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堡那扇由龙血星辰金铸造的砺锋殿巨门,在何不牧身后合拢。
沉重的声音,如同巨兽闭嘴,将殿内那令人窒息的铁血威压,与无数道锐利如刀的目光隔绝。
门内门外,是两个世界。
门外通道中,那股混合了万年铁锈、凝结血痂、陈年汗渍与微弱能量尘埃的独特气息依旧浓烈,但少令内那凝如实质的肃杀,多了几分地下堡垒特有的阴冷与潮湿。
远处隐约传来的号角声、金属锻造的沉重撞击,以及士卒操练的呼和,透过厚厚的岩壁变得沉闷,却让这片空间有了活气。
寒锋一直紧绷如铁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线,但他眼中冰湖般的警惕未消反增。
他侧身对何不牧道:“影副队,甲三区是暗刃队专属区域,相对独立,请随我来。”
“副队?”何不牧挑眉,对这个称呼感到一丝新奇,随即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寒锋队长,我挂个名头就行,具体事儿别找我,我这人散漫惯了,最怕麻烦。”
寒锋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动:“级别待遇而已,便于在堡内行事。暗刃队人不多,没那么多繁文缛节。”
他顿了顿,然后道:“裂山和幽影,应已通过密道返回。”
两人沿通道前校
相较于通往砺锋殿的主干道,这里的通道稍窄,但依旧可容数骑并校
墙壁上除了累累战痕,开始出现一些简陋却充满力量的石刻图腾。
有破军龙城的战龙徽记,也有一些个人烙印,甚至悬挂着一些风干的怪兽利爪、奇异的矿石、或是某种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羽毛鳞甲。
遇到的巡逻队士卒,对寒锋行礼时眼神中,多了熟稔与发自内心的敬畏。
看向何不牧的目光,则混杂着难以抑制的好奇、堡外传闻带来的震撼,以及一丝对强者的本能狂热。
七拐八绕后,前方出现一道相对但异常厚重的金属闸门,门旁守卫是两名气息更为精悍、眼神如鹰的的血战卫。
验过寒锋令牌后,闸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约莫半个校场大的圆形厅。
穹顶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荧光苔藓”,光线明亮。四周有数个通道口。
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战术沙盘,此刻正模拟着血战堡周边地形,插着代表各方势力的标记,显然刚被使用过。
一侧墙边放着几张厚重的金属桌椅,另一侧,竟有一片用发光水晶模拟出的阳光区。
几丛叶片如剑、色泽墨绿的铁剑兰顽强生长,散发出淡淡的辛辣气息,为这金属世界添了一抹倔强的生机。
厅内有两人。
一个壮硕如人立巨熊的汉子,古铜色的上身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新愈的伤口还透着粉红。
他坐在特制大椅上,正用油石精心打磨一柄门板宽的暗红巨斧,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正是裂山。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铜铃大眼一亮,声如洪钟地跳起来:“老大!影子!可算回来了!”
几步跨过来,带着一股热风,蒲扇大手就朝何不牧肩膀拍来,“外面那动静是你们搞出来的?
乖乖,我在下面都感觉地在抖!听你一个人把金乌族和辉耀城的杂毛鸟揍得哭爹喊娘?”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何不牧却纹丝不动,笑道:“裂山兄恢复得不错。外面是有些吵闹,顺手清理了下,免得扰了堡内清净。”
裂山手掌拍实,却感觉像是拍在了亘古不移的山岩上,反震之力让他掌心微麻。
他眼中讶色一闪,化为更浓的兴奋:“嘿!你子这身板,比我想象中还硬!厉害!”
他围着何不牧啧啧称奇。
另一边,阴影波动,幽影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仿佛从黑暗中凝结出来。
她依旧那身贴合的暗色皮甲,半截面甲下的竖瞳冰冷地扫过何不牧全身,声音低沉沙哑:“能量内敛,无迹可寻。掌控力,已入化境。”
这是她极高的评价。
寒锋打断:“情况稍后详谈,影副队需先安顿。裂山,幽影,按预案轮值警戒,不得松懈。”
“是!”裂山肃然。幽影微微颔首,身影再次淡去。
寒锋正要向何不牧介绍区域布局,他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护腕,轻微震动。
他低头一瞥,面色不变道:“影副队,玄师派人送了东西来,是大将军的见面礼。我去去就回。”
完对裂山使了个眼色,转身快步离去。
裂山凑近,压低嗓门,带着几分神秘:“玄师那老怪物居然主动送东西?子,面子不!他可是堡里最邪乎的存在,他出手肯定是好东西!”
