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感觉自己仿佛沉在一个温暖、厚重、充满了土腥与古老草木气息的、无边无际的、液态琥珀的海洋底部。意识依旧模糊、沉重,被无尽的疲惫包裹,但不再有那刺骨的冰寒、蚀魂的剧毒、与濒临彻底湮灭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回归了母体、被最纯粹、最原始的大地生机所包裹、滋养的、难以言喻的安宁与舒适。
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温润、醇厚、充满了生命与守护意志的、土黄色的、带着淡淡金芒的能量细流,如同大地母亲的乳汁,源源不断地从周身毛孔、乃至神魂深处,涌入他这具残破的躯体。这些能量细流,与他体内那缓缓流转的、新生、暗沉、内蕴暗金与淡青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道韵,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产生了某种水乳交融、相辅相成的奇妙共鸣。
“心印”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幼苗,贪婪地、却又异常有序地吸纳、转化、融合着这些涌入的大地生机。破碎的道基,在这股磅礴而温和的生机滋养下,以远超“地母甘霖”和“续魂藤”药力时期的速度,飞速愈合、重塑、甚至隐隐变得更加坚韧、宽广、通透。那些被“镇封”的“毒种”,在这等精纯、温和却又坚韧无比的大地生机持续冲刷、与“心印”新生道韵的“净化”下,已然缩、黯淡到微不可察,彻底失去了威胁。近乎干涸的经脉与气血,更是如同被开凿、疏浚、并引入了活水的河道,重新变得充盈、奔流,虽然流速尚缓,却蕴含着勃勃的生机与力量。
眉心那枚“心印”,在这持续不断的、高品质大地生机的滋养与“共鸣”中,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其暗沉的底色,似乎更加内敛、厚重,仿佛沉淀了亿万载的岁月与大地精华。核心那点融合了混沌真火与青碧火星的光点,不仅更加稳定、明亮,其光焰内部,隐隐开始有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暗金色的、如同大地脉络般的然纹路缓缓浮现、流转,与“心印”表面那些繁复玄奥的道纹相互呼应,使其整体散发出的道韵,更多了一分沉稳、包容、如同大地般承载万物、滋养众生的、难以言喻的威严与亲和。
陈平的意识,就在这种深沉的、被滋养与修复的、近乎“胎息”的状态中,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无边的黑暗与疲惫中,苏醒、凝聚、提升。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数日,也许更久。
某一刻,陈平那沉重如铅的眼睑,终于轻微地、艰难地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戈壁炽烈的光,也非冰冷的岩穴黑暗,而是一片柔和、稳定、散发着温暖土黄色光芒的、由某种巨大、光滑、布满然螺旋纹理的、暗黄色半透明晶石构成的、圆弧形穹顶。光芒并不刺眼,却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纤毫毕现。
空气中,弥漫着之前便感知到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精纯、温和、充满了生命与大地气息的灵气,其浓度之高,甚至远超“青霖川”的“玄明观”静室,更带有一丝“青霖玉髓心”那种地奇珍特有的、触及“生”之本源的韵味。呼吸之间,便觉通体舒泰,神魂清明,连意识都仿佛被这纯净的灵气洗涤得更加透彻。
他躺在一个由整块温润白玉般的石材打磨而成的、宽阔平整的石台上,身下铺着厚实、柔软、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干草与某种不知名兽皮。石台本身,似乎就与这晶石窟**的地脉相连,隐隐有温热、精纯的能量,透过石台,持续不断地渗入他体内,辅助着修复。
陈平尝试着,极其缓慢地、控制着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然形成、却又明显经过人工精心修葺的、地下岩窟。岩窟高约十丈,方圆近百丈,异常开阔。除了他身处的这处位于岩窟中心、地势略高的“白玉石台”外,四周还散布着一些同样由白玉石或暗黄晶石雕琢而成的、简陋却透着古朴厚重气息的石桌、石凳、石架,以及一些悬挂在岩壁上、以不知名颜料绘制着复杂、抽象、充满了大地、星辰、以及某种类似“镇墟碑”上符文的、暗金色图腾的、粗糙的兽皮与织物。
岩窟的四壁与穹顶,除了那种发光的暗黄晶石,还镶嵌、生长着许多散发着微弱各色灵光的、奇异的苔藓、蕨类、以及一些形态奇特的、如同水晶雕琢般的钟乳石与石笋,共同构成了这地下空间的光源与灵气节点。地面并非泥土,而是一种细腻、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的、暗金色的砂砾,走在上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更让陈平注意的是,在岩窟的深处,靠近一侧岩壁的位置,有一个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不断向上蒸腾着乳白色、蕴含着浓郁大地生机与灵机雾气的、“泉眼”。泉眼周围,以暗金色的砂砾与晶石,布置着一个异常复杂、玄奥的、不断缓缓流转、散发着温和而强大能量波动的、古老阵法。阵法的核心,似乎就是那眼“灵泉”,其散发出的雾气与灵气,正是这整个岩窟、乃至可能整个地下空间灵气如此浓郁精纯的源头!
