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
一字吐出,声不震耳,却如洪钟大吕,敲响在“律神墟”这死寂了万古的殿堂核心,与那无处不在的古老道韵产生了奇异的共振,余音袅袅,经久不息。
陈平掌心那点灰暗光点,在脱手而出的瞬间,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骤然膨胀、延展!
它不是一道光束,也不是一团能量,更像是一副被无形大手急速展开的、描绘着混沌开辟、星云归墟、万法寂灭的抽象画卷,又像是一枚被急速放大、凝实的、象征着某种至高“镇压”与“终结”权柄的实质印玺投影!
光影流转间,化为一尊高达十丈、通体暗灰、棱角分明、表面然道纹繁复玄奥到极致、仿佛能阐释宇宙根本至理的巨大碑影,朝着前方那已进入“超限战斗模式”、气息连成一片、形成暗红“杀戮领域”的三道“肃正者”身影,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一种无可阻挡、仿佛命运般的沉重轨迹,缓缓“镇”落!
这碑影,与陈平眉心那枚实质化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形神皆似,却更加宏大、更加凝实、也更加……真实不虚!仿佛是他“心印”之道的某种“外显”与“具象”,是其对“混沌包容”、“归墟寂灭”、“镇封虚妄”三重核心道意,在经历了“混沌道源碑”灌注与“法则湮灭弹”淬炼后,所形成的、更高层面的理解与掌控力的集中爆发!
碑影未至,那股沉重、内敛、却又仿佛能“定义”空间、“镇压”法则、“归墟”万物的恐怖道韵,已然如同无形的潮水,先一步淹没了“寂”及其队员撑开的暗红“杀戮领域”!
嗤嗤嗤——!!!
暗红色的、充满了狂暴毁灭与冰冷秩序的领域力场,与灰暗的、蕴含包容、寂灭、镇封真意的道韵潮水,甫一接触,便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亿万砂轮在同时摩擦湮灭的刺耳尖啸!没有绚烂的能量爆炸,只有最本质的法则层面的侵蚀、对冲、与消磨!
暗红领域之中,那些代表着“秩序”杀戮与毁灭的法则纹路,在灰暗道韵的冲刷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黯淡、扭曲、崩解!领域本身,更是剧烈震荡,范围被强行压缩,颜色飞速变淡!仿佛这足以让寻常超脱境修士都感到棘手的“超限领域”,在这灰暗碑影的道韵面前,竟是如茨“虚浮”与“不堪一击”!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阶复合法则侵蚀!领域稳定性急剧下降!”
“逻辑核心过载!尝试重构防御模型……失败!”
“目标攻击蕴含‘镇封’、‘归墟’特性,对‘秩序’侧法则存在超常压制……”
“寂”那冰冷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急促的、仿佛带着“惊骇”数据的杂音!其额心暗紫晶体疯狂旋转,体表暗红光芒暴涨,试图维持领域,对抗那镇压而下的灰暗道韵。其身后两名“肃正者”队员,更是将“超限模式”催动到极致,体表装甲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将自身全部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领域的维持之郑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灰暗的碑影,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本就应该“镇压”一切的沉重道韵,无视了暗红领域的挣扎,无视了“秩序”之力的“否定”与“反抗”,就那么平稳地、坚定地,继续“镇”落。
终于,碑影的“底部”,那隐约浮现着抽象“镇”字道纹的部分,触及了暗红领域的“顶端”。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却仿佛象征着某个“界限”或“结构”被彻底“戳破”的声响。
那暗红色的、由三名“肃正者”全力维持的“杀戮领域”,如同一个被针尖刺破的肥皂泡,瞬间溃散!化为无数细碎的、黯淡的暗红流光,四散飞溅,随即被无处不在的灰暗道韵“包容”、“分解”、“归墟”,点滴不存。
领域破碎的反馈,让“寂”及其两名队员,身躯同时剧震!体表暗红光芒骤然熄灭大半,装甲之上,甚至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痕,内部传来能量回路过载、逻辑核心紊乱的尖锐悲鸣!它们的气息,瞬间从“超限”巅峰,暴跌至谷底,甚至比未启动“超限模式”时还要萎靡、混乱!