何不牧心中明了,这是龙骧进一步的示好与试探,速度很快。
不多时,寒锋返回,手中多了一个色泽暗灰、毫无纹饰的盒子,散发着隔绝神识探查的波动。
“玄师亲卫送至,指名给你。”寒锋递过盒子。
何不牧接过,入手沉实冰凉。
神识微触,感受到一层精巧的神魂禁制。
他心念微动,体内征伐星契流转一丝道韵。
“咔!”盒盖轻启。
盒内三物:
一册薄如蝉翼、流淌星辉的玉简——《万壑星枢秘要·残卷》。
此乃玄师自身对周星辰运转、星力本质乃至遥感到的诸万界星辰道法的部分感悟摘要!
内容更偏向宇宙观层次的阐述,深邃玄奥,对何不牧的混沌星衍道有极大借鉴意义。
这份礼,显示了玄师恐怖的见识与示好的诚意。
一枚龙眼大、内含氤氲紫气的丹药——九转紫极蕴神丹,固本培元,滋养神魂的极品丹药。
一块巴掌大、黯淡无光、却散发苍凉古老气息的暗红金属残片。
当何不牧指尖触及时,体内征伐与寂灭星契同时微颤!
一股极其微弱,却同源的寂灭征伐道韵传来!
此物绝非寻常,是核心试探,可能关联龙戬陨落之谜乃至更深层的因果。
何不牧面色平静地收起三物:“代我谢过玄师厚赠。”
这份沉稳,让寒锋眼中讶异更深。
接下来,裂山热情地带何不牧熟悉环境。
房间简陋但静室阵法尚可,何不牧对那片阳光区的铁剑兰更感兴趣。
期间,有几位血战营的将领,恰好路过或前来拜访,言语间多有试探。
何不牧或插科打诨,或故作懵懂,将“热血青年”的人设发挥得淋漓尽致,让探子们摸不着头脑。
就在何不牧于甲三区初步安顿下来,看似风平浪静之时。
血战堡之外,铁锈荒原与陨尘海交界,一处空间褶皱的隐秘节点。
霞光流转,仙音缥缈。
数十只神鸟帝江栖息于此,她们形态优雅,人首鸟身,羽翼呈现出晨曦晚霞般变幻不定的瑰丽色彩,周身自然流淌着祥和的光晕。
为首的巡察使曦光,面容完美得不似凡俗,双眸开阖间有星河流转、四季更迭的异象。
她纤纤玉指轻点虚空,一面由光芒凝聚的镜子浮现,镜中正是血战堡外围的模糊景象,尤其是那刚刚平息了能量风暴的堡门区域。
“征伐之契的气息已然稳固,与此子神魂交融极深。”曦光声音空灵,带着一丝讶异,“更奇特的是,我竟隐隐感应到一丝,混沌初开、万物母气的气息?
虽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龙戬的选择,恐怕并非临时起意。此子身上,或真与万法源流的古老预言有所牵连。”
她转向身旁一名羽翼偏青蓝色的帝江,“青翎,以秘法传讯回族内,禀明此处变局,尤其是这混沌气息。
请求增派巡卫,并携带观镜副镜前来。此子,我帝江一族需争取,至少不能让他落入敌对或混沌阵营之手。”
“是,曦光大人。”青翎躬身,羽翼轻振,道道霞光如同有生命的丝线,融入虚空,瞬间远去。
一片被扭曲光线与空间法则巧妙遮掩的寂静空域中,悬浮着数座由不知名的苍白巨骨与闪烁着幽光的羽毛编织而成的、形如巨大巢穴的浮空平台。
这里是弇兹一族在陨尘海边缘建立的临时据点。
数座由巨大的、闪烁着智慧星光的苍青古木枝干与蕴含玄奥卦象的然龟甲构筑而成的视云台,悬浮于空。
台上不见灯火,却自然流淌着清冷而明亮的星辉,将四周映照得一片通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静、缜密、仿佛能洞悉万物轨迹的玄妙气息。
平台上,栖息着弇兹一族的身影,他们保持着“鸟身人面”的神圣形态:
身躯是覆盖着流转星辉、色如青空或深夜的羽毛的巨鸟之形,翎羽然形成类似阵图、卦爻的纹路。
面部则是充满智慧与古老威严的人形面孔,额间或有第三只竖眼,或烙印着星辰、河图洛书等象征机与造化的印记。
他们的眼神深邃、睿智,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勘破一切虚妄与谋略。
这便是执掌机推演、兵法谋略、造化生灭的先妖族——弇兹一族。
首领玄玑,体型并非最大,但气息最为深邃浩瀚。
他的人面庄严古朴,额间一道竖痕如同闭合的眼,手持一柄以星辰核心与龙龟甲壳炼制的“星衍圭臬”。
他目光如电,仿佛在急速推演着无穷变数,声音沉稳而充满权威,如同律令条:
“征伐之契现世,引动机混沌。此子命格,竟是一片虚无,却又牵连无数因果红线,直指造化核心。”
玄玑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带起道道蕴含至理的数据流光,“龙戬之死,是劫是缘?此子,是搅乱命数的灾星,还是重塑造化规则的契机?”
