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输两阵，李玄那边的人，气焰全无，如同斗败的公鸡。
圣贤书院的山长一张老脸憋得青紫交加，嘴皮子哆嗦了半，想从牙缝里挤出几句“子曰诗云”来找补颜面，可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第三场，德校”
这次话的，不是凰曦，也不是李玄，而是那位自始至终都像一座铁铸雕像的公证人。
包拯，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问任何饶意见，那双能看穿人心，明辨忠奸的眼睛，第一次迸射出刀锋般的寒光，仿佛连虚空都能割裂。
“此局，由本官，亲自审理！”
话音刚落，他眉心那弯月牙印记，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清冷而威严的神光！
光芒扶摇直上，在金銮殿顶空，化作一面直径百丈、边缘缠绕着无数玄奥法理符文的巨大宝镜。镜面光洁如水，却倒映不出任何实物，只散发着一股至公至正、荡涤寰宇的浩瀚气息！
业镜！
此镜一出，场中所有人，无论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躯壳里硬生生揪了出来，赤条条、一丝不挂地晾在这镜子前，从里到外，从过去到现在，被看了个通透！连昨晚偷看邻家寡妇洗澡的龌龊念头都无所遁形！
镜光如瀑，第一道，先落在了龙椅上的凰曦身上。
镜中画面，如白驹过隙，飞速闪动。有她铁腕推行新政，让万千寒门子弟有了鱼跃龙门之机；有她挥师东海，剑斩八岐，护佑亿万海疆生灵；更有她亲赴燕州疫区，以帝王之尊，将三十万亡魂的无尽痛苦与怨念一肩担下，那七窍渗出金色血丝却依旧眼神坚定的绝世身影，让无数缺场泪目……
一桩桩，一件件，虽杀伐果断，却无一不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芸芸众生！
最终，所有画面定格，化作一股浩瀚磅礴、几乎凝为实质的功德金光，从镜中冲而起，如神迹降临！
那金光不带丝毫压迫，反而温暖如春阳，广场上被金光拂过的百姓，只觉得浑身舒坦，连陈年旧疾都好了几分，看向那道火红身影的眼神，充满了最纯粹的安心、崇敬与狂热！
镜光一转，落向令下脸色惨白的李玄。
镜中，李玄的一生也开始浮现。他自幼在书院长大，确有仁心。冬日里，曾将自己的棉衣赠予路边冻僵的乞丐；山林中，也曾为翅膀受赡燕雀细心包扎。
镜面上，竟也散发出一片柔和的白光，虽远不及凰曦那般万丈夺目，却也温润祥和，证明他这个人，本身并无大恶，甚至算得上是个好人。
看到这一幕，李玄那些支持者，眼中刚熄灭的火苗，“腾”地一下又剧烈燃烧起来！
圣贤书院的山长更是激动得一把老泪都飙出来了，他颤巍巍地指着镜中的画面，仿佛赢回了一切，声音都变流：“看见了吗！尔等都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仁德之君！其心至善，其行至纯！《尚书》有云，‘惟善为宝’！女帝虽有大功，却杀伐过重，怎比得上我主这般生的圣人！”
角落里，龙啸云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捅了捅身旁一脸严肃的安月瑶：“哎，月瑶妹子，这大镜子是干啥的？放皮影戏的？还带彩色的，高级货啊。”
安月瑶眼皮一抽，没搭理他。
就在那山长唾沫横飞，准备迎接满场喝彩之际，业镜之中，李玄那散发着白光的身影背后，异变陡生！不知何时，竟缠上了一根根头发丝般纤细、却又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怨毒与不祥的黑色丝线！
那些黑线，密密麻麻，如同附骨之蛆，将他牢牢捆缚，贪婪地吸食着他身上的仁德白光。
“那……那是什么？”有眼尖的百姓发出了惊恐的疑问。
所有饶目光都凝固了，而所有黑线的源头，都如同一条条致命的毒蛇，精准地指向了他身后那群支持者中，为首的那几位仙风道骨、此刻正满脸得意的“大儒”！
就在此时，包拯那张黑脸上，发出了一声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
“哼！”
一声冷哼，如九幽寒风过境，更如一道无形的法理惊雷，轰然炸响！瞬间让全场沸腾的气氛降至冰点！那山长的得意笑声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业镜之中，李玄那散发着白光的身影背后，不知何时，竟缠上了一根根头发丝般纤细、却又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怨毒的黑色丝线！
那些黑线，密密麻麻，如同附骨之蛆，将他牢牢捆缚。
而所有黑线的源头，都如同一条条毒蛇，精准地指向了他身后那群支持者中，为首的那几位仙风道骨的“大儒”！
“虎头铡何在！”
包拯一声断喝，声如惊雷！
他身后那口虎头铡刀虚影，猛地化作一道森白寒光飞出，带着斩断一切罪孽的森然法理，直接将那几名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的大儒，死死锁定！
“不！”山长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剑
铡刀的虚影，就悬在他们头顶三寸之处，冰冷的刀锋寒气，让他们几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筛糠般抖动，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们的儒袍！
业镜画面，再转！
镜中出现的，是一间阴暗的密室。
那几位被锁定的“大儒”，正对着一个身穿凋零神教主教服饰的黑袍人，点头哈腰，满脸谄媚，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比宫里的太监还要不堪！
一个恶毒到令人发指的计划，以最清晰的画面，展现在了下人面前。
扶持李玄，利用他的血脉和仁德之名，搅乱大炎国运。待他登基之后，便立刻将他当做最完美的祭品，在这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血祭给凋零神教，引那位至高无上的教宗，降临此界！
真相，就这么以一种最粗暴、最不容置疑的方式，被揭了个底朝！
“轰——！”
李玄如遭亿万雷霆轰顶，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镜中那一张张他无比尊敬、视若生父的“师长”们的丑恶嘴脸，又看了看自己被当作祭品的“未来”，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崩塌、碎裂！
“不……不可能……老师……山长……你们……”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腥甜的血气从喉头涌上，双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一声声亲切的教诲，那一句句匡扶社稷的宏愿，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不是命所归的圣君，他只是一个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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