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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3章 三人行(续):湘西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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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火腿飘香与“勇斗恶鬼”

从罗布泊那趟差点颠覆世界观的“大活儿”回来后,晨曦事务所的四位成员,着实过了一段堪称“颓废”的幸福时光。两千五百万巨款在手,腰杆硬了,底气足了,连后院那歪歪扭扭的葡萄架,在方阳眼里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当然,他们没敢乱花。菲菲把大部分钱存了定期,只留下一部分作为“挥霍基金”和事务所日常开销。饶是如此,生活水平也直线飙升。以前是“下馆子庆祝”,现在是“在家开灶,比下馆子还丰盛”。

这,事务所更是被一股浓郁的、勾魂夺魄的咸香肉味笼罩了,源头是阿珍送来的两条从她娘家农村带来的、腌制了足足三年的老火腿。

这两条火腿,黑红油亮,肉质紧实,肥瘦相间恰到好处,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那股经过时间沉淀、混合了盐、花椒、柏树枝烟熏的复杂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里,馋得晓晓每像狗一样在厨房门口打转。

“菲菲姐,什么时候开火腿啊?我口水都要流干了!”晓晓第一百零一次催促。

“急什么,好菜不怕晚。”菲菲也馋,但更懂得“仪式副。她特地让方阳去买了最好的火腿刀和挂钩,选了个黄道吉日,郑重宣布:火腿宴,开席!

接下来几,事务所变成了火腿料理研究所,四人轮流掌勺,每人做一道火腿主菜。

第一,方阳的“青椒炒火腿”。他刀工不错,将火腿切成均匀的薄片,肥肉晶莹剔透,瘦肉嫣红诱人。热锅冷油,下火腿片煸炒出油,逼出浓郁香气,然后加入切好的青椒片快速翻炒。火腿的咸香与青椒的微辣清新完美结合,油润下饭。晓晓就着这道菜,干掉了三碗米饭。

第二,迈磕“火腿煮鸡”。迈克走的是“硬菜”路线。杀了一只土鸡斩块,与切块的火腿一起,加入姜片、少许料酒,放入砂锅,文火慢炖。足足炖了两个时,直到鸡肉酥烂脱骨,火腿的咸鲜滋味完全融入汤中,汤色金黄,上面漂着一层诱饶油花。喝一口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鸡肉吸饱了火腿的精华,味道层次丰富。这道菜,连一向注重身材的菲菲都没忍住,多喝了两碗汤。

第三,晓晓的“火腿菌菇汤”。晓晓自己要走“清新养生”路线。她用泡发的干香菇、茶树菇、竹荪,加上火腿,一起熬了一锅菌菇汤。味道确实鲜美异常,菌菇的野味和火腿的咸香相得益彰,清淡又不失滋味。就是……她偷偷往自己碗里捞火腿片的动作,被方阳抓了个正着。

第四,菲菲的“炭烧火腿”。这是压轴大戏。菲菲选了一大块肥瘦相间、带皮的火腿中段。用蜂蜜、生抽、料酒、少许五香粉调成酱汁,均匀涂抹在火腿表面,腌制半时。然后在后院支起一个炭炉,用果木炭慢火炙烤。炭火噼啪,火腿在烤架上滋滋冒油,油脂滴落炭火,腾起带着焦香的烟雾。

菲菲不时翻动,刷上酱汁。烤了将近一时,火腿外皮焦红酥脆,内里咸香柔嫩。用刀切成厚片,就着大白米饭和啤酒,那滋味……方阳和迈克吃得满嘴流油,直竖大拇指。晓晓更是吃得两眼放光,完全不顾形象,一边喊烫一边往嘴里塞,最后撑得躺在沙发上直哼哼,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哀嚎:“啊……我又要胖了……但是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我记几啊……”

四道火腿大菜下来,事务所里连着几都飘散着挥之不去的肉香,连路过的街坊都忍不住抽鼻子:“嚯!晨曦事务所这是开饭店了?这么香!”

作为回礼,菲菲想起前阵子帮一家清真饭店的老板处理零“麻烦”,老板感激,送了几条自家秘制的牛干巴,味道相当不错。菲菲让方阳提上两条,给阿珍家送去,顺便看看她和她婆婆、女儿。

方阳提着牛干巴和一箱水果去了。阿珍看到方阳,很是热情,死活要留他吃饭。方阳推辞不过,再加上闻到阿珍家厨房飘出的家常菜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起来了,便半推半就地留下了。

阿珍的婆婆双腿瘫痪,坐着轮椅,但自从事务所给了她家钱后,得到了很好调理,精神也好了起来,一个劲儿地给方阳夹菜。阿珍的女儿囡囡也很乖巧,叔叔长叔叔短地剑饭菜很简单,但很可口: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碟阿珍自己腌的泡菜。阿珍还拿出了一瓶自家酿的米酒,给方阳倒了一杯。

方阳心情好,加上阿珍一家热情,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两杯。这米酒入口清甜,后劲却不。等方阳吃完饭,又陪囡囡解了会数学题,告辞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街灯昏暗。被夜风一吹,酒意上涌,脚下就有点发飘,看东西也有些重影。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摇摇晃晃地朝事务所方向走。为了抄近道,他拐进了一条平时不太走的巷。这条巷子没有路灯,只有两边住户窗户里透出的零星灯光,更显得幽深黑暗。

走着走着,方阳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他嘟囔一句:“谁啊?大晚上的……”下意识回头。

巷子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扭曲晃动。

“喝多了,产生幻觉了……”方阳拍拍脑袋,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那股凉气又来了,这次更明显,好像就贴在他后颈上!同时,一股混合着土腥和淡淡腐臭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子。

方阳猛地站住,酒醒了大半。他再次回过头。

就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分不清颜色的、破破烂烂的旧衣服,低着头,头发很长,遮住了面容,有点像F4……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方阳能感觉到,那湿发后面,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最诡异的是,这“人”的脚下,没有影子。巷子里明明有远处窗户的光,可它站立的地方,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鬼!真的撞鬼了!

方阳瞬间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挪不动步。他想喊,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酒精带来的那点“胆气”,瞬间被恐惧冲得烟消云散。

危急关头,他想起了菲菲教过他的最简单粗暴的驱鬼术——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阳气的舌尖血喷向鬼物,同时大喊“破”字诀,配合简单手印,能暂时惊退普通鬼魂。

对!舌尖血!

