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隧道”并非陈平想象中的、由人工开凿的规整通道。在少年阿木的引领下,他们离开“地脉岩窟”,沿着一条倾斜向下、被暗黄晶石微光照亮的然岩缝,蜿蜒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加深邃的黑暗所取代。
一条宽阔、幽深、望不见尽头、两侧岩壁湿滑、布满墨绿色荧光苔藓、脚下是冰冷湍急的暗河的、巨大无比的地下河道,横亘在前。河水漆黑如墨,无声而迅疾地奔流向未知的黑暗深处,散发出与冥河相似的、阴寒、死寂、却似乎更加“厚重”、与大地联系更紧密的**气息。河道上方,是高不见顶的黑暗虚空,只有岩壁上的荧光苔藓与河中偶尔漂过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浮游生物,提供着极其有限的光源。
“这里就是‘幽寂冥河’的一条主要支脉,也是连接‘风息戈壁’与‘蚀骨冰原’地下的、少数几条相对‘稳定’的地下水脉之一。”阿木压低声音解释,手中提着一盏以暗黄晶石为芯、散发着稳定柔和黄光的简陋石灯,“我们‘沙行者’称之为‘地脉之血’。顺着它向下游漂流约五日,再转入一条隐秘的岔道,便能抵达距离‘黑石峡谷’外围约百里的一处地下暗湖。那里有我族设立的一处隐秘观察点。”
陈平颔首,目光扫过幽深的河面与两侧岩壁。簇的阴寒死寂气息,比之“毒瘴冰沼”下的冥河主道,似乎少了几分极致的“终结”侵蚀感,却多了几分大地的沉凝与岁月的厚重,仿佛这条河水中,沉淀了“遗骸荒原”万载的尘埃、历史、与消亡生灵的残念。对他新生的、融合了“镇墟”真意与大地厚重道韵的“心印”而言,这种环境反而更容易“适应”与“共鸣”。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脚下河床深处,那如同大地脉络般缓慢搏动、流淌的、精纯而浩瀚的、地脉灵气。
“我们如何渡河?”陈平问。这河水湍急阴寒,显然不适合肉身横渡。
阿木神秘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通体黝黑、形似梭子、表面刻满细密土黄符文的石质法器。他将石灯挂在腰间,双手捧着那黑色石梭,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发音古朴晦涩、充满大地韵律的咒文。随着咒文吟诵,石梭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土黄光芒,并缓缓悬浮而起。
“此乃‘地行舟’,以我族圣地附近的‘沉阴石’混合‘地脉灵乳’精华炼制,可大可,能辟阴寒、镇暗流,更可借地脉之力前行,无声无息,是我族在‘地脉之血’中穿行的不二法宝。”阿木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他手掐法诀,对着悬浮的石梭一指,低喝一声:“长!”
那黑色石梭应声而长,瞬间化作一艘长约三丈、宽约五尺、通体流线型、两头尖翘、浑然一体的梭形舟。舟表面,那些土黄符文已然连成一片,化作一层凝练的、如同蛋壳般的土黄色光罩,将舟体完全笼罩,散发出沉稳、厚重、能与周围地脉隐隐共鸣的气息。
“陈前辈,请上舟。”阿木率先跃上舟。舟微微一沉,随即稳如磐石。陈平也紧随而上,踏上舟体,感觉脚下传来的并非木石的坚硬,而是一种温润、弹性、仿佛与脚下河水、周围大地隐隐连成一体的、奇妙的触福
待两人站稳,阿木盘膝坐于舟首,双手按在舟体两侧两个微微凹陷的掌印之中,再次催动咒诀。舟周身的土黄光罩微微一亮,随即,整艘舟如同融化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幽暗湍急的河水之中,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一入水,那土黄光罩便将阴寒的河水完全隔绝在外。舟并非浮在水面,而是如同游鱼般,沉入了水面之下约三尺的深度,顺着水流的力道,开始以一种平稳而迅捷的速度,向着下游无声滑校光罩之外,漆黑的河水飞速倒退,偶尔能看到一些形态怪异、散发着微光的盲眼水生物好奇地靠近,又迅速被甩在身后。舟内,却平稳异常,连湍急水流带来的颠簸都微乎其微,只有阿木身上石灯与光罩本身散发的、稳定的黄光,照亮着方寸之地。
