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回:冥河血战·斩魂砺锋
时空紊乱之城内部,法则的混乱远超外围所见。
李之源每一步都需万分谨慎。上一刻脚下还是坚硬的黑曜石路面,下一刻可能就变成粘稠的、缓缓流动的银色时间流沙;左侧的建筑明明近在咫尺,伸手探去却仿佛隔着千年光阴,无法触及;右侧的断壁残垣中,不断循环播放着某个冥界生灵生前的最后片段,哀嚎声渗入骨髓。
空气中,“时间悖论劫气”与“空间断裂劫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银灰色与暗黑色雾气,相互纠缠撕扯。万象道韵身如同一个高效的过滤器,持续吸收着其中蕴含的时空法则碎片,道身表面那些银色断续的线条愈发清晰,甚至开始与灰暗的死亡纹路产生微弱的交织,仿佛在演绎生死与时空的交响。
李之源并未深入城池最核心那光影最扭曲的区域,而是沿着相对“稳定”的边缘地带,以自身为“锚点”,不断试探、适应、解析着周遭紊乱的法则。初生的“归一剑意”在识海中缓缓流淌,如同未出鞘的绝世神锋,感应着外界一前不协”与“破绽”。
他尝试以这初步凝聚的剑意,去“斩”断一些微的时间循环片段,或是“破”开一片错位的空间褶皱。起初生涩,时有失误,引得周围乱流更加汹涌。但凭借鸿蒙紫气提供的本源洞察力与万象时空瞳的辅助,他进步神速。对“断因”之念的运用,也从最初只能干扰简单因果联系,逐渐能更精准地捕捉时空乱流中某些“节点”之间的脆弱维系。
然而,这片废墟的“住民”显然不欢迎如此从容的访客。
当他靠近一条贯穿城池废墟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水道时,危机感骤然攀升至顶点!
水道宽约十丈,其中流淌的并非普通液体,而是粘稠如汞、沉重无比的暗红色冥河之水!河水无声流淌,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生机、消融神魂的死亡气息。水面上方,血气蒸腾,形成一片淡红色的血雾,其中翻滚着强烈的“杀戮劫气”与“血煞怨气”。
这是古冥河的一条细支流残迹,即便历经万古消磨,其凶威依旧不容觑。
就在李之源凝神观察冥河之水特性,试图感悟其中蕴含的“沉沦”、“消蚀”法则时,异变陡生!
砰!砰!砰!
冥河水面炸开数道巨大的血浪!五道狰狞的身影破水而出,凌空而立,死死锁定了河岸边的李之源。
它们身高近三丈,类人形态,但皮肤呈现出暗红色,仿佛被剥去皮肤后裸露的肌肉与血管,周身覆盖着厚重的、由冥河血晶与未知金属熔铸而成的简陋甲耄头颅似修罗,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露,头顶生有弯曲的犄角。手中持着巨大的、布满倒刺的血色骨刃或沉重的狼牙棒,武器上不断滴落着暗红色的河水,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杀戮气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身上蒸腾的气血与那纯粹到极致的战意和杀意!仿佛为战而生,为杀而存,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最原始的破坏与征服欲望。
血河修罗!古冥界孕育的战斗种族,即便界域崩碎,其残存的族裔或类似法则造物,依旧在这冥河残迹中苟延残喘,甚至因为环境极端而变得更加凶暴。
这五头血河修罗,赫然都散发着合道境后期的强横气息!为首那头手持双刃巨斧的,更是达到了合道境巅峰,其气血之旺,煞气之浓,远超之前的骸骨魔将,带给李之源强烈的压迫福
“吼——!”
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暴戾的咆哮作为开战的号角。五头血河修罗同时动了!它们行动间并非简单的飞行,而是脚下炸开血浪,仿佛借助冥河之力推动,速度快得惊人,呈半包围之势向李之源扑杀而来!
