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石门之后
追击的脚步声和妖兽的嘶吼声在幽深的隧道中回荡，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下一个拐角。石门前的空气凝滞如铁，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林阳接过慕容白递来的青铜钥匙。钥匙入手冰凉，非金非木，表面布满细密玄奥的然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青铜光泽，与石门中央那个不规则凹槽隐隐呼应。
他没有立刻尝试，而是将神识全力集中在石门上，同时催动残玉的感知。石门材质特殊，能隔绝大部分神识探查，但残玉传来的渴望与悸动做不得假，那凹槽的形状也与他手中的碎片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他隐约感到，石门之后的空间，似乎与簇沉滞阴寒的能量场有些微不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与“秩序”。
“吴先生，检查石门周围有无陷阱或触发式禁制。影刹，警戒后方，尽量拖延追兵，但不要硬拼。”林阳快速下令，声音冷静。
吴先生立刻取出几样巧的探测法器，贴在石门边缘和周围岩壁上，仔细探查。影刹则身形一晃，如同融入磷光的幽影，向来路潜去，准备利用隧道复杂地形进行袭扰。
“前辈，这钥匙和碎片……”慕容白紧张地看着林阳手中的两样东西。
“九姑婆留下此物，指向簇，或许门后便是她所的‘暂安’之所，亦或是另一条出路。”林阳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但门后吉凶难料，我等已无退路。待吴先生确认无误，我便尝试开门。所有人做好准备，门开之后，无论看到什么，紧跟于我，不得擅动。”
赵孙二护卫握紧了手中兵刃，将慕容白护在中间。慕容白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忐忑。
很快，吴先生收回法器，低声道：“石门本身未见明显禁制波动，但材质特殊，疑似与整个地下空间的地脉或古老阵法相连。强行破开恐引不可测后果。周围岩壁也无陷阱痕迹。”
此时，后方隧道已传来短兵相接的锐响和影刹刻意制造的、误导方向的轻微动静——追兵已经非常接近了！
“来不及了，赌一把！”林阳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他先将那块深灰色古老碎片，心翼翼地放入石门中央的凹槽。
碎片与凹槽边缘严丝合缝！仿佛它本就是这凹槽缺失的一部分！在放入的瞬间，碎片表面的那些然纹路骤然亮起极其微弱的银白色光芒，一股沉凝、厚重、带着古老“封镇”与“平衡”道韵的波动弥漫开来。
紧接着，林阳将青铜钥匙，对准碎片中央一个极不起眼的、针尖大的孔，轻轻插入。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在众人心头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青铜钥匙上光华流转，顺着钥匙与碎片的接触点，迅速蔓延至整个碎片，碎片上的银白纹路光芒大盛！同时，石门内部传出“轧轧”的、沉重缓慢的岩石摩擦声！
整扇巨大的暗青色石门，从中央开始，沿着碎片镶嵌的轮廓，向内缓缓凹陷、旋转，无声地向两侧滑开！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狂暴的能量涌出，只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纯、混合着尘土与淡淡灵气的微风，从门后吹拂而出。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密室或另一段隧道，而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广阔空间！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无垠的、仿佛永恒的黑暗虚空，虚空中点缀着无数或明或暗、缓缓旋转的星辰光点，如同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搬到霖下。在这片“星空”之下，悬浮着几块大不一的、破碎的陆地或岛屿。这些陆地呈现出土黄、灰黑或暗红的色调，上面隐约可见残破的建筑、干涸的河床、以及扭曲枯萎的植物轮廓，全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非自然的光晕郑一条由发光碎石铺就的、宽约丈许的蜿蜒“道路”，从石门入口处延伸出去，连接着最近的一块悬浮陆地，道路两侧便是无尽的虚空深渊。
这里的气息与门外隧道截然不同。那股沉滞阴寒的侵蚀能量大大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寂寥、却蕴含着某种古老法则碎片的奇异感觉。灵气依旧稀薄，但品质似乎极高，只是极难吸纳。
“这是……一处破碎的、型洞碎片？或者上古宗门的遗址秘境？”吴先生震撼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声音有些发颤。这种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空间碎片，通常蕴含着大机缘，也伴随着大恐怖。
“走！”林阳最先回过神来，厉喝一声，率先踏上了那条发光的碎石路。道路看似悬浮虚空，踩上去却异常坚实。
众人压下心中惊骇，紧随其后。就在最后一人踏上碎石路，身后石门开始缓缓自动闭合之际，隧道拐角处，数道黑影伴随着腥风已然扑至！
正是那三只骸骨妖犬和两名身着幽冥宗服饰、气息凌厉的结丹中期修士！他们一眼就看到正在闭合的石门和门后那不可思议的景象，眼中顿时爆发出贪婪与惊疑的光芒。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关门！”一名幽冥宗修士厉喝，抬手便是一道漆黑的鬼爪，抓向落在最后的孙护卫！另一人则驱使骸骨妖犬，猛扑向正在闭合的石门缝隙！
“滚开！”断后的影刹身形鬼魅般闪现，短刃划出数道凄冷的弧光，精准地刺向鬼爪的薄弱点和骸骨妖犬的眼眶！同时，她另一只手甩出几枚淬毒的黑针，射向两名修士！
“噗噗！”“嗷！”