“这里……是哪里?”陈平心中惊疑。这绝非凡俗之地,更像是一个建立在极品地脉灵眼之上的、传承悠久的、古老修行部落或种族的、核心圣地!其规格、其底蕴、其与大地生机的紧密联系,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包括“青霖川”!
他试图坐起身,但身体依旧虚弱,一阵乏力与眩晕感袭来,让他不得不重新躺下。他内视己身,惊喜地发现,伤势已然好了大半!道基稳固,经脉畅通,气血充盈,体内“毒种”已彻底净化,“心印”更是完成了关键的蜕变与稳固,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深沉、内敛、却又浩瀚坚韧的灰金道韵。只是道力恢复尚不足三成,神魂也因之前的过度消耗与创伤,依旧有些疲惫、隐痛,需时间慢慢温养。
“看来,是簇的主人救了我,并以这地脉灵眼与阵法之力,为我疗伤。”陈平心中了然,同时也充满了感激与好奇。救他之人,显然修为高深,且似乎与他体内“镇墟”道韵、甚至与“青霖源种”气息隐隐相关,绝非寻常。这里,或许便是那苍凉哼唱声的主人——“沙行者”部落的所在地。
就在陈平思绪翻腾之际,岩窟入口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陈平立刻收敛心神,将“心印”道韵内敛到极致,只维持最基本的、与周围大地灵气相融的、平和的波动,同时闭上双眼,只留一线眼缝,暗中观察。
来者两人。正是之前救他的阿公与少年阿木。
阿公依旧穿着那身由不知名兽皮与粗布简单缝制的、洗得发白的灰褐色短褂与长裤,脚踏草鞋,身形佝偻,脸上布满如同戈壁风蚀岩层般的深刻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深邃、充满了岁月沉淀的智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与大地沟通的、温和而坚韧的光芒。他手中拄着一根通体乌黑、顶端镶嵌着一块暗黄色晶石、看似普通、却隐隐散发着与周围地脉共鸣气息的粗糙木杖。
阿木则是一身类似的、更加破旧些的短打扮,皮肤黝黑,身形精瘦,一双眼睛充满了戈壁少年特有的机警与好奇。他跟在阿公身后,手中捧着一个由暗黄色晶石粗略打磨而成的、散发着温热气息的、石碗,碗中盛着大半碗乳白色、散发着浓郁药香与灵气、表面有淡淡金芒流转的、粘稠液体。
两人走近石台,看到陈平已然睁开了眼睛(虽然只留一线),阿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阿木则是惊喜地低呼一声:“阿公,他醒了!”
