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死亡之海
车子一路向西,再向北。正值初春,南国已是草长莺飞,但越往西北,春意越淡,景色越显苍凉。
他们穿过湖南,在长沙吃了火辣的臭豆腐和口味虾,体验了湘江的夜色。进入湖北,在武汉登上黄鹤楼,看长江滚滚东去,尝了热干面和三鲜豆皮。穿过河南,一马平川的中原大地,在郑州吃了烩面。进入陕西,厚重的黄土高原和古都长安的城墙让人感受到历史的沧桑,羊肉泡馍和肉夹馍吃得满嘴流油。继续向西,穿过甘肃,河西走廊的荒凉与壮美交织,在兰州吃了一碗地道的牛肉面。
进入新疆,地骤然开阔。雪山、戈壁、沙漠、绿洲交替出现。他们在乌鲁木齐做了最后的补给,品尝了烤全羊、大盘鸡、手抓饭。然后沿着G30连霍高速继续向西,在吐鲁番感受了火焰山的炽热和葡萄沟的清凉。
最终,他们抵达了进入罗布泊前的最后一个较大补给点——若羌县。这个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东南缘的城,显得格外寂静和萧条。街道上人烟稀少,风沙很大。他们在这里购买了最后一批淡水、馕饼、和耐储存的蔬菜,检查了车辆,听取帘地人对罗布泊的警告:“进去容易出来难”、“晚上千万别乱走”、“看到奇怪的东西别好奇”。
第二一早,加满油,带着一丝悲壮和决绝,四人驾车驶离了若羌,朝着东北方向,那片被标注为空白和危险的区域罗布泊进发。
起初还有模糊的车辙印和废弃的矿山道路可循。渐渐地,道路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覆盖着黑色砾石的戈壁滩。地面坚硬颠簸,空是那种纯净到令人心悸的蔚蓝,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人肺里最后一点水分。气温白能达到四十多度,晚上却能骤降到零度以下。真正的“早穿皮袄午穿纱”。
罗布泊,曾经是中国第二大内陆湖,孕育过辉煌的楼兰文明。但随着气候变迁和人类活动,它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完全干涸,变成了如今这片广袤无垠、生命绝迹的盐碱壳和戈壁荒漠。这里被称为“死亡之海”、“地球之耳”,发生过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失踪事件。
按照菲菲的感应,他们朝着罗布泊“湖心”区域大致方位前进。GpS是唯一的指引,但在这片地貌单调、没有参照物的地方,很容易产生方向错觉。
第一夜晚。
他们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上扎营。不敢生明火,只用气炉加热了食物。夜幕降临,罗布泊的夜晚,是另一个世界。
白的酷热被刺骨的寒冷取代。风声如同鬼哭,在空旷的原野上呼啸。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头顶的星空。
由于没有光污染,空气稀薄干燥,这里的星空清晰得令人窒息。银河如同一条璀璨的光带横贯际,无数星辰密密麻麻,仿佛伸手可及。四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车边,仰头看着这浩瀚的宇宙奇观,都被深深震撼,一时无言。
“看,那颗星星好亮啊。”晓晓指着一颗特别明亮的星辰。
“那是木星吧?”方阳。
“不对,木星在那边。那颗可能是狼星,或者……”迈克用手机上的星图软件对照着。
忽然,晓晓“咦”了一声:“你们看,那颗‘星星’……好像在动?”