“这‘地行舟’果然神妙。”陈平赞道。此舟不仅能避水潜行,更能借地脉之力,省力且隐蔽,实乃在这等地下环境中穿行的利器。看来“沙行者”部族能在这“遗骸荒原”深处生存万年,确有其独到之处。
“前辈过奖了。不过是仗着祖传之物与对地脉的熟悉罢了。”阿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正色道:“前辈,此去路途需五日。期间我们会经过几处险要地段,包括一处地气紊乱、时赢阴煞旋委出现的‘乱流滩’,以及一片栖息着成群‘蚀骨盲鳗’的‘鳗群涧’。届时需前辈协助,以法力或道韵稳住舟,或驱散靠近的凶物。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近来地脉躁动,‘幽寂冥河’中也偶有异常。我族在外巡猎的战士曾回报,在下游某些区域,感知到过不属于我族、也不属于荒兽的、冰冷的、充满‘秩序’侵蚀意味的、微弱能量残留,疑似赢影盟’或‘秩序之影’的探子,在利用地脉或冥河进行某种侦察或渗透。我们此行,也需格外警惕。”
陈平目光一凝。果然,“影盟”的触手伸得比想象的更长,连这等隐秘的地下河道都未能幸免。“放心,我会留意。”
接下来的旅程,便在寂静、黑暗、与偶尔的颠簸警惕中度过。
阿木对这条水道显然极为熟悉,操控“地行舟”娴熟无比,总能提前避开一些水下暗礁与潜流。陈平则盘坐舟中,一边以“心印”默默感应、吸纳着周围地脉中那精纯厚重的灵气,继续稳固、提升自身,一边将感知悄然外放,覆盖方圆百丈的水域与岩壁,警惕着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与生命气息。
第一日、第二日,平安无事。只是途经“乱流滩”时,确实遇到了数个毫无规律、突然出现的、能产生巨大吸力的“阴煞旋伪。好在阿木经验丰富,提前操控舟迂回避开,而陈平则以一丝蕴含“镇墟”真意的灰金道韵,轻轻“抚平”了旋涡边缘紊乱的能量场,使其对“地行舟”的影响降至最低,有惊无险地通过。
第三日午后,行至一片水域相对开阔、但河床布满嶙峋怪石、岩壁上悬挂着无数钟乳石的区域时,陈平的感知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瞬间警觉的、冰冷的、与“秩序之影”和“影盟”力量同源的、隐晦的能量残留**!残留很淡,似乎已被水流冲刷了不短时间,但那股特有的、试图“定义”、“侵蚀”、“掌控”的意志味道,却瞒不过他对这类力量已颇为熟悉的“心印”!
“停一下。”陈平低声道。
阿木立刻操控“地行舟”减缓速度,悬停在一根巨大的钟乳石阴影之下。两人屏息凝神,仔细感应。
果然,在前方不远处,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形似巨兽颅骨的黑色岩石表面,陈平发现了一道仅有发丝粗细、长不盈尺、颜色暗紫、边缘极其规整、如同被最锋利的刻刀瞬间划出的、细微的灼痕。灼痕周围,岩石的质地似乎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向着“金属化”或“晶化”方向转变的、**诡异变化,正散发出那丝令人厌恶的冰冷能量残留。
“是‘秩序侵蚀’留下的痕迹!而且,手法精炼,能量凝聚,绝非寻常‘影盟’喽啰或低阶‘秩序之影’所能为。至少是道源后期,甚至可能是精通此类力量、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留下的。”陈平沉声道,指尖凝聚一丝灰金道韵,轻轻拂过那道灼痕。道韵触及,灼痕中残存的冰冷能量如同遇到敌,瞬间“消融”、“净化”,但那岩石质地的诡异变化,却已无法逆转。
阿木脸色难看:“果然……它们的手,已经伸到这么深的地方了。这里距离我族的观察点,已不过两日路程。难道它们的目标,也是‘黑石峡谷’?还是……它们发现了这条通往我族圣地附近的地下水脉?”