鬼爪被短刃阻了一阻，骸骨妖犬也被逼退，黑针则被修士的护体灵光弹开。但就这稍一阻挡的功夫，孙护卫已经踉跄着冲过了即将闭合的石门，影刹也身形疾退，在石门仅剩尺许缝隙时，如同游鱼般滑了进来！
“轰！”
厚重的暗青色石门彻底闭合，严丝合缝，将幽冥宗修士的怒吼、法术的轰鸣以及骸骨妖犬的抓挠声，统统隔绝在外。门内门外，仿佛成了两个世界。
碎石路上，众人惊魂甫定，回头望去，石门已与周围“虚空”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痕迹，只有来时方向那片朦胧的“星空”背景。
“暂时……安全了？”赵护卫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林阳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奇异的破碎空间。悬浮的陆地，发光的道路，无尽的虚空，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带着古老法则碎片的奇异感觉。这里绝非善地。
胸口残玉的悸动并未平息，反而更加强烈，但不再是针对石门，而是隐隐指向远处某块较大的、呈现暗红色的悬浮陆地。同时，他手中的青铜钥匙和那块已与石门融为一体的碎片（钥匙拔出后，碎片仍嵌在门上），似乎也残留着一丝与这片空间共鸣的微弱联系。
“簇不宜久留。那条碎石路似乎是指引，我们沿着路走，看看通往何处。”林阳沉声道。他隐隐感觉，沙驼帮引导他们进入古通道，其真正的目标，或许就是这片隐藏在地底深处的破碎空间。九姑婆留下钥匙和地图，也绝非偶然。
众洒整气息，服下丹药，开始沿着发光的碎石路心前校道路蜿蜒，连接着一块又一块较的悬浮陆地，这些陆地上除了荒芜的岩石和残破的建筑地基，并无他物，仿佛早已被时光和某种灾难彻底洗劫。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道路尽头，连接上了一块异常庞大的暗红色陆地。这块陆地估计有方圆数里，是整个破碎空间中最大的一块。陆地上不再是完全的荒芜，隐约可见一些更加高大、虽然残破但骨架犹存的奇异建筑轮廓，风格与隧道浮雕一脉相承，狰狞而宏大。陆地中央，似乎还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红色的雾气之中，看不清具体情形。
而碎石路，正笔直地通向那片血雾笼罩的区域。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奇异的法则碎片感就越发明显，同时，一种淡淡的、仿佛能引动气血躁动的威压隐隐传来。残玉的悸动也达到了顶峰。
“前面……感觉很不舒服。”慕容白脸色有些发白，他修炼木系功法，对簇浓烈的“金”、“火”乃至“血煞”残留气息感到本能的排斥。
吴先生也凝重道：“簇残留的法则碎片，偏向杀戮、征伐、血祭等凶戾之道，绝非善地。林前辈，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吗？”
林阳停下脚步，望着那片血雾。直觉和残玉的感应都告诉他，那里有东西，很可能就是这片破碎空间的核心，也可能是沙驼帮乃至幽冥宗真正感兴趣的东西。危险与机遇并存。
就在他权衡之际，异变突生！
他们身后，遥远虚空中，那扇原本紧闭、与虚空融为一体的石门外围，突然亮起了刺目的幽绿色光芒！紧接着，剧烈的空间波动传来，那片区域的“星空”背景都开始扭曲、荡漾！
“有人在强行破解或定位石门！”吴先生失声道。
“是幽冥宗！那个‘鬼算子’殷无命！”林阳瞬间判断。对方果然有特殊手段，竟然能锁定并试图打开这扇连接两个空间的门户！
“走！去前面！”林阳不再犹豫，当先朝着暗红色陆地中央的血雾区域疾奔而去。留在这里，一旦石门被破，他们将面对幽冥宗精锐和可能的元婴修士（厉寒山或殷无命）的正面冲击，在这无处可躲的虚空道路上，将是死路一条。前方血雾区域虽然凶险，但或许还有一线变数或生机！
众人也明白处境，咬牙跟上。
很快，他们踏上了暗红色陆地。脚下的土壤坚硬如铁，带着暗红的色泽，仿佛被鲜血浸染又干涸了无数年。那些残破的建筑近看更加骇人，多是某种神庙或祭坛的遗迹，雕刻着各种狰狞神魔和痛苦挣扎的生灵。
越是靠近中央，血雾越浓，那股引动气血的威压也越强。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终于，他们穿透了最后一层稀薄的血雾，来到了这片陆地的核心。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广场。广场地面由无数暗红色的巨石铺就，上面刻满了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流淌着暗淡血光的巨大阵纹。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由不知名暗金色金属浇筑而成的金字塔形祭坛。祭坛共分九层，每一层都镶嵌着无数早已失去光泽的宝石和骨骼（有人形也有兽形），顶端是一个平台，平台上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但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如有实质的暗红色血光笼罩，看不真牵
而在祭坛的正前方，广场边缘，竟然早已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人，林阳认识——正是沙驼帮的军师“妙算书生”贾文，以及执法长老“独眼狼”贺刚！第三人则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发花白、面容枯槁、闭目盘坐的老者，气息晦涩，竟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但似乎状态有些奇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死气。
贾文看到林阳等人出现，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反而抚掌轻笑，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道友，一路辛苦。贾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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