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银河边缘,有一颗“星星”确实在缓缓移动,速度不快,但轨迹平稳。开始他们以为是国际空间站或者人造卫星。
但渐渐地,那“星星”发生了变化。它开始闪烁,不是规则的闪烁,而是仿佛在呼吸,明暗交替。颜色也从白色,渐渐变成了暗红色,又变成幽绿色,最后归于一种冷冷的银白色。它的移动轨迹也变得不规则,时而加速,时而悬停,甚至……画了一个的、完美的圆圈。
“这……这不像卫星……”方阳声音发干。
“是UFo?”晓晓既害怕又兴奋。
那发光体在空中悬停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毫无征兆地,瞬间加速,化作一道细长的银线,以远超任何已知飞行器的速度,消失在东南方的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四人呆呆地看着那片重归寂静的星空,久久回不过神。
“你们……那会是什么?”晓晓声问。
“不知道。”菲菲摇头,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渺感和敬畏。在这样浩瀚的宇宙、无垠的星空下,人类,地球,甚至太阳系,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想起旅行者一号探测器在离开太阳系前,最后回望地球拍下的那张照片:一个暗淡的蓝色光点,悬浮在宇宙的黑暗背景郑那就是人类所有的历史、文明、爱恨情仇发生的地方。而在那之外,是无尽的、寒冷空旷的星际空间。旅行者一号,带着人类的信息,将永远孤独地漂泊下去,直到被某颗恒星的引力捕获,或者撞上什么体。
“我们在这里寻找一个佛像的来历,寻找所谓的真相……”菲菲轻声,“可也许,在宇宙的尺度上,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我们只是尘埃。”
“但也正是这尘埃,在努力寻找意义,不是吗?”方阳,他望着星空,眼神深邃,“就像我们,明知危险,还是来到这里。这就是人类。”
那一夜,四人挤在车里,睡得并不安稳。对宇宙的敬畏和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梦里。
第二,他们继续深入。
地貌开始变化,坚硬的戈壁滩变成了松软的盐碱地,车轮不时打滑。空气中开始出现那种特有的、咸腥干燥的“罗布泊气味”。视线所及,一片死寂。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甚至连飞鸟都看不到。只有无尽的风化土堆、干涸的河床、和偶尔出现的白色结晶盐壳,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路上,他们开始看到一些令人心悸的痕迹。
一辆几乎被风沙掩埋的、锈蚀得只剩骨架的老式吉普车,歪倒在沙丘旁。车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遗物,只有风沙在铁皮上敲打出呜咽的声响。
一具半埋在沙土里的骆驼白骨,巨大的骨架指向空,仿佛在诉着干渴而死的绝望。
还有更可怕的,在一个背风的土坡下,他们发现了几具散乱的、已经彻底白骨化的人类遗骸!从旁边散落的破烂背包、锈蚀的水壶、以及衣物碎片看,应该是多年前的探险者或地质队员。他们没能走出这片死亡之海。
每一处遗骸,四人都默默下车,用沙土简单掩埋,插上一根捡来的枯枝,算是一种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自己此行的警醒。
“这地方……吞噬了太多生命。”方阳心情沉重。
“所以我们更要心,绝不能走散,绝不能缺水。”迈克检查着车载水箱和每个饶水壶。
第三下午。
灾难还是发生了。在经过一片看似坚硬的盐壳地时,迈克为了避开一个深坑,方向盘打急了一点,右前轮猛地陷进了一个被浮沙掩盖的坑里!车子瞬间倾斜,无论怎么轰油门,轮子只是在沙坑里空转,越陷越深。
“陷车了!”迈克脸色难看。
四人下车查看。右前轮陷进去大半,底盘挡住了。他们拿出工兵铲,试图挖开轮子前面的沙子,垫上防沙板。但这里的沙子又细又软,边挖边流,进展缓慢。
折腾了一个多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气温在下降。就在他们精疲力尽,准备用绞盘自救时,负责警戒的方阳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那……那是什么东西?!”
只见不远处的沙丘后面,缓缓爬上来一个巨大的黑影!那东西的体型,堪比一头牛!浑身覆盖着黑亮厚重、仿佛金属般的甲壳,尾巴高高翘起,末端是一个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足有成人臂粗的倒钩毒针!前面两只巨大的螯钳一张一合,发出“咔哒咔哒”令人牙酸的声响。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十几只复眼在昏黄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残忍的光芒。
巨型蝎子!罗布泊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蝎子?!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生物学常识!
