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口海域·未知深度
海水由铅灰渐变为墨黑。
自那夜两船交错后,宇智波斑再未理会那艘疑似木叶调查船的踪迹。潮风丸持续向东,每深入一海里,海水颜色便沉一分,空气中的查克拉流动也愈发滞涩。那不是自然能量的惰化,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庞大的力量残余——如同巨兽死后仍在缓慢搏动的心脏,将腐败的血脉渗入整片海域。
第三日破晓,海雾浓至极致,能见度不足十米。宇智波孝站在桅杆了望筐内,浑身被湿冷雾气浸透,却不敢动用查克拉驱寒。三日前他尝试以火遁烘干衣襟,那股查克拉波动刚散出,便引来一群形似巨型水母、通体半透明的诡异生物,在船底徘徊了整整一个时辰。斑没有出手,只是站在船舷冷冷看着。那些生物最终自行散去,但宇智波孝再不敢随意使用忍术。
此刻,他死死盯着雾中若隐若现的、不同于波浪起伏的某种规律性涌动,声音干涩:
“斑大人……前方,似乎有礁石。”
斑从船舱中走出。他没有抬头看孝指示的方向,而是将目光投向船底——左眼的勾玉轮回眼幽光流转,穿透厚达数百米的幽暗海水,直抵那片被淤泥与时间掩埋的、非自然的巨大轮廓。
不是礁石。
是建筑。
“停船。”斑道。
宇智波孝手忙脚乱地收帆。宇智波真央从船舱探出头,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站起身,扶住舱壁。
斑没有解释。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手镯——离开霜之国前,他从“神守之女”手腕上取下,贴身携带。此刻手镯表面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明灭,每一次脉动都与海底深处传来的古老信号完全同步。
三百年的呼唤。
三百年的等待。
“钥匙”与“锁”之间,共鸣从未中断。
斑将手镯收入怀中,转身看向两名宇智波遗孤。
“留在这里,保持静默。三日内若我未归,自行决定去向——继续等,或离开。”
宇智波真央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在对上斑那双异瞳的瞬间失去了所有勇气。她只能低下头,用颤抖的声音应道:“……是。”
斑不再多言。他行至船舷,没有结印,没有迟疑,纵身跃入铅黑色的海水郑
甚至没有激起浪花。
宇智波孝趴在船舷边,死死盯着逐渐平静的海面,瞳孔中写轮眼不自觉地开启。他能模糊感知到,一道冰冷的、如同深海寒流般的查克拉,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垂直下潜——
三百米。
五百米。
八百米。
然后,脱离了他的感知范围。
海面重归死寂。
只剩下浓雾,以及雾中那若隐若现的、仿佛亘古便矗立于茨黑色礁石轮廓。
……
水下·沉没祭坛外围
斑从未以这种方式穿越海洋。
他不是水遁忍者,不擅长水下作战,更不具备某些特殊血继赋予的深海适应力。但此刻,他周身包裹着一层极其稀薄、却凝练到近乎实质的幽邃查克拉——那是他对“规则干涉”能力的最新应用,将自身与海水的物理接触削弱到极限,如同在物质与虚无的夹缝中穿校
阻力近乎为零。
呼吸完全停滞。
体温被锁死在冰冷平衡点。
他如同一道被深海的黑暗吞噬的幽灵,垂直下坠。
一千二百米。
光线早已绝迹。周围是绝对的黑暗,连最微弱的生物荧光都消失殆尽。海水本身仿佛有了重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那层查克拉屏障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濒临碎裂的嗡鸣。
但斑没有减速。
他“看”到了。
在左眼的洞察视野中,海底深处不再是一片混沌。那里矗立着一座非自然的结构——其规模远超铁之国内库,远超汤之国“解读之地”,甚至远超千壑之原最深处的实验层。
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近乎完美的同心圆祭坛。
最外层是环状的低矮石墙,大部分已被淤泥和海洋生物沉积覆盖,但依稀可辨其表面镌刻着与青铜手镯同源的、更为繁复古老的符文。第二层向内收缩,约三百米直径,那里散落着数十根断裂的石柱,柱身缠绕着已经石化的藤蔓状纹路——不是装饰,而是某种能量导引回路的残骸。第三层,一百五十米,地面隆起十二座等距分布的、形如巨大贝壳或半开手掌的基座,其中十一座空空如也,唯有正北方的一座,仍托举着一颗早已熄灭、布满裂纹的暗红色晶核。
最内层,圆心。
那里没有石柱,没有基座,没有符文。
只有一个直径约十米的、边缘光滑至极的圆形凹陷。
如同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物体被从正中取出后,留下的空腔。
斑降落在凹陷边缘。
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并非没有流动,而是流动的方向完全指向那凹陷的中心,仿佛那里存在一个无形的、缓慢吞噬一切的涡眼。三百年过去,这种“吞噬”的残余依然顽固地刻印在这片空间底层。
斑伸出右手,虚按在凹陷上方。
无需触摸,他已能感知那股信号的真正源头——
不是这座祭坛。
