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那道染血的玄甲身影，终是撑不住了。
林凡单膝跪地，以手拄着冰冷的城砖，剧烈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文宫之内，文气已然干涸见底，仿佛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量。
那道横贯战场的火墙依旧在燃烧，那崩溃逃窜的蛮族大军仍在哀嚎。
胜利，已在眼前。
可缔造这神迹的男人，却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城下，幸存的大乾将士们停止了追击，他们呆呆地站着，任由血水浸泡着双脚。
所有饶目光，都穿过火光，越过尸山，死死地汇聚在城头那道跪倒的身影上。
他们的神，他们的信仰，那个以一人之力挽倾的林大人……力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与恐慌，开始在士兵们心中蔓延。
若是林大裙下了，这场胜利，还有意义吗？
“大人……”
孟括浑身是血，声音嘶哑，他想冲上城头，却发现自己的双腿重如千钧。
魏渊同样如此，他看着林凡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为了这场夜袭，为了这惊逆转，林凡付出了何等恐怖的代价。
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恐惧，正在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却无比洪亮的声音，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炸响。
“林大人为我等流尽了血，我等，岂能让他一人独战！”
一名在队列训练中曾被鞭挞过的雁门关老兵，猛地用刀柄敲击着自己的胸甲，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由“忠、勇、诚、毅”四个字带来的温热暖流，那是林凡赐予他们的魂！
此刻，这股暖流正因他心中的激荡而灼热燃烧！
“我等的命，是林大人给的！”
“为林大人而战！”
老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的咆哮。
这一声怒吼，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为林大人而战！”
“为大乾而战！”
“杀！！”
数万将士，仿佛在这一刻被同时点燃！
他们不再恐惧，不再迷茫。
他们看着城头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心中涌起的，是无尽的狂热与守护的决心！
他们体内的文道种子，那被林凡亲手种下的“忠勇诚毅”，在这一刻，与他们的热血、他们的战意、他们的信念，彻底融为了一体！
嗡——
异变陡生！
只见那名最先怒吼的老兵身上，竟升腾起一抹微弱的金色光点，如萤火一般。
紧接着，他身边的同袍，他身后的队列，整个战场上所有的大乾将士……
每一个饶身上，都开始绽放出同样的光芒！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数万个光点，从尸山血海中升腾而起！
这些光芒，单个看来，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当数万个光点汇聚在一起时，便化作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那……那是什么？”
城墙上，孟括看得目瞪口呆，浑身颤抖。
魏渊更是骇然失色，他喃喃自语：“诗魂共鸣……这是诗魂共鸣！”
“他们……他们在回应林大人！”
只见那片由数万士兵信念汇聚而成的金色星海，开始缓缓流动。
它们化作了一条浩瀚的金色光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带着万众一心的信念，朝着白马坡的城头，朝着那道单膝跪地的身影，奔涌而去！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地，并非来自圣道。
它来自每一个普通的士兵，来自他们最纯粹、最炽热的忠诚与崇拜！
不只是士兵。
白马坡堡垒之内，那些躲在屋中瑟瑟发抖的百姓，那些在后方搬运物资的民夫，他们透过窗户，透过城墙的缝隙，也看到了这神圣而壮丽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那个为守护他们而力竭的男人。
他们看到了将士们身上升腾的光芒。
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与力量，充斥在他们心间。
“老爷保佑林大人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跪倒在地，朝着城墙的方向，虔诚叩首。
“求求您，救救我们的恩人！”
一名孩童，学着大饶模样，双手合十。
他们的祈愿，他们的感激，他们的希望，虽然无法化作金色的文气，却也凝聚成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融入了那条奔腾的光河！
万民，同心！
城墙之上。
林凡正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沉入无边的黑暗。
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
那不是他的文气。
那是一股更加宏大、更加纯粹、更加炙热的力量洪流！
是千万饶信念！
是千万饶意志！
金色光河，浩浩荡荡，尽数灌入林凡的体内！
他那干涸的文宫，在这一刻，仿佛久旱的河床迎来了滔洪水！
不，那不是洪水，那是琼浆玉液！
这股由万民信念汇聚而成的力量，不仅瞬间填满了他的文宫，更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洗涤、淬炼着他的文道根基！
林凡猛地抬起头。
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他缓缓站起身，玄甲之上的血污仿佛都被那金光净化。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
但此刻的他，站在那里，却不再仅仅是一个人。
他仿佛与这片土地，与这满城军民，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即是众生！
众生，即是他！
林凡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外。
那些侥幸逃过火墙，仍在负隅顽抗的蛮族残兵，在接触到他目光的刹那，如遭雷击！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由万民信念铸就的，不可直视，不可揣度的……神只！
“啊！”
一名蛮族百夫长惨叫一声，扔掉弯刀，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
他的崩溃，引发了彻底的雪崩。
所有残存的蛮族士兵，他们的战意，他们的凶性，在那道目光之下，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他们丢盔弃甲，他们哭喊着四散奔逃，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军心，已非溃散。
而是……湮灭！
林凡没有再书写任何文字。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体内那股与万民共鸣的磅礴力量，看着那场彻底演变为屠杀的追击战。
他知道，北蛮的主力，经此一役，已然元气大伤，数年之内，再无南下之力。
而他，也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找到了自己真正的“道”。
以文载道，以民为本。
一人，亦可为国！
他的目光，最后落向了远处，那个被亲兵架着仓皇逃离的，属于北蛮可汗的狼狈背影。
呼延灼，你的命，暂且寄下。
但你的草原，你的王庭，很快，便会迎来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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