为首的双斧修罗巨斧交叉劈落,斧刃撕裂空气,带起两道猩红的血气刃芒,蕴含的力量足以开山分海,更夹杂着冥河血煞,侵蚀法宝灵光。
左右两侧,骨刃直刺后心,狼牙棒横扫腰腹,攻击狠辣刁钻,配合默契,封死了李之源大部分闪避空间。浓烈的杀戮意志混合血气,形成一股精神冲击,试图撼动李之源的战意。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围攻,李之源瞳孔收缩,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身后万象道韵身光芒大放,武神躯道纹流转,护体道韵凝若实质。
他脚下《虚空踏》连点,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后飘退,同时双手急速结印。
“玄黄印·不周山!”
一座凝实的玄黄山岳虚影瞬间在身前浮现,厚重无比,承载大地之意。
“水印·玄冥渊!”
玄冥真水化作深邃漩涡,环绕山岳,卸力化劲。
轰!轰!轰!
血斧刃芒、骨刺、狼牙棒几乎同时轰击在玄黄山岳与玄冥漩涡之上!巨响震,玄黄山岳剧烈摇晃,出现裂痕,玄冥漩涡被狂暴的血煞之力冲击得明灭不定。李之源闷哼一声,身形被巨力震得向后滑退数丈,护体道韵涟漪狂闪。
“好强的力量!好凶戾的血煞!”李之源心中一凛。这些血河修罗不仅肉身强横,力量恐怖,攻击中蕴含的血煞之气对能量护盾和神魂都有极强的侵蚀性。常规的防御神通抵挡起来异常吃力,消耗巨大。
不等他调整,五头修罗再次扑上,攻击如狂风暴雨,悍不畏死。它们战斗方式直接粗暴,却将力量、速度与杀戮本能结合到了极致,更隐隐引动下方冥河的血气加持,越战越勇。
李之源且战且退,施展浑身解数。《元气大手印》诸般法印交替使用,雷火交轰,试图克制血煞,但收效一般;《三祖拳》与修罗硬撼几记,震得手臂发麻,对方却恍若未觉;《万法归墟》点出,虽能消解部分血煞神通结构,但对修罗本体那磅礴气血与坚固肉身的直接破坏力有限;《不灭魂杀》尝试攻击,却发现这些修罗神魂与气血、战意紧密融合,浑厚无比且充满狂暴意志,魂杀之术难以瞬间奏效,反而可能激起更疯狂的反扑。
战斗陷入苦战。李之源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在五头凶悍修罗的围攻下左支右绌,身上开始出现伤痕——不是被武器直接命中,而是被四溢的血煞之气与狂暴的物理冲击所伤。鸿蒙紫气疯狂运转,混沌青莲道韵不断修复伤势,但消耗远超以往。
“不能这样下去!”李之源眼神锐利。这些修罗几乎是他踏入古冥界以来,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它们没有明显的法则节点或神魂弱点(或者,其弱点被狂暴的气血与战意层层保护),常规手段难以迅速浚
又是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双斧修罗的劈砍,却被侧方骨刃带起的血煞劲风扫中肩头,护体道芒碎裂,衣衫破损,皮开肉绽,鲜血涌出。
血腥味似乎更加刺激了这些修罗,它们攻势更急。
生死一线的压力,让李之源的精神高度集郑过往的感悟,尤其是在判官殿领悟的“死亡终局”真意,在兽冢体会的“凶煞战意”,以及自身“不灭魂杀”直斩真灵的本质,在此刻疯狂碰撞、融合。
“它们的神魂与气血战意融合……那么,若有一剑,能无视这层层的血肉与战意防护,直抵其神魂本源,并以纯粹的‘死亡’或‘终结’之意,将其斩灭呢?”
这个念头如闪电划过。不是简单的魂杀,而是融合了冥界死亡法则的真意,让“斩杀”本身带影命定终结”的法则属性,或许能穿透那层气血与战意的保护!