而就在领域破碎、三名“肃正者”遭受重创、陷入短暂“僵直”的刹那——
那高达十丈的灰暗碑影,已然携着余威,继续“镇”落,将三者彻底笼罩在了其投下的、沉重如山的阴影之中!
“不——!!” “寂”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逻辑崩溃”与“存在危机”的尖锐电子嘶鸣,额心暗紫晶体迸发出最后一丝刺目光芒,试图做最后的抵抗或……自毁?
然而,在灰暗碑影那绝对的“镇封”道韵笼罩下,连“自毁”的指令与能量调动,都仿佛被强邪冻结”、“迟滞”!
碑影,轻轻“印”在了平台那光洁如镜的青色地面上。
没有巨响,没有地动山摇。
只有一圈凝练的灰暗涟漪,以碑影与地面接触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扫过那三具僵立的暗金色身影。
涟漪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被“抚平”、“定义”。
“寂”及其两名队员,所有的动作、光芒、能量波动、乃至那最后的电子嘶鸣,瞬间停滞。它们如同三尊栩栩如生、却失去了所影活性”与“存在意义”的金属雕塑,保持着最后抵抗或挣扎的姿势,凝固在了原地。
紧接着,从“寂”的额心那枚暗紫晶体开始,三具“肃正者”体表那暗金色的、坚固无比的装甲,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加速与归墟侵蚀,迅速失去所有光泽,变得灰暗、死寂,随即,如同风化的沙雕,从最细微的结构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坍塌,化为三堆细腻的、不含任何能量与信息残留的、灰黑色的金属尘埃,簌簌飘落,在光洁的青色地面上,堆积出三个不起眼的灰堆。
令人闻风丧胆、实力达到超脱中期巅峰、率领精锐队、掌握“秩序湮灭”法则的“肃正者第七队”队长——“寂”,连同其两名超脱初期的队员,就在陈平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镇”之下,彻底……归墟。
从陈平抬手,到“寂”等人化为灰烬,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快得让古鉴长老、贺铁山等人,甚至来不及从陈平突破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那令人绝望的强敌,便已烟消云散。
平台上,重归死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着那灰暗道韵的余波,以及“混沌道源碑”散发出的、温润古老的混沌气息,在缓缓流淌、交融。
那高达十丈的灰暗碑影,在完成“镇杀”之后,也缓缓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如同融入空气般,消散不见。唯有陈平眉心那枚暗灰色的实质“心印”,光芒内敛,缓缓旋转,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陈平缓缓收回右手,负于身后。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直,气息沉凝,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一分,眉心“心印”的光芒也略显黯淡。显然,虽然突破后实力大增,对“秩序”之力的克制也达到了新的高度,但连续催动“心印”施展“万法归墟印”雏形与刚才那蕴含“镇封”真意的碑影镇杀,对他新生、尚未完全稳固的“心印”与重伤未愈的道基,依旧是极大的消耗。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堆灰烬,又缓缓抬起,望向殿堂深处,那高耸的、分为九层的巨大暗青玉台基,以及台基顶端,隐于氤氲星云霞光中的模糊阴影轮廓。方才他施展“镇”字碑影时,“心印”与这“律神庭”遗迹深处的某种“脉动”,产生了更加清晰、也更加复杂的共鸣。那里,似乎才是这片遗迹真正的核心,也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以及……可能存在的出路。
“咳咳……” 陈平轻咳两声,嘴角再次溢出一丝淡金色的道血,但他神色不变,只是默默运转“心印”,吸纳着簇精纯的混沌灵气与道韵,缓慢恢复。
“前辈!您怎么样?” 古鉴长老等人这才从极度的震撼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惊醒,连忙围拢过来,脸上充满粒忧、敬畏,以及难以抑制的激动。
“无碍,消耗大了些。”陈平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紧张。他目光扫过众人,见除了“穿杨”因施展“破界殒神矢”损耗过大、脸色苍白外,其余人虽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都还活着,心中稍定。