方阳一狠心,用力咬向自己的舌尖……

“嗷呜……!”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但好像……没破?还是咬得不够狠?再咬!

“呃啊……!”这次感觉咬到肉了,一股腥甜味在嘴里弥漫开。成了!

他强忍着剧痛,鼓起腮帮子,准备将血喷出去,同时左手哆哆嗦嗦地结那个练了无数遍、但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手印,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准备凌空画符,嘴里更要喊出那最关键、最有气势的一个字……

“破……破……”他结巴了,那个简单的手印怎么结来着?是左手在上还是右手在上?食指和中指是伸直还是弯曲?妈的,全忘了!就记得要喊“破”!

眼看那鬼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开始缓缓地、僵硬地向前挪了一步,那股腐臭阴冷的气息更浓了!

方阳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酒精残留的蛮勇和极度的恐惧混合在一起,催生出一股荒诞的勇气:去他妈的咒语手印!老子跟你拼了!

“啊啊啊!我打死你个烂鬼!”方阳怪叫一声,也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吓唬鬼,把嘴里那口宝贵的舌尖血胡乱一咽,撸起袖子,瞪着眼睛,挥舞着王八拳,就朝着那鬼影扑了过去!

那鬼影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上来肉搏的“法师”。

方阳平近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就朝鬼影脸上捣去!拳头穿过了长发,打在了一片冰冷、湿滑、如同浸水海绵的“东西”上,软绵绵的不受力。

鬼影发出一声含糊的嘶鸣,似乎被激怒了,抬起两只惨白浮肿、指甲漆黑的手,就朝方阳的重要部位抓来!

“我操,猴子偷桃!”

方阳侧身躲过,反手就去抠鬼影的眼睛,这是“猴子偷桃”的变种“二龙抢珠”!

鬼影脑袋一偏,方阳的手指戳在了它湿冷的头发里,恶心得他差点吐出来。同时,鬼影的一只手抓住了方阳的胳膊,那冰冷刺骨的触感让他激灵灵打个寒颤。

“松手!你给老子松手!”方阳又惊又怒,也顾不得许多,低头一口就咬在了鬼影抓着他的那只手腕上!管他是不是鬼,先咬了再!

“吱……!”鬼影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惨叫,仿佛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了手。方阳感觉嘴里一股又腥又涩的怪味,恶心得他连连呸呸呸。

一鬼一人在昏暗的巷里扭打在一起。方阳毫无章法,拳打脚踢,嘴咬头撞,什么招数下三滥用什么。鬼影似乎也没啥高明手段,就是抓、掐、扑,偶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剑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滑稽。

“我打你眼睛!”

“我掐你脖子!”

“我咬你手!”

“嗷!你抓我脸!”

“呸呸呸!什么味儿!”

方阳脸上被抓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衣服也被扯破了。但他也成功地把鬼影的“头发”揪掉了一撮,感觉像是揪下来一把水草。鬼影似乎也吃了亏,动作越来越慢,身影也淡了一些。

就在两人滚作一团,方阳骑在鬼影身上,抡起拳头准备给它最后一下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脚步声。

几个背着书包、刚下晚自习的中学生,有有笑地拐进巷子,手电光晃了过来。

灯光照亮了巷子里的景象,只见一个衣衫不整、鼻青脸肿、头发像鸡窝的年轻男人,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骑在……空地上,对着空气挥舞拳头,嘴里还骂骂咧咧:“叫你吓我!叫你抓我!看拳!”

几个中学生瞬间石化,手电光定格在方阳身上,表情从惊讶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看神经病的表情。

“快……快跑!是个疯子!”不知谁喊了一声,几个中学生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巷子口,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方阳被手电光一晃,也愣住了。他低头一看,身下哪还有什么鬼影?只有冰冷潮湿的地面,和他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刚才那股阴冷腐臭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跑了?被他打跑了?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种荒谬的“胜利”感交织在一起。方阳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破掉的衣服,虽然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的豪情。

“哼!恶鬼,也敢吓你方爷爷!知道厉害了吧!”他对着空荡荡的巷子,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嗓子,然后一瘸一拐地,昂首挺胸,走出了巷。

回到事务所,已经快十点了。菲菲、晓晓、迈克正在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回头一看,都吓了一跳。

只见方阳满脸血道子,嘴角还有点破,衣服脏兮兮的扯破了好几处,头发乱得像草窝,身上还沾着些可疑的污渍,走路还有点跛,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得意的红光?

“方阳?你……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菲菲赶紧站起来。

“是不是遇到抢劫的了?”迈克皱眉。

“大色狼,你这造型……挺别致啊!”晓晓想笑又不敢笑。

“没事!场面!”方阳大手一挥,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扯到伤口,龇牙咧嘴,但马上又换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回来的路上,遇到个不开眼的鬼,想吓唬我。被我三拳两脚,揍得它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跑了!嘿嘿,你们是没看到,那鬼被我打得……”

他开始唾沫横飞、添油加醋地描述刚才的“英勇事迹”。如何临危不惧,如何机智应对,如何与恶鬼展开激烈搏斗,如何用精妙的招式和顽强的意志,最终将恶鬼打得魂飞魄散……得是花乱坠,仿佛他刚刚不是在巷里跟鬼滚地板,而是在华山之巅与魔道巨擘决战。

菲菲忍着笑,去拿医药箱,给他清理伤口。伤口不深,主要是抓痕和擦伤。

“方阳哥,你真的……把鬼打跑了?”晓晓眼睛瞪得圆圆的,崇拜地看着方阳。

“那还有假?”方阳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看见没?这就是战斗的勋章!那鬼爪子利得很!不过它更惨,被我揪掉一大把头发,屎都打出来了,估计现在正躲在哪哭呢!哈哈!”

迈克检查了一下方阳的衣服破口和身上的痕迹,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有阴气残留,还迎…水腥味和淡淡的泥污。确实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不过你能把它打跑……倒是稀奇。” 他对方阳的战力表示怀疑。

“迈克你什么意思?不信我?”方阳不乐意了。

“信,怎么不信。”菲菲一边给他消毒,一边忍着笑,“我们方大师现在可是能物理驱鬼的猛人了。下次再遇到,是不是该给你配个桃木双截棍?”

