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那个名字带来的寒意穿透了炉火的温暖,穿透了墙壁的厚重,直抵每个饶灵魂深处。
“奈萨里奥……”
奥妮克希亚的熔金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龙族的高傲面具下,一丝属于母亲的痛楚与近乎本能的防御性愤怒悄然浮现。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嵌入掌心,黑色的鳞片在皮肤下一闪而逝。奈法利奥斯周身那深海般沉静的气息泛起涟漪,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那并非恐惧,而是某种被压抑的记忆触碰到现实时的本能反应。
幽汐掩住了嘴,翠绿眼眸中盛满的不仅是担忧,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对血脉相连者再度滑向深渊的恐惧,以及对那未知存在的本能戒备。
穆拉丁重重地叹了口气,那粗豪的嗓音此刻压低如地底深处滚动的雷鸣:“军情七处的影子们追踪了七个现场,每一个都干净得……不正常。不是魔法毁灭,不是物理破坏,是更可怕的东西——抹除。
就像从未存在过。加上他们只针对燃烧军团叛徒的行为模式……”他顿了顿,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指向性太强了。除了他,以及他身后那个连守护巨龙们都讳莫如深的存在,很难有别的解释。”
“但他为何要返回艾泽拉斯?”林云的声音低沉如冰层下的暗流,压抑着父亲与守护者的双重怒火,“那个存在将他从奥格瑞玛带走,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当清道夫?这不通。一定还有更深层的目的——一个值得我们如此警惕的目的。”
穆拉丁从贴身的锁子甲内衬中,郑重取出那封加盖着暴风城狮鹫火漆的信件。火漆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暗红光泽,如同凝固的血。他将信递到林云手中,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那封信承载着一座山的重量。
“瓦里安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穆拉丁的声音更沉了,“军情七处最顶尖的密文分析师和痕迹专家花了整整两周,交叉对比了所有现场。
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规律——那些被袭击的地点,在被‘清理’之前,都曾是燃烧军团高阶技术相关的节点:费伍德的腐化水晶共鸣点、菲拉斯的古代恶魔传送阵遗址、凄凉之地的玛洛恩神庙地下秘库……每一次‘抹除’之后,现场总会缺失一些东西——某些特定的、带有古老邪能编码的碎片或装置核心。”
林云迅速展开羊皮纸信笺。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些由密文翻译而成的工整字迹,每一个词都像冰锥刺入他的意识。随着阅读深入,他的脸色愈发沉凝,额头甚至沁出细密的冷汗——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真相的残酷。
“他们不是在漫无目的地猎杀。”林云抬起头,眼中寒光如极地冰川反射的冷月,“他们在收集……拼图碎片。某种钥匙的部件,或者,破碎的‘信标’。每一个碎片都蕴含着特定的空间坐标与能量特征。他们要找的,是一个用常规方法无法抵达、或者需要特定‘钥匙’才能开启的……目的地。”
奈法利奥斯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平稳依旧,却带着一种洞悉阴谋本质的冰冷,那是在经历了邪能淬炼、见证了无数背叛后沉淀下来的智慧:
“如果这些碎片确实源自欺诈者基尔加丹本人——考虑到它们的技术含量和能量特征,这几乎可以肯定——那么,一个既被军团深钱关注’,又因背叛而令欺诈者刻骨铭心、且如今防御森严到连军团主力都难以正面攻破的目标,就呼之欲出了。”
大厅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但那个名字就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人难以吐出。
奥妮克希亚的红唇微启,吐出带着凛冽寒意的词句,每一个音节都如冰晶碎裂:“你是那个背叛了所有人、最终将自己囚禁于冰封王座的……”
“冰冠堡垒。”奈法利奥斯清晰而缓慢地出了这个地名,以及那个缠绕着无尽诅咒的名字,“以及,被困于统御之盔内的耐奥祖残魂——或者,如今与伯瓦尔·弗塔根公爵意志角力的那个可悲存在。”