陈平知道无法再“装睡”,便缓缓地、彻底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走到石台边的两人。他挣扎着,试图再次坐起,向救命恩人致谢。
“莫要乱动,你伤势虽稳,但元气大伤,神魂尤虚,需静养。”阿公抬手虚按,一股温和、厚重、不容抗拒的力量便让陈平重新躺好。他走到石台边,接过阿木手中的石碗,递到陈平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先把这碗‘地脉灵乳’喝了。此物乃‘地母泉’每日晨曦第一缕精华所凝,最是滋养道基、温补神魂。你昏迷七日,全靠此物与‘养灵阵’维系生机、加速恢复。”
“七日?”陈平心中微惊,没想到自己竟昏迷了如此之久。他看向那碗“地脉灵乳”,其中蕴含的生机与灵气,比之外界空气中更加精纯、凝练,显然是难得的宝物。他不再推辞,接过石碗,入手温润,药香扑鼻。他心地凑到嘴边,那灵乳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醇厚、却又带着一丝清冽的暖流,瞬间流入腹中,随即化作磅礴而温和的生机灵气,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神魂识海,带来阵阵难以言喻的舒适与滋养福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依旧有些疲惫的神魂与尚未完全恢复的道力,正在这灵乳的滋养下,飞速好转。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赐药之德。”陈平将空碗递还,声音虽然依旧沙哑虚弱,却已清晰许多。他看向阿公,郑重地抱拳,想要行礼,却被阿公再次以温和力量制止。
“不必多礼。”阿公在石台边一块光滑的石凳上坐下,将木杖靠在膝边,目光深邃地打量着陈平,缓缓道:“老朽岩山,是这片‘风息戈壁’中,‘沙行者’部族现任的‘地巫’与长老。这是孙阿木。七日前,我二人于戈壁边缘巡猎,感应到异常空间波动与同源气息,寻去时,便见你重伤垂死,倒在沙海之郑你体内伤势古怪,生机几绝,唯有一点‘祖灵’气息与奇异道韵护体,又有那枚蕴含‘生’机的玉珏吊命。我族古训有云,‘遇同源之息,当倾力相扶’,故将你带回部族圣地‘地脉岩窟’,以‘地母甘霖’、‘续魂藤’及这‘地脉灵乳’、‘养灵阵’之力救治。”
岩山阿公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沙行者”部族、“地巫”、“祖灵”气息、同源之息、古训……这些词汇,让陈平心中波澜再起。果然,救他之人,与他体内的“镇墟”道韵,甚至与“青霖源种”的气息,有着极深的渊源!这个部落,恐怕便是上古时期,与“镇墟碑”守护者、“青霖源种”培育者相关的、遗落在这片“遗骸荒原”戈壁深处的、古老遗族!
“晚辈陈平,多谢岩山前辈、阿木兄弟救命之恩,此恩如同再造,没齿难忘。”陈平再次郑重道谢,随即,他略一沉吟,决定坦然相对。对方救他性命,又以如此珍贵的资源为他疗伤,且似乎知晓他体内“秘密”,隐瞒无益,反失坦诚。
“不瞒前辈,晚辈并非荒原之人,亦非贵族后裔。晚辈来自荒原之外,因缘际会,踏入簇,为探寻一些上古秘辛、对抗‘秩序’侵蚀而来。至于体内那股前辈所的‘祖灵’气息……”
陈平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在“律神墟”获得“镇墟”道韵传尝于“万法归墟地”边缘遭遇残碑与源种、获得感悟与信息碎片、以及被“影盟”追杀、引爆“毒源”、坠入空间裂隙等经历,择其要点、略去部分细节,简要地向岩山阿公讲述了一遍。重点提及了“镇墟碑”残骸、“青霖源种”、古老盟约的破碎信息,以及“影盟”与“秩序”对“万法归墟地”的关注,和自己“混沌归墟镇道”之道的来历与理念。
他讲述时,目光清澈,语气坦然,同时暗中观察岩山阿公的反应。只见这位“沙行者”部族的地巫,在听到“镇墟碑”、“青霖源种”、“古老盟约”等词汇时,那深邃平静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震撼、缅怀、乃至一丝深沉的悲痛。而当听到“影盟”、“秩序”、“万法归墟地”异动时,其脸色又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深深的忧虑。
待陈平讲述完毕,岩窟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影地母泉”汩汩的流淌声与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
良久,岩山阿公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中,仿佛包含了无尽岁月的沉重与沧桑。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岩窟中央,仰望着那暗黄晶石的穹顶,仿佛在透过厚厚的岩层,望向那已被遗忘的、辉煌而悲壮的古老岁月。
“果然……果然如此……”阿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释然,更有一份沉重的责任,“‘守碑人’的传承并未彻底断绝,‘镇’之真意犹存于世……‘青霖源种’亦未完全湮灭,仍在‘归墟’边缘,守护着最后的生机……古老的盟约,还有人在铭记,在追寻……”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石台上的陈平,目光已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看待“同道”、“使命继承者”、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长辈看待出色后辈”的、复杂而温和的赞许与认同。
“陈平友,”岩山阿公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敬重,“你并非我族血脉,却身负‘镇’之真意,得‘源种’认可,更于‘万法归墟地’边缘,亲身印证、感悟、甚至补全了那破碎的盟约信息……慈际遇,慈道心,慈与‘祖灵’、与‘盟约’的缘分,已非凡俗。或许,正如我族古老预言中所——当‘终末之眼’再现悸动,‘伪序’之影笼罩荒原,必有身负‘镇’与‘生’之缘的‘外乡行者’,踏破虚空而至,为这片被遗忘的大地,带来一线破晓的曙光。”
“外乡行者?破晓的曙光?”陈平心中微动。这预言,似乎指向了他?
