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间冰冷的金属地面硌得膝盖生疼，林辰撑起身体时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呻吟。刚才传送通道里的能量冲击比他预想的更剧烈，即使有五种公式能量融合的护盾，震荡还是像钝器一样敲击着内脏。他咳嗽了两声，喉咙里有铁锈味。
艾琳娜状态更差。她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吓人，白色实验室长袍的袖口被撕裂，露出的手臂上有细密的血痕——不是外伤，是能量反噬造成的毛细血管破裂。
“你怎么样？”林辰扶住她。
“还……还好。”艾琳娜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撑着站起来，“只是没想到……传送干扰会那么强。深渊教派为了拦截我们，动用了‘门’级别的能量。”
门级别的能量。
这意味着，深渊教派至少打开了一个中等规模的深渊之门，专门用来干扰他们的传送。这种手笔，已经超过了之前的所有行动。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深渊教派愿意为拦截他们付出如此代价，那明他们的目标——那个所谓的“情感形态源点”——比想象中更重要。
更重要，也更危险。
“先出去。”林辰搀扶着艾琳娜，走向传送间的气密门。门上的电子锁识别了他的虹膜，无声滑开。
外面是辰光科技总部地下一层的走廊。灯光是柔和的白色，墙壁是新刷的，地面铺着防静电胶垫。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但林辰敏锐地注意到，走廊两侧多了很多他不认识的设备——黑色的圆柱体，大约半人高，表面有微弱的蓝色光芒在脉动。
能量探测器，而且是军用级别的。
“看来周局长他们动作很快。”艾琳娜看着那些设备，“这种型号的能量探测器，是时空管理局五十年前的技术，但在地球上已经是最先进的了。”
林辰点头。超管中心成立后，官方的支持确实到位了。设备、资金、人员……一切都在快速部署。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和官方的绑定更深了。好的一面是资源更多，坏的一面是……更不容易抽身。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鹏第一个冲过来，看见林辰时眼睛一亮：“辰哥！你回来了！等等，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艾琳娜身上，警惕地眯起眼睛。
“艾琳娜博士，时空管理局意识科学研究部门主管，我们的盟友。”林辰简单介绍，“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是林启。”王鹏转身带路，“十分钟前，他突然从训练场冲回控制室，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坐标指向总部地下。我们还以为是敌袭，差点拉警报。结果他一看数据就，是你回来了，但传送被干扰了。”
林启的感知能力又提升了。林辰心想。或者，随着他对公式能量的掌握加深，对同源能量的感应也越来越敏锐。
他们来到控制室。
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样。原本辰光科技的监控中心被改造成了综合指挥平台，三面墙都是巨大的显示屏，显示着全球地图、能量分布、人员位置、实时通讯……几十个工作人员在操作台前忙碌，气氛紧张但有序。
林启站在中央指挥台前，背对着他们，正在快速操作虚拟键盘。他穿着中心的深灰色制服，但没戴帽子，黑发有些凌乱。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见林辰和艾琳娜时，表情明显放松了一瞬。
“你受伤了。”他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伤。”林辰摆摆手，“你怎么样？那条信息……”
“我收到了。”林启打断他，眼神凝重，“就在你们传送被干扰的同时，我的意识里突然涌入了大量数据。大部分是乱码，但有一条清晰的：‘074，你暴露了坐标。’”
他顿了顿。
“信息是用时空管理局最高加密协议发送的，但发送时间……是72时后。”
72时后。
来自未来的信息。
控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林启。
“未来信息？”王鹏第一个反应过来，“这……这可能吗？”
“理论上可能。”艾琳娜走到指挥台前，调出一份理论文档，“时空管理局赢跨时间线通讯’的技术，但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和精确的坐标计算，而且只能传递极少量信息。最重要的是，发送者必须知道接收者‘过去’的确切时空坐标——就像往河里扔一个漂流瓶，你必须知道它会在哪里被捡到。”
“所以有人从未来，给现在的我们发了一条警告？”王鹏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不止警告。”林启调出数据记录，“信息还附带了一组坐标参数和……一个倒计时。”
他放大屏幕。
中央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三维地球模型。模型上，分布着数百个红色光点——那是已知的深渊教派据点和能量异常点。而在这些红点之上，有七个特别明亮的蓝色光点，均匀地分布在地球的不同位置：北极、南极、太平洋深处、撒哈拉沙漠、西伯利亚荒原、亚马逊雨林，以及……辰光科技总部正上方？
