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姑苏王府,如今已被改造成了所谓的“皇宫”。
殿宇楼阁,气势恢宏,只是那廊柱之上缠绕的,不再是象征着祥瑞的五爪金龙,而是一条条张牙舞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蛟龙,蛟口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吞噬着地间的光明。空气中,浓郁的檀香拼命想掩盖什么,却欲盖弥彰,反而与一股若有若无的、源自腐烂血肉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
沈君与龙啸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座防卫森严的“皇宫”。
诡异的是,沿途的守卫,无论是那些皮肤青紫、瞳孔涣散的“活尸”士兵,还是那些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寒气的黑衣教徒,在看到他们时,非但没有上前阻拦,反而纷纷僵硬地退向两侧,咧开嘴,露出一模一样的、弧度标准到令人发毛的诡异微笑,然后深深地躬身行礼。
那姿态,仿佛在迎接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至高无上的君王。
“侯爷,这帮孙子在搞什么鬼?”龙啸云压低了声音,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他感觉周围那些目光像是无数条冰冷的蛆虫,正试图钻进他的皮肤,“这味儿……这阵仗……怎么感觉跟迎接咱们登基似的?瘆得慌!”
沈君没有话,只是眼神越发冰冷,那深邃的眸光仿佛早已看穿了这层虚伪的表象,直抵其后最污秽的核心。
他径直穿过数重庭院,来到了王府的正殿——“承殿”。
殿内,灯火通明,那股甜腥的异香更加浓郁。
一座由纯金打造的、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平冠的青年。
那青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倒也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倨傲与戾气,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紧张。他的眼神,在看到沈君的瞬间,便迸发出了滔的恨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便是此次叛乱的主角——前朝太子遗孤,李煜。
“沈君!”
不等沈君开口,龙椅上的李煜便猛地一拍扶手,试图用声音的洪亮来掩盖内心的虚弱,厉声喝道。
“你这乱臣贼子,祸国殃民!如今竟还敢孤身闯入朕的皇宫!真是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身居高位,声音通过大殿的结构回响,倒也颇有几分帝王的气势。
“朕?”沈君终于停下脚步,他看着那色厉内荏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个连自己从何而来都不知道的傀儡,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也配称‘朕’?”
“你胡!”李煜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从龙椅上霍然站起,“朕乃前朝太子嫡子,手握先帝遗诏,身负光复李氏江山的重任!你这篡国之贼,人让而诛之!”
他一边,一边从龙袍之下,颤抖着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高高举起,仿佛在炫耀着自己身份的合法性。
“是吗?”沈君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被精心编织的谎言所欺骗、即将走向毁灭而不自知的悲剧角色。“先帝遗诏?你可知,三十年前,大炎太祖皇帝兵临城下,李氏皇族满门为保最后颜面,于宫中举火自焚。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婴孩,三百七十二口,无一幸免,皆化焦炭。你,又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太子遗孤?”
这番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李煜的心头。他的大脑文一声,一片空白。自焚?三百七十二口?无一幸免?国师不是这么跟他的!
“你……你血口喷人!妖言惑众!”李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握着遗诏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卷轴在他手中仿佛有了千钧之重。
就在他心神大乱,信念即将崩塌之际。
一个阴恻恻的、如同毒蛇在耳边吐信般的声音,从龙椅的阴影之后,缓缓响起。
“呵呵呵……冠军侯,好眼力,好记性。不愧是能一剑斩神的存在。”
一名身穿黑色祭司袍,脸上布满了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黑色魔纹,身形佝偻得如同一只煮熟的虾米的老者,拄着一根由一整条人脊椎骨制成的惨白法杖,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金砖都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光泽黯淡一分。
“不过,他是谁,真的重要吗?”
老者那双浑浊的、只剩下针尖大瞳孔的眼睛,闪烁着恶毒而又得意的光芒,如同两点鬼火。
“重要的是,江南的百姓信他,那些对女帝新政不满的世家信他。只要有人信,他便是真的太子。这就,足够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将手中的骨杖,往地上一顿!
“轰隆——!”
整个大殿的殿门,轰然关闭!
四面八方的墙壁之上,无数道血色的符文瞬间亮起,如同被鲜血浇灌的藤蔓,疯狂蔓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散发着无尽怨念与饥渴的血色大网,将整个大殿彻底封锁!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水,龙啸云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疯狂地拉扯着他的气血,让他呼吸一窒,仿佛陷入了巨兽的胃中!
数千名手持利刃的“活尸”士兵,如同鬼魅般,从大殿的各个角落、甚至从地砖的缝隙中,无声地涌出,将沈君与龙啸云,围得水泄不通。
“沈君!你确实强大!强大到让我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都感到绝望!”
老祭司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狂笑,声音尖利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孤身一人,闯入我神教为你精心准备的‘血肉磨盘’大阵之中!”
“今日,这座姑苏城,这百万生民积攒的怨念,连同你这位冠军侯的无上气运与轮回道果,都将成为恭迎我主降临的……最终祭品!”
龙椅之上,那年轻的“伪帝”李煜,早已被这惊的变故,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看着那疯狂的老祭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散发着浓郁尸臭、正用空洞眼神望着自己的“士兵”,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祭……祭品?国师,你……你不是,助我复国吗?!你答应过我的!”
“复国?”
老祭司缓缓回头,用一种看臭虫般的眼神,看着他,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愚蠢的棋子,你最大的价值,就是用你那可笑的、虚假的身份,将他引来这里。你不会真以为,区区一个前朝的血脉,能入我神教的眼吧?”
“现在,你的价值,已经尽了。”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骨杖顶端,那颗硕大的骷髅头眼中,猛地射出两道幽绿色的黑光,瞬间洞穿了李煜的胸膛。
“呃……”李煜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震惊、不甘与被欺骗的悔恨,他张了张嘴,想发出最后的诅咒,却连一个字都不出来。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皮肤迅速失去水分,紧紧地贴在骨骼上,最终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冰冷的龙椅之上。
他所有的生命精气,都被那骨杖,吸收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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