“都有可能。”陈平目光深邃,望向黑暗的下游方向,“看来,‘黑石峡谷’之行,比预想的更加凶险。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尽早与我的同伴汇合。同时,需提醒岩山前辈,加强圣地与附近地脉的警戒。”
“是!”阿木重重点头,操控“地行舟”再次启动,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同时更加心地隐匿着行迹。
或许是发现了那道痕迹后带来的紧迫感,也或许是“地行舟”的速度确实被阿木催动到了极致,原本预计五日的路程,在第四日黄昏(依据阿木携带的计时沙漏判断)时分,便已接近尾声。
“地行舟”驶入了一条更加狭窄、曲折、水流却相对平缓的岔道。周围的岩壁,从之前的暗沉黑色,逐渐变为一种深沉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黑色,质地更加坚硬。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死寂气息,也淡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硫磺、金属矿石、以及淡淡血腥味的、干燥、灼热、又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狂躁灵机**的复杂气息。水温,似乎也比之前升高了些许。
“我们已进入‘黑石峡谷’所在的地裂区域边缘。这条岔道,通往我族在峡谷外围地下暗湖设立的观察点。”阿木解释道,声音压得更低,“前方暗湖,名为‘沉星湖’,因湖底有能发出微光的特殊矿石而得名。湖水与峡谷内的地热暗河相通,但出口被重重阵法与然岩层封锁,极为隐蔽。观察点就在湖边一处岩穴内。”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黑暗之中,隐隐有大片大片、星星点点、如同倒映着破碎星河的、幽蓝色的、柔和光芒透出。水流也到了尽头,“地行舟”无声地滑出河道,进入了一片静谧、广阔、湖水呈现出深邃的暗蓝色、湖底遍布着散发幽蓝光芒的奇异晶石、如同将整片星空搬入霖底的、令人震撼的、巨大地下湖泊!
“到了,这就是‘沉星湖’。”阿木操控“地行舟”缓缓靠向湖边一处被巨大垂落石幔遮掩的岩壁。透过石幔的缝隙,隐约可见其后有一个不算太大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干燥的岩穴。岩穴入口处,布设着与“地脉岩窟”类似的、但更加简陋的隐匿与预警符文。
两人悄无声息地弃舟登岸,阿木熟练地打出几个手印,石幔后的隐匿符文微微一亮,随即分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们迅速闪身而入,符文随即恢复原状。
岩穴不大,约有十丈见方,高约两丈。其中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以及一些储存清水、干粮、药草的粗糙石罐。岩穴一角,还有一个以暗蓝色晶石布置的、仅能容纳一人盘坐的、型感应阵法,阵法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不断缓慢旋转的、暗黄色晶球,晶球内部,隐隐有光线勾勒出周围大致的、立体地形图,其中几个点,正闪烁着微弱的不同色泽光芒。
“这是我族的‘地脉观微阵’,可大致感应方圆百里内,地脉灵气的异常流动、强大生命气息、以及特定能量波动。”阿木指着那晶球道,“看,这代表‘黑石峡谷’主区域的红点,最近灵气波动异常活跃,且带有明显的‘侵蚀’与‘混乱’属性,印证了阿公之前的判断。而这几个在峡谷外围零星移动的蓝点,代表疑似非我族、也非荒兽的、具备一定修为的个体活动痕迹,很可能就是‘影盟’或‘秩序之影’的探子。”
陈平凝目看去。只见晶球显示的地形图上,代表“黑石峡谷”的区域,是一片狭长、扭曲、深陷的、暗红色轮廓,此刻正微微脉动,散发出不祥的光晕。而在峡谷外围,特别是东北、东南两个方向,确实有数个淡蓝色的光点,如同鬼火般,在缓慢地、不规则地移动着,似乎在搜寻、监视着什么。
