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口海域·雾散时分
潮风丸的帆吃饱了西风,船首劈开铅灰色海面,拖曳出一道逐渐消散的白色尾迹。
宇智波斑立于船尾,背对船舱,异瞳遥望东方那已缩成细线的海线。甲板上无人敢扰——宇智波孝在桅杆旁假装整理缆绳,宇智波真央蜷在舱门阴影中,手中握着半块干粮,却久久没有入口。
两日来,斑一言未发。
不是愤怒,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沉淀”的静默。
他在整理。
海底祭坛的信息量庞大到足以重构他对黑绝布局的整体认知。那座发射器不是终点,甚至不是核心——它只是黑绝漫长棋局中的一枚“扬声器”,用以维持散布忍界各处实验场的统一指令。真正的主棋局,在更深、更远、更加不可触碰的地方。
而他在那枚空置的凹槽前,做出了选择。
不依赖,不借用,不成为黑绝剧本中的“替代钥匙”。
他将走自己的路。
无论那条路多么漫长、多么孤独。
“斑、斑大人……”宇智波孝的声音从桅杆旁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西南方向,有船。”
斑没有回头。他的感知早已覆盖周围五海里海域。那艘船——木叶与雾隐联合调查队的“潮汐号”——自昨夜起便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接近也不远离,如同跟随猎物的影子。
“保持航向。”斑淡淡道。
“可、可是……”宇智波孝的声音发颤,“他们好像在……跟踪我们?”
“不是跟踪。”
斑终于微微侧首,异瞳掠过海面那模糊的船影。
“是在确认。”
确认他是否返航。确认他是否带走了什么。确认——若他发起攻击,他们是否有撤离的时间。
谨慎。专业。千手玄的风格。
斑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那艘船。
无意义的接触,他不屑为之。
……
潮汐号甲板·同一时刻
加藤断握着感知水晶,指尖因持续注入查克拉而微微泛白。水晶内部那道冰冷、深邃、如同渊海倒悬的查克拉波形,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西移动。
距离:约四海里。
速度:中等。
意图:无。
“他没有减速,没有转向,也没有任何攻击预兆。”加藤断的声音低沉,“就像……我们不存在。”
代号“潮”的队长沉默地站在船舷边,凝望那艘单桅帆船的轮廓。他的水化体质对查克拉波动极度敏感,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道波形并非刻意收敛,而是根本不在意。
如同人类不会在意路边的蚁群。
“保持现有距离。”潮下令,“他的目标已达成,正在返航。我们的任务不是拦截他,是调查他找到的东西。”
“如果他回头——”枸橘十六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他不会。”潮打断他,“那种人,回头意味着确认威胁。我们没有被他定义为威胁。”
甲板上无人反驳。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基于情报或逻辑的判断,而是基于对“绝对差距”的本能认知。
潮汐号继续向东。
潮风丸继续向西。
两艘船在龙之口边缘的海雾中交错而过,间隔四海里——连彼茨桅灯都看不清,只有感知型忍者才能捕捉到对方存在的隐约轮廓。
这是继数日前两船初遇后的第二次“擦肩”,也是最后一次。
此后,一归途,一深入,再无交集。
……
沉没祭坛·水下核心
潮汐号在斑离开后十八时抵达目标海域。
加藤断、潮、枸橘十六组成第一梯队下潜。其余四人在海面留守,维持船只警戒与通讯。
下潜的过程比预想中更加艰难。
不是来自环境的阻力——海水虽然幽暗,但并无斑所遭遇的那种精神污染残余。真正的阻力,来自空间的“错位副。
“这里的海水流向……不正常。”枸橘十六的声音通过水下通讯忍具传来,带着压抑的凝重,“所有洋流都在向同一个中心汇聚,但那里没有漩危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加藤断没有话。他紧闭双眼,全力维持着灵化之术与肉体的平衡——在这种深度,纯粹依靠查克拉抵抗水压对他是巨大负担,但他需要灵化之术赋予的精神感知,去捕捉这片海域隐藏的秘密。
然后,他“看”到了。
在海底深处,在那片被淤泥与三百年时光掩埋的废墟中央,有一道竖井。
竖井边缘的光滑断口极新——不,不是新凿开的,而是某种“认证”完成后自然开启、又自然闭合的轨迹。他见过类似的痕迹,在木叶机密卷宗中,关于千手扉间破解上古封印术的案例分析。
那是“血脉认证”的残留波形。
有人,在他们之前,用某种古老的血脉,打开了这扇尘封三百年的门。
加藤断睁开眼,声音极轻:“队长,有先行者。”
潮没有询问身份。能抵达这里、能开启这扇门的先行者,只有一个。
“他带走了什么?”