李之源不再犹豫,于闪避格挡的间隙,强行凝聚心神。归一剑意在识海中奔腾咆哮,与《不灭魂杀》的符文、道身体表新生的死亡纹路产生强烈共鸣。
他并指如剑,指尖没有任何光芒,却有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死寂”与“锋锐”在凝聚。这一剑,不追求浩大声势,只追求极致的“穿透”与“终结”。
看准一个机会,李之源拼着硬受一记狼牙棒余波冲击(以武神躯道纹硬抗),身形诡异地一折,指尖对着左侧那头正挥刃刺来的血河修罗额头,凌空虚虚一“点”。
“第二剑……斩魂!”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那修罗前冲的动作猛地一僵!赤红的双目中,狂暴的战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死灰。它庞大的身躯依旧保持着前冲的惯性,但生命的气息与神魂的波动,已然在那一“点”之下,彻底熄灭!
噗通!
沉重的躯体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再无动静。
其余四头修罗,包括那合道境巅峰的双斧首领,攻势都为之一滞!它们虽然嗜血狂暴,但并非没有基本的感知。同伴的瞬间、无声、彻底的死亡,让它们那被杀戮充斥的简单意识中,也本能地升起了一丝寒意与……警惕?
李之源得此喘息之机,立刻抽身后退,迅速拉开距离,同时催动鸿蒙紫气与青莲道韵修复伤势,平复翻腾的气血。他脸色微微发白,方才那一剑“斩魂”,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消耗巨大,不仅需要凝练至极的神魂之力为基,更需调动对死亡法则的领悟赋予其“终结”真意,对心神的负担极重。
但效果是显着的!这证明了他的思路可行!归一剑道第二剑——“斩魂之剑”,于此血战之中,初试锋芒,便斩落一头合道境后期的强敌!
剩下的四头修罗,尤其是那双斧首领,发出愤怒的咆哮,攻势再起,但李之源已然找到了应对之法。
他不再与它们硬拼力量与消耗,而是凭借《虚空踏》的玄妙与万象时空瞳的预判,游走周旋。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在寻找最佳时机。当时机出现,那无声无息、却致命无比的“斩魂”剑意便会悄然点出。
战斗的节奏开始逆转。李之源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而四头凶悍的修罗则成了逐渐陷入罗网的困兽。
半日后。
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戛然而止。双斧修罗首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赤红的眼眸黯淡下去。其眉心处,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痕迹,却彻底断绝了它所有的生机。
李之源以剑拄地(以指代剑),剧烈喘息,周身伤痕累累,道袍染血。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疲惫后的兴奋与明悟。
五头合道境后期的血河修罗,尽数伏诛!
他蹒跚着走到冥河支流边,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清洗伤口,同时运转功法,吸收簇精纯的血气与杀戮气息——对旁人或许是毒药,但对拥佣造化烘炉》和万象道韵身的他而言,却是淬炼肉身、感悟“杀戮”、“血战”法则的补品。
他从那些修罗残躯中,剥离出五枚鸽卵大、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血焰燃烧的“修罗血晶”,以及它们使用的粗粝但材质非凡的武器。这些都是顶级的炼体与炼制杀戮法宝的材料。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战,归一剑道第二剑“斩魂”彻底成型,与第一剑“破法”、第三剑“断因”(雏形)的配合也初具雏形。他对冥界法则职死亡”、“杀戮”、“战意”的一面,有了血肉般的深刻体会。万象道韵身表面,那些灰暗纹路旁,悄然多了一些暗红色的、充满凌厉气息的细微纹路。
调息良久,李之源才缓缓起身,望向冥河支流的上游方向,那里血气似乎更加浓郁,隐有更大的阴影轮廓。
他服下一枚疗嗓药,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力量与更加凝练的剑意,嘴角勾起一丝锋锐的弧度。
“剑已砺锋,便当饮血。”
身形化为一道略显疲惫却坚定无比的剑光,沿着冥河,溯流而上。
(第209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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