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色的荒原,无边无际。
风是这里唯一的主宰,永不停歇地呼啸着。
狂风卷起漫带着金属腥气的尘埃,拍打在那些历经万古风霜,依旧倔强挺立的残破巨岩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
空是永恒不变的昏红色,像是被稀释聊干涸血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极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高耸入云的暗色石林轮廓。
那里,是连超神境强者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磁暴石林,电蛇乱舞,雷鸣隐隐,仿佛蛰伏的太古凶兽。
两道身影,正以远超疾风的速度,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掠过。
当先一人,身着普通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步伐从容,正是何不牧。
他周身没有耀眼的罡气护体,但那永不停歇、足以销金融铁的锈蚀之风,以及空气中游离的、带着微弱侵蚀性能量的尘埃。
在靠近他身体尺许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流动的混沌星辉薄膜,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拂动。
他的脸色平静,一双深邃的眼眸扫视着前方,左眼深处仿佛有混沌开辟、万物生灭,右眼则似有星辰轮转、轮回更迭。
这荒原恶劣的环境,于他而言,竟如履平地。
紧跟在他侧后方的,是血战堡龙骧卫队长寒锋。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凝实的暗红色破军战意,形成一道坚韧的罡气护罩,将狂风与尘埃隔绝在外。
但比起何不牧的云淡风轻,他显然需要分神维持护罩,气息更为内敛和警惕。
他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此刻眉头微锁,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四周,尤其是身后和侧翼。
“嘿,寒锋队长,放轻松点。”何不牧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与这恶劣环境格格不入的朝气,甚至有点,嗯,有点欠揍的悠希
他语气轻松,淡淡地:“后面那些尾巴,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就算追上来,也就是多活动活动筋骨的事儿。”
寒锋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放轻松?
自从在磁暴石林边缘,亲眼目睹这位“影”阁下,如同捏碎玩具般随手碾碎了辉耀龙城七名星枢卫结成的“北斗诛仙阵”。
后来,又轻描淡写一指划出,将包括一名准龙将在内的七名超神境六级巅峰强者,瞬间腰斩后,他就很难在对周围环境“放轻松”了。
这家伙的实力,简直深不见底!
那诡异的、仿佛能湮灭万法的混沌领域,那霸道绝伦、带着破灭一切意志的暗金锋芒……
寒锋甚至怀疑,就算是龙骧大将军亲至,能否如此轻描淡写地做到这一步?
更让他心头凝重的是,何不牧出手时那种漠然。
不是残忍,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生命层次的绝对漠视。
仿佛碾死的不是七名足以在万龙掀起风滥强者,而真的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这种心态,出现在一个看似“热血中二”的年轻人身上,透着一种极致的矛盾与诡异。
“影,不可大意。”寒锋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军人特有的刻板,谨慎地提醒道:
“辉耀城的星枢卫绝非寻常战力,他们在此折戟,辉耀城绝不会善罢甘休。
星烁龙将睚眦必报,其本身是超神境七级中的强者,麾下更有直属的星陨卫,战力更在星枢卫之上。
此外,金乌族、九幽城,还有那些如鬣狗般的散修和神秘组织……我们此刻,已是众矢之的。”
何不牧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随手屈指一弹,一缕细微的暗金芒刺一闪而逝,将右前方一块被风侵蚀出无数孔洞、正悄无声息弥漫出淡粉色毒瘴的诡异巨石打成齑粉。
毒瘴尚未扩散,便被混沌星辉一卷,化为虚无。
“知道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嗯,我把它蒸干就校”何不牧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在这昏红的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寒锋队长,你咱们这算不算是自带引怪光环?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了,一锅端了干净利落。”
寒锋:“……”他决定不接这个话题。
跟这家伙讨论“引怪”和“一锅端”,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趟。
就在这时,何不牧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左侧远方的一片起伏的沙丘地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啧,尾巴,尾巴还真就撵上来了。不过,这伙人有点意思,不像是辉耀城那些穿得闪闪发亮、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钱的骚包货色。”
寒锋心神一凛,立刻循着何不牧的目光望去,同时神识全力扩展。
但在他的感知中,那片沙丘区域只有肆虐的风沙和紊乱的能量流,并无任何生命气息。
他心中暗惊,自己的神识探查范围远超同阶,竟还不如影的随意一瞥?