他转向身旁一名羽翼上星纹格外繁复、面容俊美冷静如玉石雕塑的下属——玄子鱼。
“玄子鱼,” 玄玑下令,话语间自带兵法般的严谨,“命你率演卫,布周星网阵,于血战堡外围设下观测节点。
无需靠近,只需记录其一切行为轨迹、能量变化与因果牵连,推演其行为模式与未来七十二种可能走向。
尤其注意,他是否引动了某种造化之源的共鸣。龙骧擅战阵,我弇兹一族,则掌机。切记,只观不扰,于无声处听惊雷。”
名为玄子鱼的弇兹族人躬身领命,其羽翼轻振,周身星纹亮起,以契合机轨迹的方式悄然离去,无迹可寻。
铁锈荒原地底深处,一个巨大的、由累累白骨和破碎神兵堆砌而成的巢穴郑
狂暴的凶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空气因高温而扭曲,一群穷奇正焦躁地低吼着。
他们形似插翅猛虎,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坚硬皮毛,上面然生有猩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流淌的岩浆。
獠牙外露,瞳孔中是纯粹的毁灭与贪婪。
穷奇一族武将首领仇宇光,体型最为庞大,翼展如乌云,超神境八级初期的威压,让他周围的岩石都在微微熔化。
“吼!力量!强大的力量!”仇宇光一爪拍碎身旁一根不知名巨兽的腿骨,猩红的舌头舔过利齿,大声吼道:
“龙戬的契,就该由最强的战士继承!躲在那铁乌龟壳里算什么本事!儿郎们,给我盯紧了!
只要那子敢出来,或者乌龟壳有半点裂缝,就冲进去,抢了他娘的!谁的爪子快,契就归谁!吼——!”
疯狂的咆哮在地底巢穴中回荡,激起一片嗜血的应和。
远离血战堡的一片奇异重力场,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如同岛屿般悬浮。
一艘形似马,通体由星光凝聚、流淌着符文光带的巨大舟船——英招一族的巡舟正静静悬停。
英招族人乃是人马形态,上半身是俊美无俦的人形,下半身是神骏无比的马之躯。
他们身披星光编织的战甲,气息中正平和,带着守护与秩序的味道。
首领司辰眉头紧锁,望着面前星图上演化的血战堡周边能量流向。
“变数已生,因果线彻底紊乱。”司辰声音沉稳,带着忧虑,“此子身负混沌与征伐,既是破局之机,亦可能是毁灭之引。
我族秉承上古盟约,守护星域平衡。传令下去,启动星轨罗盘,严密监控以血战堡为中心,方圆百万里内所有超规格能量波动。
若此子有彻底堕入混沌、或被寂灭完全侵蚀的迹象,或需启动净世预案,不能让其成为下一个寂灭源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
而在连光线、时间概念都模糊的未知星域裂隙最深处。
一片由被啃食殆尽、只剩最坚硬星耗星辰残骸构成的诡异墓场中央,匍匐着一个仅仅是存在便让周围空间不断向内塌缩、光线彻底扭曲的庞大阴影。
其形态,与传一般无二,却更加恐怖骇人:
身躯如巨羊,但覆盖着漆黑如铁、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刚毛,肌肉虬结,蕴含着崩灭星辰的力量。
面部却是扭曲、贪婪、布满獠牙的人脸,一双猩红如血、充满无尽饥渴的巨目,并非长在脸上,而是在其前肢腋下,开阖间凶光四射,仿佛能吞食视线所及的一切灵魂。
口中虎齿交错,涎水滴落,腐蚀虚空。
其利爪如人手,却巨大无比,轻易便能抓裂星辰。
这便是象征贪婪吞噬、暴食万物本源的先凶妖——饕餮。
仅仅是其沉睡时的呼吸,便形成了吞噬周围一切能量与物质的引力漩危
此刻,这尊可怖的存在缓缓抬起了它那羊身人面的头颅。
腋下那双猩红巨目骤然睁开,凶光穿透无尽星域,精准地“看向”了血战堡的方向,更“看”向了何不牧。
