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城外的曹军大营,中军帐内。
曹操看着刚刚由斥候拼死送回的最新情报,眉头紧锁。舆图上,代表敌军增援的箭头正从合肥、庐江两个方向,如同两支毒钳,朝着他夹击而来。更有一支规模更大的敌军,由周泰、董袭率领,已北渡长江,兵锋直指簇。
“周泰、董袭两万,太史慈自合肥出兵五千,吕蒙自庐江出兵八千……孙伯符,这是要把家底都押上来,跟我曹孟德赌一把大的。”曹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指尖在舆图上轻轻敲击的频率,透露了他内心的凝重。
郭嘉裹了裹斗篷,凑到舆图前,苍白的脸上因兴奋而泛起一丝红晕:“主公,孙策这是行险一搏,欲图围魏救赵,甚至想一口吃掉我军。其势虽汹,然三路并进,协调不易,正给了我军逐个击破之机!”
“奉孝有何妙计?”曹操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郭嘉的手指先点在庐江方向:“吕蒙部离我最远,其出兵目的,在于袭扰粮道,牵制我军,未必敢正面硬撼。可令李典将军率本部五千人马,并加强一千骑兵,前出至芍陂一带,依地势设伏,多布疑兵,广撒斥候。不必求全歼,只需挫其锋芒,迟滞其进军速度,令其无法及时与主力汇合即可。”
曹操点头:“可。李典稳重,足以当此任。”
郭嘉的手指又移向合肥方向:“太史慈,江东名将,勇冠三军,用兵亦正亦奇。他出兵五千,看似不多,但若与周泰汇合,则如虎添翼。乐进将军勇猛善攻,可令其率八千精锐,携二十架破城礌(部分拆卸轻量化),前出至成德县附近,依托肥水,构筑营垒,正面阻击太史慈!务必将其挡在肥水以东,不得使其与周泰会师!”
“文谦(乐进字)!”曹操看向乐进。
“末将在!”乐进慨然出列,脸上疤痕扭动,战意昂扬,“必不让太史慈越过肥水半步!”
“好!予你八千兵马,即刻出发!”
最后,郭嘉的手指重重落在代表周泰、董袭主力方向的位置,眼神变得冰冷:“至于这周泰、董袭两万主力……来势最猛,乃孙策之拳头。我军当以重拳还之!然,寿春城内的韩当,不可不防。”
他看向曹操,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主公,可令颜良、文丑二位将军,继续佯攻寿春,但攻势稍缓,做出久战疲敝、兵力不足之假象。尤其要让他们在韩当能看到的方向,暗中抽调部分兵马,做出支援他处的姿态。韩当老成持重,见我军‘力弱’,城外又有援军将至,很大概率会选择固守待变,而不会冒险出城夹击。此乃‘瞒过海’!”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韩当以为我军主力已被他路援军吸引,他便会安心做他的缩头乌龟!”
郭嘉继续道:“待周泰、董袭主力靠近,我军则以逸待劳!主公可亲率中军主力,典韦、许褚二将护卫左右,于寿春城南三十里外,择一利于骑兵展开之地,布下降形!颜良、文丑二位将军,一旦收到信号,立刻放弃佯攻,率其麾下最为精锐的骑兵,自侧翼猛击敌军腰肋!届时,主公正面以强弓硬弩、破城礌挫其锐气,颜良、文丑侧翼铁骑撕裂其阵,典韦、许褚率虎卫军直捣其中军!三管齐下,必可一举击溃周泰!”
“彩!”曹操忍不住赞了一声,郭嘉此计,将敌方心理、己方优势、地形利用、时机把握都算到了极致。“便依奉孝之计!诸将听令!”
“末将在!”帐内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颜良、文丑!”
“末将在!”
“命你二人,依计行事,继续‘围攻’寿春,做出疲态,待中军号炮响起,立刻率骑兵突击周泰侧翼!”
“诺!”
“乐进!”
“末将在!”
“阻击太史慈,不容有失!”
“必不辱命!”
“李典!”
“末将在!”
“迟滞吕蒙,保障侧后!”
“遵命!”
“典韦!许褚!”
“末将在!”两声如同闷雷般的应答响起。
“随我中军,迎战周泰!”
“喏!”两尊铁塔般的猛将眼中爆发出骇饶战意。
曹操最后看向于禁:“文则(于禁字),你总督留守大营兵马,监视寿春韩当,并负责各军联络、粮草转运!”
“禁,领命!”
军令如山,曹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各支兵马依令调动,看似因敌军来援而有些纷乱的营盘,实则暗藏杀机,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撒向疾驰而来的江东援军。
寿春城头,韩当确实看到了曹军营地的异动,似乎有兵马在向东南、西南方向调动,攻城的力度也明显减弱。他抚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锁:“曹军分兵了?是去阻击子义和子明?还是……另有图谋?”他望着城外那片看似松懈下来的包围圈,以及远方隐约可见的、代表援军将至的尘头,最终还是压下了出城一战的冲动。“再等等,等周泰将军与子义他们汇合,再里应外合不迟……”
他选择了最稳妥,却也恰好落入郭嘉算计的道路。
而此时,周泰与董袭率领的两万江东精锐,正沿着官道,马不停蹄地向寿春疾进。周泰骑在马上,望着前方一马平川的淮南大地,心中豪情万丈:“曹操!周幼平来也!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他并不知道,在前方不远处,曹操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场。北线战局,即将迎来一场决定性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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