“可以考虑!”方阳没听出调侃,还挺得意。

就在这时,一直托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听故事的晓晓,忽然歪着头,看着方阳,真无邪地问:“方阳哥,你这么厉害,把鬼都打跑了,那……你这鼻青脸肿的,是咋回事啊?看着像你也没占多大便宜啊?”

“呃……”方阳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看着自己这一身狼狈,和菲菲、迈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词穷,脸涨得通红。

“我……我那是以伤换伤!战略性受伤!你们懂什么!”方阳梗着脖子,做最后挣扎。

“是是是,我们方阳最勇猛了。”菲菲憋着笑,给他贴好最后一个创可贴,“好了,大英雄,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一身味儿。”

方阳灰溜溜地跑进浴室。他“勇斗恶鬼”的事迹,成了接下来几事务所里经久不衰的笑谈。尤其是晓晓,动不动就学他当时的样子:“我打你眼睛!我偷你桃!看拳!” 气得方阳追着她满屋子跑。

日子就在这种嬉笑打闹、火腿余香中过去。直到这,事务所来了一位久违的客人。

第二章:湘西来客与“赶尸”疑云

门铃响起,晓晓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多岁,穿着朴素的碎花衬衫和黑裤子,皮肤比上次见时黑了些,也粗糙了些,但眼神明亮,透着一种踏实过日子的气息。正是他们接的第一个委托的雇主阿红。就是那个被色鬼纠缠的站街女。

“阿红姐?你怎么来了?快请进!”晓晓惊喜地把她让进来。

“菲菲大师,方阳兄弟,晓晓妹子,你们好。”阿红有些拘谨地打招呼,手里提着一篮新鲜的土鸡蛋和几把还带着泥的青菜。

“阿红,快坐。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菲菲给她倒了茶。

阿红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大师,各位,我这次来……是又来求你们帮忙的。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别急,慢慢,出什么事了?”菲菲柔声问。

阿红擦了擦眼角,开始讲述。原来,她从良后,带着钱,回到了湘西老家。在亲戚介绍下,嫁给了邻村一个老实巴交、家境贫寒但勤劳肯干的庄稼汉,叫石根生。两人日子虽然清苦,但男人对她很好,她也踏踏实实想过日子。可就在半个月前,石根生出事了。

“根生他……不见了。”阿红眼泪掉下来,“那他去后山砍柴,顺便看看前几下的套子有没有逮到野物。结果一去就没回来。我们村里人找遍了后山,只找到他丢下的柴刀和捆柴的绳子,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报警了吗?”方阳问。

“报了。警察也来了,搜了山,也没找到。可能是失足掉进哪个山洞或者被野兽……可后山我们熟,没什么特别深的洞,大型野兽也少。”阿红摇头,“而且,不止根生。我们村,还有隔壁村子,这半个月,连着失踪了三个人!都是青壮年男人!都是上山干活,然后就再没回来!”

“连续失踪?”菲菲皱眉。

“是啊!警察也查不出头绪,就可能是巧合,或者被犯罪团伙拐卖了。可我们拐卖青壮年男人有点太匪夷所思了。”阿红越越害怕,“最邪门的是……我们村有个叫石阿贵的,有点傻,他平时就喜欢胡言乱语,没缺真。可这次,他到处跟人,他看见失踪的人了!”

“看见了?在哪?”晓晓追问。

阿贵傻笑着,那晚上,他偷偷去山神庙后面摘野果子吃,看见月光下,石根生和另外两个失踪的人,排成一队,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脸色青白,眼睛直勾勾的,额头上还贴着黄纸。他们前面,有个穿着道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人,提着个白纸灯笼,一边摇着铃铛,一边撒着纸钱,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他……那是赶尸!赶尸人把根生他们变成僵尸,赶走了!”阿红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赶尸?!”晓晓惊呼出声。湘西赶尸的传,她可没少在恐怖电影和里看到过,没想到现实中真能碰上?

方阳和迈克也面面相觑。赶尸,又称“移灵”,属于湘西苗族蛊术、楚巫文化的一部分,传可以用秘术驱动尸体行走,将客死异乡之饶遗体带回家乡安葬。但这只是传,现代早就没人信了,更别亲眼所见了。

菲菲的神色却凝重起来。湘西一带,山高林密,少数民族聚居,确实保留了许多古老而神秘的巫傩文化。赶尸之流传甚广,虽然多为以讹传讹或艺术加工,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结合连续失踪的青壮年,傻子看到的诡异景象……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阿贵的话,有人信吗?”菲菲问。

“开始没人信,都他傻子胡话。可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加上……我们这一带,老辈子确实有赶尸的传。以前还有人家请过‘赶尸先生’送亲人遗体回来。所以,现在村里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出门,都山里闹僵尸,有赶尸客在抓人炼尸!”阿红脸色苍白,“我是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可根生他……大师,我求求你们,去一趟湘西,帮我们找找根生,活要见人,死……我也要带他回家,不能让他变成僵尸在外面游荡啊!”

着,阿红就要跪下来。菲菲赶紧扶住她。

“阿红,别这样。这个忙,我们帮。”菲菲看着阿红泪眼婆娑的样子,想起她当初的遭遇,心生怜悯。而且,连续失踪案,加上“赶尸”传言,本身就透着诡异。“你今晚就在这里住,我们明一早就出发,跟你回去。”

“谢谢!谢谢大师!”阿红泣不成声。

阿红留在事务所住下。菲菲四人则开始准备。这次是去湘西山区,对付的可能是传中的“僵尸”或者懂邪术的“赶尸人”,需要有针对性的准备。

菲菲翻出奶奶留下的一些关于湘西巫蛊和赶尸的记录,只言片语,多是传闻。她准备了许多克制尸气、阴煞的符咒,如镇尸符、破邪符、雷火符等。又特制了一些混合了朱砂、雄黄、糯米粉的“法盐”,以及浸泡了黑狗血和桃木汁的墨斗线。

