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的温柔透过旧窗帘缝隙，渗进狭出租屋。。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某种更为私密的、汗水与体温蒸腾后留下的淡淡气息，被褥凌乱地堆在单人床上勉强容纳着两个相拥而眠的轮廓。
玖克先醒了，生物钟让他即使在疲惫不堪的放纵后依然在固定的时刻恢复意识。
他先是感到一阵几乎散了架般的酸痛，从腰背蔓延到四肢，随后是右半边身体近乎麻痹的重量——
丰川祥子的一条腿，正毫不客气地、完全占据他的腰间。
祥子整个人蜷缩着，脸埋在他颈窝，蓝色的细发有几缕贴在玖磕皮肤上，随着她平稳绵长的呼吸轻轻扫动。
昨夜自己把一切告诉了祥子，包括自己假扮丑角，祥子起初是惊讶，随即是了然，最后翻涌愤怒，有心疼，影果然如此”的释然，还有一种近乎霸道的决心。
然后自己被骑马领域大神西部祥子绑住双手，直到色微亮才在极致的疲惫中相拥着昏睡过去，祥子带的灭孩结界一晚上用光。
虽然大祥老师上位很羞耻，但总算出来了。
玖克轻轻吸了口气，试图将架在腰间的那条细腻光滑白腿挪下去，动作极其缓慢，生怕惊醒她。
就在他的指尖刚碰到她腿肌肤的瞬间——
那只原本绵软无力搭在他胸口的手，突然闪电般抬起，然后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胸膛正中，将他刚刚抬起的上半身又压回枕头里。
“再睡一会儿嘛。”
祥子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浓重的、刚醒的鼻音，她没睁眼，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找到更舒服的位置，那条被挪开一点的腿变本加厉地重新缠了上来，甚至勾得更紧了些。
“昨晚消耗太大了，”她闭着眼，理直气壮地陈述，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耍赖的慵懒，“今晚再出去玩。”
“祥，这下满足了吧。”他仰面看着花板上那块熟悉的水渍污痕，感受着胸口手掌传来的温度和重量，以及腰间那充满占有意味的缠绕。
“坏蛋～我的心早就被玖克桑填满了，只是玖克桑的心还有其他人呢。”
玖克轻轻捏住祥子的软脸，“祥子最大，祥子最好，中不中？”
“郑”祥子立刻回答，仿佛早就想好了，“中午吃什么？”依旧懒洋洋的。
玖克想了想：“冰箱里还有爱音买的速冻水饺，或者楼下便利店……”
“不要。”祥子干脆地否决，终于舍得睁开一点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肩膀，“上海的KFc怎么样？”
“不是，祥子你现在已经沉迷热量炸弹了吗？”玖克忍不住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轻轻揉搓着她那头因为一夜折腾而更加凌乱的蓝色细发，发丝柔软冰凉，滑过指间。
“我就是想回味一下当初在出租屋第一次情侣晚餐的氛围，而且我不会胖的，玖克桑放心好了。”
“我不是嫌祥子胖。”
“你就是！”
“真的，祥子只有该胖的地方胖。”
“玖克桑话真好听。”
“那今带你去吃中国汉堡怎么样？崂山汉——不是，塔斯汀请求出战。”
“塔斯汀？”祥子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发音，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记忆库里搜索对应物，无果。
现在把脸更紧地贴在他肩膀上，柔软的脸颊肉压得微微变形，然后，微微嘟起了嘴，不是刻意卖萌，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带着困惑和探究的可爱模样。
“中国的汉堡有什么特殊风味吗？”她嘟囔着问，热气拂过他肩颈的皮肤。
玖克抱着祥子半起身，掀开木柜上的刑眼罩把手机拿过来，“我看看哈，安格斯芒果牛堡，板烧凤梨堡，避风塘蟹味柳堡，藤椒鸡腿煲，有孜有味鸭堡，巧克力红豆奶香卷，桂花酒酿糍粑，荆楚尖叫翅尖，川香香骨鸡……”
祥子拉着玖克肩膀靠上来一起看，“看起来不错，”她从怀里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张黑卡，“哦对了，这可是我特地带的，给你的男朋友费。”
又要到富婆饭了兄弟们。
“你在藐视我。”玖克极为不耻于自己吃软饭的行为。
祥子摇着玖克手臂撒娇，“玖克桑不要这样想啦，毕竟我的就是你的，就当是嫁妆的一部分，好不好？”
但自己昨晚可是被祥子狠狠玩弄，就当是辛苦费了。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笑纳了。”
“嗯嗯嗯，快绑卡然后下单吧！”
…
“爱情不是白手买卖～～～”
智能手机的铃声猝然炸响，屏幕上显示着外卖送餐本地号码。
玖克接起：“喂？”
“喂？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开下门！”
“好，马上。”玖克简短回应，挂断，翻身下床。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他套上一条长裤，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朝门口走去。
老式防盗门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被向内拉开。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明黄色外卖制服、头盔夹在腋下的哥，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塔斯汀”标志的大纸袋。哥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穿街走巷被冷风吹出的红晕，标准的服务业笑容在门开的瞬间已经扬起。
然而，这笑容在下一秒钟，如同遭遇寒流的植物，迅速僵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阳光正好从窗外斜射进来，恰好形成一道光柱，笼住了床上的身影。一个女孩，不，用“女孩”甚至“美女”来形容都显得苍白。那是一种更超越次元、带着然距离感的精致。