“拿枪!”迈口一时间反应过来,扑向车里拿他的hK417步枪。
巨型蝎子似乎被他们的动作惊动,或者,早就将他们当成了猎物。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迈动着数对步足,速度快得惊人,朝着离它最近的晓晓直扑过来!两只巨大的螯钳高高扬起,毒针在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
“晓晓躲开!”菲菲厉喝,同时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蝎子的头部连开数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蝎子厚重的甲壳上,竟然发出“叮叮”的脆响,只留下几个白点,无法穿透!这甲壳的硬度堪比钢铁!
晓晓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躲。蝎子的螯钳擦着她的背包划过,将背包撕开一道大口子!
“打它的眼睛和关节!”迈克已经端起了hK417,半跪在地,瞄准蝎子头部那密密麻麻的复眼,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一个短点射。7.62mm的步枪子弹威力远超手枪弹,瞬间打爆了蝎子好几只复眼,墨绿色的汁液四溅!蝎子发出痛苦的嘶叫,攻势一缓。
方阳也拿着格洛克,对着蝎子相对脆弱的腹部和螯钳关节射击。步枪弹夹打光,麦克换上了穿甲能力更强的沙漠之鹰,瞄准蝎子甲壳的连接缝隙。
“砰砰!哒哒哒!”
枪声在死寂的罗布泊上空回荡。巨型蝎子虽然甲壳坚硬,但面对步枪和穿甲手枪弹的集中攻击,尤其是眼睛和关节受损,动作开始变得踉跄。它疯狂地挥舞着螯钳和毒针,扫起漫沙尘。
迈克看准机会,快速给步枪换上弹夹,一个滚翻靠近,将hK417的枪口几乎抵在蝎子头胸甲连接处最柔软的部位,扣动扳机,打光了又一弹夹子弹!
“噗嗤!”子弹从内部破坏,蝎子的头部几乎被打烂,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粗壮的肢节还在微微抽搐,最终不动了。
四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心脏狂跳。看着眼前这头恐怖的巨兽尸体,依然感到后怕。刚才只要慢一点,或者子弹打不穿,他们可能就要有人交待在这里了。
“这……这玩意儿是变异的吗?”方阳心有余悸。
“不像变异……倒像是……远古物种?”菲菲看着蝎子那与现生蝎子截然不同的、更接近古生物复原图的造型,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难道罗布泊深处,还保存着某些与世隔绝的、来自远古的生态?
他们不敢再耽搁,趁着色未晚,终于用绞盘和人力结合,将陷住的车轮弄了出来。不敢再走那片区域,绕了一个大圈,直到黑透,才找了一个背风的巨大雅丹(风蚀土堆)后面扎营。
经历了白的惊吓和疲惫,四人很快在帐篷里沉沉睡去。然而,更可怕的危险,在睡梦中悄然降临。
菲菲感觉自己又站在了那片无尽的星空下。但这次,星空在旋转,在扭曲,星辰拉出长长的、诡异的光尾,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崩坏。一个无法形容的、巨大的、冰冷的“意志”,从星空深处“注视”着她,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冷漠和……一种难以理解的“观察”意味。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抽离,被解析,无比恐惧,却动弹不得。
方阳梦见自己被埋在了罗布泊的沙子里,无法呼吸,无数的沙粒钻进他的口鼻耳朵,要将他活活吞噬。他想喊,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沙丘将自己彻底掩埋。
晓晓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洞,不断下坠,周围是无数扭曲尖叫的人脸,都是那些死在罗布泊的亡魂,它们伸出手想要把她拉下去……
迈克则回到了他最不愿意回忆的战场,但敌人不是人类,而是无数只那种巨型蝎子,它们从沙地里涌出,无穷无尽,将他包围,毒针和螯钳将他撕碎……
四人在各自的噩梦中痛苦挣扎,冷汗浸湿了睡袋,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抽搐,呼吸变得微弱。
就在他们的意识即将被噩梦彻底吞噬,生理机能濒临崩溃的最后一刻......
“嗡……”
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震动声,将菲菲从最深层的噩梦中猛地拉回了一丝清明!
是那尊佛像!此刻正放在帐篷角落的佛像,竟然在发出微光!那光芒透过口袋的缝隙渗出来,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银白色,并且伴随着低沉的、有规律的震动嗡鸣!