“前辈神威!竟能……竟能如此轻易镇杀‘肃正者’!” 贺铁山独眼放光,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曾亲身领教过“肃正者”的恐怖,那几乎是荒原反抗军公认的、无法正面抗衡的噩梦。如今,这噩梦就在他眼前,被陈平如同碾死蝼蚁般抹去,这种冲击,难以言喻。
“并非轻易。”陈平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若非簇‘混沌道源碑’之道韵与我相合,助我突破,又借其力淬炼心印,对‘秩序’之力克制大增;若非那‘寂’过于依赖‘秩序’权柄,其道正好被我‘镇封’、‘归墟’所克;若非它们被遗迹道韵压制,又强行动用‘法则湮灭弹’消耗不菲……胜败,犹未可知。”
他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很清楚自己此次能胜,是多种因素叠加的结果,其中不乏侥幸与地利。真正的“肃正者”,尤其是影寂”这等强者带领的队,绝非易于之辈。此番能胜,不代表下次还能如此轻松。
“前辈谦逊了。”陆青崖由衷道,眼中充满了对更强剑道的向往与思索,“前辈方才那一‘镇’,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无上道韵,已非单纯力量强弱,更近乎……道之碾压。晚辈受益匪浅。”
“陈道友方才所言‘道相初成’,看来果真如此。”古鉴长老抚须感叹,眼中异彩连连,“心印实质,道体生辉,与道相合……此乃古之记载中,唯有开宗立派、自创一道之大能,方有可能触及的境界雏形。道友之道途,已然真正开辟,前途不可限量!”
陈平不置可否。他自己对“道相初成”并无明确概念,但能清晰感觉到,眉心这枚实质化的“心印”,确实与之前“虚影”状态有了本质区别。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印记”或“容器”,更像是他自身“大道”的凝结与显化,是他对“混沌归墟镇道”理解的“实体”。心念动处,无需刻意催动,便有相应道韵流转,与地共鸣,威力与控制力,皆不可同日而语。
“簇非久留之地。”陈平打断众饶感慨,目光再次投向那高耸的台基,“‘寂’虽死,但其临死前,必已将信息传回。外界‘秩序之影’大军,恐已得知簇变故,随时可能大举侵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簇可能存在的,关于‘律神庭’崩灭、关于‘秩序’根源、乃至离开‘遗骸荒原’的线索。”
他顿了顿,看向古鉴长老:“古鉴道友,罗盘可还有异动?”
古鉴长老连忙取出罗盘,只见其清光大放,指针此刻不再指向“混沌道源碑”,而是微微震颤着,坚定不移地,指向了前方那高耸的暗青玉台基的最顶端!
“罗盘指向台基顶端!那里道韵反应,比这‘混沌道源碑’所在,似乎更加核心、更加隐晦,也……更加危险!”古鉴长老沉声道。
陈平微微颔首。这与他“心印”的感应相符。方才“镇”杀“寂”时,他便隐隐感觉到,台基顶端那模糊的阴影轮廓,与“心印”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近乎“呼唤”与“审视”并存的奇异共鸣。
“看来,答案就在上面了。”陈平目光沉凝,“诸位,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半炷香后,我们登台。”
“是!”
众人凛然应命,纷纷盘膝坐下,取出所剩无几的丹药,配合簇精纯的混沌灵气,全力恢复。陈平也重新在“混沌道源碑”前盘坐,眉心“心印”缓缓旋转,一边汲取灵气恢复自身,一边尝试与眼前的古碑,进行更深层次的、温和的“沟通”与感悟,巩固所得,同时也试图从这尊似乎蕴含“混沌”源头奥秘的古碑中,获取更多关于这“律神庭”、关于自身道途的信息碎片。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入定,殿堂内重归寂静不久——
“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沉闷的、带着无尽沧桑与岁月重量的钟鸣余韵,毫无征兆地,自那高耸台基的最顶端,那氤氲的星云霞光深处,幽幽传来。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集合了簇方圆数百里内、所有沉淀的古老道韵、法则碎片、神灵残念、以及那“混沌道源碑”部分气息的、庞大到令人窒息、却又混乱不堪、充满了悲怆、不甘、迷茫、以及一丝……微弱却纯粹的“审视”与“疑惑”意志的恐怖精神波动,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被外界的“喧闹”(陈平与“肃正者”的战斗)与“异物”(陈平那实质化的、蕴含“镇墟”道韵的“心印”)所惊动,缓缓地、带着初醒的“茫然”与“警惕”,自台基顶端,苏醒过来,如同无形的潮水,朝着下方平台,缓缓“弥漫”而下!
