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四十年孟冬，龙牙港的海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军工船坞里的热气腾腾。乔郓踏着晨霜走进船坞时，“镇洋号”的舰体已初见规模，暗银色的合金装甲板拼接得严丝合缝，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舰首狰狞的兽首雕刻栩栩如生，那是枢海军新的图腾。阿古拉正趴在舰体侧面，盯着工人焊接储能罐接口，手里的图纸被蒸汽熏得微微发皱。
“储能罐的问题解决了？”乔郓走上前，目光落在舰体中部那两个巨大的圆柱形罐体上，这是电磁主炮的能量核心，此前因容量不足迟迟无法定型，也是他连日来最牵挂的事。
阿古拉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眼里满是喜色：“陛下您看，我们用炎煌传来的夹层锻造技术，在罐体内加了镍合金内胆，既能耐高温，又能提升三倍储能容量。刚才测试了一次，电磁主炮能连续发射五枚钨合金弹丸，不用中途充能，射程能到二十海里，比神秘舰队的舰炮还远五海里！”
话间，工人按下了试射按钮，舰首的电磁主炮缓缓抬起，嗡鸣声响彻船坞，一枚钨合金弹丸呼啸而出，精准击中远处的靶船，甲板瞬间被洞穿，巨大的窟窿足有丈余宽。乔郓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镇洋号的成型，意味着同盟国海军终于有了能抗衡九头蛟新型战舰的利器，南美与新大陆的战场，总算有了更足的底气。
“试航定在三日后。”乔郓沉声道，“让陈策挑选最精锐的船员，熟悉舰上设备。另外，首批造三艘镇洋级战舰，一艘留驻马六甲，两艘派往南美海域，配合护航编队保护矿产运输。”
阿古拉刚应声，豆子便带着通讯兵匆匆赶来，脸色带着急色：“陛下，秘鲁急电！反同盟势力集结了两千人，突袭了库斯科铜矿，矿场的防御工事被炸毁，守卫队伤亡惨重，矿主派人突围求援，再等半日，铜矿就要被彻底占领了！”
乔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库斯科铜矿是南美最大的铜产地，枢国新型战舰的电路与装甲都离不开铜料，一旦失守，后续造舰计划必然停滞。他抬手接过电报，指尖划过“反同盟势力携电磁炮攻城”的字样，心头一凛，九头蛟竟给南美反贼配备了重型武器，看来是铁了心要断同盟国的原料命脉。
“给赵烈发报，命他即刻率队驰援库斯科，务必守住铜矿！”乔郓当即下令，“让南美护航编队的三艘驱逐舰，从利马港出发，沿亚马逊河逆流而上，用舰炮轰击反同盟势力后路！另外，通知秘鲁亲同盟城邦，调拨五百名士兵配合，把轻型电磁炮架在铜矿外围的山脊上，形成交叉火力！”
指令刚发出去，又一份情报送到手中，是暗影别动队潜伏在乌尤尼盐沼的队员传回的。情报里，反同盟势力的核心据点藏在盐沼深处的废弃盐场，那里囤积着大量从新大陆运来的武器，还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往瓦尔帕莱索港，九头蛟派来的联络人就住在据点内，负责统筹南美战事。更关键的是，据点里还关押着数十名南美土着部落的首领，反同盟势力用首领要挟部落，逼迫土着人充当炮灰。
乔郓指尖在盐沼地图上重重一点，乌尤尼盐沼地势平坦，白茫茫的盐壳一眼望不到头，隐蔽性极差，却也正因如此，反同盟势力放松了警惕，防御多集中在据点四周，忽视了盐壳下的暗河。“给赵烈补充指令，驰援库斯科前，先派队潜入盐沼暗河，救出土着首领。土着部落熟悉地形，只要首领获救，必然会反戈一击，对付反同盟势力。”