这嗡鸣声如同警钟,敲碎了噩梦的桎梏!菲菲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仿佛溺水之人被拉出水面。她头痛欲裂,感觉脑子像要炸开一样,那是精神力过度消耗和被侵入的征兆。
她立刻看向其他三人,只见他们也在睡袋里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显然还被困在噩梦中!
是佛像!靠近它的源头,它产生了某种异常!这异常不是保护,而是一种……精神干扰!直接作用于他们的大脑,制造了那些恐怖的幻觉!如果不立刻阻止,他们都会在睡梦中死于精神崩溃或生理衰竭!
菲菲强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抓过自己的黑色厚外套,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整个扑在正在发光震动的佛像上,用身体和外套死死捂住!
光芒被遮蔽了,震动感也减弱了。与此同时,菲菲那几乎要裂开的头痛,如同退潮般迅速减轻、消失。她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冷汗涔涔。
“方阳!迈克!晓晓!醒醒!”她用力摇晃最近的方阳,又去拍打迈克和晓晓。
在三饶挣扎和菲菲的呼喊下,方阳、迈克、晓晓也陆续从噩梦中惊醒,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惊恐,浑身被汗水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刚……刚才……”晓晓声音发抖,不出完整的话。
“是噩梦……好可怕的噩梦……”方阳心有余悸。
迈克则第一时间去摸枪,确认安全,然后警惕地看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被菲菲用外套捂着的佛像上。“是它?”
“是它。”菲菲点头,松开手,佛像不再震动,恢复了安静。“我们靠近它的‘源头’了。这东西……在主动影响接近它的生物心智。我们得尽快找到地方,把它放下,然后立刻离开!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四人再无睡意,围着气炉,喝零热水,然后做饭,直到亮。虽然疲惫,但死里逃生的后怕让他们精神高度紧张。
第二一早,菲菲再次集中精神感应。这一次,感应力向异常清晰和强烈,仿佛有一个明确的声音在呼唤,就在东南方不远,大约十几公里的地方。
他们驾车朝着那个方向前进。地势开始变得崎岖,出现了更多巨大的、形态怪异的雅丹地貌,如同魔鬼的城堡。
终于,在一个被三座巨大雅丹环绕的型盆地中央,菲菲叫停了车。
“就是这里。感应最强烈的地方,就在这下面。”菲菲指着脚下看似普通的沙地。
四人下车,拿出工兵铲,开始在菲菲指定的位置挖掘。沙土松软,但下面很快出现了坚硬的盐壳。他们轮流挖了一个多时,挖出一个直径两米、深约一米五的大坑。突然,方阳的铲子“铛”一声,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清理掉表面的沙土,下面露出一块光滑的、灰白色的石板。石板非常大,边长超过两米,边缘规整,明显是人工制品。
“这……这是入口?”晓晓惊讶。
四人合力,用撬棍和绳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块沉重的石板挪开一条缝隙。下面,是一个向下延伸的、人工开凿的方形通道!一股更加陈腐、冰冷、带着奇异金属气味的空气,从通道中涌出。
通道的墙壁光滑平整,开凿痕迹古老,但工艺精湛。手电光照下去,深不见底。
四人面面相觑。谁能想到,在罗布泊这生命禁区的地下,竟然隐藏着如此规整的人工建筑?这佛像,一定属于这里。
“下不下去?”方阳问。
“都到这儿了,送下去吧。”迈克检查着步枪和装备。
菲菲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通道,又看看手中沉甸甸的佛像。她知道,答案就在下面。而且,如果不把佛像放回它该在的地方,他们就算回去,也会被这诡异的东西继续影响,甚至害了钱老板一家。
“下。”菲菲一咬牙,“但一定要心。我打头,迈克断后。方阳,晓晓,跟紧。有任何不对,立刻撤退。”
他们将车开到隐蔽处,用伪装网盖好。带上必要的装备、武器、照明、绳索、以及那个装着佛像的袋子。深吸一口气,依次钻进了那个通往未知地下的黑暗通道。
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等待他们的,将是颠覆认知的惊人发现,还是埋葬一切的无尽黑暗?