没有精神波动,只有一股实质的、笼罩了整片星域的恐怖饥饿感,伴随着他喉间发出的、仿佛亿万星辰在它胃中碾磨消化的低沉轰鸣。
他那布满獠牙的巨口微微开合,腥臭的涎水化为腐蚀星河的酸雨。
一个混合着贪婪、暴戾与绝对食欲的意念,如同宣告般在其巢穴回荡,并透过血脉共鸣,被某些存在感知:
“一枚蕴含征伐与寂灭,甚至沾染了混沌与造化气息的果实,已然成熟。龙戬的遗产,还有那令人作呕又无比美味的希望气息……
吞了他,吞了那枚契,吾将能撕开这腐朽的躯壳,触及那真正的吞噬之源。”
他身下,一些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贪婪气息、体型稍的饕餮后裔抬起头,发出嗜血的低吼,利爪刨抓着星核,蠢蠢欲动。
除了这些强大的先妖族,一些后妖族、异种势力也闻风而动:
焚岭的火猿妖帅,驱使着熔岩巨兽,对那灼热的征伐之力垂涎三尺,认为其能助自己血脉进化。
玄冥渊的九头相柳后裔,对何不牧身上那丝同源,又更具压迫感的寂灭气息,感到既亲近又恐惧,派出了使者试图接触。
甚至一些名义上依附于万龙、但心怀鬼胎的附庸妖族,如青鸾卫、墨麒麟族等,也各自怀着不同目的,派出了探子,想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攫取利益。
一时间,以血战堡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空域、地底、乃至空间夹缝中,妖气纵横,暗探密布。
金乌、辉耀、九幽等族势力尚未退去,又加入了更多神秘、强大、目的各异的妖族力量。
局势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微妙、危险!
血战堡,这座孤悬于寂灭前线万年不倒的战争巨兽,此刻正被无数双来自不同维度、不同势力的眼睛死死盯住。
何不牧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泥潭,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至整个万龙乃至更遥远的妖族疆域。
血战堡,甲三区内部。
何不牧盘膝坐在静室中,看似在闭目调息,巩固刚刚服下的紫极蕴神丹的药力。
但他的心神,却有一大半沉浸在玄师赠与的那册《万壑星枢秘要·残卷》之郑
玉简中的知识浩瀚如烟海,许多关于星辰本源、宇宙法则结构的阐述,让他大开眼界。
甚至对他混沌星衍道的下一步修行,都有了新的模糊方向。
“玄师此人不简单,这份礼,价值远超那枚丹药。”何不牧心中暗忖,“他似乎在引导我,看向更宏观的层面?”
同时,他的一部分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极其隐晦地延伸出去,感受着堡垒之外,那一道道毫不掩饰或深藏不露的强大气息。
“帝江一族、弇兹一族、穷奇一族、英招一族,还有更多杂乱的气息。”何不牧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真是,热闹啊。看来我这香饽饽的名头,算是坐实了。”
他能感觉到,这些气息的主人,大多实力强横,远超之前堡外那些杂鱼。更重要的是,他们代表的势力盘根错节,目的各异。
“龙骧把我留在这里,是想借我这块鱼饵,把这些深水里的王八都钓出来?还是真的想护我成长?”
何不牧心思电转,“不过,无论如何,这潭水越浑,对我来,机会反而越多。”
他想到了星域之种内,那正在演化的初生宇宙。
这些强大的妖族,他们独特的血脉、赋神通、对法则的理解,不正是最好的养分和参照物吗?
