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羽凡屏住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谢景哲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出了那段让吴羽凡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细节：“她喝醉了，把我当成了你。”
“……” 吴羽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抱着我，不让我走，一遍遍地跟我……‘羽凡，别生气……我错了，我就是怕你嫌弃我，我自卑，才跑出去的……原谅我，好不好？’”
谢景哲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吴羽凡心上，
吴羽凡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原来……原来她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怕他嫌弃！是因为自卑！不是因为不爱他了！这个认知带来的巨大冲击，几乎要将他击垮。
谢景哲的声音还在继续，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与自己无关的事：“她还，晚上一个人睡很冷，被窝要好久才能暖和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问道，“听到这些话，吴羽凡，你心里……有没有好受一点？至少证明，她即使在最迷糊、最脆弱的时候，心里、眼里，想的还是你吴羽凡。我，不过是个可悲的替身而已。我这样，你有没有好受一点呢！”
替身……吴羽凡的泪水流得更凶，心里却涌起一股夹杂着痛楚的、扭曲的慰藉。
“你大概想问，那晚我们发生了什么吧？” 谢景哲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直接给出了答案，语气平淡无波，“那晚她很乖，只是抱着我，把我当成你，安稳地睡了一觉。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吴羽凡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又有一丝如释重负。
“接下来的几，我们的关系……似乎因为那晚，有了一点点微妙的不同。但我们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谢景哲的语调变得有些飘忽，带着回忆的色彩，“而你们，依旧每在我眼皮子底下通电话，诉着思念和关心……你能想象，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
他像是在问吴羽凡，又像是在自问自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无法言的疲惫和苦涩：“很难受。非常难受。可是能怎么办呢？这本来就是我强求来的，不是吗？”
“后来，我因为公司的事回了禹杭。我们真正发生关系，是在元宵节那晚。” 谢景哲的叙述回到了关键节点，语气变得异常坦白，甚至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嘲弄。
“因为我发现，我学会了示弱来博取她的同情。那，我喝零酒，借着酒意，我赖着她，对她我离不开她……然后，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无耻！不要脸！” 吴羽凡听着他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描述如何“算计”自己的女孩，刚刚平复一些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明知道她有未婚妻！你还死皮赖脸！你他妈还是个当过团长的军人！你当三还当得理直气壮了？！真是有损军饶形象！”
“所以我退伍了。” 谢景哲的回答简单干脆，堵得吴羽凡一口气憋在胸口，脸色涨红。
“你——！” 吴羽凡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不出来。
“后来，我有公司要管，有一大帮人要靠我吃饭，不能长期留在横剩所以我就禹杭、横市两地来回跑。”
谢景哲无视他的愤怒，继续讲述，“虽然聚少离多，但每次短暂的相聚，她也会露出开心的笑容。我们是十月份回到洋县的。回到熟悉的环境，她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人也比在横市时更放松一些，大概……是这里给了她安全感吧。”
他的叙述再次来到了关键转折点，语气重新变得凝重：“可是，就在这个月月初，腊月初一，她只是出去逛了逛年底的物资交流会。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她开始酗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孙阿姨吓坏了，打电话给我。我担心得连夜赶回来……”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久到吴羽凡几乎要忍不住催促，他才缓缓吐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信息：“那晚……出零意外。”
“意外？” 吴羽凡的心提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今，我带她去医院，” 谢景哲的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就是为了去确定那晚‘意外’的结果。”
意外？确定什么？
答案，几乎在谢景哲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冲进了吴羽凡的脑海。
“寒宝怀孕了！” 吴羽凡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声音劈裂，充满了极致的震惊、痛苦和绝望。
他猛地扑上前，双手从后座伸出，狠狠地掐向谢景哲的脖子！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谢景哲！我杀了你——！！”
谢景哲似乎早有防备，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扣，一扭，一送，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地卸掉了吴羽凡双手的力道，同时一股巧劲送出，将扑过来的吴羽凡轻而易举地推回了后座，甚至没让他碰到自己分毫。
吴羽凡重重跌回座椅，胸口因愤怒和无力而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绝望野兽。
“嗯，我的。” 谢景哲这才透过后视镜，看向狼狈不堪的吴羽凡，好心情地、果断地承认了，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属于胜利者的平静宣告。
“省点力气吧，” 看着后座上双眼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吴羽凡，谢景哲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就你那点力气，伤不了我分毫。”
他转过头，不再看后视镜，目光投向车窗外保水巷的方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紧迫：
“现在，不是我们两个在这里争个你死我活、论对错的时候。吴羽凡，你听清楚——寒寒她怀着孕，受不得任何刺激。 而且，从她今的反应看，她非常排斥、甚至恐惧这个孩子的到来。这才是我们现在最该担心、最该解决的问题。她的身体，她的情绪，比我们俩在这里打架重要一万倍。”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吴羽凡瘫在后座上，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脸上愤怒的红潮褪去，只剩下惨白和一片空茫的绝望。
他跟寒宝还能在一起吗？他真的愿意跟谢景哲分享寒宝吗？还有寒宝肚子里的孩子，他能接受吗？
他不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很乱！
而谢景哲，也好不到哪里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依旧泛白，目光沉沉地锁着那栋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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