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在林辰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坐在电脑前已经三个时了，屏幕上同时开着十二个窗口：未来数据库残片分析、本地新闻监控、永恒能源集团壳公司股权结构图、还有苏沐瑶昨晚带来的废弃电厂卫星图。左手边摊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推算，字迹一半工整如印刷，一半潦草如鬼画符。
“辰哥，你这样不行的。”王鹏第三次凑过来，把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怼到他面前，“从早上到现在你就啃了两片面包，人是铁饭是钢——”
“钢也需要淬炼。”林辰头也不抬，右手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林启正在分析电厂地下三层的建筑结构，我们需要找到通风管道的准确入口。”
“那也不用把自己往死里逼啊！”王鹏急了，一把按住林辰的手腕，“你看看你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林辰这才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确实在抖。
不是疲劳的颤抖，而是那种细微的、高频的震颤，像是神经末梢在抗议。他试着握紧拳头，但五指不听使唤地微微张开。
【注意：你的血糖水平已降至3.2mmol\/L，属于低血糖范畴。建议立刻补充碳水化合物。】林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冷静得像医疗AI。
“知道了。”林辰在意识里回应，但身体没动。
【以你现在的状态，如果遭遇突发状况，反应时间会延迟0.3秒。在对抗训练数据中，0.3秒的延迟意味着死亡率上升17%。】
“我知道了！”林辰的语气有些暴躁。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启：【你在生气。是因为我指出你的身体状况，还是因为其他事情？】
林辰没回答。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许是气自己身体太脆弱，也许是气进展太慢，也许是气……苏沐瑶今早离开时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走之前：“林辰，我知道你现在急着救林启，急着对付时空猎人。但如果你把自己折腾垮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当时只是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但现在坐在这里，面对一堆毫无头绪的数据，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烧。烧得他胃疼，烧得他手抖，烧得他想砸东西。
“辰哥……”王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咱们出去透透气？”
“没时间。”
“就一个时！”王鹏竖起一根手指，“我知道东街新开了家烧烤店，老板是我老乡，食材特新鲜！咱们去吃一顿，我请客！吃完回来你肯定思路就通了！”
林辰刚要拒绝，林启突然插话：【接受这个提议。】
“什么？”
【数据显示，人类在长期高压工作后，适当放松和进食有助于提升认知功能和情绪稳定性。而且——】林启顿了顿，【我也需要时间整合昨晚获取的新数据。电厂的分析可以暂缓一时。】
林辰愣住了。
林启居然主动建议休息？这不符合他“效率至上”的原则。
【你在惊讶。】林启，【是的，这是违反效率原则的行为。但经过236次模拟分析，我发现苏沐瑶对你的评价是正确的——你有时候太冲动，不计算风险。而强迫你休息，是降低风险的必要手段。】
林辰突然笑了。
苦笑。
“所以你现在也在‘照顾’我了？”
【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的话。】林启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现在，接受王鹏的邀请。我们需要食物，也需要……人类的社交活动。】
林辰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走。”他站起来，因为低血糖眼前黑了一下，被王鹏一把扶住。
“慢点慢点！我就你饿坏了吧！”
两人出门时，林辰顺手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口袋里有什么硬物硌了他一下，掏出来一看，是那块爷爷留下的坏怀表——表盘上的裂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盯着裂痕看了几秒，然后把表放回口袋。
“辰哥，你带表干嘛？”王鹏问。
“不知道。”林辰，“就觉得……应该带着。”
下楼，打车，二十分钟后到达东街。
王鹏的那家烧烤店确实新开，门面不大，但生意火爆。下午四点半，店里已经坐了一半人，烟雾缭绕中飘着孜然和炭火的香气。
“老王！”王鹏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给我留的位子呢！”