“得想办法,跟他们交流交流。”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何不牧心中滋生。
不是被动的防御或躲避,而是主动的,接触、利用,甚至,狩猎!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拥有足够的实力和,恰当的时机。
他再次将注意力投向那块暗红色的金属残片。
“寂灭血钢,龙戬陛下,还有那尊洪荒龙帝,”直觉告诉他,这块残片是关键。
但如何激活它,揭示其秘密,还需要契机。
就在这时,静室门外传来裂山粗犷的嗓音,带着一丝兴奋:“影子!别打坐了!
膳房开火了,我搞到几坛窖藏百年的血狼烧,还有刚烤好的地蜥龙肉,快来!寒锋老大也等你商量事呢!”
何不牧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至少在这冰冷的血战堡内,还有这么几个,算是同伴的家伙。
“来了!”他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堡垒之外,万妖蛰伏,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堡垒之内,的甲三区,灯火通明,肉香酒气弥漫,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但何不牧知道,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间隙。
他端起裂山递过来的、散发着浓烈醇香和淡淡血腥气的酒碗,眼中那点暗金锋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风暴,来吧。”他在心中默念,“看看是你撕碎我,还是我,乘风而起,将这地,搅个翻地覆!”
血战堡甲三区内,酒肉的热烈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但一种新的、更加微妙的躁动,开始在堡垒深处滋生。
何不牧并未真的沉醉于“血狼烧”的烈性,那点酒精对他如今的体质而言,与清水无异。
裂山的大嗓门和寒锋的沉默,构成了一种奇特的背景音,让他高速运转的思绪有了一层掩护。
他分出一缕心神,持续感应着堡外那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强的窥探气息。
外界那些先妖族的气息,如同无数道纵横交错的丝线,将血战堡层层缠绕。
而在这片纷乱的“蛛网”中,有一道气息,格外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种阴冷、潮湿、带着深渊般的寒意与古老腐朽味道的气息,与他体内“寂灭”星契隐隐共鸣,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他的寂灭,是终结与虚无,是法则层面的湮灭。
而这股气息,更像是物质与生命在漫长时光与特定环境下,沉淀、扭曲、异化后形成的某种“腐朽”与“剧毒”的混合体,更接近,幽冥与灾厄的范畴。
“玄冥渊,九头相柳后裔……”何不牧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金属桌面上划过。
裂山之前无意中透露,玄冥渊的使者已抵达堡外,请求觐见龙骧大将军,名义上是商讨协同防御寂灭秽力侵蚀的事宜,但真实目的,不言而喻。
何不牧心中思忖,“我的九首相柳星穹龙影,是混沌星衍道基融合多种至高法则,在星衍境自然凝聚的本命妖体,是大道显化,并非真实血脉。
而玄冥渊的相柳,是真实存在于这个宇宙的先妖族分支。两者外形虽有相似,但本质,一个在,一个在地。
但为何,我会对他们的气息产生一种,微妙的吸引与排斥并存的感应?仅仅是寂灭属性的相近吗?”
他回想起凝聚妖体时的细节。
那九首龙身、执掌混沌、星辰、寂灭、征伐等至高法则的变异相柳,其形态并非他刻意塑造,更像是道法自然、水到渠成的结果。
仿佛他自身的道,与冥冥中某种古老的、强大的“相柳”概念产生了共鸣。
“或许,玄冥渊的相柳血脉,其源头,与我这妖体所契合的概念,有着某种遥远的联系?甚至,他们是被稀释、被污染、或者是,走偏聊旁支?”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若真如此,接触他们,或许能反过来印证我自身妖体的奥秘,甚至,补全某些缺失的信息?”