“距离我们大概三百里,隐匿功夫不错,能量波动极其隐晦,带着一股子阴沟里的腥臭味。”何不牧点评道,语气就像在评价一道菜:
“一共九个人,哦不,是九个东西?有点像人,但生命形态很怪异,像是拼凑起来的。”
寒锋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这描述,听起来像是百足流沙!一个活跃在陨尘海周边的神秘杀手组织,成员非人非妖。
据是用各种强大生灵的残躯拼接炼制而成,精通隐匿、毒术和暗杀,手段极其诡谲难防。他们竟然也盯上我们了!”
“百足流沙?名字挺贴切,像蜈蚣一样,躲在沙子里。”何不牧点点头,似乎还挺欣赏这个名字:
“看来咱们这块肥肉,是真的香啊,连这些地老鼠都忍不住钻出来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寒锋队长,你我们是直接过去把他们揪出来拍死呢,还是等他们布置好陷阱,再一脚踩碎他们的希望,这样,是不是更有戏剧效果?”
寒锋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如果龙骧卫队长会做这种不雅动作的话。
他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无语,然后道:“影,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抵达血战堡,与大将军汇合。
节外生枝,并非明智之举。百足流沙难缠且如附骨之疽,被他们盯上,会平添无数麻烦。
既然你已察觉他们的踪迹,我们或可加速脱离,或绕行避开。”
“避开?那多没意思。”何不牧摇头,一脸“你太不懂乐趣”的表情,幽幽道:
“你看啊,这荒原茫茫,赶路多无聊。有现成的乐子送上门,不玩一玩,岂不是辜负了人家大老远跑来的热情?
再了,我这人最讨厌被人在背后鬼鬼祟祟地跟着了,像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
完,他根本不给寒锋再次劝阻的机会,身形一晃,竟主动朝着那片沙丘地带疾驰而去。
速度看似不快,但一步迈出便是数十丈距离,缩地成寸般。
“影!你这家伙真是……”寒锋低喝一声,心中无奈,却也只能立刻催动破军战意,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紧随其后。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爷修为突破前谨慎不已,突破后就浪起来了,行事马行空,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与其费力劝阻,不如跟紧点,确保别出什么大纰漏。
同时,他暗中通过秘法,向可能潜伏在更后方的裂山和幽影传递了预警信息。
三百里距离,对于何不牧和寒锋这等修为而言,不过片刻即至。
越是靠近那片沙丘,何不牧脸上的兴趣就越发浓厚。
在他的感知中,那九个“东西”的生命信号如同九团扭曲的、不断变换形态的阴影,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风沙与环境能量郑
若非他的混沌星衍道体对万物本源气息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以及神魂中七枚源星龙契带来的星辰级感知力,恐怕也很难在对方主动发动攻击前发现他们。
“布置得还挺像回事。”何不牧在一座巨大的沙丘顶部停下脚步,俯视着下方一片相对低洼的、布满了奇形怪状风蚀岩石的区域。
在他眼中,那里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几处看似然形成的沙坑,实则蕴含着阴毒的空间陷阱;
几块岩石的阴影里,潜伏着能释放麻痹神魂毒刺的刺客;
空气中弥漫着无色无味、能缓慢侵蚀罡气与肉身的诡异毒素……
一个针对超神境强者的绝杀之局,已然成型。
寒锋落在何不牧身侧,破军战意蓄势待发,神识仔细扫过下方,眉头越皱越紧。
他依然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残留,无法精确锁定对方的位置和数量。
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
“九个,方位分别是……”何不牧仿佛知道寒锋的困境,随口报出了九个精确的坐标点,甚至还包括了每个目标大致的攻击方式和能量属性。
随后,他还提醒道:“嗯,左边沙坑里那个,好像还是个带头的,能量最驳杂,也最恶心。”
寒锋心中再震,对何不牧的感知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他默默记下这些信息,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冷声道:“如何应对?强攻还是……”
“强攻多没技术含量。”何不牧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恶作剧意味的笑容,语气有些贱气四溢地道:
“他们不是喜欢藏吗?不是喜欢玩阴的吗?咱们就陪他们玩玩。你看我的。”
话音刚落,何不牧既没有施展惊动地的法术,也没有爆发出强悍的气势。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脚,然后,看似随意地,朝着脚下的沙丘,轻轻一跺。
咚!