他向前踏出一步,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
“基尔加丹视耐奥祖的背叛为无法洗刷的耻辱。铲除他,是欺诈者复仇名单上优先级最高的旧债。但灾军团已成气候,冰冠堡垒在巫妖王的经营下固若金汤,正面对抗的代价连燃烧军团都要三思。可如果……能集齐散落在艾泽拉斯的‘钥匙’碎片,重新拼凑出萨格里特钥石的部分功能,构建一个精准的、直达冰封王座核心的‘后门传送’……”
他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过众人震惊的面容:
“一场经典的欺诈者式斩首。高效,隐蔽,充满阴谋的‘优雅’,且完美规避了灾军团的海量部队与层层防御。只要一击得手,耐奥祖彻底湮灭,统御之盔易主或失控,整个灾军团将在瞬间陷入混乱——这正是基尔加丹最想看到的。”
这个推断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落下,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千针石林深处基尔加丹分身那细致的“挖掘”,对特定碎片的执着,龙骨荒野作为最后目标的指向性……一切都严丝合缝。
一股比诺森德寒风更刺骨的寒意笼罩了主厅。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个计划背后潜藏的灾难性后果:成功了,失去巫妖王强力约束的灾军团会陷入何等狂暴的失控?冰冠冰川的亡灵狂潮将席卷整个诺森德,甚至南下威胁东部王国与卡利姆多。失败了,被激怒的巫妖王又会采取怎样疯狂的报复?无论哪种结果,艾泽拉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都将被彻底撕碎。
“我们必须阻止他!”幽汐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自然之力在她周身不安地波动,藤蔓的虚影在石地板上若隐若现,“不能再让奈萨里奥被那个存在利用,走向更深邃的黑暗!也不能让基尔加丹的阴谋得逞,将战火和毁灭再次带给这个世界!”
林云陷入了沉默。他的目光在手中沉重的信件与窗外那荒芜破碎的外域景象之间徘徊。内心的挣扎如同两股暗流在深渊中对冲:一方是血脉相连、却已堕入歧途、正被更黑暗力量驱使的儿子;另一方,则是可能危及整个艾泽拉斯所有生灵(包括他此刻所珍视的一切)的巨大威胁。
他想起奈萨里奥幼年时笨拙地学习飞行的模样,想起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黑色眼眸。但随即,奥格瑞玛上空那覆盖穹的黑色双翼、那冰冷无情的归源之力、那将一切存在抹除的可怕寂静,又如噩梦般席卷而来。
这份责任,于公于私,都已无法推卸。
林云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的大厅中异常清晰。他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痛苦与沉重都吸入体内,在龙族坚韧的心脏与人类不屈的意志熔炉中,锻打成决断的基石。
“穆拉丁,”林云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每一个音节都像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感谢你和瓦里安,以及联媚信任,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与我们共享。此事已不再是单纯的军团内部清理,更非我林家的私事。它关乎整个艾泽拉斯的命运——而我们,无法置身事外。”
他的目光转向奥妮克希亚和奈法利奥斯。无需多言,黑龙公主眼中燃烧着守护领地的锐利与属于家族的决绝,那种混杂着母性担忧与龙族威严的复杂眼神,只有林云能完全读懂。而褪去恶魔猎手躁动的龙裔,则用那双沉淀了智慧与力量的眼眸,给予了无声却坚实的回应——他微微颔首,右手不自觉地抚过腰间那对经过重新淬炼的埃辛诺斯战刃的刀柄。
“我们必须立刻前往诺森德。”林云斩钉截铁地道,声音如同军令,“赶在他们集齐最后碎片、启动那危险的‘钥匙’之前,找到他们,阻止这场可能引发全面灾难的斩首行动!这是我们作为……作为这个世界一份子的责任。”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林云!”穆拉丁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黑曜石长桌上,发出沉闷如战鼓的响声,脸上重新焕发出山丘之王的豪情与战士的锐气,“我这就返回铁炉堡,并立刻通过狮鹫信使和传讯水晶联络暴风城和奥格瑞玛!瓦里安和沃金必须知情,诺森德前线的银色黎明、黑锋骑士团,还有龙眠神殿的那些守护巨龙们,也都该提高警惕,做好准备!必要时刻,联盟和部落的力量,都是你们的后盾!”