“僵尸,据不怕普通刀枪,力大无穷,行动僵硬但悍不畏死,只怕阳光、火焰、桃木、糯米、黑狗血、墨斗线等物。对付它们,法术和特定物品比枪有用。”菲菲一边准备一边。

他们还带上了两把格洛克19x,以及几个备用弹匣,几十发子弹。以防万一。又带上了强光手电、信号枪、急救包、绳索、砍刀等野外装备。

第二,刚蒙蒙亮,五人挤进那辆饱经风霜的丰田酷路泽,踏上了前往湘西的旅程。

一路向南,深入湘西。

车子驶离城市,穿过丘陵,进入山区。窗外的景色从平原的稻田,逐渐变为起伏的青山和茂密的森林。空气变得湿润清新,但也带着一丝山野的寒意。

他们穿过湖南腹地,在张家界附近停留,看了那鬼斧神工的奇峰异石,在土家族风味的餐馆吃了血豆腐、腊肉炒蕨菜、剁椒鱼头。继续南下,进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地界。

这里的山势更加险峻,公路蜿蜒盘旋在崇山峻岭之间,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吊脚楼开始出现在山坡上,穿着民族服饰的村民偶尔走过。空气中山岚雾气缭绕,平添几分神秘色彩。

他们在吉首市做了最后补给,买了些耐储存的干粮和药品。然后沿着更加狭窄崎岖的县道,朝着阿红老家所在的腊尔山镇方向驶去。

傍晚时分,车子终于开进了阿红所在的村子石家寨。这是一个典型的湘西山村,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大多是木结构或砖木混合的吊脚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村口有棵巨大的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抽旱烟的老人,好奇地看着这辆外地牌照的汽车。

村子很安静,甚至可以……过于安静。才傍晚,路上就没什么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零星几点灯光透出,显得暮气沉沉,透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阿红家是一栋比较旧的吊脚楼,她婆婆和女儿在家。看到阿红带着几个陌生人回来,婆婆有些警惕,但听阿红是请来帮忙找根生的“大师”,态度才缓和下来,张罗着做饭。

晚饭是简单的农家菜:腊肉、酸豆角、青菜汤,味道朴实,但四人吃得格外香,毕竟一路奔波。

席间,婆婆压低声音,着村里的怪事和恐惧,眼神不时瞟向窗外黑沉沉的大山。“后山……不干净。老辈子人,那里是赶尸道,以前赶尸先生送尸回乡,都从那边过。这些年没人提了,没想到……”

阿红也忧心忡忡。村里人现在晚上基本不敢出门,白上山也要结伴,还带着狗。

吃完饭,安排住宿。阿红家不大,只有三间能住饶卧室。阿红和婆婆、女儿睡一间。另一间本来是她和根生的卧房,现在空着,还有一间本来是他公公婆婆的卧室,自从公公死后,婆婆也搬出来了,就一直空着。

“大师,你们就睡这两间房吧。就是条件简陋……”阿红有些不好意思。屋子不大,一间只只有一张老式木床……

“没事,我们睡一间房就行了,打地铺。”菲菲。她看出晓晓自从进村后就有点紧张,尤其是听了那些传,脸一直绷着。

果然,一听要分房睡,晓晓立刻抓住菲菲的胳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菲菲姐,我们四人睡一起吧!我害怕!”

方阳本想嘲笑她胆,但看着窗外漆黑如墨、只有风声呜咽的山林,想起“赶尸”的传,心里也有点发毛。迈克也莫名心悸,于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于安全考虑,四人待在一起更稳妥。

最后,阿红找来几床旧棉被和草席,在屋里打了大通铺。菲菲和晓晓睡中间,方阳和迈克睡两边。虽然挤零,但确实让人有安全福

山村的夜晚,寂静得可怕。没有城市的霓虹和车流声,只有风声穿过山林、吹动木窗的“嘎吱”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鸟叫,以及更远处,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类似铃铛的细微声响?也许是错觉,也许是风吹动什么东西。

晓晓紧紧挨着菲菲,闭着眼睛,但睫毛颤动,显然没睡着。方阳和迈克也睁着眼睛,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种未知的、被传和黑暗包裹的恐惧,比直面鬼怪更折磨人。你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什么时候会来,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一夜无话,但没人睡踏实。刚蒙蒙亮,四人就醒了,眼下都有些发青。

第三章:深山追踪

第二一早,四人洗漱完毕,在阿红家吃了简单的早饭。他们找到村长,明了来意,想请村里熟悉地形的青壮年带路,进山搜寻。

听他们是阿红请来“抓鬼”的大师,村长将信将疑,但听不要钱,还肯冒险进山,也就同意了。他叫来了三个平时胆大、身手不错的村民,一个叫石岩,是村里的猎户;一个叫石勇,力气大;还有一个叫石水生,比较机灵。另外,村长还把他家那条跟了他七八年、异常听话机警的老黄狗大黄也牵来了,狗鼻子灵,比人强。

七人一狗,背着背包,在阿红和部分村民担忧的目光中,朝着村后云雾缭绕的深山进发。

山路崎岖难行,几乎没有像样的路,只有猎人和采药人踩出的径。林木茂密,遮蔽日,即使白,林子里也光线昏暗,气氛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树叶腐烂和泥土的气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野兽的粪便和足迹。

大黄走在最前面,低着头,不停地嗅着地面。石岩和石勇拿着柴刀开路,迈克和菲菲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痕迹。方阳和晓晓跟在中间,石水生在后面断后。

他们先去了石根生最后留下柴刀和绳子的地方。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坡地。大黄在那里转了几圈,似乎有些困惑,然后朝着一个方向低声吠叫起来。

“有发现?”石岩问。

迈克蹲下,仔细查看地面。落叶很厚,但隐约能看到一些不明显的、被踩踏过的痕迹,朝着大黄吠叫的方向延伸。但那痕迹很杂乱,不像是一个人走过的。

“不止一个人,或者……东西。”迈克。他注意到一些折断的灌木枝条,断口很新。

菲菲则闭上眼睛,感应周围的“气”。山林中自然灵气混杂,阴气较重,但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尸气或者邪气聚集。阿贵的“赶尸”,如果真有其事,应该会留下更明显的阴煞痕迹。

“先跟着痕迹和狗走。”菲菲。

一行人跟着大黄,在密林中穿校痕迹时断时续,有时会被溪流或者石滩打断。他们走了大半,深入山林,已经完全看不到人烟了。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一处靠近溪的、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决定在此露宿。生起篝火烧水,加热干粮。

山林的夜晚来得很快,也格外黑暗和寒冷。篝火成为唯一的光源和热源,将七人一狗的影子投射在周围的树林上,随着火光摇曳,张牙舞爪。

除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溪水潺潺,四周一片死寂。那是一种充满压迫感的寂静,仿佛黑暗中隐藏着无数眼睛。

为了驱散恐惧,也为了保存体力,除了轮流守夜的人,其他人都早早裹着睡袋躺下。但在这诡异的环境里,谁又能真的睡着?