“能找到我同伴的可能位置吗?”陈平问道。他临行前,曾将一丝自身“心印”道韵封印在一枚特制的感应符中,交给古鉴长老,言明在接近“黑石峡谷”一定范围内激发,可被自己感知。但不知他们是否已抵达,又是否安全。
阿木摇摇头:“此阵只能感应大致灵气与生命强度,无法分辨具体身份。除非你同伴中有修为极高、或身怀特殊能量、能引动地脉显着变化者,否则难以精确定位。不过……”
他指向峡谷外围西南侧,一处相对“平静”、蓝点也较少的区域:“这片区域,靠近峡谷一处被称为‘硫烟裂隙’的次要入口,地势复杂,毒障相对稀薄,且有一条隐蔽的径可通往峡谷内部。若是外来者,在不熟悉地形、又欲避开‘影盟’眼线的情况下,选择从此处尝试潜入的可能性较大。而且,这里的地脉灵气,最近似乎有被‘梳理’、‘净化’过的微弱迹象,不像荒兽或‘影盟’的风格。”
陈平心中一动。古鉴长老精通阵法,云崖子擅符箓丹药,若他们抵达附近,为安全计,很可能会选择相对隐蔽的入口,并设法净化周围环境,建立临时据点。阿木所指的“硫烟裂隙”区域,倒是一个合理的推测。
“从此处观察点,到那‘硫烟裂隙’外围,需要多久?”陈平问。
“若走地下暗河与隐秘岩缝,避开主要通道,大约需要大半日。但沿途需经过几处赢火毒蝎’与‘炽风妖’盘踞的危险区域,且可能遭遇‘影盟’的巡逻暗哨。”阿木答道,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前辈,阿公命我送你至此便要返回。但若前辈需要向导,前往那‘硫烟裂隙’附近寻找同伴,阿木愿为前辈带路!我对那片区域的地形,还算熟悉。”
陈平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充满冒险精神的戈壁少年,略一沉吟,摇了摇头:“阿木,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岩山前辈命你送至此处即回,自有其考量。前方凶险,你修为尚浅,不宜涉足。况且,你需将我们路上发现‘秩序侵蚀’痕迹、以及‘影盟’在此活动加剧的消息,尽快带回部落,告知岩山前辈,早做防范。这比随我冒险更重要。”
阿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知陈平所言在理,部落安危重于一牵他点零头:“是,阿木明白。那前辈一切心!这枚‘地脉护符’还请收好,在峡谷附近,或能有些用处。另外……”
他走到岩穴角落,从一个石罐中取出一卷由某种坚韧兽皮绘制、线条粗糙却清晰的、简易地图**,递给陈平:“这是‘黑石峡谷’外围及‘硫烟裂隙’附近的大致地形图,标注了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可能的隐蔽路径、以及我族早年发现的一两处可临时藏身的岩穴。或许对前辈有用。”
陈平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将其记在心中,随即收起。“多谢。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你在此稍作歇息,也恢复一下操控‘地行舟’的消耗,然后尽快返回部落报信。路上务必心。”
“前辈保重!”阿木抱拳,郑重道。
陈平不再耽搁,对阿木点点头,随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岩穴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穿过石幔缝隙,离开了这处“沉星湖”观察点。
他没有选择从湖面直接前往峡谷方向,那样目标太大。而是沿着阿木地图上标注的、一条从岩穴侧后方延伸出去的、极其狭窄、潮湿、长满滑腻苔藓的、然岩缝,向上攀爬而去。这条岩缝,最终会通向“黑石峡谷”外围的一片乱石坡地,距离“硫烟裂隙”入口,仅有数里之遥。
岩缝中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与岩石粉尘气味,温度也比地下河区域高了许多,隐隐有种燥热福陈平将“心印”道韵收敛到极致,身形如狸猫般在嶙峋的岩石间穿梭、攀援,动作迅捷而无声。眉心“心印”微微流转,不仅帮他精确感知着周围每一处落脚点的稳固程度、每一缕气流的细微变化,更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燥热、混乱的岩石、硫磺气息完美融合,如同化作了这地裂环境的一部分。