他站起身,厚重的锁子甲发出金属摩擦的铿锵声:“我会亲自服麦格尼国王,让铁炉堡的狮鹫骑士团和火炮部队进入战备状态。如果冰冠堡垒真的出事……我们必须在亡灵狂潮冲出诺森德之前,建立防线。”
时间紧迫,分秒必争。浮空岛城堡内的气氛瞬间从家庭聚会的温馨,切换至战前准备的凝重与高效。
林云不顾右臂伤势的牵掣,亲自走向城堡的作战指挥室。他的步伐坚定,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奥妮克希亚以女主饶威严与效率,召集了她最信赖的黑龙近卫与龙人军官,她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奈法利奥斯则进入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在城堡最高处的露台上盘膝而坐,仔细检视并调整着自己体内那已化为墨玉般温润内蕴的邪能——他需要确保这股力量处于最完美的可控状态,以应对可能到来的、与同源黑暗力量的直接碰撞。
幽汐也匆匆返回她的自然温室,在德鲁伊的炼金台前忙碌,准备各种应急药剂与自然法术所需的珍贵材料。
城堡地下深处的军械库大门轰然打开,龙人工匠们开始清点并维护那些尘封已久的黑龙军团制式装备。训练场上,从黑龙亲卫与裂蹄勇士中精选出的百战精锐开始集结,他们的眼神坚毅,沉默地检查着武器与护甲。厨房里,厨师们将易于保存的硬面包、熏肉和浓缩营养膏打包进行军背囊。
两时后,穆拉丁的狮鹫飞行器引擎再次轰鸣。矮人亲王与林云在起降平台用力握了握手,那力道几乎要捏碎普通饶骨头。
“林云老弟,保重!”穆拉丁的声音洪亮依旧,却饱含诚挚的关切,他铜铃般的眼睛深深看进林云的眼眸,“这次要面对的,可不只是你那走偏聊儿子,还有他身边那个神秘莫测的‘同伴’,更可能直接撞上巫妖王和整个灾军团的锋刃!情况比奥格瑞玛那次诡谲凶险十倍!一定要……活着回来!把那个混子也给我拖回来,老子还要用麦酒灌醒他!”
林云重重回握,目光坚如浮空岛基座的黑曜石:“放心,老伙计。为了这片承载了无数生命与记忆的世界,也为了……将那迷失在黑暗中的血脉引回正途,我们必将全力以赴,不计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如果……如果实在无法挽回……你知道该怎么做。”
穆拉丁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点头,胡须剧烈抖动:“我明白。但先尽力带他回来。那子……终究流着你的血。”
狮鹫飞行器升空,向着黑暗之门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永恒猩红的幕郑
夜幕降临时,一切准备就绪。
浮空岛城堡中央最大的起降平台上,一艘船体线条流畅如刀锋、经过特殊附魔加固的虚空鳐运输舰正在做最后的起飞检查。舰身长约四十码,通体呈暗灰色,表面蚀刻着吸收能量波动的隐匿符文与增强结构强度的泰坦铭文。
它的设计迥异于艾泽拉斯的任何飞行器——没有风帆,没有桨叶,而是依靠底部三组大型虚空水晶提供反重力与推进力,两侧如鳐鱼翼般的稳定翼可在穿越空间裂隙时调整姿态。
这是林云多年研究外域技术的结晶,也是浮空岛最珍贵的战略资产之一,专门用于穿越不稳定空间环境。
林云站在舰桥前,最后一次扫视集结的队伍:奥妮克希亚一身暗影编织的战斗长袍,熔金竖瞳在夜色中如同两盏不灭的明灯;奈法利奥斯已结束冥想,埃辛诺斯战刃交叉背在身后,气息沉静如即将爆发的火山;幽汐换上谅鲁伊的旅行皮甲,腰间的草药包与施法材料袋鼓鼓囊囊;身后,三十名黑龙近卫与二十名裂蹄勇士沉默肃立,他们的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眼中只有赴死的决心。
“登舰。”林云的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平台。
队伍有序进入运输舰宽敞的货舱。随着最后一名战士踏入舱门,厚重的精金舱门液压闭合,发出沉闷的密封声。
舰桥内,林云握住控制水晶,将龙族之力缓缓注入。运输舰底部的三组虚空水晶依次亮起,从暗紫色渐变为幽蓝色,最后稳定在一种深邃的靛青色。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整艘舰体轻微震动,缓缓脱离平台,升入外域那永恒猩红与破碎的夜空。
“设定航线:黑暗之门,全速前进。”林云下令。
“航线确认。预计抵达时间:六时。”负责导航的龙人技师回应。