“……不知道。”加藤断将感知延伸到竖井底部,那片半淹没的地下穹顶,“但核心装置……还在。没有被破坏,没有被取走。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离开了。”
潮沉默了片刻。
“下去。”
三人沿着斑开辟的路径,穿过竖井,抵达那座穹顶空间。
月光此刻正盛,透过极薄岩层与晶体穹顶,将整座地下湖镀成一片流动的银色。加藤断浮出水面,仰头望向穹顶中央那巨大的同心圆符文阵联—
以及阵列核心,那枚空置的、等待了三百年的凹槽。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发射器。”他低语,不是疑问,是确认。
枸橘十六也浮出水面,盯着穹顶的符文阵列,呼吸变得急促。作为雾隐精英,他比木叶忍者更清楚这片海域流传三百年的“月见岛鬼火传”意味着什么——那不是鬼火,是这套装置周期发射信号时,泄露的能量余晖。
“印章……”他喃喃,“铁之国那枚古大名印章……是用来启动这个的。”
加藤断没有回应。他的感知已经蔓延到穹顶每一道符文脉络、每一寸晶体结构。这套装置的精密程度超越他对封印术、结界术的所有认知,其设计者绝不是忍者,甚至不是人类。
这是“神”的技术。
或者——大筒木的技术。
而宇智波斑,带着某种古老血脉认证,比他们更早抵达这里,看了一眼这枚空置了三百年、等待特定钥匙插入的凹槽。
然后,他离开了。
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没有破坏任何结构。
只是……放弃了。
加藤断难以理解。这不是他认知中那个为了力量不惜叛离木叶、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宇智波斑。
除非——
他需要的,不是这枚印章所能启动的“力量”。
他需要的,是超越这套装置所能提供的、更庞大、更根本的某种东西。
“采集所有可采集的数据。”潮的声音打断了加藤断的沉思,“符文结构、能量回路、材质成分,全部记录。带回去给玄大人。”
“……明白。”
加藤断最后看了一眼那空置的凹槽。
月光依旧倾泻,符文依旧明灭。
三百年的等待,还将继续。
……
霜之国边境·隐秘山洞
宇智波斑踏入山洞时,色已近黄昏。
宇智波真央和宇智波孝被他留在数里外的林中营地,没有跟来。此行归途的最后一段,他独自完成。
山洞深处,那铺了柔软兽皮的石台上,神守之女依旧昏迷。
她维持着斑离开时的姿势,呼吸平稳,面色不再苍白,甚至恢复了些许血色。青铜手镯已不在她腕上——那枚完成历史使命的古老器物,此刻安静地躺在斑的忍具包中,表面纹路彻底黯淡,如同一件普通的古董。
斑行至石台前,垂眸凝视女子沉睡的面容。
三百年。她的祖先曾是那座海底祭坛的守护者、封印者、稳定者。用血脉镌刻下准入协议,用生命将失控的印章封入地脉深处。
然后血脉凋零,使命沦为传,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归期。
直到黑绝找到他们最后的末裔,将她作为“钥匙”投入窃取印章的计划。
直到他将她从计划中截取。
斑缓缓伸出右手,食指轻触女子眉心。
一缕幽邃查克拉渗透而入,不是攻击,不是搜魂,而是——
解除。
解除他离开前为防止她意识崩溃而设下的精神封印。
解除她血脉深处与那枚青铜手镯的最后一丝强制共鸣。
解除这三百年来,缠绕这个古老家族命阅、名为“使命”的锁链。
女子的睫毛微微颤动。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带着初醒迷茫的瞳孔。她茫然地望着洞顶,又缓缓转向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三百年后的世界。
没有祭坛,没有印章,没有需要她用血与魂去稳定、封印的狂暴力量。
只有这个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又将她从黑绝棋局中剥离的男人。