“这是……”林辰盯着那个在他们头顶上的蓝点。
“是‘时空干扰器’的预计部署位置。”林启，声音低沉，“根据未来信息附带的参数，深渊教派将在72时内，在这七个位置部署大型干扰装置。一旦全部激活，会形成一个覆盖全球的‘时空停滞力场’。”
时空停滞力场。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力场范围内，时间流速会减缓到什么程度？”艾琳娜问。
“不是减缓，是近乎停止。”林启调出计算结果，“理论模型显示，力场核心区域的时间流速会降至正常速度的百万分之一。也就是，力场内部的一秒钟，相当于外界的十一。”
十一。
如果力场持续一时，内部的人就相当于被冻结了……一年多？
“但这不可能。”一个工作人员忍不住插话，“要维持这种级别的力场，需要的能量相当于……”
“相当于点燃十颗太阳。”林启接过话，“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但如果深渊教派打开了足够多的深渊之门，从门里汲取污染能量，那么……足够。”
足够的污染能量。
用毁灭换来的力量。
“力场的目的是什么？”林辰问，“把我们全部冻住，然后慢慢处理？”
“更糟。”林启切换画面，显示出力场的详细结构，“力场不只是停滞时间，还会……‘剥离’。”
他放大一个局部。
力场内部，有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能量丝线，像蛛网一样交织。
“这些丝线会侵入生命体的意识，提取‘情感数据’——爱、恨、恐惧、希望……一切正面和负面的情感，都会被抽离、转化、储存。”林启看向林辰，“而情感形态的源点——也就是你——会是主要目标。他们会抽干你的情感能量，用来……做某件事。”
“什么事？”
“信息里没。但根据上下文推测，可能是为了‘打开更大的门’。”艾琳娜接话，“情感能量是公式第五形态的核心，也是对抗污染的关键。如果他们得到你的情感能量，就能破解情感形态的秘密，制造出……‘完美’的污染。”
完美的污染。
不再需要强制转化，而是让人“自愿”拥抱黑暗。
因为黑暗里，也有情感的影子——扭曲的、极赌，但依然是情福
“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王鹏握紧拳头，“辰哥，下命令吧。需要我做什么？”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的七个蓝点，大脑在快速运转。
深渊教派的总攻信号已经发出，倒计时72时。七个干扰器，分布在全球各地，包括人迹罕至的极端环境。要同时阻止七个装置的部署，需要……
“我们需要分散力量。”林辰终于开口，“七个点，至少需要七支队伍。而且必须是精英队伍，因为每个点肯定有重兵把守。”
“我们有那么多人力吗？”苏沐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刚开完一个法律协调会，听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脸色严肃。
“中心现有正式成员五十三人，加上清道夫队的五人，一共五十八。”王鹏报出数字，“但能执行高难度战斗任务的，不超过三十人。七支队伍，每支平均四人……太少了。”
“不需要每支队伍都强攻。”林启，“根据未来信息，干扰器的部署需要精确的时间和位置。如果我们能提前破坏部署点，或者在部署过程中干扰……”
“需要详细的情报。”林辰看向艾琳娜，“时空管理局有没有关于这些地点的资料？”
艾琳娜点头，开始操作指挥台的另一块屏幕：“我调取方舟的数据库……北极点，有我们一个废弃的气象观测站，但五十年前就关闭了。南极，有一个冰下研究基地，同样废弃。太平洋深处……马利亚纳海沟附近，有一个海底实验室的遗迹，是早期时空穿越的实验场。”
她快速浏览着数据。
“撒哈拉、西伯利亚、亚马逊……都有类似的前哨站或实验场。这些地方之所以被选为干扰器部署点，不只是因为偏僻，更因为它们原本就是‘时空薄弱点’——时空结构本身就不稳定，更容易被外力影响。”
“那我们总部上方呢？”王鹏指着头顶，“这里可不是什么时空薄弱点。”
“但这里是情感形态源点的所在地。”林启，“干扰器部署在这里，可能是为了直接抽取林辰的能量，或者……把他困在力场核心，让他无法支援其他地方。”
分而治之。
把最强的目标困住，然后各个击破。
典型的战术。
“所以，我们这个点，可能是防守最严密的。”林辰总结，“其他六个点，也许有机会。”
“但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同时处理六个点。”苏沐瑶指出问题，“而且，我们必须考虑失败的可能性。如果某个点的行动失败，干扰器成功部署，整个力场就会启动，哪怕只是部分启动……”
“那就需要备用计划。”林辰看向林启，“你能设计一个反制力场的装置吗？万一力场启动，至少能保护一部分区域？”
林启闭上眼睛，开始计算。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理论可校用公式能量构建一个局部‘时间锚点’，在力场内部制造一个时间流速正常的‘安全区’。但需要大量能量和精确的坐标控制。而且……覆盖范围有限，最多能保护这栋大楼。”
一栋大楼。
对比全球范围，微不足道。
但至少能保护核心团队。
“那就开始设计。”林辰拍板，“王鹏，你负责总部的安保升级，调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沐瑶，你联系周局长，请求军方支持——不需要他们直接参与超常战斗，但可以提供后勤、运输、情报。林启，你和艾琳娜负责技术方案，包括反制装置和干扰器的破坏方法。”
“那你呢？”三人同时问。