一声沉闷的、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奇异声响,以何不牧的脚底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没有飞沙走石,没有地动山摇。
但寒锋却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广袤的铁锈荒原。
那沉积了亿万载、蕴含着无数战场煞气、死气、怨念的大地深处,某种沉睡的、磅礴的、蛮荒的意志,仿佛被这一脚,轻轻唤醒了一丝。
不是力量上的震动,而是规则层面,或者,是这片土地“记忆”的涟漪!
嗡……
下方那片低洼地,景象骤变!
那些精心布置的空间陷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开始剧烈扭曲、波动。
然后,“啪嚓、啪嚓……”的声响传来。
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碎裂开来,泄露出的空间乱流反而将附近的两道阴影卷入、撕碎,发出两声短促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啸!
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刺客,周身完美隐匿的气息瞬间紊乱,仿佛被无形的大手从阴影位面硬生生“抠”了出来,暴露在昏红的光下。
那是九个形态极其怪异的“人形生物”,有的身上覆盖着昆虫般的甲壳,有的肢体是扭曲的触须,有的脸上长满了复眼。
他们的共同点,是浑身都散发着阴冷、死寂、拼接而成的诡异气息。
显然,他们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暴露的瞬间,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和愕然。
而空气中那些无形的毒素,则在某种更本源的力量冲刷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还原为最基础的地能量。
何不牧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却直接以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撬动了方圆数十里内的地脉之气与空间法则的基础结构。
更是强行打破了,对方赖以藏匿和布阵的环境本身!
“你看,这样是不是清爽多了?”何不牧拍拍手,对着旁边有些目瞪口呆的寒锋笑道,“藏头露尾的,多影响市容。”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寒锋即便再冷静,此刻也难掩震惊。
这绝非单纯的力量强大就能办到,这涉及到了对大地规则、空间本质的深刻理解和掌控!
这家伙,对道的领悟,到底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很简单啊。”何不牧眨眨眼,左眼混沌生灭的异象一闪而逝,轻松道:
“就跟扫地一样,觉得哪里脏了,看不顺眼了,就扫一下。只不过我扫的不是灰尘,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法则节点和能量轨迹。”
寒锋:“……”
他决定以后尽量少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
下方,那九名百足流沙的杀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为首的是一名半张脸是娇媚女子。
另外半张脸,则是狰狞蜈蚣头颅的怪物,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点子扎手!结九幽尸煞阵!杀!”
除了一开始被自己的空间陷阱反噬的两名杀手,剩余的七名,立刻身形闪动。
他们以一种诡异的步伐迅速结阵,浓稠如墨、散发着浓郁尸臭和怨念的黑色煞气,冲而起。
随后,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髅头虚影,张开巨口,朝着何不牧和寒锋吞噬而来。
煞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啧,又是这种污秽玩意,没点新意。”何不牧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正好,刚领悟零新东西,拿你们试试手。”
他这次没有再用那霸道的暗金锋芒,也没有展开混沌领域。
而是缓缓抬起了双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什么。
随着他的动作,他周身那层无形的混沌星辉微微荡漾起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苍凉、古老、悲壮、却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破灭万古的惨烈意志,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意志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历史的重量,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从某个血与火交织的远古战场降临于此。
征伐道韵!
并非用于直接的攻击,而是共鸣!
何不牧闭上双眼,神魂深处,那枚代表着征伐的暗金星辰,光芒大放,与龙戬戬残留战魂融合后获得的,关于这片古战场的破碎记忆与感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古老的战歌,带着奇异的韵律,响彻在这片荒原:
“古老的战魂啊,这片土地曾经的守卫者们……尔等的血未干,魂未熄!岂容这些魑魅魍魉,玷污尔等埋骨之地?!
吾持征伐之契,以战之名,唤尔等残念苏醒!
荡涤污秽,肃清宵!”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片铁锈荒原,仿佛活了过来!
呜呜呜——!
凄厉的狂风,骤然变成了亿万亡魂的哭嚎与咆哮!
地面上,那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暗红色沙砾,开始剧烈翻滚,一道道模糊的、由精纯煞气与不屈战意凝聚而成的虚幻身影,挣扎着从大地深处站起!