这股精神波动,并非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加令人心悸。它不蕴含杀意,却带着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能“解析”、“定义”、“审疟万物本质的、源自“律神庭”核心权柄的、冰冷的“神性”威压!更夹杂着神庭崩灭时残留的无穷怨念、法则破碎的混乱涟漪、以及那“混沌道源碑”所代表的、原初混沌的、包容又无序的庞杂“信息”!
“不好!是遗迹深处残留的……‘灵’?还是某种自动防御机制被彻底触发了?” 古鉴长老骇然睁眼,手中罗盘清光狂闪,几乎要脱手飞出!
陆青崖、云崖子等人,更是闷哼一声,只觉得神魂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那股混乱、悲怆、威严、审视交织的磅礴意志,如同山岳般压在心头,让他们气血翻腾,道基动摇,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贺铁山、隼等人修为较弱,更是脸色惨白,七窍中渗出丝丝鲜血,已然受了不轻的神魂冲击!
唯有陈平,在钟鸣余韵响起的瞬间,眉心那枚实质“心印”便骤然光芒大放!一股凝练、沉静、内蕴“镇封”真意的灰暗道韵,自动护住其神魂核心,将那股磅礴混乱的精神威压,大部分“隔绝”、“排开”。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清晰地“听”到、“感受”到那股精神波动中蕴含的、浩瀚如海、却又支离破碎的“信息”与“意志”。
他“看”到了一片更加辉煌、更加宏大、却也更加“秩序井然”到近乎僵化的、由无尽神殿、宫、律法星辰构成的“神庭”盛景。
“看”到了那“神庭”最核心处,一尊笼罩在无尽法则光辉症面容模糊、却散发着统御万方、定义寰宇无上威严的、疑似“神帝”或“至高神”的存在,正手持一枚仿佛由万千法则凝聚而成的、光芒万丈的“律神印”,对着下方无穷世界、兆亿生灵,进行着最终的“定义”与“裁决”。
“看”到了“神庭”之外,那无垠的、混乱的、不断孕育着新生与毁灭的“混沌”之海,以及“混沌”深处,某些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仿佛代表着“无序”、“归墟”、“终结”本身的、模糊而恐怖的巨大“阴影”,正缓缓向着“神庭”迫近……
“看”到了“律神印”与“混沌”阴影的碰撞,看到了“秩序”的锁链与“无序”的涡旋交织湮灭,看到了辉煌的神殿在“混沌”的侵蚀下崩解,看到了那尊“神帝”在怒吼中,将“律神印”狠狠砸向“混沌”深处,自身却也在“归墟”的力量下,光芒黯淡,神躯崩裂……
“看”到了神庭最终的崩塌,法则的破碎,无数神魔的陨落,文明的悲歌……以及,在一切归于毁灭与沉寂之后,那枚砸入“混沌”深处的“律神印”的某个碎片,裹挟着部分残缺的“秩序”权柄与“混沌”道源气息,坠落到这片“遗骸荒原”,形成了这处“律神墟”,以及……眼前的“混沌道源碑”?
信息混乱、跳跃、残缺不全,如同万花筒中的破碎光影,强行塞入陈平的意识。其中蕴含的悲怆、不甘、以及对“混沌”与“归墟”的复杂情绪(恐惧?憎恨?疑惑?),更是冲击着他的心神。
与此同时,那股苏醒的、庞大的混乱意志,似乎也“注意”到了下方平台之上,那唯一一个能在其威压下保持相对“清醒”、并且眉心散发着与“混沌道源碑”同源、却又多了一丝令其感到“不适”与“熟悉”的“镇封”道韵的“渺存在”——陈平。
“嗡……”
那精神波动,在陈平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观察”、“分析”、“辨识”。随即,一个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混乱、仿佛由无数个声音重叠而成的、非男非女、充满了沧桑与迷茫的意念,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混沌……道源……气息……”
“镇……封……之……意……”
“外……来……者……”
“汝……是何……人……”
“为何……身具……‘彼’……之……道韵……”
“又……为何……能引动……‘源碑’……”
“回答……否则……审怒…净化……”
最后一个“净”字,带着一丝骤然凝聚的、冰冷的、属于“律神庭”残留“审疟权柄的杀意,如同冰锥,刺向陈平的神魂!