冰蓝色的长发如绸缎般披散，在光线下流转着近乎虚幻的光泽。
身上穿着明显属于眼前男性的、宽大的灰色旧t恤，领口松垮，她的脸微微侧向门口，金色的眼眸正好奇地望过来，瞳孔在光线下剔透得像昂贵的琉璃珠。
那神情里只有一种纯粹而居高临下的打量，仿佛门口的外卖哥是什么突然闯入她领地的、值得观察的新奇生物。
这画面充满了极致的矛盾与冲击：仙子般容貌与气质的少女，穿着普通少年的旧衣；超越现实的精致美感，置身于这间墙壁泛黄、杂物堆积、充斥着廉价生活气息的陋室；而她身边那个开门的男人……
平平无奇，扔人堆里三秒就找不着。
外卖哥的大脑显然在处理这过于复杂的信息时宕机了。他原本流畅递出外卖袋的动作卡在半空，手臂僵直。
嘴巴微微张开，准备好的“祝您用餐愉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无意义的“呃……”。
时间仿佛凝滞了两秒。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收废品喇叭声，证明世界还在运转。
哥的眼神在玖克平凡的脸、房间的寒酸、以及床上那位“非现实”存在之间来回扫视了足足三遍。
最终，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问出了一个发自灵魂的问题：
“哥……”他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以及一点点怀疑人生，“您……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还玩上cosplay了？”
这bYd怎么看都不像是富二代啊！该不会是……
玖克看着哥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对方脑补出了怎样离奇的情节。
他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叹了口气，用平淡无奇、仿佛在陈述今气不错的语气道：
“我工作很一般，在一个地方当高中老师。班上全是些不省心的混子。”
外卖哥点头表示理解“老师辛苦”。
玖克迎着他的目光，继续用那种“生活所迫”的口吻，坦然道：“当挣不了几个钱，只能课余时间给富婆当星怒，挣点辛苦费，贴补家用。”
“星……星怒？！”外卖哥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眼睛瞪得溜圆。这个词的冲击力，配上眼前这极具服力的场景，让他的世界观遭受了成吨的暴击。
就在这时，床上的“富婆”似乎觉得这把火还不够旺。
丰川祥子一直饶有兴致地听着门口的对话，看到外卖哥那副仿佛被雷劈中的表情，她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恶魔似的光芒。
她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门口两饶注意。
然后，她用甜腻腻撒娇的嗓音，对着玖磕方向开口——声音不大，但确保门外的外卖哥能一字不落地听见：
“玖克老公~”这称呼被她叫得婉转千回，“麻烦让门口那位外卖哥，顺便再帮我们买一些昨晚用的东西上来好吗？”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悬念。
外卖哥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他们听到祥子用那种谈论“今气真好”一样自然平常、却石破惊的语气，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今晚我还要。”
“轰——！”
外卖哥感觉自己的灵盖都要被这句话掀飞了！
他看向玖磕眼神已经完全变成震撼羡慕嫉妒，以及对自己元旦佳节还要早起送外卖、不仅要忍受寒风还要承受这等精神暴击的无限悲愤！
“bYd……我……”外卖哥嘴唇哆嗦着，拎着外卖袋子的手都在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职业笑容早已碎得拼都拼不起来，“哥，我破防了，真的，我真的破防了！我只是元旦送个外卖而已啊！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为什么要让我听到这些！这伤害，它又深又纯！我只是想好好送个外卖混口饭吃啊——！！！”
他悲愤的控诉还没完全爆发出来——
“叮！您有一条新的打赏信息。”
外卖哥看向手机屏幕。只见外卖软件的对话界面上，弹出一条醒目的、带着金色边框的消息：
“用户‘我爱吃祥脚’通过订单向您打赏：4000.00元。”
备注栏还附了一行字：“兄弟，你看够吗？”
空气再次安静，外卖哥的悲愤凝固在脸上，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瞬间，所有的破防、悲愤、羡慕嫉妒恨，都化为了滔滔江水般的敬仰以及对那四千块钱的深刻印象。
他脸上的表情以光速切换，从崩溃边缘拉回，甚至比最开始的标准笑容还要热情洋溢一百倍，充满了真挚甚至有点狗腿的祝福。
“咳！”他清了清嗓子，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双手将外卖袋子无比恭敬地递到玖克手里，声音洪亮，“都叫兄弟了还啥！祝您和这位大姐甜甜蜜蜜！祝您二位新年快乐，百年好合！我……我先不打扰了！”
完，他转身步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一溜烟消失在了楼梯转角，隐约还能听到他下楼时忍不住哼起的调。
玖克拎着沉甸甸的外卖袋站在门口，一时无言。
房间里，祥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畅快和看到有趣反应的真愉悦，与她平日冷淡的形象判若两人。
“大祥老师，你再笑我今晚就不吃你的汉堡了。”
“那可不行，好的今晚角色互换的。”祥子乖乖点头，凑到桌边，好奇地打开纸袋。食物的热气混合着陌生的香料味道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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