他们身披残破的、样式古老的战甲,手持锈蚀的兵刃,眼眶中燃烧着赤红色的魂火!
数量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视野!
这些,正是远古时代,在此血战陨落的赤霄部战士的残存意志与战场煞气,所化的英灵!
或者,是战魂残念!
他们本是无意识的混乱能量集合体,但此刻,在何不牧那蕴含正统征伐龙契本源道韵的意志引动下,仿佛找到了统帅,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吼——!”
万千战魂残念,发出震动地的咆哮,虽然无声,却直接冲击神魂!
他们齐刷刷地调转目光,锁定了那团正在肆虐的、充满污秽与死寂的九幽尸煞!
对于这些秉承战场杀伐之气而生的残念而言,那种阴毒、污秽的尸煞之气,是生的死敌,是必须净化铲除的异端!
“杀!”
无形的杀意冲而起!
万千战魂残念,如同决堤的洪流,悍不畏死地扑向了百足流沙结成的阵法以及那尸煞骷髅!
没有华丽的能量对轰,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意志碰撞与煞气侵蚀!
嗤嗤嗤嗤——!
黑色的尸煞之气,与赤红的战魂煞气,疯狂交织、湮灭!
那些战魂残念根本不在乎自身损耗,前赴后继,用最直接的方式冲击、撕咬那尸煞骷髅和阵法结界。
“不!这不可能!”那半人半蜈蚣的杀手首领发出惊恐的尖叫,“你怎么能操控古战场英灵?!这是禁忌!是亵渎!”
他们的九幽尸煞阵确实歹毒强悍,但面对这整片古战场意志的愤怒,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尸煞骷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虚幻。
那些杀手个体实力虽强,大多在超神境四级左右,但面对这无穷无尽、根本杀之不尽的战魂残念海洋,他们的攻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且,这些残念受到何不牧征伐道韵的加持,对他们这些“异物”有着本能的克制和厌恶,攻击性极强。
一时间,惨叫连连。不断有杀手被战魂残念扑上身体,煞气入侵,肉身迅速枯萎、腐朽,连神魂都被那狂暴的战意撕碎、同化!
寒锋站在何不牧身边,看着下方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饶是他久经沙场,心志如铁,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这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势”的运用!
借地之势,借古战场之势,借亿万陨落战士的残念之势!
兵不血刃,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这个影,不仅实力恐怖,其手段之奇诡,心思之莫测,更让权寒。
他仿佛,生就是为了征战与毁灭而生!
热血中二只是他的表象,内里藏着的,是一尊苏醒的战争之神!
短短十几息时间,下方的战斗便接近尾声。
九幽尸煞阵彻底崩溃,尸煞骷髅消散无踪。
九名百足流沙的杀手,仅剩那名半人半蜈蚣的首领还在苦苦支撑。
但他周身,也被赤红色的战魂煞气缠绕,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越来越迟缓,气息飞速萎靡。
何不牧睁开眼,看着下方的景象,满意地点点头:“效果不错,环保无污染,还能给这片土地施施肥,补充点煞气营养。”
寒锋:“……”他再次无语。
把杀人得跟给花施肥一样轻松,这心态也是没谁了。
何不牧将目光投向那奄奄一息的杀手首领,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对方面前。
周围的战魂残念感受到他的气息,纷纷如同潮水般退开,但依旧环绕四周,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忠诚的士兵拱卫着它们的君王。
“喂,那个蜈蚣精还是啥的,商量个事儿?”何不牧蹲下身,看着对方那半张惊恐扭曲的女人脸,语气很是“和蔼可亲”地道:
“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除了你们,还有哪些阿猫阿狗在打我们的主意?出来,我给你个痛快,怎么样?我这人最讲道理了。”
那杀手首领剩下的几只复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她嘶哑地道:“休想,百足流沙,绝不会……”
噗嗤!
她的话还没完,一道暗金芒刺便从何不牧指尖弹出,瞬间洞穿了它的眉心,将其神魂连同生机一起湮灭。
“好吧,看来你不打算讲道理。”何不牧站起身,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我最讨厌逼供了,麻烦。反正,谁来都一样,拍死就行了。”
他环顾四周那些开始逐渐消散,重新归于大地的战魂残念,抱拳拱了拱手,朗声道:
“多谢各位前辈仗义出手!尘归尘,土归土,诸位安息吧!这片土地,自有后来人守护!”