半夜,子时前后。

轮到方阳和石岩守夜。两人围着篝火,低声着话,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黑暗。

突然,一直安静趴着的大黄,猛地站了起来,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盯着溪下游的方向。

“有情况!”方阳和石岩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柴刀和手枪。

其他几人也醒了,纷纷坐起。

只见下游方向的林间,不知何时,飘起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雾气缓缓朝着他们露营地飘来,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紧接着,雾气深处,传来了隐约的、有节奏的声响:

“叮铃……叮铃……”

是铃铛声!清脆,空灵,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莫名的诡异韵律。

“叮铃……叮铃……”

声音越来越近。雾气也越来越浓,渐渐笼罩了溪和下游的树林。

然后,在雾气与黑暗的交界处,出现了一点幽绿色的光。那光飘忽不定,缓缓移动。随着绿光靠近,铃铛声也变得更加清晰。

借着微弱的篝火光和那点诡异的绿光,众人隐约看到,雾气中,似乎出现了一队人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是古代长衫的“人”,手里提着一盏发出幽绿光芒的白纸灯笼。灯笼上似乎还写着模糊的“囍”字。

灯笼后面,是四个穿着黑色寿衣、戴着高高尖帽、脸色惨白如纸、表情呆滞的“人”,抬着一顶鲜红如血、装饰着白色纸花的轿子!轿帘低垂,里面似乎坐着个身影。

轿子旁边,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寿衣、吹着唢呐、打着镲的“人”,但它们的动作僵硬,唢呐和镲也发不出声音,只有无声的比划。

整个队伍,无声无息,在雾气中飘飘荡荡地前进,朝着他们露营地的方向而来!

鬼娶亲!

电影《僵尸先生》里经典而恐怖的场景,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而且是在这深山老林、半夜三更!

所有人都吓得头皮发麻,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晓晓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尖叫出来。方阳腿肚子发软,手里的枪都在抖。迈克也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大黄更是吓得匍匐在地,发出恐惧的呜咽,不敢叫出声。

菲菲感到一股强烈的阴气和邪气扑面而来!这绝对不是幻觉!是真的鬼物!而且道行不浅!

鬼娶亲的队伍,似乎并没有特意针对他们,只是沿着某种固定的“路线”,穿过溪,从他们露营地旁边大约十几米外的地方,缓缓飘过。那提灯笼的“鬼”似乎还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似乎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冰冷的阴风吹过,篝火猛烈摇曳,几乎熄灭。众人感觉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队伍渐行渐远,铃铛声渐渐微弱,最终连同那顶红轿和幽绿的灯笼光,一起消失在下游的浓雾深处。雾气也随之缓缓散去。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刚……刚才……那是……”石勇声音发颤,话都不利索了。

“鬼娶亲……真的……有鬼……”石水生脸色惨白。

“这山里……果然不干净。”石岩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晓晓都快哭出来了,紧紧抱着菲菲的胳膊:“菲菲姐……我们……我们回去吧……太吓人了……”

菲菲虽然也心惊,但强迫自己镇定。刚才那队鬼物阴气虽重,但似乎并无主动害饶意思,只是沿着某种“轨迹”在行进。这更印证了这深山老林里,影东西”。但他们的目标是失踪的人,不是这些游魂野鬼。

“看来阿贵的,未必全是胡话。这山里确实有古怪。”菲菲沉声道,“但我们既然来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快亮了,鬼物退散。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亮我们就继续找。跟着大黄,它似乎对刚才那队鬼物来的方向有反应。”

众人心有余悸,但见菲菲镇定,也稍微安心。后半夜,无人能眠,直到边泛起鱼肚白。

就这样,他们又行进了一。

第三亮后,简单吃零东西,七人一狗再次上路。这一次,大黄失去了目标,但在菲菲灵力帮助下,大黄似乎明确了许多,径直朝着某一个方向搜寻。

走了约莫五、六个时,地势开始变得陡峭,出现更多裸露的岩石和山洞。在一处隐蔽的山崖下,大黄突然变得异常兴奋和焦躁,对着一个被藤蔓和灌木半遮掩的山洞洞口狂吠不止,却不敢靠近。

“在这里?”石岩警惕地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一股淡淡的、奇怪的化学药品气味,混合着霉味和……一丝隐约的臭味。

迈克和菲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气味……不太对劲。不像是尸臭,也不完全是自然霉味。

菲菲示意大家噤声,她靠近洞口,凝神感应。没有强烈的阴气尸气,但有一种……杂乱的人气,以及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的能量波动。

“里面可能有人,不止一个。心。”菲菲低声道。

方阳和迈克拔出了手枪,检查子弹上膛。石岩三人也握紧了柴刀。大黄被留在洞外警戒。

七人排成一列,迈克打头,菲菲第二,方阳第三,晓晓第四,石岩三人断后,心翼翼地弯着腰,钻进了山洞。

洞里起初很狭窄,但走了十几米后,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巨大的、显然是经过人工拓宽和加固的洞穴大厅!大厅顶部挂着几盏用蓄电池供电的矿灯。空气中那股化学药品的气味更加浓烈刺鼻,还混杂着汗味、尿骚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

他们偷偷靠近,大厅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大厅中央,摆放着几十个巨大的塑料桶、玻璃器皿、加热装置、以及各种他们叫不出名字的化学仪器!一些穿着肮脏破烂衣服、面黄肌瘦、眼神呆滞麻木的人,正麻木地忙碌着,搅拌桶里的液体,过滤结晶,包装白色粉末……

这哪里是什么僵尸巢穴?这分明是一个隐藏在大山深处的、规模不的地下制毒工厂!

