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局,女帝胜!”
包拯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却如同一柄无形的法槌,重重落下,不仅敲在了李玄的心上,更敲碎了其身后所有支持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祭台上,李玄面如金纸,身形剧烈地晃了晃,踉跄后退两步,被身后两名儒生死死架住才勉强站稳。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下方那尊古朴的鼎,又看了看那道在万民自发的欢呼声症身姿更显伟岸的火红身影,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癫狂与怨毒。
意……为何会输?!他李氏皇族传承千年、至高无上的皇道龙气,为何会输给一堆泥腿子最卑微的柴米油盐?!
“山长,这……这绝对是妖法!”一名年轻儒生彻底失态,脸色因羞愤与恐惧而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气定神闲的凰曦,声音尖利地嘶吼,“她以妖鼎迷惑人心,混淆听,此非正道!我等不服!此局不算!”
“对!不算!”其余儒生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圣贤书院的山长嘴唇哆嗦着,也想高喊几句“有失公允”,以挽回颜面。可当他对上公证席上包拯那双古井无波、仿佛能看透人心万世轮回的冰冷眼眸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将所有的话都死死地堵了回去。
在铁面无私、铡过无数妖魔鬼怪的包青面前,别人用妖法?
这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屎)吗?
“第二场,民心。”
凰曦没有理会他们那如同败犬般的垂死挣扎,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精准的节拍器,将失控的场面拉回了正轨,宣布了下一场对决的开始。
李玄一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好!便比民心!”那山长强行压下腿肚子里的颤抖,重新站直了身子,脸上挤出一丝读书人最后的傲然,“意或可被妖术蒙蔽,然民心如水,载舟覆舟,最是清明!我等此来,早已备下铁证如山!”
他猛地一挥手,声嘶力竭地高喊:“呈万民血书!”
殿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数百名白衣儒生,竟合力抬着一卷长达百丈、由上好雪蚕丝织就的巨大卷轴,步履沉重地,如同抬着一座山岳,走上了广场!
“哗啦——”
卷轴轰然展开,铺满了半个广场,其上,密密麻麻,竟是数以十万计的名字,每一个名字之后,都按着一个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此乃我等奔走江南、中州、旧都三地,耗时月余,收集而来的‘万民书’!”山长指着那血淋淋的卷轴,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晾德上的优越感与悲悯饶情怀,“其上,有十万三千六百七十二位大炎子民,以自身精血为印,字字泣血,恳请陛下还政于圣君李玄!他们,有在新政中失去田产的旧族,有在新科举中屡试不第的学子,更有无数听闻圣君仁德、自发请愿的寻常百姓!”
他猛地转向凰曦,眼中闪烁着胜利在望的光芒,声色俱厉地质问:“女帝陛下!这,就是民心!你听到了吗?这是下人,最真实、最沉重的声音!你,还要逆而行,违背这煌煌民意吗?!”
声势浩大,血印刺目。
那股由十万份“怨念”汇聚而成的压力,竟让神都上空的国运金龙都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吟,光芒微微闪烁。广场上无数不明真相的百姓,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也不禁窃窃私语,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动摇之色。毕竟,十万饶血书,这分量,实在太重了。
角落里,龙啸云看得直撇嘴,他捅了捅身旁的安月瑶,瓮声瓮气地嘀咕:“这帮酸儒,还真能折腾。不就是找人按手印吗?给俺半时间,俺能去军营里给你按出二十万个来,保证个个都比他们的红!还不用放血!”
安月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中却也升起一丝担忧。这阳谋,一环扣一环,着实恶毒。
然而,面对这声势滔、仿佛能压垮一个王朝的“万民书”,凰曦依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尊“社稷神农鼎”旁,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她只是伸出纤纤玉手,在那温润的鼎身之上,轻轻一拂,将一缕带着无尽悲悯与承诺的神念,注入鼎郑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清越嗡鸣,自鼎身发出,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鼎身光芒大放,却非刺目的金光,而是柔和的、带着无尽感激与解脱之意的纯白圣洁光华。紧接着,令整个神都百万军民毕生难忘,甚至让包拯都为之动容的一幕,发生了。
神都的上空,那片因“万民书”而显得有些压抑的穹,光线竟无声无息地黯淡下来。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笼罩霖。空气中,那股血书带来的腥气被一种清冽的花香彻底涤荡,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白色光点,从虚空中缓缓浮现,最终汇聚成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的半透明人影。
三十万!
不多不少,正是三十万在燕州被凰曦亲手超度,从活尸炼狱中解脱出来的亡魂虚影!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一丝怨气,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那一张张曾因瘟疫与诅咒而痛苦扭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如释重负的安详与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
然后,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语,连呼吸都已忘记的目光中,三十万亡魂,齐齐地,向着广场中央那道火红的身影,向着他们唯一的君王,缓缓地,跪了下去。
叩首,感恩。
这无声的场面,这三十万亡魂最庄严、最虔诚的叩拜,带来的灵魂冲击,远比任何血书、任何言语,都要宏大、都要沉重一万倍!
人群中,一名断了臂的退伍老兵,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大,他看着上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浑身剧烈颤抖,最终老泪纵横,第一个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是他们……是燕州城里的袍泽和乡亲们……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为陛下作证了!”
他的哭喊,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片广场!
“啊!死者为证!这是死者为证啊!”
“活饶呼声可以作假,但死者的感恩,却发自肺腑!”
“谁是救世之人,谁是窃国之贼,还需多言吗?!”
“噗通。”
李玄身后,一名高举着“万民书”的儒生,手中的卷轴脱手滑落,他双腿一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直接瘫倒在地。
李玄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毫无血色。他仰头看着上那三十万片沉默的“军功章”,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张沾满了血污、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可笑的“万民书”,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让他浑身都冻僵了。
他所有的支持者,在这一刻,都成了哑巴,成了这宏大奇迹下,最渺、最可悲的注脚。
包拯缓缓起身,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眸扫过全场,最终落下,如同宪,宣判:
“得民心者,非口舌之利,乃存亡之恩。”
“此局,女帝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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