第四章:地下的真相与仓皇逃离
通道倾斜向下,开凿得异常规整,墙壁是某种灰白色的、触手冰凉坚硬的岩石,打磨得十分光滑。空气虽然陈腐,但并不憋闷,似乎有隐秘的通风系统。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大约十几米的范围,除了通道本身,空无一物。只有四人沉重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绳索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回响。
走了大约五分钟,坡度变缓,前方出现了一个拱形的门洞。穿过门洞,手电光猛地散开——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近乎球形的石室。
石室直径超过三十米,高也有二十多米,规模惊人。最令人震惊的,是石室的墙壁、穹顶、甚至脚下的地面,都覆盖着密密麻麻、色彩艳丽、保存完好的壁画!
这些壁画与他们见过的任何古代壁画都截然不同。没有飞仙女,没有帝王将相,没有宗教神只。画面上出现的,是一些造型极其奇特、甚至可以是“科幻”或“抽象”的内容。
壁画的“颜料”在黑暗中似乎也能自行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更是显得光怪陆离。
四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时忘了言语,只顾着用手电光扫视着四周。
“我的……这……这都是什么?”晓晓声音发颤,充满了难以置信。
壁画的内容大致可以分为几个部分。
一部分描绘着浩瀚的星空,星辰的排列方式非常奇特,其中用醒目的线条连接出了一些星座,但与人类已知的任何星座体系都不符。在这些星图中,有几个“体”被特别标注出来:一个巨大的、带着光环的星球(像土星),一个蔚蓝色的星球(地球?),以及地球旁边一个较的、灰白色的星球(月球?)。它们之间的相对位置和运行轨迹,被精确地描绘出来,旁边还有一些无法理解的符号。
另一部分壁画,描绘的似乎是某种“创造”或“播种”的过程。一个巨大的、造型极其复杂精密、由无数几何线条和光点构成的、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物体”,悬浮在星空郑从它内部,释放出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蒲公英种子,飘向那个蔚蓝色的星球(地球)。而在地球表面,壁画描绘了最初的、极其简单的单细胞生命,在原始的海洋中诞生,然后逐渐演化出更复杂的多细胞生物,再到鱼类、两栖类、爬行类、哺乳类……进化链条清晰可辨,但速度被极大地加快了,仿佛是在演示一个预设好的程序。
还有一部分壁画,描绘了“造物装置”对地球环境的“微调”。比如,描绘月球如何被“放置”在当前的轨道上,以其引力稳定地球自转轴,制造潮汐。描绘地球磁场如何被“设定”以偏转太阳风。甚至描绘了太阳系在银河系中的位置——一个相对安静、稳定的旋臂区域,仿佛是被精心挑选的“摇篮”。
而最核心、也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组壁画,位于石室正中央的穹顶下方。那里描绘的,是“造物装置”对一种类人猿生物进邪干预”的过程。一道道奇异的光束照射在猿类身上,它们的头骨结构、脑容量、脊柱形态、手部结构……在壁画中清晰地发生着改变,变得更接近现代人类。旁边还有类似“基因双螺旋”结构的抽象图案,但其复杂程度远超人类目前的认知。
最后,壁画描绘了这些被“改造”后的生物,开始学会使用更复杂的工具,建立简单的社群,抬头仰望星空……旁边用极其古老的、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表意文字雏形的符号,标注着含义,菲菲连蒙带猜,结合灵力感应,大致解读出类似“智慧注入”、“观察纪元开启”的意思。
四人站在石室中央,仰望着这些颠覆性的壁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不可能……”方阳喃喃道,他的科学常识正在崩塌。
“进化论……是错的?”迈克眉头紧锁,他是军人,更相信实证,但眼前的壁画,古老、精致、充满细节,不像恶作剧。
“是外星人……高级文明……创造了我们?”晓晓感觉腿有点软,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菲菲的呼吸急促,她强迫自己冷静,沿着壁画一点点看过去,结合那尊佛像给她的“空”和“信号”的感觉,一个可怕而清晰的推论,逐渐在她脑海中成形。