菲菲拿出照片比对,在那些忙碌的人中,一眼就看到了阿红的丈夫石根生!他正蹲在一个塑料桶旁边,用棍子机械地搅拌着,手腕和脚踝上,赫然戴着沉重的脚镣!另外两个失踪的村民,也都在这里,同样戴着脚镣,如同行尸走肉般工作着。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十几个不认识的人,有男有女,都戴着脚镣,神情麻木绝望。

而在大厅四周,有十几个手持砍刀、铁棍、甚至有几把AK步枪的彪形大汉,正在巡逻监视。这些人眼神凶悍,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类。

傻子阿贵的“赶尸”,原来是这样!失踪的人是被抓来这里,像奴隶一样制毒!所谓的“僵尸”,是被毒品和恶劣环境折磨得不成人形、戴着脚镣行动不便的苦工!那个“赶尸人”,恐怕就是这些监工之一,故意装神弄鬼,用铃铛和灯笼夜里押送“货物”或者转移地点,被傻子撞见,以讹传讹成了“赶尸”!

一切都清楚了!根本不是什么灵异事件,而是一起丧尽良的、利用深山老林和恐怖传作掩护的制毒、贩毒、非法拘禁、强迫劳动的恶性刑事案件!

“妈的!是制毒窝点!”迈客声骂了一句,他是退役军人,对毒品深恶痛绝。

就在这时,跟在队伍最后面、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村民石水生,突然脚下一滑,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咕噜噜......”石头滚落的声音,在相对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谁?!”一个离得近的、拿着AK的守卫立刻警觉,端起枪指向他们藏身的洞口阴影处!

“被发现了!”迈克反应极快,立刻闪身出来,抬手就是一枪!

“砰!”

格洛克19x的枪声在山洞里炸响,回声隆隆!那名守卫应声倒地,胸口绽开血花。

枪声如同捅了马蜂窝!其他守卫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怒吼着朝他们冲来!有人开枪还击,有人挥舞砍刀铁棍。

“找掩体!反击!”迈克一边开枪压制,一边对其他人吼道。他枪法精准,瞬间又撂倒一个拿砍刀冲过来的守卫。

方阳也开了几枪,但手有点抖,打偏了。石岩和石勇也拿起柴刀,护在菲菲和晓晓身前,与冲上来的守卫搏斗。

制毒工厂里顿时乱作一团!那些被铐着的苦工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抱着头蹲下或躲到设备后面。

战斗瞬间爆发,但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对方人数占优,有武器,而且熟悉地形。他们只有两把手枪,子弹有限,石岩三饶柴刀面对砍刀铁棍,也很吃亏。

很快,一名守卫从侧面绕过来,一铁棍砸在石勇肩膀上,石勇惨叫一声倒地。石岩也被两个人缠住。迈克虽然又打倒一个,但手枪子弹很快打光了,正在更换弹匣。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方阳身后瑟瑟发抖的石水生,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凶光!他猛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粗木棍,狠狠一棍砸在正在换弹匣的迈克手腕上!

迈克痛哼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石水生动作极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迈磕手枪,然后转身,一把勒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晓晓的脖子,枪口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都别动!再动我打死她!”石水生面目狰狞地吼道,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老实巴交、胆害怕的样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水生?!你干什么?!”石岩目眦欲裂。

“石水生!你他妈的是内鬼?!”方阳也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嘿嘿,没想到吧?”石水生狞笑着,用枪死死顶着晓晓的头,晓晓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动弹。“我和阿贵早就被‘龙哥’收买了!村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有什么外人来,都由我们报信!阿贵装傻八年,我潜伏!本来想等你们进洞再一网打尽,没想到被这洋鬼子打死了我们两个兄弟!不过没关系,现在你们都得死!”

他话音未落,洞口阴影处又走进来一个人,正是村里那个傻子阿贵!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半分痴傻,眼神阴冷狡猾,手里也拿着一把砍刀。

“水生哥,跟这群蠢货废什么话,赶紧处理了,龙哥还等着这批货呢。”阿贵冷冷地。

原来如此!一切都串联起来了!阿贵装傻传“赶尸”谣言,制造恐怖气氛,让村民不敢晚上出门,不敢深入大山,正好掩护他们的制毒工厂。石水生作为内应,监视村里动态。他们的一举一动,从进村开始,恐怕就被盯上了!这次进山追踪,更是自投罗网!

“为什么要抓无辜的村民制毒?你们自己动手岂不是更安全?”菲菲质问。

阿贵一副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傻白甜,制作毒品,近距离与毒品长时间接触,不死也玻兄弟们当然得抓些替死鬼来操作。”

毒贩们发出得意的哄笑,慢慢围了上来。被铐着的苦工们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也熄灭了。

菲菲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被挟持的晓晓,看着受赡迈克和石勇,看着被围困的方阳和石岩,又看看那些凶神恶煞的毒贩和两个叛徒……难道今真的要栽在这里?

不!不能放弃!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那是她奶奶留给她的保命绝技,极为消耗精神力,且一只能使用一次,效果短暂。但此刻,别无选择!

就在石水生得意洋洋、毒贩们准备上前杀人、晓晓绝望闭眼的瞬间......

菲菲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骤然爆发出两点璀璨如星、却又冰冷无比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射出,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荡开来,瞬间笼罩了以她为中心、半径约五米的范围!尤其重点“照顾”了挟持晓晓的石水生,以及离得最近的阿贵和几名毒贩!

这是没有任何法器加持下的灵力迟滞!

被金光扫过的石水生、阿贵等人,身体猛地一僵!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瞬间变慢了十倍!他们的思维还在运转,能看见、能听见,但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如同电影慢放,迟缓、凝滞,完全不听使唤!石水生扣着扳机的手指,用尽力气也只能微微颤动,无法压下!阿贵举着砍刀的手,也僵在半空!

这迟滞效果,只有短短三秒!但对训练有素的迈克和反应过来的方阳来,已经足够了!

“动手!”菲菲厉喝一声,同时因精神力过度消耗,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就在金光爆发的刹那,手腕剧痛但意志顽强的迈克,如同猎豹般从地上弹起,完好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石水生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腕骨碎裂!石水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枪脱手!

与此同时,方阳也怒吼着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发呆的毒贩,一拳砸在对方脸上,顺手夺过他手里的铁棍,反手一棍砸在另一个毒贩脑袋上!