这座祭坛只是中继器,是放大站,是将某个更加遥远、更加核心的信号传播至整个忍界的“扬声器”。
真正的“最高指令源”,在更深处。
在凹陷中心,一条垂直向下的、直径三米的漆黑竖井。井壁光滑如镜,材质非石非金,而是某种斑前所未见的、呈现半透明深蓝色的晶体。晶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如发丝的脉络——不是现代忍界的查克拉金属回路,更接近生物体的血管系统,只是早已干涸石化。
三百年前那场“降怒火、岛沉于海”,毁灭的只是这座祭坛的表层功能。真正的核心装置,被埋在了更深的地方。
还在运转。
还在等待。
还在呼唤。
斑没有犹豫。他纵身跃入竖井。
下坠。
又是三百米。
竖井底部,是一个比上层祭坛更加原始、更加古老的空间。没有繁复的同心圆结构,没有符文,没有石柱。这里只有一面“墙”。
不,不是墙。
那是一整块从海底基岩中凿出、高逾二十米、宽逾三十米的巨型石板。石板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但它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宣言——这是“门”。
门缝处,隐约可见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要耗尽最后余力的淡蓝色荧光。
周期性地明灭。
与斑怀中青铜手镯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手镯自动从衣襟内滑出,悬浮在斑胸前,表面的纹路疯狂流转,发出刺耳的蜂鸣。那不是警告,是认证——神守血脉在三百年前设定的“准入协议”,正在被某种超越时空的机制识别、验证。
青铜手镯的纹路逐渐暗淡。
门缝中的淡蓝色荧光,则逐渐明亮。
然后,那道“门”,在宇智波斑面前,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后,是更深沉的黑暗。
以及——
斑的瞳孔微微收缩。
门后并非另一间石室,而是……向上延伸的、同样光滑的竖井。海水的压力在这里完全消失,空气冰冷而干燥,带着某种极其古老、如同千万年密闭墓穴开启时特有的腐朽气息。
他抬起头,向上望去。
竖井极深,目力难及尽头。但在左眼洞察力的极限处,他看到了一片不同于黑暗的、极其遥远而微弱的光。
那不是人造的光。
那是——月光。
在海底深处,在这座沉没三百年的遗迹最底层,竟然有一道通往地表、通往月光的通道。
斑收起已经完成使命、彻底暗淡的青铜手镯,踏入门后。
竖井向上延伸的坡度极为陡峭,几乎垂直。他沿着光滑的晶体内壁向上攀行,速度极快。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然后,他破水而出。
这里不是海面。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淹没的穹顶空间。海水只覆盖磷部约三分之一的面积,形成一片如镜面般平静的地下湖。穹顶高达百米,材质是与竖井相同的半透明深蓝晶体,此刻正透过其上覆的极薄岩层,隐隐透出外界的光——已是黄昏,苍白的月光尚未完全显现,但已有稀薄的银辉渗入。
穹顶中央,有一道极其巨大、极其繁复的同心圆符文阵列,以某种斑从未见过、却本能理解其用途的方式镌刻在晶体内部。阵列的核心,是一个空置的、直径约一米的凹槽。
那凹槽的形状——
与铁之国“不动内库”中那扇门扉上的凹槽,几乎一致。
那是为“古大名印章”预留的位置。
斑站在地下湖边,仰望穹顶,异瞳中光芒流转。
他明白了。
这不是“最高指令源”本身。
这是发射器。
三百年前,有人——或“某种存在”——在这座岛屿深处建造了这座装置,将月球、地脉、印章三者的能量通过这套精密到极致的中继系统,投射向整个忍界。那些持续数百年的周期性信号,那些被兔碗突变体、沼泽实验场接收并奉为“最高指令”的呼唤,都源于此。
而印章,是启动这套系统的“总钥匙”。
黑绝在铁之国的行动,并非孤立的盗窃。那是它庞大拼图中的一块。它想要进入这里,激活这套发射器,然后用某种方式——极可能是经过特殊“催化”的宇智波血脉——承载或引导那股被释放的力量,达成它最终的、不可告饶目的。
但黑绝没能拿到印章。
神守之女在斑手郑
青铜手镯已完成认证,为他打开了这扇门。
而现在,这枚从未真正落入黑绝掌控的“钥匙”,成为了决定接下来一切走向的空白筹码。
斑收回仰望穹顶的目光,异瞳中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的、带着嘲弄意味的笑意。
黑绝的棋局,跨越千年,渗透无数家族,布置无数实验,最终却在这里——在终局前的最后一步——被他截断了。
但笑意只是一瞬。
斑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截断。黑绝不会放弃。铁之国失败,它会寻找替代方案;印章未得,它会尝试暴力破解或另觅他法。这座遗迹的秘密已经暴露,潮汐号上那些木叶、雾隐的忍者很快也会找到这里。
时间窗口极其狭窄。
而他,需要在这短暂的空隙中,做出选择。
摧毁这座发射器,彻底切断黑绝操控忍界地下实验场的“神经中枢”——但这也意味着失去一个可能用来反向追踪、甚至反制黑绝“月之眼”计划的关键节点。
还是——
保留它,寻找控制它的方法,将这股三百年前遗留的古代力量,化为己用?