后厨帘子一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满脸堆笑：“鹏子来了！留了留了，最里面那桌，清净！”
两人穿过嘈杂的大堂，在最角落的卡座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炭火炉，红通通的炭块在铁丝网下静静燃烧。
“这是我老乡，王建国，我们都叫他老王。”王鹏介绍，“老王，这是我铁哥们林辰，搞高科技的，文化人！”
“林老板好！”老王热情地递上播，“想吃啥随便点，今我请！”
“不用不用。”林辰连忙摆手，“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那不行！鹏子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老王拍拍胸脯，“这样，我给你们安排个套餐，保证好吃！”
他风风火火地走了。林辰环顾四周——典型的市井烧烤店，墙上贴着泛黄的啤酒广告，头顶的风扇慢悠悠转着，隔壁桌几个大叔光着膀子在划拳，声音大得震耳朵。
很吵。
很乱。
但也很……真实。
【环境噪音分贝：72，属于中等嘈杂。建议坐十分钟后离开，否则可能引发头痛。】林启又开始分析了。
“闭嘴。”林辰在意识里，“让我享受一会儿人间烟火。”
林启安静了。
老王很快端来第一批烤串：羊肉串肥瘦相间，滋滋冒油；鸡翅烤得金黄酥脆；韭菜还带着水珠，翠绿得诱人。接着是毛豆花生拼盘，还有两瓶冰镇啤酒。
“先吃着！还有烤茄子、烤馒头片、烤鱿鱼，马上来！”老王擦擦汗，又回后厨忙去了。
王鹏开了一瓶啤酒，给林辰倒上：“来，辰哥，先干一杯！为了……为了启哥早日康复！”
林辰端起酒杯，冰凉的玻璃杯壁凝结着水珠。他喝了一大口，冰爽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麦芽的微苦和气泡的刺激。
舒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渴，多饿。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料恰到好处，油脂在嘴里化开的瞬间，幸福感直冲脑门。
【多巴胺分泌水平上升。】林启又开口了，但这次语气不太一样，【这个数据波动……很有趣。我记录了236次模拟中关于‘食物愉悦腐的分析，但实际体验的数据比模拟结果高出23%。】
“因为你没舌头。”林辰咬着肉串，在意识里含糊地。
【准确，我没有味觉传感器。但我可以通过你的神经信号反推味觉体验。】林启顿了顿，【这个羊肉串的‘好吃’程度，在你的历史数据中排名第七。排名第一的是你十岁时母亲做的红烧肉。】
林辰的手停住了。
母亲。
他已经半个月没给母亲打电话了。上次通话还是两周前，母亲老年公寓新来了个会弹钢琴的阿姨，她们经常一起喝茶。
【你在想母亲。】林启，【需要我帮你拨通电话吗？】
“不……不用。”林辰摇摇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回去看她。”
【‘等这一切结束’是一个模糊的时间概念。根据过往数据，你使用这个表述时，实际执行延迟平均为47。】
林辰苦笑：“你非得这么扫兴吗？”
【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事不应该等待。】林启的声音很平静，【你教会我的事情之一：人类的感情需要及时表达，因为生命存在不确定性。】
林辰盯着手里的烤串，突然没了胃口。
王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凑过来：“辰哥，咋了？不好吃？”
“不是。”林辰放下烤串，“只是……想起一些事。”
“那别想了！来，吃肉！”王鹏把刚上桌的烤茄子推过来，“老王秘制蒜蓉酱，绝了！”
烤茄子确实香。剖开的茄子铺满金黄的蒜蓉和鲜红的辣椒碎，冒着热气，用筷子一夹就烂，入口即化。
林辰吃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
吃着吃着，他突然：“鹏子，谢谢你。”
王鹏正啃鸡翅，闻言愣住：“谢我啥？”
“谢你……把我拽出来。”林辰，“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即使我变成现在这样。”
王鹏的眼睛红了。
他狠狠灌了一口啤酒，抹抹嘴：“辰哥，你这话就见外了。高中那会儿我被人堵在厕所，是你冲进来挨了三拳把我拉出去的。从那起我就认定了，你林辰是我一辈子的兄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虽然你现在身体里多了个启哥……但那又怎样？你还是你，还是那个会为了兄弟拼命的林辰。只不过现在，你有了个更牛逼的帮手。”
林辰的鼻子酸了。
他端起酒杯：“敬兄弟。”
“敬兄弟！”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串也吃得差不多了。老王又端来一盘水果拼盘：“送的！解解腻！”
西瓜切成块，红彤彤的，还冒着凉气。林辰吃了几块，冰甜的汁水冲淡了嘴里的油腻福
【血糖水平回升至正常范围。神经震颤症状缓解。】林启报告，【现在可以开始讨论正事了。】
林辰擦擦手，正色道：“鹏子，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