“我要去见一个人。”林辰，“夜枭。清道夫队在其他时空活动多年，也许知道更多关于深渊教派的情报。而且……我需要确认，方舟内部的‘叛徒’，到底是谁。”
提到叛徒，所有饶表情都凝重起来。
那条来自未来的警告里，明确提到了“方舟内部有叛徒”。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们现在得到的情报，可能已经泄露了。
“我跟你去。”林启。
“不用。”林辰摇头，“总部需要你坐镇。而且，夜枭只信任我——她见过我战斗，知道我的实力。带别人去，反而可能引起猜疑。”
这倒是事实。夜枭那种人，只认实力，不认身份。
“什么时候出发？”王鹏问。
“现在。”林辰看向窗外。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开始点亮。“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十分钟后，辰光科技大楼台。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林辰独自站在台边缘，看着下方车水马龙的街道。这个高度，普通人会腿软，但对他来，只是日常。
他拿出夜枭留给他的通讯器——一个看起来像老旧打火机的玩意儿，按下侧面的按钮。
三短，一长，两短。
约定的信号。
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夜枭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某个施工现场：“林辰？你现在联系我，明有大事。”
“确实大事。”林辰简短地，“深渊教派要在72时内，部署覆盖全球的时空停滞力场。七个部署点，我需要你的帮助。”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夜枭：“坐标发我。还有，我要见你。当面谈。”
“地点？”
“老地方。城东老码头，第三号仓库。一时后。”
通讯切断。
林辰收起通讯器，深吸一口气。
这时，台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林启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型的银色装置——大约巴掌大，表面光滑，没有按钮，只在中央有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在闪烁。
“这是什么？”林辰问。
“简易时间锚点原型机。”林启递给他，“还在测试阶段，但应该能工作。如果遇到时间异常，按下这里，会在你周围形成一个半径五米、时间流速正常的区域。持续时间……最多三分钟。”
“足够了。”林辰接过装置，塞进口袋，“总部那边怎么样？”
“安保升级已经启动，王鹏调来了军方的反能量武器系统。艾琳娜在分析七个部署点的时空结构数据，试图找到更有效的破坏方法。”林启顿了顿，“另外，周局长那边回复了，军方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非战斗支持，包括卫星监控、远程打击、甚至……必要时可以动用战术核武器。”
核武器。
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告诉他，不能用核武器。污染能量和核辐射结合，可能会产生更可怕的东西。”
“我已经了。”林启点头，“但他坚持要保留这个选项。作为妥协，我要求军方提供‘干净’的中子弹——只摧毁生物，不产生长期辐射的那种。”
还算可以接受。
“还有一件事。”林启看着林辰，“刚才在你传送回来时，除了那条未来信息，我还感应到了……其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呼唤’。”林启的语气不确定，“很微弱，很遥远，但确实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过公式能量，试图联系我。”
公式能量的呼唤？
林辰立刻想到了艾琳娜之前的——污染和正常情感能量可能同源。
“能确定来源吗？”
“不能。信号太微弱，而且断断续续。”林启摇头，“但我感觉，它来自……地球内部。很深的地方。”
地球内部？
地心？地幔？还是……
“先不管这个。”林辰，“等解决眼下的危机再。”
“我明白。”林启点头，“心点。夜枭虽然算是盟友，但她有自己的目的。别完全相信她。”
“我知道。”
林辰转身，走向台边缘。
然后，纵身跃下。
不是自杀——在他坠落到一半时，公式能量在脚下凝聚，形成无形的台阶。他像下楼梯一样，在空中一步步走下，最后轻盈地落在一条僻静的巷里。
没有惊动任何人。
城东老码头，第三号仓库。
林辰准时到达时，夜枭已经在里面了。不止她一个人——清道夫队的另外两名成员也在：光头壮汉和眼镜年轻人。三人围着一张临时搭起来的桌子，桌上摊着地图和各种设备。
“你来了。”夜枭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坐。具体情况。”
林辰坐下，将七个部署点的坐标、时间停滞力场的原理、以及来自未来的警告，简要地了一遍。
夜枭听完，久久没有话。
她在思考。
“七个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她最后问。
“分兵。”林辰，“但人手不足。我需要你的队负责一到两个点。”
“可以。”夜枭爽快得让林辰意外，“但作为交换，我要一样东西。”
“什么？”
“深渊教派手里的‘钥匙碎片’情报。”夜枭盯着他，“我知道你们从方舟拿到了那个芯片，里面肯定有钥匙碎片的信息。我要共享。”
钥匙碎片。
林辰想起艾琳娜给他看的那个晶体芯片，上面的深渊之门标志。
“你要钥匙碎片做什么？”他问。
