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辰嘉瞧见田媛的字了,那字体既熟悉又陌生。他在外时收到过田媛写来的家书,字迹秀美,但今这几行字可不止是秀美了。字体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多年习字的书生才能写得。
如许辰嘉这般只断断续续读了几年的私塾,断写不出这样的字。许辰嘉意识到眼前的田媛他既认识又不认识,他想或许田媛原本字体就是这般俊逸旷达,只是她一直藏拙,自己也从没关注过,更不会去问。
许元启又写了一遍刚刚的几个字,果然比之前写得更好。田媛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阿启很聪明,一点就透!”
“嗯,写得比刚刚好了许多。”许辰嘉笑着看向儿子,“爹那有一块上好的徽墨,等咱们一起回去,爹拿给你,算是给你的鼓励。”
“真的?多谢爹!”许元启不仅得了夸奖还得了好墨,开怀极了。
田媛站累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休息。
这时,阿冷端着一盘子切好的五色瓜进来。“快看看长庚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阿冷将果盘放在桌子中央,笑着跟田媛,“媛姐,没曾想长庚今早去就瞧见了家里送来的五色瓜,快来尝尝。”
“家里送的?谁?”田媛的心一下子被触动了,两个月前她离开家,五色瓜还没成熟,如今已九月,这已是尾茬瓜。
“是邓良前送来的,他问丁掌柜你们去哪儿了,丁掌柜没敢把你们在这告诉他,他家里人都想你们了,盼着你们早点回去。”阿冷磕磕巴巴的着,就怕他哪句话得不对,田媛又要难过。
“是阿良叔送来的啊,阿启,给,快吃。我还以为吃不到了呢,来之前祥子外公就要拉瓜架子了。”许梦给弟弟一块,自己拿了一块吃起来,“好甜啊!幸亏思思不在,要不又要跟我抢。”
许元启将纸张笔墨挪开,才大口咬着瓜,“姐,思思敢跟你抢啊?每回收瓜的时候,人家都规规矩矩在那排队,就你直接去找祥子外公讨瓜吃。”
“净胡,没有的事!”许梦白他一眼,“咱们来之前,就你回来那,还记得不,她就跟我抢了。自己摔地上,还去找她爹告状,好在阿良叔没偏袒她,要不我爹娘不在家,找谁理去?”
“啥?人家思思没告状,就是哭着去找她爹,是你抢先她一步跑去找了阿良叔。”许元启没敢再下去,因为他姐的绣花拳已经握起来了。
田媛原本听到家里还有些伤感,再看看两姐弟逗嘴,不由得笑了。她宠许梦,一群人就跟着她一起宠。许梦的性子就有些不怕地不怕,别看她是个女孩,不做绣活跟个假子没区别,带着村里一帮子的孩子玩闹,就是个孩子王。
不过许梦倒不会欺负别家孩子,反而还会护着村里孩子不被其他村的欺负。至于思思,她是邓良的闺女,软软糯糯的姑娘,除了爱哭哪哪都好。
田媛起身拿了一块瓜,许梦笑着仰起头,“娘,给爹拿一块吧!”
田媛看了一眼许辰嘉,面无表情的,“他不爱吃甜的!”
许辰嘉干笑一声:“五色瓜还是爱吃的,阿媛,能帮我拿一块吗?”
阿冷退出了屋子,还是瞧见田媛拿了一块五色瓜给了许辰嘉,他想他们会和好的吧!
有了两个孩子,这一的时光过得尤其的快!许辰嘉的屋子里再不是死气沉沉,而田媛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一晃过去了六,这孩子们都去歇午晌,田媛推开了东屋的门。这是田媛自许辰嘉受伤头回主动来他的屋子,许辰嘉激动的要下床来接她,不过看到她的眼神还是乖乖地坐在床边。
“阿媛,桌上有石榴,你吃吃看好不好吃!”许辰嘉指了下方桌,他很热情。可这热情却又刺痛了田媛的心,他们是夫妻吗?夫妻用得着这样吗?
田媛穿着一身素裙,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梦梦和阿启一个要学刺绣,一个要去学堂,课业耽误久了总是不好。你的伤还要个把月养着,总不能让孩子们一直在这。”
“你的是,你的意思是?”许辰嘉喉结动了动,实话他有些紧张。
“明一早让长庚送孩子们回去吧!”田媛淡淡的。
“行,一会我来安排。”许辰嘉拉了下身旁的椅子,“阿媛,你坐。”
田媛垂着的手捏了捏裙子,默默地放开。“和离书你还是签了吧,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田媛像是用尽了全力才慢慢吐出这几个字,之前让她爹将和离书给许辰嘉,就是想避免这样的时候,她怕自己不出口,更怕改了心意。
如今出来了,也就了,再回不了头。
“阿媛,你?”许辰嘉直接站了起来,往她这走来,“我不会和离,一辈子都不会,除非我死。”
“随你,孩子们走后我也会让炎雷叔带我走。”田媛完就想走,许辰嘉一把抱住她。
“阿媛,你去哪儿啊?家你不要了吗?孩子你也不要了吗?”他不敢提自己,田媛就是不想要他,才不得不舍弃他们。
“松开吧,我很累很累,想休息。”田媛无力的着,许辰嘉知道不管他抱她多久,都不会改变她的心意。
田媛走了,屋子里再次空荡荡。傍晚,田媛推托身体不舒服,没来东屋。等色暗下来,许梦突然在东屋大叫,“娘,快来,娘,救命啊!”
田媛听到女儿的呼喊什么都没想直接跑出西屋,冲进许辰嘉的屋,“梦梦,梦梦,你在哪儿啊?”
身后“咣”的一声,屋门关上了,不仅关上了还被锁死了。
田媛发现屋子里除了许辰嘉再无旁人,许梦站在窗口笑着,“娘,爹让我跟弟弟明回家,今晚我得睡个好觉。你可不知道这么些,你打呼噜吵得我都没睡好。今晚你就跟爹住,你俩有啥话都开。”
“反正我和弟弟是肯定不希望你们分开,其实爹也挺可怜的,要是你们真分开,我跟阿启都想跟娘一起生活,那爹就成孤家寡人了!”
“他才不会,他会再娶妻,再生子。”田媛愤然的着,没有避着孩子。
许梦叹息一声:“娘,爹能为了你连命都不要,除了你他娶谁去?”随后她把窗户一关,还叮嘱许元启,“窗户也钉死,反正他俩今得住一个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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