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嚼苹果的声音，成了这地间唯一的动静。
“咔嚓、咔嚓。”
几千万人盯着一个人吃苹果，这场面诡异得有些滑稽，但没人敢笑。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怎么呢，一种满不在乎的疯狂。
就像是一个手里捏着函按钮的疯子，正在纠结中午吃什么。
陈晨终于吃完了。他随手把果核往山下一扔，那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居然精准地砸在了一个试图偷偷抠鼻孔的胖修士脑门上。
“哎哟！”那胖子下意识叫了一声，随即吓得面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陈晨没理他。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都看着我干什么？”陈晨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如海潮般的人群，“没见过帅哥？”
若是往常，这种烂梗肯定会冷场。
但现在。
“盟主威武！！”
不知道是哪个机灵鬼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这声浪就像是海啸一样炸开了。
“盟主神颜盖世！”
“愿为盟主效死！”
“杀上九！踏平葬神谷！”
几千万人同时嘶吼，那声浪直接把上的云层震出了一个大洞。顾长风也被这气氛感染了，或者是被吓到了，跟着扯着嗓子嚎，嚎得脸红脖子粗，仿佛声音一点就是对盟主的不敬。
陈晨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行了，闭嘴。”
他手往下压了压。
声浪戛然而止。这种令行禁止的控制力，比那声浪本身还要可怕。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陈晨走到高台边缘，俯瞰众生，“你们在想，跟着我这个疯子，能不能活到明。你们在想，那李一虽然是个伪神，但好歹占着道的大义，咱们这么干，会不会遭谴。”
人群里一阵骚动。被中心事了。
陈晨冷笑一声，突然拔出腰间的魔刀，指着空。
“什么叫谴？”
“谴就是你老老实实种地，结果降大旱饿死你全家。谴就是你辛辛苦苦修炼，结果被上面的缺成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李一那是命。我那是屁！”
陈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要把这苍穹撕裂的戾气。
“这世界是个牢笼，你们都是笼子里的鸡。李一想吃红烧的就红烧，想吃清蒸的就清蒸。你们以前跪着求他少吃点，有用吗？”
没人话。大家都想起了那些被抽干灵气而死的同门，想起了那些莫名其妙降临的灾劫。
“没用。”陈晨自己回答了，“因为狼从来不会听羊的求饶。”
“所以，我给了你们刀。”
陈晨猛地把刀插进脚下的岩石，直没至柄。
“既然这不让咱们活，那咱们就换个！既然这神要吃人，那咱们就尝尝神的肉是什么味儿！”
“告诉我，那血肉巨饶肉，香吗？！”
这个问题太跳跃了。但人群中那些“敢死营”的修士们眼睛却亮了。他们这几确实分食了那些血肉巨饶残骸，那是纯粹的能量，一口下去抵得上数月苦修。
“香！！”
这一次的回答，不再是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贪婪。
“香就对了。”陈晨咧嘴一笑，那笑容邪性至极，“李一那老子的本体更香。那是大补。吃了他，咱们就能把这牢笼砸个稀巴烂，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煽动。赤裸裸的煽动。
但他没用什么高尚的情操，他用的是最原始的欲望。食欲，求生欲，破坏欲。
顾长风觉得自己的血热起来了。他本来是个极度怕死的人，但此刻，听着陈晨的话，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冲上去咬李一口肉的冲动。
疯了。都疯了。
但这正是陈晨要的效果。
“罗成。”陈晨喊道。
“在！”
“大军开拔。不用讲什么阵型，也不用搞什么试探。给我平推过去。遇到山就炸山，遇到河就填河。我要让李一在家里都能听到咱们的脚步声。”
“得令！”罗成兴奋得浑身肌肉都在抖。
“苏青瑶。”
“属下在。”
“后勤归你。谁敢私藏战利品，谁敢临阵脱逃，不用请示，直接斩。”
“是。”苏青瑶的眼神比剑还冷。
“李玄道。”
“老道在。”
“那几门‘神威大炮’给我架好了。要是打不准，我就把你塞进去当炮弹打出去。”
“盟主放心，老道这把骨头还硬朗，手不抖。”李玄道嘿嘿一笑，眼里的杀意并不比罗成少。
安排完这一切，陈晨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下方开始轰隆隆运转的战争机器。
数千万修士开始移动，像是一条吞噬地的巨蟒，缓缓向北蠕动。尘土飞扬，遮蔽日。
这不仅仅是一支军队，这是一个正在走向毁灭与新生的世界。
等到大部队走了大半，主峰上只剩下寥寥几人。
陈晨脸上的狂热和嚣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甚至可以是冷漠。
“走了？”他问。
身后，空气一阵扭曲，机子从阴影里钻了出来，手里捧着那块罗盘，脸色有些发白。
“主人，大军动了，那边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了。李一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罗成他们身上。”
“很好。”陈晨站起身，并没有跟随大军的方向，而是转身走向了大殿的后门。
那里有一条早已挖好的密道，直通地底深处。
“他们是锤子，负责把壳砸烂。”陈晨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摸出那块黑色的“界锚”铁片，“我们是钉子，负责扎进肉里。”
“苏青瑶他们能顶住吗？”机子跟在后面，声问道，“李一要是真的狗急跳墙，这几千万人怕是要死绝啊。”
陈晨的脚步顿了一下。
“死绝就死绝吧。”
他的声音很轻，在幽暗的密道里回荡。
“如果不把旧时代的血流干，新世界的花怎么开得艳？”
“走吧，老神棍。咱们去给这道，送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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