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 寂静得能听见风声的院子里,最终还是谢景哲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吴羽凡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没给谢景哲半分好脸色。
谢景哲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那个的身影。
他转回视线,语气平淡,却抛出两个足以让吴羽凡心神剧震的问题:
“你就不想知道,她这一年多,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就不想知道,即使到现在,你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补充了最后一句,“重要到,她晚上睡不安稳、被噩梦惊醒的时候,迷迷糊糊喊出口的是羽凡?”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吴羽凡愤怒的盔甲,直抵他内心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
他脸上的怒火骤然一滞,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谢景哲:“你……你怎么知道的?”
谢景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拢了拢被寒风吹开的大衣领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去车上吧,站这里怪冷的。”
完,他不再看吴羽凡,转身,率先朝着停在巷口大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脚步沉稳,仿佛只是去进行一场再平常不过的谈话。
吴羽凡盯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恨谢景哲此刻的平静,恨他那种仿佛掌控一切的态度,更恨他话里透露出的、关于柳寒玉的、他不曾知晓的细节。
最终,对柳寒玉近况的极度渴望,压倒了一牵 他咬着牙,迈开沉重的脚步,跟了上去。
谢景哲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吴羽凡则用力拉开后座车门,重重地坐了进去,仿佛与谢景哲并排而坐都是一种屈辱。
狭的车厢内,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而充满敌意。
谢景哲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上面带愤怒的吴羽凡,对他的举动不以为意。
“吧,” 吴羽凡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命令般的口吻,“寒宝的事,事无巨细,给我清楚。我要知道,这一年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急,” 谢景哲的声音不疾不徐,目光投向车窗外灰蒙蒙的空,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你还记得……你们高中十一放假时,出去采风写生的那次吗?”
吴羽凡在记忆里搜寻,眉头紧锁,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那是一次美好的回忆,那是他和寒宝第一次外出游玩,尽管跟着很多同学一起。
谢景哲透过观后镜看了他一眼,开始了漫长的叙述:“你们去山里的那,我也在。那……我正在执行一项追踪任务,受了不轻的伤,躲在林子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从那次山林中与独自去解手的柳寒玉的短暂、狼狈的相遇开始讲起。
讲到他如何记住了那个眼神清澈,临危不乱的少女;
讲到,他因与柳家兄弟,来到洋县后,才知道救下自己的柳家妹妹;
讲到他们订婚那,他就在他们欢庆的包厢隔壁,独自一人;
讲到他退伍后开公司,资金周转出现问题,通过柳铭凯,向她“借”钱,投资了他的项目,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一件件,一桩桩,有些吴羽凡隐约知道,有些他毫不知情。
谢景哲的叙述里,没有太多情绪渲染,只是陈述事实,却勾勒出了一条清晰而漫长的时间线——一条名为“谢景哲”,默默注视、悄然靠近、最终无法自拔地陷入的暗恋轨迹。
“所以,吴羽凡,” 谢景哲终于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直视着后座上脸色越来越复杂、震惊、甚至有一丝茫然的吴羽凡,“我不觉得,我爱上她会有转机。而这个‘转机’,在她躺在病床上,很平静的对我了多遍‘谢景哲,我想出院,带我走’之后,我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那是你人做派!趁人之危!你对她早有龌龊的想法!” 吴羽凡被这番坦白激得再次怒火中烧,厉声指责。
“我承认我有私心。” 谢景哲的回答坦然得近乎冷酷,他微微侧头,看向后视镜里吴羽凡扭曲的脸,“谁让我爱上了她呢?我原本想着,能像以前一样,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看着她幸福就好。可是……上大概觉得我太苦了,居然真的给了我这么一个……‘好机会’。” 最后三个字,他得极轻,带着一丝自嘲,也有一丝庆幸。
“你!你无耻!” 吴羽凡气得浑身发抖,除了咒骂,竟一时找不到更犀利的言辞。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稳重可靠,心里竟藏着如此深沉而卑劣的心思!
“随你怎么想吧。” 谢景哲似乎毫不在意他的评价,重新目视前方,语气依旧平静。
“哼,了这么多废话,还没到正题上!这是跟我面前炫耀吗?” 吴羽凡不耐烦地低吼。
“别急,” 谢景哲的声音沉了沉,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像是要宣布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接下来的话,我希望你能冷静地听。毕竟……” 他顿了顿,语气微妙,“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爱她,照顾她。”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狭的车厢内炸开!吴羽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前倾身体,声音因为极致的荒谬和愤怒而变调:
“你不介意?!呵呵……谢景哲,你他妈疯了吧?!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现在是你抢了我的未婚妻!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选择的权利,一直在她手里。” 谢景哲淡淡地纠正,随即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个时间点,“你还记得去年除夕吗?她接了你的电话。”
吴羽凡的心猛地一抽。他当然记得,那是他煎熬了数月后,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寒宝愿意理他了。
“就那几,” 谢景哲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像在回味,又像在剖开自己的伤疤,“我好不容易把人哄得心情好了一些,脸上有点笑模样。结果,你的一个电话打来……”
他摇了摇头,“她接完电话,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好心情,瞬间就没了。那是除夕夜,她却一个人坐在那里,借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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