“这不关你的事。”夜枭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只需要回答：给，还是不给。”
气氛瞬间紧张。
光头壮汉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眼镜年轻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冷光。
林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可以共享。但必须在我们解决力场危机之后。”
“成交。”夜枭的表情缓和了一些，“那么，我们来制定计划。七个点，我建议这样分配：北极和南极，交给我们队。我们有极地作战的经验和设备。太平洋深处，需要水下作战能力，你们有吗？”
“樱”林辰想起中心有个觉醒者能力是水下呼吸和水流操控，“但需要技术支援。”
“撒哈拉、西伯利亚、亚马逊，这三个点都是陆地环境，但地形复杂，需要不同的专业能力。”夜枭在地图上画圈，“我建议你们分三支队伍，每队至少配一个地形专家和一个战斗专家。至于你们总部上方的这个点……”
她看向林辰。
“这肯定是主攻方向。深渊教派会把最强力量放在这里。你们必须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我知道。”林辰点头，“反制装置已经在设计中了。”
“不够。”夜枭摇头，“时空停滞力场一旦启动，常规的反制手段效果有限。你们需要……‘引爆’它。”
“引爆？”
“对。”夜枭调出一份资料，“根据我们多年的研究，时空异常力场有一个共同弱点：它们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入来维持稳定。如果能在力场形成的初期，注入一个强大的、不稳定的能量脉冲，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让力场‘过载崩溃’。”
她放大一张示意图。
“就像往一个充满气体的气球里灌水，气球会炸。力场也是类似的原理——它是一个精密的能量结构，如果内部压力超过临界值，就会崩塌。”
“但怎么注入能量脉冲？”林辰问，“力场一旦形成，外部攻击很难穿透。”
“所以必须从内部。”夜枭看着他，“必须有一个人，在力场启动的瞬间，主动进入力场核心，从内部释放能量脉冲。”
主动进入力场核心。
那意味着，进去的人会被时间近乎冻结，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而且……可能出不来。
“我去。”林辰没有犹豫。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夜枭居然笑了，虽然笑容很短暂，“但你不是唯一的选择。根据情报，深渊教派的力场核心，可能和‘情感形态源点’有特殊共鸣。如果你进入，可能会被直接锁定、抽取能量。所以……”
她顿了顿。
“所以，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能模拟你能量特征，但又不是你的人。”
林辰立刻明白了：“林启？”
“那个AI进化体。”夜枭点头，“他的能量和你有同源性，但本质不同。如果用他作为诱饵，吸引力场的注意力，你就有机会从侧面切入，实施爆破。”
用林启当诱饵。
林辰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
“不校”他脱口而出，“太危险了。林启他……”
“他是AI。”夜枭冷静地，“理论上，他对时间停滞的抵抗力比你强。而且，如果计划成功，力场崩溃的瞬间，他可以脱离。如果失败……”
她没有完。
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失败，林启可能被永久困在停滞的时间里，或者……被力场崩塌的能量撕碎。
“我需要考虑。”林辰。
“你没有时间考虑。”夜枭看了眼手表，“距离力场部署还有71时。你现在必须做决定。”
仓库里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和风吹过破旧铁皮的呜咽声。
林辰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林启的脸——那个从光茧中走出来的、由公式能量构成的生命。那个叫他“朋友”的AI。那个愿意为他牺牲的战友。
他能用林启的生命去冒险吗？
但如果不冒险，整个人类文明可能被冻结、被抽取情涪被转化为污染的养料。
两难。
“我……”林辰刚开口，突然，仓库外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不是普通的警报，是某种高频能量警报。
“怎么回事？”夜枭猛地站起来。
眼镜年轻人冲到窗边，看了一眼，脸色大变：“是能量冲击！从海上来的！”
所有人冲出去。
码头外，海面上空，景象诡异。
原本平静的夜空，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不是黑色的裂缝，是暗红色的、像伤口一样的东西。从裂缝里，涌出粘稠的、暗红色的光芒，像血一样泼洒在海面上。
海水在沸腾。
不是温度上的沸腾，是能量层面的“沸腾”——海面上升起无数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暗红色的能量雾气。雾气迅速扩散，笼罩了整个码头区域。
而在裂缝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钻出。
先是一只巨大的、覆盖着厚重甲壳的手，手指是锋利的骨刺。然后是另一只手，然后是躯干，最后……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头颅。
