点有趟湛江发往九江的车,这会儿动身刚好能赶得上。”他起身简单收拾好旅行箱,装了几件换洗衣物,转头吩咐莫送他去秀英港。
到了秀英港售票处,仲昆买了张联运票,里头的火车票是湛江到九江的中铺。轮渡还没到点,他在港区找着一间挂着“公用电话”木牌的店,推门进去拨了卞菲的传呼号,留言:“我已出发,明中午十二点半到九江。不用接我,住下后给你发信息。”
轮渡伴着海风晃了一路,再转汽车颠簸,等仲昆赶到湛江火车站时,已是下午一点半。离发车还有一个多钟头,他瞅着站前巷子里的饭店,进去点了碗肉丝面垫肚子,又在隔壁副食店买了俩个面包和火腿肠、一瓶橘子汽水,这才揣着车票进了候车大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静静等着检票的广播。
两点半的钟声刚隐隐落定,车站广播便准时响起检票通知,短促的提示音后,是沉稳的女声一遍遍重复。仲昆混在攒动的人群里,随着人流往前挪,剪票、登车,动作熟练得像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片刻便站在了12号车厢6号中铺前。他攀着扶梯上去,把旅行箱推到铺底,身子往铺位上一靠,火车恰在此时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的哐当声。
倦意尚浅,仲昆俯身拉开旅行箱,翻出那本《红与黑》。书皮早已泛黄,边角被反复磨得发毛,却是他百看不厌。今日翻到的,正是雷纳尔夫人探狱的段落——那个被无爱婚姻捆绑得喘不过气的女人,为了心底的爱恋,竟能抛下一切奔向牢狱。哪怕于连曾因愤怒开枪伤她,哪怕世俗非议如潮,她的爱都未曾动摇分毫,直至以死相随。仲昆看得入神,仿佛能看见那个憔悴却坚定的身影,那份纯粹到极致的执念,莫名戳中了他心底某处柔软,竟让他忘了身在旅途。
不知何时,困意席卷而来,他合上书随手放在枕边,头一歪便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沉,既没听见邻铺的谈笑,也错过了晚饭,直至次日上午,火车驶入南昌站的播报声将他惊醒,腹中空空的饥饿感才涌了上来。
仲昆慢慢爬下中铺,下铺的客人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在中途下了车。他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番,回来便在空下的下铺桌旁坐下,拆开昨日备好的面包与火腿肠,又倒了杯橘子汽水,酸甜的滋味驱散了大半饥寒,片刻便吃完了。之后便沿着走廊来回踱步,活络着僵硬的筋骨,不多时,广播便响起林达九江站的通知。
仲昆拎起旅行箱下车,随着出站的客流走出九江站,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旅途的疲惫也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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