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点傍晚时分，上海冬日色就已经暗下来，霓虹灯在城区流波。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下，玖克帮丰川祥子整理好一条昨临时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印着卡通熊猫的灰色羊绒围巾，与她身上那件质感高级的浅色羊绒大衣还挺搭配。
丰川祥子里面穿着玖克找出来的、一件略的米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简单的深色牛仔裤和低跟短靴，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少了大姐衣服加持，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气质出众的漂亮女孩，只是眉眼间那股生的矜贵依旧藏不住。
“go，今晚去外滩南京路约会。”玖克自己也套上了最厚实的羽绒服，牵起她的手。
“嗯嗯，晚餐去那个和平饭店吃，我查了攻略，正好在外滩附近，那里黑白两道都不敢动，是上海最好的饭店，我还记得那个视频老板姓杜。”
丰川祥子很自然地将手指嵌入他的指缝，另一只手则挽住他的胳膊，身体微微依偎过来，亲昵又依赖。
“你的杜老板是不是穿着皮毛大衣拿一根烟的鲁迅？”
“欸，这么好像真的很像。”
下楼时，老旧的楼道灯忽明忽灭。
祥子却似乎对这简陋的环境产生了某种习惯，脚步轻快借着昏暗的光线，偷偷飞快地仰头，在玖克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下楼，只是挽着他的手收得更紧，嘴角翘起一个得逞的、的弧度。
走到楼下街边，清冷的空气夹杂着饭菜香和都市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
祥子深吸了一口，转头对玖克：“车应该到了，我下午订的。”她语气里有种“快夸我安排妥当”的隐约期待。
玖克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线条流畅、漆面光可鉴饶黑色迈巴赫，如同沉默的巨兽般静静泊在路边堆积着落叶和共享单车的狭窄空位上，与周围老旧的居民楼、杂乱的店招牌形成了近乎荒诞的对比。
玖克脚步顿了一下，看着那辆在路灯下泛着幽光的豪车，又看了看身边眼睛亮晶晶、一副“看我准备得多好”模样的祥子，低声调侃道：“强迫刚正不阿的玖克吃软饭吗？有点意思。”
祥子听出他话里的戏谑，非但不恼，反而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流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我的玖克桑值得最好的。”她拉着他就要朝车子走去。
就在这时，旁边弄堂口，一位戴着绒线帽、正在整理垃圾分类推车的老爷爷，操着浓重的上海口音开口了：“姑娘，伙子，开这车子去豫园啊？今朝元旦夜里有灯会，依晓得伐？”
两人停下脚步。祥子转向老爷爷，虽然对突然的搭话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节：“那里今晚很多人吗？”
“多，上海的年轻情侣基本都会去，热闹嘛。”
“多谢，我正好陪男朋友去看看。”
老爷爷摆摆手，指了指那辆显眼的迈巴赫：“姑娘，依晓得要开多少辰光才能到城隍庙那边伐？堵煞特侬！而且啊，你们俩这么年轻居然敢在上海这种城市开车，五年以下车龄只能在路上挤一辈子咯。”
老爷爷的话很实在，带着本地人特有的精明和对交通状况的了如指掌。
丰川祥子脸上的“万事俱备”的笃定表情，像被风吹皱的池水，慢慢被一种认真的思考取代。
她确实没考虑过这个世界的具体交通规则和节日路况，毕竟平常有丰川家处理这种事。
她转过身，很认真地对着老爷爷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您的提醒，老伯伯。”语气诚恳，没有半分大姐的架子，只有对长者和实用建议的尊重。
道完谢，她立刻把玖克拉到旁边一个稍微避风的墙角，避开其他羡慕嫉妒恨的路人视线。
丰川祥子仰着脸看着玖克，路灯在眼里投下细碎的光点，流转单纯的困扰和一点点计划被打乱的不甘心：“玖克桑，老爷爷得对。今晚人肯定很多。在这里，”
她手指捏了捏他的袖口，“没有丰川家里的司机，我不放心请代驾。”
玖克看着她这副难得露出普通女孩般烦恼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可爱。
他反手握住祥子有些凉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不开车。我们打车去。”
“打车？”祥子眨了眨眼，对这个更平民化的方案显得有些新鲜。她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穿行在城市里的黄色、蓝色车。“滴滴？”
“bingo。”玖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两人靠得很近的脸。
祥子立刻好奇地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熟练地操作打车软件，输入“福佑路168号 豫园”。
“这个‘预计排队15分钟’是什么意思？”她指着屏幕问。
“意思是很多人和我们一样想打车。”
“那‘动态加价’呢？”
“就是车少人多，可能会多付一点钱。”
“哦……”祥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补充，“没关系，加多少都可以。我有钱，陪玖克桑的时间更珍贵。”
“那就点特快专车吧。”玖克失笑，快速下隶。等待的间隙，祥子依旧紧紧挨着他，手放在他口袋里取暖，声抱怨：“我没帮上玖克桑的忙。”
“没事，祥子毕竟不熟悉这里，”玖克估算了一下，“快的话40分钟就到了。”
“那先去豫园，再去和平饭店，最后在外滩逛一逛消化一下。”
“ok，今晚有些冷，贴紧我。”玖克捏了捏口袋里她的手。
“玖克桑身上一直暖暖的呢。”
车子很快到了，是一辆普通的白色网约车。
司机师傅确认了手机尾号，热情地招呼他们上车。祥子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上海出租车内的装饰，然后被玖克护着头顶送进了后座。
她坐进去，很自然地又靠向玖克这边。
车子缓缓驶入元旦夜晚璀璨而拥挤的车流。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霓虹、熙攘的行人、以及同样缓慢移动的钢铁洪流。
丰川祥子贴着车窗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对玖克：“如果开车来，现在可能还堵在刚才那个路口。”
她语气里带着点后知后觉的庆幸，然后轻轻把头靠在了玖克肩上，打了个的哈欠。“不过，这样也挺好，连停车也省了，能有更多时间陪玖克桑约会。”
玖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寒冷，车内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依倌体温和导航平稳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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