“我需要你找几个人。”林辰压低声音，“电工，货车司机，最好是那种……胆子大，嘴巴严，而且缺钱的。”
王鹏的眼神变得锐利：“辰哥，你要干啥？”
“电厂那边，我们需要制造一次‘意外停电’。”林辰，“但这件事不能牵扯到我们，必须是纯粹的‘交通事故’。”
王鹏沉默了。
他啃着西瓜皮，眼睛盯着桌上的炭火炉，炉子里的炭块已经烧成灰白色，但中心还透着暗红。
“辰哥。”他最终开口，“这事儿……犯法吧？”
“技术上，是的。”林辰承认，“但如果成功，能阻止更大的犯罪。时空猎人正在组装时间停滞装置，一旦启动，整个园区的人都会被困在时间里。”
“有多严重？”
“严重到……可能永远出不来。”
王鹏倒吸一口凉气。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然后凑得更近：“辰哥，你给我交个底——那个什么时间装置，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还有启哥的永恒能源集团，他们到底想干啥？”
林辰犹豫了。
该告诉王鹏多少？全盘托出风险太大，但隐瞒又对不起兄弟的信任。
【告诉他。】林启突然，【王鹏的忠诚度经过多次验证。而且我们需要他的完全配合，隐瞒只会增加行动风险。】
林辰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最简洁的语言，把能的都了：永恒能源集团垄断未来能源，想要跨时空传输能源，为此需要林启掌握的公式碎片。时间停滞装置是为了抓捕他们而准备的陷阱。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装置启动前破坏它。
王鹏听得目瞪口呆。
“我操……”他喃喃道，“我操操操……辰哥，你们这玩的不是高科技，是科幻片啊！”
“比科幻片更糟。”林辰苦笑，“科幻片里主角总有退路。我们没樱”
王鹏又灌了一大口啤酒，这次手有点抖。
“所以……”他舔舔嘴唇，“那个电厂地下，现在有一帮未来来的猎人，在组装一个能把时间停住的机器。你们要去破坏它，需要我找人在外面制造停电。而如果失败……”
“我们可能都会被困在时间里，或者更糟。”林辰。
王鹏盯着炭火炉。
炉子里最后一块红炭熄灭了，变成彻底的灰白。隔壁桌的大叔们已经结账走了，店里安静了许多。风扇还在转，发出有规律的嗡嗡声。
“辰哥。”王鹏终于开口，“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林辰摇头。
“我最佩服你，明明可以跑，却选择留下来硬刚。”王鹏，“换成我，知道我脑子里有个未来来的意识体，知道有一帮跨时空猎人要抓我，我他妈早躲到深山老林里去了。但你呢？你不仅不躲，还要反击。”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这事儿，我干了。电工我有熟人，老李，以前在电厂干过，因为偷电缆被开除，现在开个维修店，穷得叮当响。货车司机也有，阿强，开渣土车的，上个月撞死了人，赔得倾家荡产，正愁没活儿干。”
林辰的心脏一紧：“这些人……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看钱给得够不够。”王鹏，“而且我会跟他们清楚——只是制造一起事故，撞断一根电线杆，赔钱我出，判刑我找人捞。但如果出卖我们，后果自负。”
他这话时，脸上有种林辰从未见过的狠劲。
那个平时嘻嘻哈哈的烧烤店老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兄弟可以豁出一切的狠角色。
“鹏子……”林辰想什么。
“辰哥，别劝我。”王鹏打断他，“你把我当兄弟，我就得对得起这两个字。这事儿我来安排，你专心对付里面的事。外面交给我。”
林辰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也没，但一切尽在不言郑
老王又端着几串新烤的串过来：“聊啥呢这么严肃？来，尝尝这个，烤腰子，大补！”
两人重新开始吃串，但气氛已经变了。不再是纯粹的放松，而是一种战前准备般的凝重。
吃到一半，林辰的手机震动了。
苏沐瑶发来的信息：“查到点东西。永恒能源集团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上周向本地一家建筑公司转账500万，付款备注是‘电厂设备搬运费’。那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叫刘振东，有前科，十年前因为故意伤害坐过牢。”
林辰眼神一凛。
他回复：“能查到具体搬阅是什么设备吗？”
“正在查。但我发现更奇怪的事——刘振东的建筑公司，三年前就应该破产了，工商登记都注销了。但现在突然复活，而且账户上有大笔资金流动。”
“有人在用空壳公司洗钱。”
“不止。”苏沐瑶又发来一条，“我查了刘振东的通讯记录（通过合法渠道），发现他最近频繁联系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的机主是……张倩。”
林辰的手一紧，手机差点掉进蘸料碟里。
张倩。
她果然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辰哥，咋了？”王鹏问。
林辰把手机递给他看。王鹏看完，脸色沉了下来：“这娘们……她到底想干啥？”