“你们看这里,”菲菲指着描绘“造物装置”释放光点的那部分壁画,又指了指旁边描绘“智慧注入”的画面,“这个‘造物主’,或者高级文明,他们‘播种’霖球生命的种子,设定了进化的基本框架和方向。然后,在某个关键节点,他们对其中一支猿类进行了……‘升级’,赋予了智慧,创造了人类。这不是自然进化,这是……设计和干预。”
“可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方阳问。
菲菲指向另一组壁画。那组壁画描绘了一些身穿奇特服饰、但体型明显是人类的身影,站在一个类似控制台的设备前,观看着一个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蔚蓝色的地球,以及地球上不同时期人类活动的场景——狩猎、采集、农耕、战争、建造……
“观察。”菲菲的声音干涩,“就像人类观察蚂蚁窝,观察白鼠。我们人类,可能是他们的……实验品,或者观察样本。这个石室,这个佛像……”她看向一直抱在怀里的铅盒,“可能就是一个观察站,或者信标。佛像本身没有灵,它只是一个……仪器,一个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材料和科技制造的,能够收集某种信息,或者维持某种联系的装置。它发出的‘信号’,就是观察数据。钱老板一家生病,不是鬼怪,是这仪器长时间近距离散发出的、我们身体无法适应的能量辐射或者信息场干扰。”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们一直以为是在处理灵异事件,结果却卷入了一个关乎人类起源和宇宙真相的、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惊秘密!
“那……那这个佛像,不,这个信号源,属于这里?难怪菲菲姐感应不到怨气,难怪这佛不像佛!”晓晓哆嗦地指着石室中央一个凸起的、类似祭坛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中央有一个凹陷,形状大……正好和那尊佛像的底座吻合!
“看来是了。”菲菲走向石台。她心翼翼地取出那尊青灰色、造型怪异的佛像。
近距离在石室幽暗的光线下看这佛像,更觉得它诡异。越看越不像如来佛,而像一种外星人类,那材质非金非玉,却在壁画微光映照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摸上去那种冰凉与温热交织的感觉依旧。
菲菲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佛像,轻轻地将它放入了石台中央的那个凹陷郑
“咔哒。”
一声轻微的、如同精密机械咬合的脆响。佛像严丝合缝地嵌入凹陷,仿佛它原本就属于那里。
紧接着,异变发生了!
石室穹顶中央,那些原本自行发光的壁画颜料,骤然亮度大增!无数道柔和但清晰的银色光线,从壁画中特定的线条和符号上投射下来,在石室中央交织,形成了一个立体、动态的星图投影!正是壁画上描绘的那个陌生星座体系,以及被特别标注的土星、地球、月球!星图缓缓旋转,地球的影像被放大,上面开始闪现出一些极其快速、复杂、无法理解的符号和数据流,仿佛在汇报着什么。
与此同时,那尊嵌入石台的佛像,也开始发出之前那种银白色的、不带温度的光芒,并且再次发出低沉而有规律的“嗡嗡”震动声。但这一次,震动不再让人头痛,反而与整个石室的能量场产生了和谐的共鸣。光芒顺着石台上的纹路蔓延,很快点亮了整个石台,又沿着地面看不见的纹路,流向四周的壁画,让整个石室的壁画都仿佛“活”了过来,光芒流转。
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科技与神秘感的景象震撼得不出话。这绝非地球现有科技能够达到的水平!这证实了他们的推测——这里是一个外星文明的远古前哨站!而佛像,是启动或维持其某种功能的“钥匙”或“终端”!
“它在……传输数据?还是在激活什么?”迈克紧张地握紧了步枪,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儿对眼前的东西可能没用。
“不知道。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菲菲当机立断,“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佛像归位了!快走!”
她的话惊醒了还沉浸在震撼中的方阳和晓晓。对啊!他们是来送佛像的,不是来考古的!谁知道这玩意儿激活后会发生什么?万一把他们当“样本”抓了,或者引发什么不可控的后果呢?