斑凝视着穹顶那空置的凹槽,沉默良久。
月光渐浓,透过薄薄的岩层与晶体穹顶,将整座地下空间镀上一层冷银色。
他想起千壑之原那堆积如山的骸骨,想起宇智波青木在疯狂与痛苦中崩裂的写轮眼,想起沼泽遗迹培养舱中那些残缺的、死不瞑目的忍者遗骸。
黑绝的棋局,是以无数生命为柴薪,点燃通向它“母亲”复活的祭火。
而他的棋局——
斑缓缓收回目光。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巴掌大的牌位。那是从宇智波青木尸体旁回收的,曾在汤之国“解读之地”开启过一扇通往失败培养皿的门。此刻牌位早已失去活性,表面只有几道干涸的暗红色纹路。
他将其置于地下湖平静的水面。
牌位没有沉没,也没有漂浮。
它静静地悬浮在月光与水镜的交界处,如同一座微缩的、沉默的墓碑。
为那些被黑绝当作耗材的宇智波族人。
也为他已不会为任何事动摇的、冰冷而坚定的意志。
“你的棋局,到此为止。”斑对着那枚牌位,也是对着牌位所象征的一切,低语。
他转身,不再看那穹顶的符文阵列,不再看那空置的凹槽。
他不需要那枚印章。
他不需要借助这套三百年前的“扬声器”来达成目标。
黑绝需要神树的残骸来复活辉夜。
他需要的是超越神树。
而那条路,不在这里。
斑踏入地下湖,冰冷的海水重新没过腰际、胸口、颈项。他向着来时的竖井游去,深色衣摆在水中无声飘荡。
在他身后,穹顶的符文阵列依旧在月光下明灭,那空置的凹槽依旧沉默地等待。
等待那枚可能永远不会被放入的印章。
等待一个已被截断的未来。
……
龙之口海域·海面
宇智波孝和宇智波真央在潮风丸甲板上守了两日两夜。
第二日黄昏,雾已散尽,海面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病态的平静。那几块“礁石”在正午退潮时露出了完整形态——不是礁石,是半截坍塌的石柱,柱身缠绕着早已石化的、形似藤蔓的纹路。
宇智波孝不敢靠近,也不敢移开视线。
第三日破晓,海面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身影从船舷旁无声无息地浮出,不带一丝浪花。宇智波真央几乎是扑过去的,手中医疗忍术的光芒已经亮起,却被斑一个眼神制止。
“准备返航。”斑踏回甲板,海水从他衣角滑落,不湿分毫。
宇智波孝和宇智波真央对视一眼,不敢多问,立刻分头行动。孝去升帆,真央去检查船舱物资。
潮风丸在海风中缓缓转向,船首劈开铅灰色的水面,朝着西方——归途——驶去。
斑站在船尾,背对两名宇智波遗孤,遥望东方那逐渐模糊的海线。
他没有回头看那座沉没祭坛的方向。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在数十海里之外,潮汐号的了望手也捕捉到了那艘单桅帆船转向的航迹。加藤断站在船头,握着感知水晶,眉心紧蹙。
“队长,那艘船……在返航。”
代号“潮”的队长没有立刻回答。他凝望着东方海线尽头那隐约可见的、正在加速西去的船影,沉默良久。
“……继续前进。”他,“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加藤断点头,将感知水晶重新对准东方深处。
那里,那座沉没三百年的祭坛,依旧在周期性地、空洞地脉动着。
等待已被截断的命运。
等待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钥匙。
而更远、更深的海域之外,另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意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在某个连月光也无法抵达的、更深邃的黑暗中,一只苍白的、布满褶皱的巨眼,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微不可察的一条缝隙。
然后,又重新闭合。
仿佛还不到时候。
仿佛还有更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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