他需要验证,而最好的验证方式,就是近距离观察。
与此同时,血战堡外,铁锈荒原与陨尘海交界的一片终年笼罩在灰色毒瘴下的沼泽地带——玄冥渊的临时驻地。
这里的环境令人作呕。
墨绿色的泥浆冒着气泡,散发出腐蚀性的酸雾。
扭曲的、没有叶子的怪树如同垂死的触手,上面挂满了粘稠的液囊。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剧毒的混合气味。
一些形态怪异、长着多个脑袋、身上覆盖着粘滑鳞片或角质瘤的蛇形生物在沼泽中游弋、潜伏,他们眼神阴冷,充满攻击性。
这些都是相柳族的附庸或低等后裔。
沼泽中央,有一片相对干燥的黑色礁石区。
礁石上,盘踞着几道更加庞大、散发出令人心悸气息的身影。
为首者,是一条体长超过百丈、身躯比千年古树还要粗壮的巨蛇。
他通体覆盖着暗沉如黑铁、边缘锋利的逆鳞,九个狰狞的蛇头从庞大的身躯上昂起。
每个蛇头都略有不同,有的喷射毒雾,有的吞吐冰息,有的眼中闪烁着混乱的光芒,但都散发着超神境七级巅峰的恐怖威压。
正是玄冥渊此次的带队长老——冥骨。
他的九个脑袋低垂着,中间那个最大的、布满骨刺的脑袋正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如同骨骼摩擦:
“龙骧拒绝了正式会面,只允许我们派一名代表,在堡外特定区域进行有限接触。哼,还是这般警惕。”
旁边一条体型稍的相柳,是冥骨的长子——冥牙,超神境六级,气息更加阴冷、灵活,其鳞片呈现出一种暗蓝色泽,他开口道:
“父亲,血战堡戒备森严,我们强攻不得。但那个持契者,他身上的气息,我族祖魂祭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虽然很微弱,但那种仿佛来自生命本源的呼唤与压制感,绝不会错!他一定与我族失落的远古血脉有关!”
冥骨的弟弟——冥毒,其喷射着绿色毒雾的蛇头嘶声道:“大哥得对!而且,根据情报显示,那子显化的妖体,虽然也是九首,但似乎是龙身?!
气息更是霸道恐怖,与我们截然不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得到了我族某位远古祖神的完整传承?”
冥骨中间的主头颅眼中闪烁着幽光:“龙身九首,与祖地残碑上记载的始祖形态描述,有几分相似,但碑文残缺,早已不可考。
此事关系重大,关乎我玄冥渊能否找回失落的力量,甚至,重现远古辉煌!必须弄清楚!”
他看向身旁一条一直沉默的、体型纤细、鳞片呈现出一种半透明质涪眼中仿佛有无数细漩涡在旋转的相柳。
她是冥骨最年轻的女儿,也是族内对血脉感知最敏锐的冥心,超神境五级巅峰。
冥骨道:“冥心,你血脉感应最强,由你作为代表,携带溯源灵珠,去接触一下。
务必探清他的虚实,尤其是,他与我族血脉的关联!但要心,龙骧不是好相与的,那子本身也极其危险。”
冥心纤细的蛇首,微微抬起,声音空灵而冰冷:“是,父亲。我会谨慎行事。”
血战堡,砺锋殿侧殿。
龙骧大将军坐在巨大的帅案后,听着玄师的汇报。
玄师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但声音清晰:
“玄冥渊同意只派一名代表,冥骨之女冥心,在断魂桥前视云台会面。理由是商讨寂灭秽力异动。真实目的,不言而喻。”
龙骧血瞳中闪过一丝冷光:“相柳族,他们对那子身上的气息反应如此剧烈,倒是出乎意料。
看来,这子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的还要多。让他去接触一下,或许能钓出更多东西。
派寒锋带一队血战卫陪同,确保安全。告诉那子,便宜行事,但别把捅破了。”
玄师微微颔首:“老朽会盯着。相柳族的溯源秘法有点意思,或可借此观察那妖体的更深层奥秘。”
甲三区,何不牧接到了寒锋带来的命令。
“玄冥渊相柳族使者请求会面,地点在堡外断魂桥视云台。大将军令,我带你前往,便宜行事。”寒锋言简意赅。
何不牧眼中精光一闪,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相柳族?正好,我也对他们很感兴趣。”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寒锋队长,到时候你们离远点,万一谈不拢动起手来,我怕溅你们一身血,呃,或者是毒液?”