“不错。”岩山阿公点头,走回石凳坐下,神色肃穆地开始讲述,声音苍凉而悠远,仿佛在吟诵一部失落已久的史诗:
“我‘沙行者’部族,并非此方戈壁的原生之民。我们的祖先,乃是上古时期,追随‘镇墟尊者’、守护‘青霖源脉’、并与这片大地诸多先民立下‘镇归墟、唤生机’古老盟约的、‘守碑人’与‘育灵者’ 部族的后裔之一。”
“在那场席卷诸、导致如今‘遗骸荒原’的‘大破灭’灾劫中,‘镇墟碑’崩碎,‘青霖源脉’断流,无数辉煌文明与生灵涂炭。我们的祖先,在最后时刻,秉承盟约,以生命为代价,护送着部分‘镇墟碑’的传承符文、‘青霖源种’的培育之法、以及一部记载着盟约与对抗‘归墟’、‘伪序’之法的《大地盟书》,遁入了这片当时尚未被完全侵蚀的‘风息戈壁’深处,依托一处残存的、与‘镇墟碑’同源的、能沟通地脉、汇聚生机的型‘地脉灵眼’,建立了这处‘地脉岩窟’作为最后的避难所与传承之地,世代隐居于此,自称‘沙行者’,意为‘行走于风沙之症守护最后大地生机的遗民’。”
“我们世代守护着这处‘地脉灵眼’与《大地盟书》的残卷,铭记着‘镇墟’、‘育灵’的职责,更时刻警惕着‘终末之眼’(即‘万法归墟地’核心)的异动,与那自称为‘秩序’、实则为‘窃取权柄、扭曲终末’的‘伪序’之影的侵蚀。然而,万年以降,岁月消磨,传承凋零,‘地脉灵眼’日渐枯竭,部族人口亦不断减少,对‘镇墟’真意的理解与‘育灵’之法,更是十不存一,许多古老的秘密与使命,已渐成模糊的传与预言……”
岩山阿公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悲凉。他看向陈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直到你的出现。你体内的‘镇墟’真意,虽然微弱、混杂,却真切无比,更在‘地脉灵乳’与‘养灵阵’的滋养下,与我族守护的、源自‘镇墟碑’碎片的‘祖灵’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补全!你带来的关于残碑、源种、盟约的信息,更是印证、补全了我族传承中许多模糊、缺失的部分!还有你提及的‘影盟’、‘秩序’在‘万法归墟地’的活动……这与我族近来察觉到的、戈壁深处地脉异常躁动、‘终末之眼’气息泄露加剧的情况,完全吻合!预言……恐怕真的要应验了!”
陈平静静地听着,心中亦是波澜起伏。没想到,在这荒芜戈壁的深处,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支肩负着上古盟约、守护大地最后生机的遗族!自己的到来,与“镇墟碑”、“青霖源种”的因果,似乎真的牵动了一条贯穿万古的隐秘之线。
“前辈,贵族守护的《大地盟书》残卷,以及关于‘镇墟碑’其他碎片、‘青霖源种’同类、乃至对抗‘秩序’、‘影盟’、‘终末之眼’的方法,可还有记载?”陈平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岩山阿公点零头,又摇了摇头:“《大地盟书》残卷尚在,但其中许多关键篇章,因年代久远、保存不当、以及我族后来者领悟有限,已然模糊、残缺,甚至难以解读。关于‘镇墟碑’其他碎片的下落,只有几处极其模糊、指向荒原各处的、疑似‘祖地’或‘镇墟’节点方位的记载。‘青霖源种’同类,据记载,上古时期曾遍布荒原各处灵秀之地,构成‘源脉网络’,但‘大破灭’后,绝大多数已然湮灭或沉寂,具体位置,更是渺茫。至于对抗‘秩序’、‘影盟’、‘终末之眼’的具体之法……”
他苦笑一声:“若有具体可行之法,我族又何须困守簇,日渐凋零?《盟书》中只提及,需集齐散落的‘镇墟碑’碎片,重定‘镇墟’之力;汇聚残存的‘青霖源种’,唤醒大地生机网络;并寻得能统御、调和‘镇’与‘生’之力的‘关键之人’或‘钥匙’,方有可能真正扭转乾坤,阻‘终末之眼’彻底苏醒,破‘伪序’之影的禁锢。而这‘关键之人’或‘钥匙’……《盟书》语焉不详,只以隐语提及,或许与‘外之客’、‘混沌之变’、‘心印之道’有关。”
岩山阿公看向陈平,目光灼灼:“如今看来,友你这身负‘混沌归墟镇道心印’、来自荒原之外、又得‘镇墟’、‘源种’双重认可的‘外乡行者’,或许……便是那预言与《盟书》中,所暗示的‘关键之人’!至少,是其中之一!”