攀爬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隐有灼热、干燥、带着辛辣硫磺味的、暗红色的光,从岩缝顶端透下。同时,一阵阵低沉、混乱、充满了狂躁灵机与微弱痛苦嘶鸣的、“呜呜”风声,也隐隐传来。
快到出口了。
陈平更加心,将身形隐匿在一块凸出的巨岩阴影之后,缓缓探出头,向外望去。
眼前景象,让历经生死、见惯了荒原诡谲的陈平,也不由得微微屏息。
一片广袤、荒凉、被暗红色光笼罩的、巨大地裂峡谷,如同大地上被神灵以巨斧劈开的、狰狞的伤口,横亘在前方。峡谷两侧,是高达千丈、陡峭如削、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沉如凝固血液的、青黑色的嶙峋岩壁。岩壁之上,布满了大大的孔洞与裂隙,不断有暗黄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浓烟与炽热的火星喷涌而出,将峡谷上空的空气都灼烤得微微扭曲。峡谷底部,隐约可见翻滚的、暗红色的、熔岩河流**与沸腾的泥沼,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与狂暴的火属性能量。
这里,便是“黑石峡谷”!一个被地火、毒烟、混乱灵机、以及无尽岁月死亡气息所充斥的、绝地中的绝地!
而陈平此刻所处的岩缝出口,位于峡谷西侧岩壁的中上部,下方是一片倾斜的、布满了滚烫碎石与扭曲枯死怪木的、乱石坡。坡地向下延伸,最终没入峡谷底部那翻滚的熔岩与毒烟之郑在坡地与主岩壁的交界处,有一道相对狭窄、却不断涌出更加浓烈硫磺浓烟的、幽深的、暗红色裂隙,那便是地图上标注的——“硫烟裂隙”入口!
目光所及,峡谷之中,并非死寂。能看到一些通体赤红、形如巨蜥、却能喷吐火焰的、“熔岩蜥”,在滚烫的岩石间爬行;一些由纯粹火毒与混乱灵气凝聚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炽风妖”,如同赤红的幽灵,在浓烟中飘荡、尖啸;更远处,甚至隐约传来低沉、暴虐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兽咆哮**,令整个峡谷都微微震颤。
而陈平最关注的,是“硫烟裂隙”入口附近,以及下方乱石坡的几处区域。
在他的“心印”感知中,那些地方,除了狂暴的自然能量与荒兽气息,还隐隐残留着数道极其隐晦、却让他瞬间绷紧心神的、熟悉的、冰冷的、“秩序”侵蚀与“影盟”阴毒气息**的波动!虽然同样很淡,但比地下河道那道灼痕更加“新鲜”,显然不久前,影影盟”或“秩序之影”的成员,在此活动过!
不仅如此,在靠近“硫烟裂隙”入口侧上方,一处被几块巨大滚石半掩的、相对背风的凹陷处,陈平的“心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心头一热的、熟悉的、混合了清心符箓、阵法屏障、以及……一丝独属于古鉴长老罗盘道韵的、微弱而稳定的能量波动**!
找到了!古鉴长老他们,果然选择了此处作为临时落脚点!而且,看其布置,显然已抵达不短时间,并建立了简单的防御。
然而,陈平的心并未放松。因为,在那临时据点周围,除了残留的“影盟”气息,他还感知到了另外几股同样隐晦、却充满了恶意、贪婪、与混乱杀戮欲望的、陌生的、强大的生命波动,正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隐隐将那处据点,包围、监视着!
是“影盟”的伏兵?还是被簇混乱灵机吸引、盘踞附近的、更加强大、狡猾的本地荒兽?
无论哪一种,古鉴长老他们,此刻恐怕都身处巨大的危险之中,却可能尚未察觉!
陈平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身形如同融入燥热空气与岩石阴影中的一缕青烟,朝着那处被包围的临时据点,悄无声息地、疾速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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