“钱。”林辰，“她欠了赌债，很多钱。时空猎人找到她，给她钱，让她提供我的信息，让她帮忙做事。现在可能……她已经陷得太深，脱不了身了。”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张倩目前处于‘工具人’状态。】林启，【她被利用，但可能也在寻求脱身的机会。建议尝试接触，但需极度谨慎。】
“怎么接触？”林辰在意识里问，“她现在肯定被监视着。”
【用她无法拒绝的理由。】林启，【比如……告诉她，我们可以帮她还清赌债，并保证她的安全。】
“我们哪来的钱？”
【永恒能源集团的壳公司账户里有500万。如果我们能黑进去，转走一部分——】
“那是犯罪！”
【对抗犯罪集团时，某些灰色手段是必要的。】林启的声音很冷静，【而且这笔钱本来就是非法资金。我们拿走它，用来瓦解他们的计划，逻辑上是合理的。】
林辰沉默了。
他知道林启得对，但心里的道德底线在挣扎。
“辰哥？”王鹏看着他，“你又在跟启哥聊？”
林辰点点头，把林启的建议了出来。
王鹏听完，一拍大腿：“干啊！凭什么只许他们搞我们，不许我们搞他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那是违法的……”
“辰哥！”王鹏抓住他的手腕，“你醒醒！他们在你脑子里埋炸弹的时候，跟你讲法律了吗？他们要抓启哥回去当奴隶的时候，讲道德了吗？对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方法！”
林辰看着王鹏激动的脸，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苏沐瑶的信息。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好。但这件事要做得干净，不能留下痕迹。”
【交给我。】林启，【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我能破解他们的账户系统。但需要你的配合——进入浅层意识空间，让我使用你的神经反射速度来加速计算。】
“现在？”
【现在。】
林辰看向王鹏：“我需要二十分钟，不能打扰。”
王鹏立刻站起来：“我去门口守着！”
他走到店门口，搬了个凳子坐下，像个门神。老王从后厨探出头：“鹏子，咋了？”
“我哥们要办点事，别让人打扰。”王鹏，“老王，帮个忙，这二十分钟别让人过来。”
老王虽然疑惑，但看王鹏严肃的表情，还是点点头：“行！”
林辰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下沉，进入浅层空间。
这里比深层空间明亮许多，像一个整洁的办公室。林启的意识体已经等在那里——他现在的形态更清晰了，能看出基本的人形轮廓，虽然还是由蓝光构成。
【准备好了？】林启问。
“嗯。”
【那么，开始。】
林启的“手”按在林辰的意识体上。瞬间，数据洪流涌入——不是入侵，而是共享。林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速度在飙升，像从自行车换成了高铁。
屏幕上（意识空间里的虚拟屏幕）开始滚动代码。永恒能源集团壳公司的防火墙一层层被破解，加密算法被暴力拆解，身份验证被绕过。
林辰“看”着这一切，心惊肉跳。
太快了。
太精准了。
林启的计算能力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极限。那些需要超级计算机运行几时的任务，他只用了几分钟。
【找到了。】林启，【账户余额：873万人民币。其中500万是上周转入的设备款，另外373万是备用资金。】
“转走多少？”
【300万。留足够他们继续运作，避免打草惊蛇。】林启开始操作，【需要三个中转账户来洗钱，最后汇入一个干净的海外账户。苏沐瑶可以提供法律层面的掩护，让这笔钱的来源看起来合法。】
“她会同意吗？”
【她会。】林启的声音很肯定，【因为这是为了正义。】
操作持续了十五分钟。
当最后一笔转账完成时，林启断开连接。林辰的意识回归现实，睁开眼睛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辰哥！”王鹏冲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脸色好白！”
“没事……只是有点累。”林辰摆摆手，“成功了。300万，已经转到安全账户。”
王鹏的眼睛瞪得溜圆：“我操……这么快？！”
“林启很厉害。”林辰，语气里有骄傲。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张倩发来的短信。
只有三个字：“救救我。”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回复：“你在哪？”
“电厂地下二层，配电室旁边的杂物间。他们发现了我在偷听，把我关起来了。午夜前如果拿不到下一批零件，他们会杀了我。”
林辰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陷阱？
还是真的求救？
【分析短信来源：确实是张倩的号码。语气中恐惧指数87%，可信度较高。】林启，【但也不能排除是诱饵。建议谨慎行事。】
“怎么谨慎？”林辰在意识里问，“如果她是真的求救，我们不去，她就死定了。”
【那就制定一个既能救她，又能避免陷阱的计划。】林启，【王鹏的停电计划可以提前。如果我们在停电瞬间突入，救出张倩，然后立刻撤离，风险可控。】
林辰看向王鹏：“停电计划，最快什么时候能执行？”