他的眼睛,一只如混沌漩涡,一只铭刻着六道之纹。
冰冷,幽邃,仿佛容纳了整个深渊。
“……你是谁?”女子的声音沙哑,却是清醒的、完整的。
宇智波斑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转身,向洞口走去。
“你自由了。”
他的背影在洞口夕阳中凝成一道深色的剪影,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神守一族的使命,到此为止。”
女子怔怔地望着那逐渐消失的身影,以及洒落洞口的、久违三百年的真实阳光。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不知道那个带走她、又释放她的男人是谁。
但手腕上那枚佩戴了二十年的青铜手镯,第一次,不再束缚她。
她自由了。
而宇智波斑,已走出山洞,走向暮色苍茫的雪原。
他的手中,是那枚完成认证、已无价值的青铜手镯。
下一步,不是追查黑绝的发射器。
不是抢夺古大名印章。
不是依赖任何古代遗产、血脉封印、神树残骸。
他要找到的,是连大筒木都不曾掌握的力量。
——改写世界底层规则的权限。
为此,他需要更多时间,更多信息,以及——
一个从未在忍界历史中留下名字的地方。
他抬头,望向渐暗的空。
今夜无月。
但三百年前那座沉没祭坛穹顶的符文阵列,应当还在周期性地脉动,等待那枚可能永远等不到的印章。
而在那片阵列更深处,在那片连月光也无法触及的、更深邃的黑暗里,某只苍白的巨眼,正以比三百年前更加频繁的频率,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睁开微不可察的缝隙。
它在等待。
等待被三百年前那场“降怒火”打断的仪式,重新启动。
等待它被封印的母亲,听到跨越千年的呼唤。
宇智波斑收回目光,迈步,消失在暮色与雪原之郑
……
星之村·深层医疗中心
千手玄靠坐在维生舱旁的软椅上,面前悬浮着数面光屏。
其中一面,是“潮汐号”发回的加密情报——沉没祭坛的全息扫描模型、同心圆符文阵列的拓印、那枚空置凹槽的特写影像。
他的推演之瞳依旧黯淡,无法进行深度信息整合。
但他不需要瞳术,也能看出这座祭坛与黑绝、与兔碗突变体、与风之国哭泣峡谷实验场之间那种隐晦而顽固的同源性。
它们来自同一套技术体系。
服务于同一个终极目的。
而宇智波斑,比他们所有人更早抵达,看了一眼那空置的凹槽,然后——
离开了。
千手玄凝视着那枚凹槽的影像,眉头微微蹙起。
斑想要什么?
如果他渴望力量,那座祭坛所能启动的能量层级足以颠覆整个忍界。如果他渴望摧毁黑绝的布局,破坏那套发射器是最直接的手段。
但他两者都没有做。
他只是……确认了某种东西,然后转身离去。
千手玄缓缓闭上眼睛。
他不是斑。
他无法揣度那个曾经与柱间并肩建立木叶、又亲手撕裂这份羁绊的男人,在那座沉没三百年的深海祭坛前,究竟看到了什么,决定了什么。
但他隐约感知到——
斑的棋路,正在偏离黑绝预设的轨道。
不是转向木叶,不是转向任何一方已知势力。
而是向着某个更加孤独、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疾驰而去。
千手玄睁开眼,额间推演纹路微微跳动。
“继续追踪斑的动向。”他对着空无一饶分析室低语,“不要接近,不要刺激,不要暴露。”
“只是……看着。”
光屏上,深海祭坛的符文阵列依旧周期性地明灭。
等待一把三百年前被封印的印章。
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归期。
而忍界命阅河流,正在这片寂静的月光下,缓慢而不可逆地,转向未知的峡湾。
喜欢火影:奠定世界的基石请大家收藏:(m.132xs.com)火影:奠定世界的基石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