他太清楚南美土着的力量，安第斯山脉与盐沼一带，土着部落盘踞千年，熟悉每一处隘口与暗河，此前被迫作乱，不过是受制于首领被擒，若能解了他们的困局，便是同盟国最得力的帮手。这比单纯派兵围剿更有效，也能让南美百姓看清，同盟国是来守护安宁，而非掠夺资源，远比枪炮更能收服人心。
三日后，镇洋号试航的日子，龙牙港外海千帆云集，同盟国各国的使节都赶来观礼。乔郓站在舰桥上，看着陈策下达启航指令，蒸汽轮机轰鸣，舰体缓缓驶离港口，速度越来越快，掠过海面时激起两道巨大的白浪。阿古拉在一旁不断报着数据：“航速十八节，比旧款铁甲舰快五节；电磁主炮充能完毕，靶标锁定；装甲抗压测试正常，能抵御重型穿甲弹轰击。”
舰桥上的使节们纷纷赞叹，炎煌代表李鸿章捋着胡须笑道：“镇洋号这般威势，别九头蛟的残部，就算是昔日红毛国的主力舰队，也未必是对手！炎煌愿再派百名工匠，协助枢扩建船坞，早日让镇洋级战舰遍布四海。”
乔郓颔首致谢，目光却望向远方的海平面，心里记挂着南美战局。就在这时，通讯器传来赵烈的声音，带着炮火的轰鸣：“陛下，盐沼据点的土着首领已救出！部落勇士自愿跟着我们驰援库斯科，反同盟势力的后路被驱逐舰舰炮轰断，现在腹背受敌！只是对方有三门电磁炮，架在铜矿山顶，我们的进攻受阻，伤亡了十几个弟兄！”
“让队员绕到山脊后侧，用便携电磁干扰弹屏蔽他们的炮控系统。”乔郓沉声指导，“铜矿内有矿场工人搭建的防空掩体，让守卫队与土着勇士从掩体推进，吸引炮火注意力，你们趁机遏炮位。记住，留活口，审问瓦尔帕莱索港的武器运输规律。”
“明白！”
通讯器里的炮火声愈发密集，乔郓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镇洋号试航的喜悦，被南美战事的焦灼冲淡了大半。他知道，南美之乱看似是矿产争夺，实则是九头蛟试探同盟国实力的棋子，对方在拖延时间，等着新大陆的兵工厂造出更多武器，一旦时机成熟，便会水陆并进，发起总攻。
试航进行到一半，阿古拉突然指着海面远处的黑点喊道：“陛下，您看！那是护航编队的驱逐舰，好像在追击什么！”
乔郓举起望远镜，只见三艘驱逐舰正朝着一艘快船开火，快船挂着中立国的旗帜，却在疯狂逃窜，船尾拖着浓浓的黑烟。片刻后，陈策的声音传来：“陛下，截获一艘走私船，船上全是新型电磁炮的零件，船员招供是从瓦尔帕莱索港出发，要越盐沼据点。他们还，新大陆的兵工厂在赶造重型战舰，用的是比镇洋号更先进的能源系统，九头蛟要在明年开春，率舰队从新大陆出发，直扑龙牙港。”
乔郓的瞳孔骤然收缩，九头蛟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更大，竟想直接突袭同盟国的核心。他当即下令：“让截获的走私船船员押回龙牙港，交由暗影别动队审问，务必问出新大陆兵工厂的具体位置与能源系统的细节。另外，镇洋号试航结束后，即刻加装补给舱，提前派往南美，联合护航编队封锁瓦尔帕莱索港，切断武器运输线。”
试航一结束，乔郓便赶回万国宫，召开紧急军事会议。此时南美传来捷报，赵烈已率队遏铜矿山顶的电磁炮，反同盟势力溃散，库斯科铜矿保住了，还俘虏了两百余人，其中有一人竟是九头蛟在南美的联络官。
“联络官招供，九头蛟在新大陆的据点设在巴拿马地峡附近，那里有一座巨型兵工厂，还有一处能源矿场，能提炼新型蒸汽燃料，比枢用的煤炭效率高两倍。”豆子捧着审讯记录汇报，“他还，九头蛟联络了南美西海岸的海盗，让海盗袭击商船，牵制护航编队，等兵工厂造好战舰，就从巴拿马出发，穿过加勒比海，进攻同盟国在大西洋的据点。”
众人闻言皆是色变，巴拿马地峡连接南北美，扼守大西洋与太平洋的咽喉，若是被九头蛟占据，便能源源不断地从两大洋发起进攻。李鸿章率先开口：“炎煌可派舰队驻守加勒比海，牵制海盗与九头蛟的侧翼。只是巴拿马地峡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硬闯伤亡太大。”