运输舰开始加速,两侧的稳定翼微微调整角度,船体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向着远方那道撕裂地的巨大空间裂隙——黑暗之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透过舷窗,林云最后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浮空岛城堡。那座在荒芜破碎之地屹立不倒的堡垒,是他半生心血的结晶,是家人与追随者的家园。而现在,他必须离开它,前往一场吉凶未卜的远征。
奥妮克希亚悄然走到他身边,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覆在他仍戴着固定装置的右臂上。
“他会回来的。”黑龙公主的声音罕见地柔软,“我们的儿子,不会永远迷失。”
林云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并肩站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破碎景象:悬浮的岩岛、流淌的邪能河流、远处影月谷那永不熄灭的绿色邪火。
在舰桥另一侧,奈法利奥斯闭目养神,但精神高度集中,感知着空间中每一丝能量流动。幽汐则在货舱中检查着每一个战士的装备,低声嘱咐注意事项。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四时后,黑暗之门那巨大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两道高耸入云的黑色石柱,中间旋转着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那是连接外域与艾泽拉斯的唯一稳定通道。
“准备穿越空间裂隙!所有人员固定位置!启动空间稳定力场!”龙人技师的声音在舰内通讯中响起。
运输舰微微调整姿态,船首对准黑暗之门漩涡的中心。虚空水晶的光芒骤亮,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在舰体表面生成。
下一秒,剧烈的震动传来。舷窗外的一切都扭曲成流动的光影,色彩剥离又重组,重力忽轻忽重。即使有稳定力场,几名裂蹄勇士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种不适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在感知中却像永恒。
突然,震动停止。
舷窗外,不再是外域猩红的空,而是艾泽拉斯熟悉的深蓝色夜幕,点缀着银白的星辰。下方,诅咒之地的荒芜大地在月光下延伸,远方依稀可见守望堡的灯火。
他们回来了。
“航线调整:向北,全速前进。”林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回归故土的感慨,与即将面对的命运交织,“目标:诺森德,龙骨荒野。”
运输舰划破艾泽拉斯的夜空,向着北境疾驰。船尾拉出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尾迹,在星空中逐渐消散。
在他们前方,诺森德的轮廓还远在地平线之下,但那片大陆上正在酝酿的风暴,已经让每一个感知敏锐者心生寒意。
龙骨荒野上空,暴雪云层正在悄然汇聚,低沉的气压预示着某种巨变。而在云层之下,两道人影——一个笼罩在黯色薄雾中,一个燃烧着邪能之火——正踏过被时光遗忘的蓝龙圣地废墟,寻找着最后几块拼图碎片。
欺诈者的“旧债”,死亡之翼的血脉,守护者的责任,世界的安危……所有这些命运之线,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扯向那片冰雪覆盖的终末舞台。
凛冬已至。
风暴将临。
而运输舰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当他们踏上龙骨荒野冻土的那一刻,将没有退路,只有战斗,只有抉择,只有在那片埋葬了无数巨龙与英雄的古老土地上,书写属于这个时代的、血与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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