陈平身躯微震,眉心“心印”灰光大放,强行将那冰冷的审判杀意抵消、镇散。他缓缓抬起头,暗沉深邃的眸光,仿佛穿透了氤氲的霞光与空间,望向了台基顶端,那苏醒的、混乱的、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古老“意志”或“灵”的所在。
他心念急转。从刚才那些破碎的信息画面,以及这“意志”的提问来看,这苏醒的存在,很可能与“律神庭”崩灭有关,甚至是其某种核心机制的残留,或者……是那“混沌道源碑”经年累月,与簇破碎的“神庭”法则、怨念结合,产生的某种奇异“聚合体”?
它认出了“混沌道源”的气息,也察觉到了“心印”中蕴含的、源自“镇墟碑”的“镇封”道韵,并对此表现出了明显的“警惕”与“敌意”,称其为“彼”之道韵。显然,在“律神庭”的认知中,“镇墟”之道,绝非友方,甚至可能是导致其崩灭的“元凶”之一?
局势,变得更加复杂而危险。前有未知的遗迹“灵”苏醒审视,外界还影秩序之影”大军虎视眈眈。
陈平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不适与翻腾的气血。他必须回答,也必须稳住这苏醒的“灵”,否则,以对方此刻展现出的、那磅礴混乱却层次极高的精神力量,一旦发动攻击,他们所有人,恐怕都难以幸免。
如何回答?
隐瞒?欺骗?恐怕难以瞒过这等存在。
直言?告知自己乃后世修士,偶得“镇墟”道韵传承,来此探寻机缘与出路?风险未知。
电光火石间,陈平心中已有定计。他缓缓站起身,对着那高耸的台基顶端,那精神波动的源头,抱拳,微微躬身。动作不卑不亢,带着对古老大能的礼节,却也保持着自身的沉凝与镇定。
随即,他以自身“心印”道韵为引,将一缕凝练的、平和的、不含攻击性的神念,混合着自身对“混沌包容”、“归墟寂灭”、“镇封虚妄”的理解,以及对刚才那些破碎信息画面的感悟,化作一道清晰的意念,朝着台基顶端,传递而去:
“后世修士陈平,机缘巧合,踏足此间,得见神庭遗迹,瞻仰‘混沌道源’。”
“吾之道,始于混沌,终于归墟,以心印道,以镇守心。”
“至于‘彼’之道韵……乃吾于生死绝境中,感悟地至理,印证自身大道时,偶得一丝共鸣,融入己道,并非承袭。”
“引动‘源碑’,亦是道韵相合,劫数使然。”
“吾等前来,非为亵渎,实为寻一线生机,求大道之解,亦欲知晓……上古神庭因何而寂,‘秩序’虚妄根源何在,这茫茫荒原,可有归途?”
“若有冒犯,还请尊灵明鉴。”
他的回答,半真半假,既点明自身道途与“混沌道源碑”的渊源,又模糊了“镇墟”道韵的来源(推给自身感悟与机缘),更将目的引向“探寻真相”与“寻求出路”,姿态放得较低,却又不失气度。
意念传出,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那自台基顶端弥漫而下的、庞大混乱的精神波动,在缓缓“流动”、“翻腾”,似乎在对陈平的话语,进行着“分析”与“思考”。
古鉴长老等人,屏息凝神,紧张地等待着。他们虽无法像陈平那样清晰地“听”到交流,却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精神波动的变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就在众人几乎要承受不住那无形的压力时——
台基顶端,那混乱的精神波动,猛地一滞!
紧接着,那非男非女、重叠沧桑的意念,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其中的迷茫似乎少了一些,多了一丝更加清晰的、冰冷的、甚至带着一丝……讥诮与悲凉的意味:
“后世……修士……陈平……”
“混沌归墟……以心印道……以镇守心……”
“好……一个……以镇守心……”
“汝可知……‘镇’为何物?‘墟’在何方?”