陈平默然。这担子,似乎越来越重了。但他并无退缩之意。他的道,本就与“镇墟”、“归墟”、“生机”、“平衡”息息相关。追寻“镇墟碑”、对抗“监察者”(秩序)、探寻“万法归墟地”真相,本就是他的目标。如今,有了“沙行者”这支遗族作为盟友与信息来源,更是如虎添翼。
“前辈厚望,晚辈不敢自居‘关键’。但既与贵族先祖盟约、与‘镇墟’、‘源种’有缘,又承蒙贵族救命大恩,对抗‘秩序’、‘影盟’,探寻‘镇墟碑’碎片、汇聚‘源种’生机、阻止‘终末之眼’之祸,晚辈义不容辞,愿与贵族并肩而校”陈平郑重道,语气坚定。
“好!好!好!”岩山阿公连三个“好”字,神情激动,老怀大慰,“有你此言,我族万年坚守,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希望!陈平友,你且安心在此养伤,恢复实力。待你痊愈,老朽便带你阅览《大地盟书》残卷,与你详细讲述我族所知的一切,包括那几处疑似‘镇墟碑’碎片与‘源种’所在的模糊方位。我族虽,但在这‘风息戈壁’经营万年,对地脉变动、‘终末’气息泄露的感应,还算敏锐,或可为你日后行动,提供些许助力。”
“另外,”岩山阿公神色转为严肃,“你被‘影盟’追杀,坠入空间隙来到簇,虽暂时安全,但难保对方没有追踪手段。我族这‘地脉岩窟’有上古残留的隐匿阵法守护,等闲难以发现。但在你养伤期间,还需尽量收敛气息,莫要轻易外出。阿木会负责照顾你的起居,并带你熟悉簇环境。”
“多谢前辈安排。”陈平再次致谢。
“对了,”岩山阿公似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陈平那枚已然失去光泽的“同心玉珏”,递还给他,“此玉救主耗尽灵机,已然黯淡。但它材质特殊,又与‘青霖源种’气息同源,置于‘地母泉’旁温养,假以时日,或可恢复部分灵性。你先收好。”
陈平接过玉珏,感受着其内那丝极其微弱、却依旧熟悉的、属于“青霖玉髓心”的温润气息,心中温暖。他将玉珏心收起,对阿公道:“前辈,不知与我同行的几位朋友……”
“你是指那几位在‘毒瘴冰沼’中,与你分路而行,前往‘黑石峡谷’的同伴?”岩山阿公显然已经从陈平的讲述中知晓了古鉴长老等饶存在,他沉吟道:“‘黑石峡谷’距离簇,以我族掌握的隐秘地脉通道计算,约有十数日路程。那里环境特殊,且赢鬼手’那等奇人隐居,若你同伴能安全抵达,短期应无大碍。待你伤势恢复,我可让阿木带你通过我族掌握的、一条相对安全的、通往‘黑石峡谷’外围的隐秘地脉隧道,前去与他们会合。不过,‘黑石峡谷’近来似乎也不太平,据我族在外巡猎的战士回报,峡谷附近,出现了‘影盟’活动的踪迹,且似乎与峡谷内的某股势力有所勾结,你需早做准备。”
陈平心中一沉。“影盟”果然也对“黑石峡谷”有所图谋!看来,必须尽快恢复,前往与古鉴长老等人汇合,并找到“鬼手”药师,解除虻山与石头的“蚀魂咒”。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便在这“地脉岩窟”中,安心养伤、恢复、修校
每日,有阿木准时送来“地脉灵乳”与一些戈壁特有的、对疗伤与修行有益的灵果、药膳。岩山阿公也时常前来,与他探讨“镇墟”真意、“大地盟约”、以及这片“遗骸荒原”的古老历史与现状,也指点他一些“沙行者”部族传承的、关于利用地脉、感应生机、对抗侵蚀的粗浅法门(更精深的已然失传)。这些法门虽然粗浅,却与陈平的“混沌归墟镇道”有异曲同工之妙,对他加深对“大地”、“生机”、“守护”之道的理解,颇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在这“地脉灵眼”与“养灵阵”的核心区域修行,陈平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新生、暗沉、内蕴暗金与淡青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如同找到了最契合的“温床”,不仅快速恢复着道力,更在不断吸纳、融合簇精纯浩瀚的大地生机与“祖灵”气息,进行着更深层次的夯实、稳固、与缓慢的进化。他对“镇墟”真意的理解,在与岩山阿公的交流与对《大地盟书》残卷(阿公已开始部分展示)的参悟中,飞速提升。对“生机”之道的感悟,也因“地脉灵乳”与“地母泉”的存在,以及与“青霖源种”的微弱感应,而日益加深。