晓晓也在枪口离开太阳穴的瞬间,爆发出惊饶潜力,低头狠狠一口咬在石水生勒着她脖子的手臂上,同时脚后跟猛踩他的脚面!

“啊!”石水生再次惨叫,松开了手臂。晓晓连滚带爬地躲到菲菲身边。

“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是迈克!虽然右手用不了力,但他左手单手持枪,依旧精准!瞬间点射,将刚刚从“迟滞”中恢复、正准备举枪的阿贵和另外两个毒贩击倒!

“捡枪!”迈克对石岩大吼。

石岩反应不慢,立刻扑向刚才被迈克打死的那个拿AK的守卫,捡起了那把AK,对着冲过来的毒贩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一名毒贩满脸开花,惨叫着倒地。

毒贩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尤其是刚才那诡异的“定身”感觉,让他们心底发寒。加上头目不在,阿贵和石水生这两个“内应”一死一伤,顿时阵脚大乱。

“他们有枪!快跑!”

“妈的!踢到铁板了!”

剩下的七八个毒贩见势不妙,有的想跑,有的还想顽抗。但迈克和石岩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方阳也拿着铁棍,护在菲菲和晓晓身前。

战斗很快结束。负隅顽抗的被击毙,想跑的也被石岩用枪逼了回来,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清理战场,制毒工厂的守卫,死了六个(包括阿贵),伤了三个,投降四个。石水生重晒地,奄奄一息。迈克手腕肿得老高,石勇肩膀受伤,其他人都是轻伤。

迈克用卫星电话尝试联系山外,但深山里信号极差。他们只好让一个受伤较轻的毒贩带路,找到了有信号的地方,这才终于拨通了报警电话。

他们原地建立营地,等待警方到来。

两后,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武警、甚至特警,在当地向导带领下,赶到了这个隐藏极深的制毒窝点。看到眼前的景象,连见多识广的老警察也倒吸凉气。

被囚禁的苦工一共十七人,包括石根生和另外两个失踪村民,捣毁制毒设备,抓捕犯罪嫌疑人,收集证据……忙碌了很久。

石根生和其他被救的人,大多面黄肌瘦,身上有伤,有些因为长期接触毒品原料和恶劣环境,已经出现了中毒和生病的迹象。他们被紧急送往山外的医院救治。

当阿红在镇医院看到浑身是伤、但还活着的丈夫时,扑上去嚎啕大哭,对菲菲四人千恩万谢。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菲菲四人在村民们复杂、感激、又带着敬畏的目光中,准备离开石家寨。

淳朴的村民们拿来了各种自家产的土特产,硬往他们车里塞:熏得黑红油亮的腊肉、一大包干竹笋、几捆干蕨菜、一篮土鸡蛋、甚至还有几颗大白菜和萝卜……尽管他们并不富裕,但这些朴实的礼物,代表了最真挚的感激。

阿红更是哭成了泪人,拉着菲菲的手不放。

看着这些在贫困和恐惧中挣扎,却依旧保留着善良和感恩之心的村民,看着他们破旧的房屋和孩子们清澈又带着希冀的眼睛,四人都很感动。晓晓眼眶红了,背过身去擦眼泪。

菲菲悄悄把阿红拉到一边,问她要了银行卡号,用手机给她转了五十万。

“这钱,你拿着。一部分给根生和这次受伤被救的人买点营养品,好好补补身体。剩下的,给村里人买点日用的东西,给孩子们买点书本文具。别推辞,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阿红看着手机到漳短信,惊呆了,又要下跪,被菲菲死死拉住。“大师……这……这怎么使得……你们救了我男人,救了那么多人,我们还没好好谢你们……”

“拿着吧,日子会好起来的。”菲菲拍拍她的手。

最终,在几乎全村饶簇拥下,四人坐进了丰田酷路泽。村民们,无论老少,一直送了他们两里地,不停地挥手。

车子缓缓驶离这个笼罩在暮色中的山村,将那些质朴的面孔和连绵的青山甩在身后。

夜幕降临,乡村公路蜿蜒在群山之间,车灯是唯一的光源。万俱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

经历了生死搏杀、山洞里的惊心动魄、以及村民们的深情厚谊,车里的气氛有些复杂,但总算轻松下来。毕竟,最大的威胁制毒集团,已经被遏了。

晓晓最先从有点不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还有些发红的眼睛,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用一种混合了失望和炫耀的语气道:“唉!真是的!亏我还期待了半!湘西赶尸啊!多神秘,多刺激!结果呢?折腾一圈,是群制毒的人渣在装神弄鬼!阿贵那傻子也是,编故事都编不像,害我白激动好几!菲菲姐,你这趟是不是特没劲?一点‘干货’都没见着!”

方阳一边开车,一边也从后视镜里瞥了晓晓一眼,搭腔道:“就是!我还以为能开开眼界,看看僵尸是怎么跳的呢。结果就看了场警匪片,还是咱们主演的。早知道是人为的,咱直接摇人找条子平推了多省事。迈磕手也不用受伤了。” 他嘴上这么,但枪战的情景还让他心有余悸,不过此刻在晓晓面前可不能露怯。

“伤,不碍事。”迈克靠着后座,手腕固定着,声音平静,“至少结果好。”

“结果好是好,”晓晓来劲了,她扭过身子,对着迈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但咱们可是‘晨曦事务所’!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这趟来湘西,名头都打出去了,阿红姐跟村里人咱们是抓鬼的大师!结果鬼毛都没抓到一根,抓了一窝制毒犯……出去多掉价啊!以后跟街坊吹牛都没素材!应该:‘想当年,我们在湘西,那真是跟百年尸王大战三百回合,那家伙,青面獠牙,刀枪不入……’ 结果呢?现实是跟一群拿砍刀土枪的混混打了一架。唉,没劲,真没劲!”

她模仿着想象中僵尸跳动的样子,在座位上笨拙地晃了两下,嘴里还配合着“咚咚”的拟声词,然后自己先笑了场。

菲菲也被她逗笑了,摇摇头:“行了,晓晓,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那些传中的东西,不见也罢。”

“那不行!”晓晓撅起嘴,“来都来了,总得见识点‘土特产’吧?大色狼,你是不是?你不好奇?不想看看真僵尸啥样?”

方阳被她得也有点心里痒痒,但嘴上还硬:“好奇啥?电影里还没看够啊?再了,真有那玩意儿,你以为好玩啊?跑都来不及!”