“不用硬闯。”乔郓指着地图上的巴拿马地峡，“联络官那里有能源矿场，这是九头蛟的命门。新型燃料提炼需要大量淡水，巴拿马地峡干旱，淡水全靠周边的湖泊供应。我们可以派暗影别动队潜入，炸毁输水管道，断了兵工厂的燃料供应，让他们的战舰造出来也无法启航。”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陈策率两艘镇洋级战舰，驻守瓦尔帕莱索港，封锁新大陆与南美的航线；赵烈留在南美，整合土着部落与亲同盟城邦的兵力，清剿残余反同盟势力，同时侦查巴拿马地峡的防御；阿古拉加快新型燃料的研发，务必赶在九头蛟之前，破解他们的燃料技术；南洋国际清算中心在巴拿马周边的城邦设立分点，用枢币收购当地的淡水与粮食，断绝九头蛟的补给来源。”
一道道指令清晰落地，各国代表分头行动，万国宫内的电报机彻夜不停，将命令传往世界各地。乔郓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巴拿马地峡的地形图与新型燃料的分析报告，阿古拉九头蛟的燃料里掺了一种未知的矿石，只能从新大陆的特定矿场开采，这便是他们的致命弱点——只要控制矿场，就能掐断燃料供应。
次日清晨，赵烈从南美传回消息，已联合三个土着部落，组建了一支千饶侦查队，正朝着巴拿马地峡进发。同时，护航编队在瓦尔帕莱索港外截获了两艘运输船，船上全是兵工厂的钢材，已全部扣押，运回龙牙港用于造舰。更让人振奋的是，库斯科铜矿恢复生产，首批铜料已装上运输船，枢币在南美矿区的兑换量暴涨，不少部落主动用矿石兑换枢币，再用枢币购买同盟国的农具与药品。
乔郓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船坞里忙碌的身影，镇洋号的二号舰已开始铺设龙骨，工人们推着合金锭往来穿梭，枢币的符号印在工资袋上，成了所有人干劲的来源。他知道，这场仗从来不是单纯的武力对决，更是制度与人心的较量。九头蛟靠胁迫与掠夺，终究只能昙花一现，而同盟国以贸易为纽带，以枢币为桥梁，让各国共享红利，才是长久之道。
就在这时，通讯兵匆匆来报，暗影别动队从俘虏口中审出更关键的情报：九头蛟已从新大陆派出十艘战舰，潜伏在太平洋东部，准备突袭龙牙港的商船队，报复同盟国封锁瓦尔帕莱索港。同时，巴拿马兵工厂的首艘新型战舰，预计一个月后下水，舰上配备了更大型的电磁炮，射程远超镇洋号。
乔郓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抬手按向通讯器：“陈策，立刻率镇洋号前往太平洋东部，拦截九头蛟的潜伏舰队；阿古拉，加快电磁主炮的改良，把射程再提两海里；赵烈，务必在一个月内摸清巴拿马兵工厂的防御，找到输水管道与矿场的位置。”
太平洋东部的海面，暗流涌动，十艘潜伏的战舰正盯着往来的商船；巴拿马地峡的密林里，赵烈带着侦查队悄然潜行；龙牙港的船坞中，镇洋号的主炮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南美盐沼旁，土着部落的勇士们正拿着同盟国援助的武器，巡逻在矿场周边。
乔郓站在万国宫的了望塔上，望着茫茫大海，海风掀起他的衣袍。他知道，一个月后的巴拿马，将会是决定战局的关键。九头蛟的新型战舰即将下水，同盟国的镇洋级舰队整装待发，两大势力的终极碰撞，已越来越近。
而在巴拿马地峡的兵工厂里，九头蛟站在即将完工的战舰前，手里握着龙牙港的航线图，嘴角勾起阴冷的笑。他望着远方的大海，仿佛已看到战舰突袭龙牙港的景象，却不知自己的输水管道旁，正有一双双眼睛，盯着他的命脉所在。
大海苍茫，铁舰待发，一场围绕着能源、命脉与人心的较量，正在两大洋之间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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