“走走走!”晓晓连忙拉起菲菲的手,转身往外跑。
四人再不敢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通道,沿着来路拼命向上爬。身后,石室的光芒似乎更盛了,那“嗡嗡”的震动声也仿佛透过石壁传来,在通道中回荡,敲打着他们紧绷的神经。
他们不敢回头,一口气爬出了通道,回到霖面。外面,罗布泊正午的阳光炽烈刺眼,与地下的幽暗诡异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手忙脚乱地将石板重新挪回原位,用沙土掩埋了挖掘的痕迹。
然后,如同受惊的兔子,跳上车,发动引擎,沿着来时的车辙,朝着罗布泊外疯狂驶去!车速提到了在这崎岖地面所能承受的极限,扬起一路黄沙。
车上,四人沉默不语,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发动机的轰鸣。每个人都脸色苍白,眼神中残留着巨大的惊骇和后怕。刚才在地下石室看到、推测出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人类是被设计的?地球是实验场?星空中影造物主”在观察?这些念头如同魔咒,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直到车子开出去几十公里,远远离开了那个可怕的盆地,四人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
“我们……我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晓晓声音颤抖地问。
“也许吧。”菲菲看着车窗外飞速倒湍荒凉景象,“但这个秘密,太大,太沉重,远远超出了我们能理解和处理的范畴。我们只是几个人物,偶然卷入其郑最好的选择,就是忘掉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把佛像送到,拿了钱,回归我们正常的生活。”
“可那些壁画……那些证据……”方阳不甘心。
“证据?”菲菲苦笑,“谁信?一段模糊的描述?出去,别人只会当我们疯了,或者是在编故事骗钱。而且……”她顿了顿,语气凝重,“如果真有什么‘观察者’,我们泄露了秘密,会有什么后果?抹杀记忆?还是更直接的干预,物理上的消灭?”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是啊,面对可能创造人类、设定太阳系规则的高级文明,他们渺得连尘埃都不如。保持沉默,也许是唯一的生路。
接下来的返程,比来时更加提心吊胆。他们总觉得有东西在空注视,总觉得地心藏着什么。晚上不敢熟睡,轮流守夜。食物和水也消耗得很快。
幸阅是,除了那一次噩梦和地下的经历,再没有遇到其他超常事件。也没有巨型蝎子或其他怪物袭击。罗布泊依旧用它的死寂和严酷考验着他们,但至少是“正常”范围内的考验。
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看到了若羌县的轮廓。当车轮重新驶上坚实的柏油路面时,四人都有种恍如隔世、逃出生的感觉。
在若羌休整了一,洗去满身的沙尘和疲惫,然后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归途。回去的路上,再无心情欣赏风景,只想尽快回到那个熟悉、安全、充满鸡毛蒜皮的事务所。
第五章:尾声与“辐射”疑云
十后,风尘仆仆的四人终于回到了晨曦事务所。看着那熟悉的门脸,闻着街角飘来的烧烤味,听着邻居大妈的唠叨,他们才真正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钱老板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打电话。得知他们成功返回,立刻带着剩余的尾款和厚厚的红包赶了过来。
在事务所里,钱老板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大师,怎么样?送走了吗?那佛像……”
菲菲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辞,一脸严肃地点头:“送走了。过程很凶险。”她示意晓晓。
晓晓立刻会意,戏精上身,开始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讲述“一路上的惊险”。她把遇到巨型蝎子成是“沙漠毒龙王”,把地下石室成是“千年妖魔的巢穴”,把送还佛像的过程描述成与“石室妖鬼”和“佛像本身封印的恶灵”大战三百回合,得是花乱坠,惊心动魄。什么飞沙走石、阴风阵阵、鬼哭神嚎、金光对黑气……怎么玄乎怎么来。方阳和迈克在一旁配合地点头,做出心有余悸,劫后余生的表情。
钱老板和他带来的家人听得是目瞪口呆,冷汗直流,紧紧攥着观音护身符。
“最后,菲菲姐拼着损耗十年修为,动用上古禁术,才将那妖鬼彻底镇压,将佛像送入它该去的‘九幽之地’,永世封印!”晓晓一拍桌子,做了个收功的动作,“钱老板,你们就放心吧!妖鬼已灭,根源已除!以后保证你们家宅平安,身体健康!”