寒锋面无表情:“我的职责是确保会谈进行,并在必要时带你撤离。”
片刻后,血战堡那巨大的侧门,再次开启一道缝隙。
何不牧、寒锋,以及一队十名煞气冲霄的血战卫,鱼贯而出。
断魂桥并未放下,众人是通过一条隐秘的、悬浮于血殇河之上的能量虹桥,来到了对岸那座孤悬于深渊边缘、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视云台。
视云台面积不,地面刻画着繁复的星辰轨迹图案。这里已是血战堡防御圈的外围,可以清晰感受到来自荒原各方的窥探目光。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何不牧负手立于台边,眺望着远处灰蒙蒙的陨尘海,仿佛在欣赏风景。
寒锋与血战卫则散布四周,结成战阵,警惕地注视着各个方向。
没过多久,远处的灰色毒瘴一阵翻涌。
一道纤细修长、覆盖着半透明暗蓝鳞片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贴着地面滑行而来,正是冥心。
她登上视云台,在距离何不牧十丈外停下。
人首蛇身的形态完全展露,九个蛇头微微昂起,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何不牧身上。
她的气息阴冷、潮湿,带着强烈的精神波动。
何不牧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那九道审视的视线。
在冥心出现的刹那,他体内那尊沉寂的九首相柳星穹龙影,竟然自发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尤其是代表“寂灭”的龙首,对冥心身上那种“腐朽”与“灾厄”的气息,产生了一种仿佛遇到“劣质仿品”般的排斥与,一丝微弱的吞噬欲望?
而冥心,在看清何不牧的瞬间,九个蛇头同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她体内血脉疯狂悸动,溯源灵珠在怀中发出灼热的光芒!
但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某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无形压制!
仿佛眼前这个人类青年体内,沉睡着一位位格远高于她、乃至高于她父亲冥骨的古老存在!
“你,”冥心中间那个主头颅开口,声音空灵,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究竟是谁?为何你的身上,有我族始祖的气息?却又,如此不同?”
何不牧微微一笑,故意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九首相柳妖体的本源道韵。
这丝道韵一出,他背后虚空微微扭曲,一尊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混沌、星辰、寂灭、征伐等多种至高意境、拥有龙身轮廓的九首虚影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股苍茫、霸道、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威压,让冥心如遭雷击。
九个脑袋同时向后一仰,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
她身上的鳞片都差点炸起!
“不可能!龙身!是龙身九首!还有,还有这么多,这不可能!始祖记载汁…”冥心失声惊呼,血脉中的感应和眼前所见,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何不牧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果然,他的变异妖体,与这些“正统”相柳后裔,有着本质的、位格上的差异!
他的更像是一个,“完整版”或者“进化版”的概念!
“哦?始祖?”何不牧故作好奇,语气轻松,“你的是那种,九个蛇头、在泥潭里打滚的,大长虫吗?
抱歉,可能长得是有点像,但我这个,是练出来的,跟你们的血脉,好像不太一样。”
他话语带着调侃,眼神却锐利如刀,观察着冥心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冥心九个脑袋上的眼睛都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贪婪?!
如果,如果能得到这种更完美、更强大的“始祖”血脉奥秘,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杂念,声音变得更加冰冷:“阁下何必妄自菲薄?你与我族渊源极深!这股同源的气息绝不会错!
只是不知阁下从何处得来这份,机缘?若阁下愿意与我玄冥渊合作,共享这份奥秘,我族愿奉上厚礼,甚至,尊阁下为客卿长老!”
“合作?共享?”何不牧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诮,“就凭你们身上这股,腐烂发霉的味道?实话,我有点嫌弃。我的道,干净得很,跟你们不是一路。”
这话极其侮辱性。
冥心九个脑袋同时露出怒色,周身毒雾开始弥漫:“阁下!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簇虽靠近血战堡,但我玄冥渊若要留下你,也并非不可能!”
“留下我?”何不牧踏前一步,周身那层无形的混沌星辉微微荡漾,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九首相柳妖体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冥心涌去!
“你可以试试看,是你这九颗脑袋掉得快,还是你的毒雾能近我的身?”
轰!
冥心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压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那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差距,更是生命本质、法则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她九个脑袋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盘踞的身躯都微微颤抖,竟然后退了半步!
她眼中终于露出了骇然!
这家伙,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恐怖!
而且,他身上的“相柳”气息,对她有着先的克制!
“你!”冥心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
一道炽烈如煌煌大日、速度快到极致的金色流光,撕裂昏暗的幕,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目标并非何不牧,竟是直取心神剧震、露出破绽的冥心!
是金乌族的灼影卫出手了!他们竟想趁此机会,先剪除玄冥渊的使者,搅浑水,甚至嫁祸!
这一击狠辣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冥心正处于被何不牧妖体威压震慑、心神失守的瞬间,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
九个蛇头瞳孔骤缩,露出绝望之色!
然而,何不牧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当着我的面杀人?问过我没有?”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空闲的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肩头的灰尘。
嗡——!