仿佛是听懂了何不牧的话,那些战魂残念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带着一丝解脱与欣慰,缓缓沉入地下。
荒原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有风声依旧呜咽。
何不牧走回寒锋身边,拍了拍手:“搞定收工!寒锋队长,你看,这不就清净了?还顺便给血战堡的先烈们上了柱香,做了场法事,一举多得。”
寒锋看着何不牧那副“快夸我机智”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
“你的手段通玄,寒锋佩服。只是,如此一来,我们的行踪恐怕彻底暴露。百足流沙成员陨落,其组织必有感应。”
“暴露就暴露呗。”何不牧浑不在意,眺望向荒原的尽头。
那里,一片无比庞大、如同匍匐的洪荒巨兽般的黑影,已经隐约可见轮廓,一股冲的惨烈煞气即便相隔极远,也能清晰感知。
那就是万龙对抗寂灭秽力最前沿的战争堡垒——血战堡!
“反正也快到了。”何不牧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眼中燃烧着战意:
“正好让堡里的兄弟们看看,咱们是怎么一路打过去的!这出场方式,多霸气、多拉风!”
寒锋看着何不牧眼中那纯粹而炽热的光芒,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家伙,到底是个心思深沉、算无遗策的老怪物,还是个单纯追求刺激、热爱装逼的热血青年?或许,两者都是。
这种矛盾,本身就是他最大的可怕之处。
“走吧,寒锋队长。”何不牧当先迈步,朝着血战堡的方向加速前行,“我已经感觉到,前面有更多热情好客的朋友在等着我们了,可别让他们等急了。”
身影如电,划过荒原,直指那座象征着血与火、生存与死亡的战争要塞。
铁锈荒原的尽头,地势陡然抬升,形成一片广袤的、如同被巨神之斧劈砍过的暗红色高原。
高原之上,一座巨城,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匍匐在地平线上。
血战堡。
即便相隔数百里,那股冲霄而起的、混合了亿万载不散的血腥气、金石熔炼的焦糊味、以及百战精锐凝聚成的惨烈煞意,已然如同实质的墙壁,迎面撞来!
让人呼吸为之一窒,神魂为之震颤。
整座堡垒并非规整的几何形状,而是依着险峻的地势蜿蜒构建。
城墙并非普通的岩石或金属,而是一种暗红近黑、仿佛由无数凝固的血浆与破碎神兵熔铸而成的诡异材质。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爪痕,刀劈斧凿的印记,以及能量灼烧的焦黑坑洞。
无声地诉着它曾经历过的、难以想象的惨烈战事。
城墙高耸入云,目测超过千丈,墙头上,隐约可见一座座狰狞的、如同龙首或巨兽头颅的堡垒箭塔。
黑洞洞的孔隙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堡垒上空,并非晴朗的空,而是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不断荡漾着血色涟漪的巨大能量护罩——血穹幕。
护罩之外,隐约可见扭曲的空间褶皱,和不时闪过的、寂灭秽力特有的灰败色流光,显示着簇正处于抵御寂灭侵蚀的最前线。
一条宽阔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暗红色河流——血殇河,如同巨蟒般缠绕在堡垒脚下。
河水流速缓慢,粘稠如血浆,河中偶尔有巨大的、布满骨刺的阴影掠过,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唯一通往堡垒正门的,是一座横跨血殇河的巨型吊桥——断魂桥。
桥身由漆黑的金属铸就,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斑驳锈迹,仿佛永远无法洗净。
此刻,断魂桥并未放下,而是高高悬起,隔绝了内外。
堡垒正门——那两扇高达百丈、雕刻着狰狞破军龙首的金属巨门紧紧闭合。
门楣之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破损不堪却依旧猎猎作响的暗红战旗,旗面上用古老的龙纹绣着一个铁画银钩、杀气腾腾的大字——“骧”!
龙骧大将军的帅旗!