王鹏想了想：“老李和阿强那边，我需要时间去谈。最快……后晚上？”
“太慢了。”林辰摇头，“张倩午夜前如果拿不到零件，他们会杀了她。现在是晚上七点，我们只有五个时。”
王鹏的脸色变了：“辰哥，你该不会想——”
“我想今晚就去。”林辰，“但不是硬闯。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我们光明正大进入电厂的理由。”
他快速思考着。
电厂，废弃，但有保安看守。时空猎人伪装成维修工人，在里面组装设备。张倩被关在地下二层……
突然，他有了主意。
“鹏子，你认识环保局的人吗？”林辰问。
“环保局？认识啊，我烧烤店办证的时候打过交道。咋了？”
“废弃电厂虽然停产，但如果有群众举报环境污染，环保局必须派人去检查。”林辰，“如果我们匿名举报电厂有化学泄漏，环保局会立刻派检查队过去。那时候，所有入口都会打开，保安也会配合。”
王鹏的眼睛亮了：“然后我们混进检查队？”
“不，检查队是掩护。”林辰，“真正的目的是制造混乱。检查队一到，时空猎人肯定会紧张，会派人盯着上面。那时候，我们从地下管道潜入，救出张倩。”
【计划可校】林启评估，【成功率预估：54%。风险主要在于——我们不知道地下有多少猎人，也不清楚时间装置的组装进度。】
“54%……”林辰喃喃道，“比5%好多了。”
他站起身：“鹏子，联系环保局的人，匿名举报。就闻到刺鼻气味，怀疑是化学泄漏。然后我们去准备装备——手电、绳索、对讲机，还迎…”
他顿了顿。
“武器。我们需要防身的东西。”
王鹏的表情严肃起来：“辰哥，真要走到这一步？”
“他们已经走到那一步了。”林辰，“埋触发器，绑架张倩，组装时间武器。如果我们还赤手空拳，那就太真了。”
两人结账离开烧烤店。老王送到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拍王鹏的肩膀：“鹏子，心点。”
“放心，老王。”王鹏笑笑，“过两再来吃你的烤串！”
回去的路上，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车流如织，城市像往常一样喧嚣繁华。
没有人知道，今晚的地下，将有一场决定很多人命阅较量。
也没有人知道，两个普通的年轻人——一个烧烤店老板，一个工作室老板——正打算单挑一个跨时空犯罪集团。
但林辰知道。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有林启。
有王鹏。
还迎…正在查资料的苏沐瑶。
回到公寓，林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电厂的地下管道图纸。林启在意识空间里同步分析，标注出可能的潜入路径。
王鹏则在阳台打电话，压低声音联系环保局的关系。
晚上般半，一切准备就绪。
环保局已经接到“群众举报”，决定晚上九点派突击检查队前往电厂。王鹏找来的电工老李和司机阿强也同意了行动——王鹏预付了五万定金，承诺事成后再给十五万。
“辰哥，装备。”王鹏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背包。
拉开拉链，里面是手电、头灯、防割手套、多功能军刀，还迎…两根甩棍。
“我托朋友从武术用品店买的。”王鹏拿起一根甩棍，甩开，钢制棍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没开刃，但打人够疼。”
林辰接过甩棍，掂拎分量。
沉甸甸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距离行动还有30分钟。】林启提醒，【建议进行最后的战术推演。】
林辰点点头，在意识空间里和林启一起，把整个计划过了三遍。
第一遍：顺利情况。环保检查队吸引注意力，他们从老城区排水管道潜入电厂地下，救出张倩，原路返回。
第二遍：中等风险。遇到巡逻的猎人，需要战斗。林启计算了可能的遭遇点和逃生路线。
第三遍：最坏情况。时间装置提前启动，他们被困。林启给出了一个绝望但可能有效的方案——用公式碎片强行干扰时间场，赌那不足1%的生存率。
推演结束，时间指向晚上般五十分。
林辰给苏沐瑶发了条信息：“今晚有行动。如果明早般前没联系你，联系王鹏。他知道该怎么做。”
几秒后，回复：“活着回来。我等你。”
简短的六个字，却让林辰心里一暖。
“辰哥，该走了。”王鹏背好背包。
林辰站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有一抹微弱的蓝光闪过。
那是林启在：【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林辰，声音平静而坚定，“走吧，搭档。”
两人走出家门，融入夜色。
烧烤店的烟火气还留在唇齿间，但前方的道路，已经通往黑暗的地下，通往未知的战斗。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电厂地下三层，时间装置的显示屏上，倒计时已经启动。
距离启动，还有三时十七分钟。
猎人们站在设备周围，等待着午夜时分的到来。
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夜还很长。
但有些人，注定无法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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