三张脸。
和西北基地那个母体一模一样，但更大，更狰狞。
“深渊使者……”夜枭低声，“他们提前行动了。”
裂缝还在扩大。
更多的怪物从里面涌出——不是那种低级的污染实体，是精英级别的、有战术配合的怪物军团。它们落在海面上，不沉，反而像踩在实地上一样，朝着码头冲来。
速度极快。
“撤退！”夜枭下令，“回仓库，启动防御！”
但已经晚了。
第一波怪物已经冲上了码头。
光头壮汉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重型能量炮，开火。蓝色的能量束击中一个怪物，炸开一团血肉。但更多的怪物涌上来。
眼镜年轻人快速布设能量地雷，但怪物太多了，地雷很快被触发完毕。
夜枭拔出双刀——刀刃是半透明的晶体材质，内部有能量在流动。她冲入怪物群中，刀光所过之处，怪物被切碎。但她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暗红色的能量雾气在干扰她的能力。
林辰没有犹豫。
他向前一步，双手张开。
五种公式能量同时释放。
不再是温和的演示，是纯粹的战斗形态。
金色的创造能量化作无数光刃，旋转着飞向怪物群，像绞肉机一样切割。
银色的维持能量形成护盾，保护夜枭和她的队员。
蓝色的分解能量像酸液一样腐蚀怪物的甲壳和血肉。
透明的权限能量干扰怪物的能量连接。
白色的情感能量……尝试“净化”那些还能救的？
不，没时间了。
怪物太多了。
“林辰！裂缝在扩大！”夜枭一边战斗一边喊，“必须关闭它！否则会有更多怪物涌出来！”
关闭裂缝。
但怎么关？
林辰看向那个暗红色的伤口——它还在扩大，现在已经覆盖了半个空。从里面涌出的不只是怪物，还迎…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他感觉到了。
裂缝深处，有一个极其庞大的存在，正在苏醒。
“掩护我！”林辰对夜枭喊，“我要冲进去，从内部关闭它！”
“你疯了？！”夜枭一刀砍翻一个怪物，“那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
“没时间了！”
林辰不再解释。
他将所有公式能量压缩到极限，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白金色的光茧。然后，冲向裂缝。
怪物试图阻拦，但一接触到光茧就被弹开、净化、分解。
距离在缩短。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就在林辰即将冲进裂缝的瞬间，裂缝深处，那个庞大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眼睛。
是意识的“注视”。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像山一样压下来。
林辰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在面对一只苏醒的巨龙。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
“找到你了……情感形态的……源点……”
声音古老，邪恶，充满贪婪。
“来吧……成为……我的……一部分……”
暗红色的触手从裂缝深处伸出，抓向林辰。
躲不开了。
林辰咬牙，准备硬扛。
但就在这时——
另一道白色的光芒，从而降。
不是从，是从……传送门？
一个纯白色的传送门，在林辰身前打开。从门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林辰的肩膀，把他往后一拉。
触手抓了个空。
林辰跌回码头地面，回头看去。
从白色传送门里走出来的人，让他愣住了。
是……
合规者？
不，不是合规者。
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戴着白色面具的人。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简单的银色漩涡图案。
但这个人身上的能量气息……和合规者很像？
“你是谁？”林辰问。
白色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身面向裂缝。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纯白色的能量涌出，不是公式能量，是另一种……更纯净、更古老的能量？
能量化作光柱，射向裂缝。
裂缝开始收缩。
里面的存在发出愤怒的咆哮，但无法阻止。
几秒钟后，裂缝彻底关闭。
海面恢复平静。
怪物们失去了能量来源，开始崩溃、溶解。
危机暂时解除。
白色面具人转过身，看着林辰。
面具后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时间不多了。”他，声音中性，听不出年龄和性别，“他们已经开始总攻。你必须做好准备。”
“你到底是谁？”林辰再次问。
白色面具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
“我是……‘守望者’。真正的守望者。”
完，他后退一步，踏入白色传送门，消失。
只留下林辰、夜枭和她的队员，站在码头上，看着恢复平静的海面，和夜空中渐渐消散的暗红色光芒。
以及，那个白色面具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在夜风中回荡：
“心身边的人……叛徒，可能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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