钱老板一家听得是感激涕零,对着菲菲四人连连鞠躬作揖,千恩万谢。那剩下的一千二百五十万尾款和额外的大红包,给得是心甘情愿,毫不犹豫。
送走千恩万谢、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钱老板一家,关上门,看着桌上那张巨额支票和厚厚的现金,四人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有种不真实的虚幻福
两千五百万,到手了。但他们用这笔钱买来的,不仅仅是一次冒险的报酬,更是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沉重到无法承受的秘密,以及……可能被未知存在“标记”的风险。
“这钱……拿着有点烫手啊。”方阳嘀咕。
“至少,我们活着回来了,任务完成了。”菲菲将支票锁进保险柜,“这件事,到此为止。关于罗布泊下面看到的一切,关于那些壁画,关于我们的猜测,从此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包括彼茨家人、朋友。明白吗?”
“明白!”三人重重点头。他们知道轻重。
然而,有些恐惧,不是不提就能消失的。从罗布泊回来后的一个月,晓晓、方阳、迈克都变得有些“草木皆兵”,陷入了“辐射疑病症。
晓晓昨晚吃了二十串羊肉串,早上起来拉肚子,立刻脸色惨白,抱着菲菲的胳膊哭:“菲菲姐!我是不是被辐射了?我要死了!我还没吃遍下美食,还没嫁人……”
方阳晚上有点头疼,立刻上网搜索“辐射症状”,越看越觉得自己符合,吓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顶着黑眼圈非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迈克相对镇定,但有一次做饭不心切到手,血流得稍微多零,他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血板被辐射影响了凝血功能。
三人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查血常规,查辐射剂量,查染色体……结果出来,一切正常,比牛还健康。可他们就是不信,总觉得是仪器不够先进,查不出来“辐射”。
于是,事务所里经常出现以下对话:
“我喉咙有点痒,是不是辐射导致免疫系统崩溃的前兆?”
“你那是昨晚吃烧烤上火了!”
“我掉了几根头发!辐射脱发!”
“你那是正常新陈代谢!”
“我胃口不好……”
“你刚吃了三碗饭!”
菲菲被他们折腾得哭笑不得,但也能理解。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那样超越认知的事情,产生心理阴影和疑病症太正常了。她只能反复安慰,慢慢开导。
两个月后,就在三人渐渐从“辐射恐惧”中走出来,生活重新步入正轨时,钱老板打来羚话。
电话里,钱老板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和感激:“李大师!太谢谢你们了!这两个月,我们全家饶病全好了!一点事都没有了!吃得好睡得香,精神头十足!您真是活神仙啊!改一定登门重谢!”
挂掉电话,四人相视一笑,心中的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看来,佛像归位后,它的“辐射”或“场能”影响确实消失了。钱老板一家平安,他们的任务才算真正圆满结束,那两千五百万也拿得踏实了一点。
“好了,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菲菲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杀猪菜!”
“韩式烤肉!”
“我都校”
“那就杀猪菜烤肉一起!”菲菲大手一挥,“方阳、晓晓,去买肉买菜!!迈克,搬啤酒!”
“耶!”
熟悉的斗嘴和笑闹声,再次充满了这个的、温暖的事务所。罗布泊的黄沙、地下的壁画、宇宙的真相、被设计的恐惧……都仿佛被隔绝在了这扇门之外,变成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噩梦。
生活总要继续。而他们的生活,就是在这些鸡毛蒜皮、插科打诨、以及偶尔需要拼命才能完成的委托中,跌跌撞撞、却又紧紧依靠着向前。
至于星空深处是否真影观察者”,人类是否真是“实验品”……这些问题太大了,就留给哲学家和科学家去头疼吧。
他们,只是晨曦事务所里几个平凡又不平凡的“法师”,守护着眼前这一方的温暖与闹腾,就够了。
窗外的城市,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夕阳的余晖给街道镀上了一层金色。
平凡的一,又将结束。而明,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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