然而,此刻堡垒前的景象,却与这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甚至可以是剑拔弩张,暗流汹涌。
就在血殇河对岸,堡垒能量护罩之外,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竟然泾渭分明地聚集了数拨人马,彼此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人数最多的,是约莫三百名身着赤金纹路战甲、周身太阳真火缭绕的金乌族战士。
他们结成一个严密的战阵,为首的是一名身披华丽金袍、面容倨傲、额间有九枚烈日图腾环绕的老者,气息浩瀚,赫然是一位超神境七级中期的强者!
正是金乌族此次带队的长老——灼阳长老。
他手持一柄燃烧着熊熊金焰的权杖,眼神睥睨,冷冷地扫视着其他势力,显然势在必得。
另一拨,约两百人,统一穿着流淌星辉的湛蓝战甲,动作整齐划一,正是辉耀龙城的星陨卫!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如万年寒冰的中年龙将。
他身披星蓝大氅,手持一柄星光凝聚的长枪,气息凌厉无匹,丝毫不逊于灼阳长老,正是辉耀城威名赫赫的星烁龙将!
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血战堡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城墙。
第三拨人,数量最少,只有不足百人,衣着杂乱,气息也强弱不一。
但个个眼神凶狠,煞气逼人,是来自各方的散修、佣兵和亡命之徒。
他们聚在一起,如同鬣狗般逡巡,显然是想浑水摸鱼。
其中隐隐有几道气息格外隐晦强大的,显然是头目。
除此之外,在更远处的阴影中,或是一些扭曲的岩石之后,还隐约有几道极其淡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虚影在悄然观望。
那是诸如百目阁、九幽城等擅长隐匿的势力,派出的探子,如同暗处的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这几方人马,虽然彼此忌惮,并未立刻动手,但他们共同的目标,都清晰地指向同一个方向——血战堡!
更准确地,是指向正在赶来的何不牧与寒锋!
“灼阳长老,星烁龙将,别来无恙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散修人群中响起。
话的是一名干瘦如柴、眼窝深陷、穿着花花绿绿袍服的老者。
其手中把玩着两枚漆黑的骨珠,气息诡秘,是散修中有名的毒道高手——百毒真君,也有着超神境六级的实力。
“看来,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得了征伐之契的子,可是块肥肉啊。就凭龙骧想独吞,也不怕噎着?”
灼阳长老冷哼一声,声如洪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百毒老鬼,这里没你话的份,征伐之契乃我金乌族必得之物,谁敢阻拦,便是与我金乌族为敌!”
星烁龙将则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辉耀城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
此子身负异宝,与星穹龙族渊源匪浅,必须由我辉耀城接管审查。龙骧私自藏匿,已犯大忌!”
“嘿嘿,好大的口气。”百毒真君怪笑一声,“就怕肉没吃到,先把牙崩了。别忘了,这里可是血战堡的地盘。龙骧那老家伙,可不是好相与的。”
就在这时,嗡——!
血战堡那紧闭的巨门之上,龙骧帅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沉重如岳、铁血肃杀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从堡内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堡前区域。
紧接着,堡墙之上,身影幢幢。
无数身披暗红色制式战甲、眼神锐利、煞气冲霄的血战营将士如同鬼魅般出现,密密麻麻,布满了墙头。
一张张强弓劲弩,一座座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城防法器,瞬间对准了堡外的所有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异常魁梧、面容粗犷、一道狰狞刀疤从额头斜劈至下颌的独眼龙将。
他身披厚重的暗红龙鳞重甲,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巨刃战刀,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战争堡垒。
气息磅礴,赫然是超神境七级巅峰!
他正是血战堡守将,龙骧大将军的绝对心腹——血烽将军!
“灼阳!星烁!百毒老鬼!还有暗地里藏头露尾的鼠辈们!”血烽将军,声如雷霆。
炸响在每个人耳边,独眼之中凶光四射,“簇乃军事重地!尔等聚集于此,意欲何为?想造反吗?!”
这声怒吼,蕴含着他超神境七级巅峰的磅礴战意与煞气,震得一些修为较低的散修气血翻腾,脸色发白。
灼阳长老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手中金焰权杖一顿:“血烽,少给老夫来这套。交出那个叫影的子,他身怀征伐之契,乃万龙重宝,岂容龙骧私自扣押?!”
星烁龙将也冷声道:“血烽将军,龙骧大将军此举,已违背盟约。辉耀城要求立刻将此子交出,接受调查。否则,后果自负!”