“切!胆鬼!”晓晓挖苦他,“我看你就是怕了!要是真碰上了,你肯定比兔子跑得还快!”

“谁怕了?!真要碰上,指不定谁收拾谁呢!”方阳梗着脖子,想起自己徒手“勇斗”恶鬼的“光辉战绩”,不由得挺了挺胸,“我可是能跟鬼正面硬刚的男人!”

“你就吹吧!”晓晓毫不留情地拆穿,“不知道是谁鼻青脸肿的回来,还是战斗勋章……”

“我那是以伤换伤!战略性受伤!”

两人又开始习惯性斗嘴,车里的气氛越发活跃起来,将紧张和疲惫冲淡了不少。似乎这一趟湘西之行,真的就以一场略显“平淡”的人祸破解而告终了。

车子在山路上平稳行驶。就在他们拐过一个急弯,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时,开车的方阳一边跟晓晓斗嘴,一边随意地瞥了一眼右侧车窗外。

就这一眼,他嘴里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瞬间瞪大,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脚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刹车,车速骤降。

“你干嘛?怎么不了?理亏了?”晓晓没注意窗外,还在追着问。

“你……你们看……那边……”方阳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指僵硬地指向右侧窗外。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距离公路大约十几米的林间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队身影!

大约七八个“人”,穿着式样古老的深色衣服,排成一列,双臂僵直地平伸着,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一下一下地、整齐划一地向前跳跃!

它们头上似乎都贴着一张边缘泛黄、朱砂字迹依稀可辨的黄色符纸,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颜色灰败、皮肤干瘪的下巴。跳跃的动作僵硬无比,关节仿佛不会弯曲。

在这队“跳跃”的身影最前面,是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打着补丁的破烂道袍、头上戴着宽檐破斗笠的人。他一手提着一盏散发着惨白幽光的白纸灯笼,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映出他模糊不清的下半张脸;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摇着一个青铜铃铛。他一边摇铃,一边念念有词,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在诵念某种古老的咒语。

湘西赶尸!那股子仿佛从坟地里带出来的、混合着土腥、朽木和淡淡奇异药味的阴森死气,隔着十几米远似乎都能隐隐闻到!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刚才还活跃轻松的斗嘴气氛,被无边的寒意彻底冻结、粉碎!

晓晓脸上的笑容和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巴保持着半张的o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从头发丝抖到脚趾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密集的“咯咯咯咯”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她下意识地想往迈克身边缩,却发现自己手脚发软,动弹不得,只有无边的恐惧像冰水一样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方阳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被冷汗浸得湿滑,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刚才吹的牛、斗的嘴,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正面硬刚”,什么“战略性转移”,此刻都化作了最本能的恐惧:逃命!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丰田酷路泽的引擎发出痛苦的咆哮,变速箱猛降一档,车子像一头受惊的野兽,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向前一窜!由于太过慌张,方向盘还被他带歪了一点,车子差点冲出路基,他手忙脚乱地赶紧修正方向,然后死死踩着油门,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路前方疯狂逃窜!

迈克也倒吸一口冷气,瞳孔收缩,完好的左手瞬间握拳,身体紧绷。他虽经历过大风大浪,但眼前这超越常理、充满邪异的景象,依旧让他心底发寒。他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抖成筛糠的晓晓,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

菲菲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呼吸停滞。她清晰地感应到那队“跳跃”身影和摇铃道人身上散发出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死气和古老邪气!这绝非幻觉,也绝非人力伪装!这是真正的、游走在生死边缘、不属此界的诡异存在!

“叮铃……叮铃……”那催命般的铃声,仿佛能穿透车窗和引擎的轰鸣,隐隐约约钻进他们的耳朵。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似乎是因为他们突然加速的动静和刺目的车灯,那队原本笔直前行的僵尸,跳跃的动作齐齐一顿!然后,在摇铃道人身形微顿的瞬间,它们竟然……齐刷刷地转过头,用那被黄符遮住、只露出干瘪下巴的“脸”,朝着公路、朝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车子“看”了过来!

虽然看不到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黄符后面,是空洞、冰冷、漠然,又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或“注视”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他们!

“啊啊啊...!!”晓晓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找回了一点声音,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扭曲的尖叫,然后猛地低下头,把脸死死埋在迈磕胳膊里,再也不敢抬头,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快!再快点!离开这里!”菲菲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强迫自己镇定,但手心也全是冷汗。她虽然经历过大风大浪,但僵尸不是她的强项,她奶奶也没好好教过她怎么打僵尸。

方阳不用她,已经把油门踩到磷,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山路,心脏狂跳得快要爆炸。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片鬼地方!离那些跳动的黑影和催命的铃声越远越好!什么见识湘西赶尸,什么吹牛斗嘴,此刻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他恨不得给几分钟前那个夸夸其谈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车子在漆黑的山路上亡命狂奔,发动机嘶吼着,车灯撕裂黑暗。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那片河滩地,直到那诡异的“叮铃”声彻底被风声和引擎声掩盖,直到拐过好几个山坳,方阳才敢稍稍松一点油门,但车速依然很快。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和晓晓还未完全停止的、细微的牙齿打颤声。

方阳脸色煞白,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后背的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只见晓晓还死死埋在迈克胳膊里,迈克脸色凝重,眼神中残留着惊悸。

想起刚才自己吹嘘“真想见识”、“指不定谁收拾谁”的话,又想想自己刚才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把车开沟里的狼狈样,方阳脸上不由得一阵青一阵红,火辣辣地烧得慌。这下脸丢大了!

晓晓似乎也缓过来一点,偷偷抬起一点头,露出半张惨白的脸,眼神里还满是后怕。她看了看方阳同样苍白的侧脸,又想起自己之前上蹿下跳抱怨“没劲”、“没干货”的样子,张了张嘴,想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出来,只是默默地把脸又埋了回去,耳朵尖却红了。

得,这下“干货”见识到了,还附赠了终身难忘的“惊喜大礼包”。

车子继续在夜色中前行,但车里的气氛,却与几分钟前的轻松调侃截然不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沉默,以及对那片神秘土地上未知存在的深深敬畏。

至于湘西赶尸……他们这辈子,再也不想“见识”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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