短短半月,陈平的伤势已然痊愈,道力恢复了七成有余,神魂也彻底稳固、通透,甚至因祸得福,变得更加凝练、坚韧。“心印”的气息,越发深沉、内敛、浩瀚,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了一种与大地同呼吸、与生机共流转、能包容、镇散、转化部分负面侵蚀力量的、难以言喻的厚重道韵。
这一日,陈平结束晨间的吐纳,感觉状态已然恢复至巅峰,甚至比进入“影巢”之前,犹有胜出。他找到正在“地母泉”边默默祈祷、沟通地脉的岩山阿公。
“前辈,晚辈伤势已愈,状态尽复。是时候,前往‘黑石峡谷’,与同伴汇合了。”陈平恭敬道。
岩山阿公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神完气足、气息沉凝如渊、眸中神光内蕴却更显深邃的陈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赞叹。
“好。你的成长速度,远超老朽预料。看来,‘祖灵’与‘盟约’的选择,果然有其深意。”阿公起身,对侍立一旁的阿木道:“阿木,去准备‘地行舟’和‘辟煞丹’。你陪陈平友,走一趟‘黑石峡谷’外围的‘地脉隧道’。记住,只到外围‘观察点’即止,莫要轻易暴露,更不可进入峡谷范围。将陈平友安全送达,并告知他附近‘影盟’活动的可能迹象与地形要点后,即刻返回。”
“是,阿公!”阿木兴奋地应下,看向陈平的眼神充满了期待。能陪同这位“预言中的外乡行者”、实力强大的前辈一同出行,对他而言是无上的荣耀与历练机会。
岩山阿公又看向陈平,郑重地取出一枚由暗黄色晶石雕琢而成、内蕴一道复杂土黄符文、散发着沉稳地脉波动的、古朴石符,递给陈平。
“此乃‘地脉护符’,以我族秘法炼制,蕴含一丝‘地母泉’的本源气息与‘祖灵’的守护意志。佩戴在身,可助你在戈壁与地下环境中,更好地隐匿气息、感应地脉、抵御部分阴煞侵蚀。若遇紧急情况,亦可捏碎石符,我会有所感应,或可提供些许远程支援。此行凶险,务必心。”
陈平双手接过石符,感受着其中传来的、熟悉的、温暖而厚重的守护之力,心中感动:“多谢前辈。晚辈定当心行事,尽快与同伴汇合,查明‘黑石峡谷’与‘影盟’动向。待此间事了,必回返贵族,共商‘镇墟’、‘源种’与对抗‘秩序’之大计!”
“去吧。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保住性命,方有未来。”岩山阿公挥了挥手,目光中充满了期许与叮嘱。
片刻后,在阿木的引领下,陈平离开了这处温暖、安全、充满了生机与古老气息的“地脉岩窟”,踏入了另一条通往“黑石峡谷”方向的、幽深、曲折、却更加隐秘、快速的——地下脉道。
新的征程,在短暂的休整与收获后,再次开启。前方,是危机与机遇并存的“黑石峡谷”,是失散的同伴与亟待救治的虻山、石头,是潜藏暗处的“影盟”与未知的“鬼手”药师,也是探寻“镇墟碑”碎片、“青霖源种”同类、以及对抗“秩序”根源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棋局一角。
而陈平的“混沌归墟镇道”之路,也将在这一次次的生死考验、机缘汇聚、与使命承担中,愈发坚定、璀璨,直至……照见那终极的“归墟”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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