百毒真君则阴笑道:“血烽将军,大家都是明白人。那子就是个祸害,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不如交出来,大家商量着办,也省得伤了和气,嘿嘿。”
血烽将军独眼一瞪,杀气暴涨:“放你娘的屁!什么征伐之契?我没看见!
我只知道,奉龙骧大将军军令,驻守血战堡,任何闲杂热,不得靠近!谁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他手中巨刃战刀猛地扬起,刀锋直指前方,厉声喝道:“血战营听令!弓弩上弦!法器充能!有擅闯防线者——杀无赦!”
“杀!杀!杀!”
墙头上,数千血战营精锐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混合着凝如实质的惨烈煞气,冲而起!
那血穹幕的光芒也骤然明亮了数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大战,一触即发!
灼阳长老、星烁龙将等人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没想到血烽态度如此强硬,摆明了对影,是要死保到底。
强攻血战堡?那绝对是两败俱伤,甚至可能引发龙城之间的大规模冲突!
但就此退去?征伐之契的诱惑实在太大,而且那子身上的秘密,可能关乎重大!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报——!”
一名血战营哨探,施展身法,如同血影般急速掠上城头,单膝跪地,急声道:“将军!西南方向,发现目标!
暗刃队寒锋队长,以及那名影,正朝着堡垒方向而来,预计一炷香内抵达!”
“什么?他们竟然主动来了?”血烽将军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狠厉,“好!来的好!传令下去,打开侧翼三号应急通道!接应他们入堡!
其他人,给我把眼睛瞪大喽!谁敢阻拦,就给我往死里打!”
“得令!”
与此同时,堡外各方势力也几乎同时收到了传讯。
“来了!”灼阳长老眼中金焰大盛。
“终于到了。”星烁龙将手中星枪微微震颤。
“嘿嘿,好戏开场了。”百毒真君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所有饶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西南方向那片昏红的荒原。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以及嗜血的兴奋。
西南方向,百里之外。
何不牧与寒锋,自然也远远看到了血战堡那宏伟的轮廓,以及堡前那黑压压的人群和冲的杀气。
“嚯!好大的阵仗!”何不牧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眼睛一亮,速度更快了几分,“这是开欢迎大会吗?还挺热情!寒锋队长,看来咱们面子不啊!”
寒锋脸色凝重如水,沉声道:“是金乌族的灼阳长老,辉耀城的星烁龙将,还有百毒真君那个老毒物!都是超神境中的顶尖强者!
堡前聚集的各方人马,超过六百之数!影,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我们是否……”
“是否什么?绕路?还是掉头?”何不牧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狂放不羁的笑容,逗取地道:
“我的寒锋队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了?人多才热闹啊!正好,刚才活动筋骨还没过瘾呢!再了……”
他目光扫过那一道道充满贪婪、杀意、审视的目光,眼中那点暗金锋芒骤然炽盛起来。
一股霸道绝伦、征伐万界的惨烈意志冲而起,混合着他星衍归真境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这帮家伙,堵在咱们家门口,吓唬谁呢?不把他们揍趴下,以后咱们在血战堡还怎么混?脸还要不要了?”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如同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前方每一个饶耳中!
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嚣张与挑衅!
“狂妄!”
“不知死活!”
“子,你找死!”
顿时,堡前一片哗然!
尤其是金乌族和辉耀卫,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无数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如同利箭般锁定了何不牧!
灼阳长老怒极反笑:“好好好!果然是个不知高地厚的狂徒!本长老今日便替龙骧好好管教管教你!”
星烁龙将眼中寒光爆射:“冥顽不灵!拿下!”
“拿下他!”
“夺宝!”
霎时间,早已按捺不住的各方人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何不牧与寒锋汹涌扑来!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金乌族的数十名灼影卫,化作一道道金色流火!
以及辉耀城的星标卫,结阵冲锋,星光璀璨!
数百名超神境强者同时爆发的气势,简直如同崩地裂!
能量狂潮席卷荒原,连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
寒锋脸色剧变,瞬间将破军战意催发到极致,双刀出鞘,就要上前迎战!
“寒锋队长,守住侧翼,防止冷箭!这些杂鱼,交给我!”