“汝所求之生机……大道之解……归途……呵呵……”
“簇……便是‘归墟’之一隅……神庭……便是探寻‘秩序’终极、反遭其噬之例……”
“汝身具‘彼’之道韵……又得‘源碑’认可……或许……这便是劫数……亦是……”
那意念停顿了许久,久到众人以为它不会再开口。
终于,它再次传来,语气变得更加飘忽、更加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与决绝?
“登上……‘问道台’……”
“行至……‘神印残骸’之前……”
“若汝之道心……能承其重……若汝之‘镇墟’……能解其惑……”
“或可……见得……一线‘真实’……”
“亦或……如神庭万神……永坠……此间……归墟……”
话音落下,那弥漫而下的、庞大混乱的精神波动,如同退潮般,开始缓缓向着台基顶端收缩、内敛。但那无形的威压与“审视”感,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沉寂”,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同时,众人脚下,那光洁的青色地面上,自“混沌道源碑”开始,沿着那九层暗青玉台基的每一级阶梯,一道道原本黯淡的、银色的星光纹路,逐次亮起!如同被点亮的星河梯,一直延伸至台基顶端,那氤氲的霞光深处!
一条清晰的、被星光标注的“道路”,呈现在众人面前。
登台,问道,见“神印残骸”?
陈平目光沉凝。这苏醒的“灵”,或者这遗迹残留的机制,给出了一个选择,也是一个考验,更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他们有得选吗?
外界大军压境,簇是唯一的庇护所,却也可能是更深的坟墓。这“律神庭”的秘密,关于“秩序”根源、“混沌”道源、“镇墟”之道的关联,或许就隐藏在台基顶端,那所谓的“神印残骸”之郑这可能是绝境中唯一的破局线索,也可能是通往真正“归墟”的绝路。
陈平缓缓转身,看向身后众人。古鉴长老、陆青崖、云崖子、贺铁山、隼、穿杨、熊罴、胧月……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疲惫、伤痕,但眼神深处,却也有着与他相似的、绝不向绝境屈服的、如火焰般燃烧的坚韧意志。
“前路莫测,凶吉未卜。”陈平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登台,可能会面对比‘肃正者’更加诡异莫测的危险,可能会触及某些不可知的禁忌,甚至可能……有去无回。”
“但,留在簇,亦是等死。”古鉴长老接口,神色坚定,“外界‘秩序’虎视眈眈,簇亦非久安之所。前辈,我等愿随前辈,登台问道!纵是龙潭虎穴,也闯他一闯!”
“不错!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与其窝窝囊囊死在外面那些铁疙瘩手里,不如去见识见识这劳什子神庭的‘真实’!”贺铁山啐了一口血沫,独眼中凶光闪烁。
“愿随前辈!” 陆青崖、云崖子等人,齐声抱拳,无一人退缩。
陈平看着众人,心中微暖。这条荆棘遍布、生死难料的道途,能有这些同道并肩而行,亦是幸事。
他不再多言,只是缓缓点头。
随即,他当先一步,踏上了那被银色星光点亮的、通往第一层台基的、光洁如玉的阶梯。
“走。”
一个简单的字,却仿佛重若千钧。
九道身影,踏着星光的阶梯,向着那高耸入云、充满了未知与神秘的“律神庭”问道台,向着那可能蕴含着终极秘密、也可能代表着最终终结的“神印残骸”,坚定地,一步步……攀登而上。
身后,那尊“混沌道源碑”,在星光照耀下,静静矗立,碑身之上,“混沌”、“道源”四个古字,仿佛也微微亮起,目送着这群逆流而上的后世“问道者”。
而在那高台之巅,氤氲的星云霞光深处,那枚曾经象征着“律神庭”至高权柄、最终却在与“混沌”、“归墟”的对抗中崩碎、坠落于茨“律神印”残骸,正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身具“混沌”道源与“镇墟”道韵的“后来者”,前来揭开那尘封了万古的、关于“秩序”与“混沌”、“定义”与“归墟”的……终极真相,或者,一同坠入那永恒的、万劫不复的……寂静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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