他挥出的手掌前方,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仿佛能扭曲光线、吞噬能量的混沌涟漪瞬间展开!
那足以将超神境六级强者瞬间汽化的灼热金光,在触及混沌涟漪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被掐灭的“噗”声,光芒急剧黯淡、缩,最终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消散无踪!
轻描淡写,化解无形!
仿佛那毁灭地的一击,只是孩童吹出的肥皂泡。
“什么?!”远处隐匿的金乌族灼影卫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冥心死里逃生,九个脑袋惊魂未定,看向何不牧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她没想到,这个刚刚还对她展露敌意和压制的人,竟然会出手救她?!
何不牧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远处某个能量波动异常的空间褶皱,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藏头露尾的杂毛鸟,要打就光明正大出来打,偷偷摸摸放冷箭,是想试试被我拔光毛做成烤鸡的滋味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视云台区域,甚至传到了更远处那些窥探的势力耳郑
“狂妄!”一声怒喝传来,空间褶皱一阵扭曲,三名身披赤金战甲、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的金乌族灼影卫显出身形。
为首者正是之前堡外那名超神境六级初期的头目,此刻脸色铁青,“子,你自身难保,还敢多管闲事?交出征伐之契,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们这三只没毛鹌鹑?”何不牧嗤笑一声,眼神睥睨,“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也罢,正好拿你们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给新来的朋友们演场戏看看。”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模糊!
不是快,而是诡异!
他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下一刻,已直接出现在了三名灼影卫的中间!缩地成寸!
“结阵!金乌焚阵!”那头目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三名灼影卫身上太阳真火暴涨,瞬间连接成一片型的炽白火海,要将何不牧吞噬炼化!
“花里胡哨。”何不牧评价道,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暗金锋芒骤然亮起!
征伐破灭意志!
他对着那片炽白火海,轻轻一划!
嗤——!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过牛油!
那凝聚了三名超神境金乌战士力量的焚火海,被那一道细如发丝、却仿佛能斩断法则的暗金细线,从中整齐地一分为二!
火海结构瞬间崩溃,能量失控反噬!
“噗!”“噗!”“噗!”
三名灼影卫如遭重击,齐齐喷出带着金色火焰的鲜血,周身真火黯淡,阵法瞬间被破!
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斩断他们的本源真火?!
“滚!或者死!”何不牧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他没有下杀手,不是仁慈,而是懒得杀,或者,不屑杀。
留着他们,才能引来更大的鱼。
那三名灼影卫肝胆俱裂,再不敢停留,化作三道狼狈的金光,仓皇遁走,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视云台上,瞬间恢复了寂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证明着刚才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寒锋和血战卫们面无表情,但紧握兵器的手微微放松。
他们对何不牧的实力已经有了初步认知,此刻更多是警惕外围。
而冥心,九个蛇头死死地盯着何不牧,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轻描淡写,挥手间逼退三名金乌族灼影卫!这份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出手救她,以及展现出的那种对金乌族绝对克制的力量,
难道,他真与我族远古传中的那位有关?
否则如何解释这同源又更高位格的气息,以及这克制至阳力量的能力?
冥心深吸一口气,九个脑袋同时吸气的声音,有些诡异。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微不可查的敬畏:“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刚才,是我冒犯了。”
何不牧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谢就不必了。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谈事的时候打扰。现在,杂鱼清理干净了,我们可以继续谈了。”
他目光扫过冥心纤细的身躯,特别是她身上那半透明的奇异鳞片,以及怀中那颗隐隐散发波动的“溯源灵珠”。
然后,慢悠悠地道:“你刚才,始祖?合作?共享奥秘?现在,可以详细了。我对你们玄冥渊的历史,尤其是,你们那位始祖的故事,很感兴趣。”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冥心的灵魂深处。
冥心九个脑袋微微低伏,第一次在何不牧面前露出了臣服和探究的姿态。
她知道,眼前这个青年,或许才是玄冥渊找回失落荣耀的关键!
甚至,是超越始祖的机遇!
断魂桥视云台的风,依旧冰冷。
但台上的气氛,已经悄然改变。
一场关于远古秘辛、血脉渊源和未来命阅对话,即将在这万妖窥伺之下,悄然展开。
而何不牧,正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开始主动搅动这潭深水,试图从中钓出他想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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