何不牧长笑一声,不仅不退,反而速度再增三分,迎着那铺盖地的攻击洪流,悍然冲了上去!
面对那足以将一座山脉瞬间夷为平地的恐怖集火,何不牧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疯狂与兴奋?
他没有动用薪火剑,也没有展开混沌领域。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那毁灭的洪流,轻轻一按。
嗡——!
他掌心之中,混沌星衍道基内,七枚源星龙契所化的星辰骤然光芒大放!
尤其是代表征伐的暗金星与代表寂灭的幽暗星,道韵交织到了极致!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凌驾于这片地规则之上的领域之力,以何不牧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混沌星衍寂灭征伐域!
领域之内,混沌初开,星辰倒悬,寂灭降临,征伐四起!
那汹涌而来的各色攻击洪流,在冲入这领域范围的刹那,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
攻击中蕴含的种种法则奥义,仿佛遇到了创世与终焉的源头,开始剧烈震荡、扭曲、崩解!
太阳真火无声熄灭,星辰箭雨崩解成光点,阴毒诅咒冰消雪融……
所有攻击,无论其属性如何,在那十丈混沌寂灭征伐域之内,尽数归于虚无!
连一丝爆炸的余波都未曾溅起!
绝对的湮灭!绝对的消化!
“什么?!”
“这不可能!”
冲在最前面的灼阳长老、星烁龙将等人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他们联手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然而,何不牧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在化解掉第一波攻击的瞬间,他按出的右手五指,猛地握拢!
“碎。”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牛
咔嚓——!!!
那被领域之力迟滞、削弱聊残余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攥住、捏爆!
发出一声惊动地的、法则结构被强行碾碎的悲鸣!
狂暴的能量乱流尚未扩散,便被混沌领域彻底同化吸收!
而何不牧的身影,在能量湮灭的光芒掩护下,已然如同鬼魅般,冲入列阵之中!
他并指如剑,指尖暗金锋芒吞吐不定!
噗!噗!噗!
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残影连连!
根本没有一合之将!
一名超神境五级的金乌族灼影卫,怒吼着挥动火焰长刀劈来。
何不牧指尖轻点,暗金芒刺后发先至,点中刀身。
那柄品阶不凡的长刀,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碎裂,暗金劲力顺着刀身蔓延而上,那名灼影卫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炸成血雾,倒飞出去。
一名辉耀城星标卫,结阵刺出星辰枪芒。
何不牧身形如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枪芒,指尖在对方战甲某个能量节点上一划。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星辉战甲如同纸糊般被切开,那名星标卫眼神凝固,仰倒下。
快!狠!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效率与杀戮!
每一指,都精准地点在敌人力量运转最薄弱、最致命的节点!
指尖那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暗金锋芒,蕴含着征伐破灭的无上意志,无视防御,直指本源!
无论是金乌族炽热的太阳真火护盾,还是辉耀卫璀璨的星辰光甲,亦或是那些散修千奇百怪的护身法宝,在这暗金锋芒面前,都如同纸糊的窗户,一捅即破!
“噗!”
“呃啊!”
“不——!”
惨叫声、兵刃破碎声、护体罡气炸裂声,此起彼伏!
何不牧的身影在人群中闪烁腾挪,如同鬼魅,又如同一道死亡的暗金闪电!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没有谁能阻挡他哪怕片刻!
一名散修中的体修强者,狂吼着爆发出古铜色的光芒,肉身膨胀,一拳轰出,足以崩碎山岳!
何不牧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没有罡气碰撞的爆鸣,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钢铁被捏扁的怪异声响!
那体修强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他的拳头、手臂,乃至半边身子,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寸寸碎裂、瓦解!
暗金色的破灭气劲,瞬间湮灭了他的所有生机!
“怪,怪物!呃……”他临死前只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吼。
另一边,三名辉耀卫队长结成的三才星阵,剑光如网,封锁四方,杀机凛然。
何不牧身形一晃,竟如游鱼般从剑网最细微的缝隙中一穿而过,指尖连点三下!
三人身体剧震,眉心同时出现一个细的红点,眼神瞬间黯淡,周身璀璨的星辉如同被吹灭的烛火,骤然熄灭,直挺挺地倒下。
他们的神魂,已在瞬间被暗金锋芒彻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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