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成就真仙,其气息甫一回归星骸,便引发霖异象。原本稀薄的大气层上方,凭空涌现出瑰丽的混沌霞光,星骸地脉齐鸣,无数新生的晶簇与灵植疯长,整个世界的灵气浓度在真仙道韵的滋养下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混沌星部更是如同迎来了终极的庆典。图腾柱的光芒经久不息,化作甘霖般的光雨洒落,所有族饶修为瓶颈纷纷松动,体质被进一步洗涤,灵魂仿佛都轻盈了许多。苍目老祭司在磅礴的恩泽下,修为竟直接突破至“图腾之身”层次(相当于大乘期),激动得老泪纵横,率领全族向着陈林所在方向进行最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礼。
陈林感受着脚下星骸传来的欢欣雀跃,以及部落反馈回的、前所未有的精纯磅礴的信仰洪流,心中一片清明。真仙之境,让他与这片由他主导重铸的“领地”联系更加紧密,仿佛他便是此方地的意志延伸。
他没有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太久。目光如电,扫向混沌气流深处。
晋升真仙后,他的感知发生了质变。之前那些模糊、晦涩的碎片意念,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了许多。他甚至能隐约“看”到那些碎片内部能量流转的大致轮廓,以及彼此间意念联系的微弱轨迹。
果然,那几块主要碎片之间的意念交流,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变得更加频繁和有序。最大的那块碎片(姑且称之为“巨渊”碎片)俨然成为了核心,正在试图协调“炎煌”(炽热)与“冥渊”(深邃)两块碎片,形成某种攻守同媚雏形。而那块始终沉默晦涩的碎片(称之为“幻寂”碎片),依旧游离在外,但陈林能感觉到,它并非毫无察觉,而是在冷眼旁观,甚至可能在暗中评估各方。
“想联合?问过我了吗?” 陈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仙级的星主权识混合着混沌界心道种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他首先做的,是测试并施展从混沌圣地得到的那幅古老星阵的推演成果。
以自身星骸为核心,调动磅礴的仙灵之力与星骸本源,陈林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个复杂而玄奥的星辰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实体,而是法则的显化,它们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座笼罩整个己方星骸、并向外辐射的无形干扰与伪装大阵。
此阵有两大功效:
1. 干扰与伪装:可以轻微扭曲、放大或截断特定方向的意念波动。陈林利用此阵,开始有针对性地干扰“巨渊”碎片向“炎煌”和“冥渊”碎片传递的部分关键协调信息,同时伪装出己方星骸内部能量紊乱、法则冲突加剧的假象,进一步营造自己“虚弱”且“内忧外患”的错觉。
2. 窥探与模拟:大阵能极其隐蔽地捕捉、分析来自外界的意念波动特征。陈林借此,开始尝试模拟“炎煌”碎片那独特的炽烈暴躁的意念频率,向“冥渊”碎片发送一些充满挑衅和怀疑意味的模糊信息;同时,也模拟“冥渊”碎片那深邃冰冷的意念,向“炎煌”碎片传递出对联盟主导权归属的质疑。
他要做的,不是彻底阻断它们的联系那会立刻暴露并引发强烈反弹,而是在它们本就脆弱的信任链条上,埋下更多猜忌与不和谐的种子,让它们的联盟还未正式成型,就内部矛盾丛生。
与此同时,陈林自身开始行动。
他没有直接去找那三块可能结媚碎片,而是将目标,锁定了那块始终游离在外、气息晦涩的 “幻寂”碎片。
这块碎片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其内部法则似乎与“隐匿”、“虚幻”、“精神”有关,而且其状态似乎比其他碎片更稳定,甚至可能保留了更多的“清醒”。它不参与联盟,要么是极度谨慎,要么是另有图谋,要么……是觉得联盟没有胜算。
陈林决定亲自去“拜访”一下。以他如今真仙修为,又有大成混沌界护身,只要不是陷入几块碎片同时围攻的死局,自保无虞。
他隐匿气息,驾驭混沌界,如同融入混沌气流本身,悄然朝着“幻寂”碎片的方向靠近。
在距离其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时,陈林停了下来。他没有贸然用神识触碰,而是将自身一缕最纯粹的、蕴含着对“演化”、“包容”、“超脱”理念的混沌道韵,混合着一丝古尘星最本源的同源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轻轻地朝着“幻寂”碎片“抛”了过去。
这缕道韵不含任何敌意或强制力,只有纯粹的“交流”与“展示”。
片刻之后,“幻寂”碎片那始终如一、如同万古寒潭般的沉寂,终于被打破了。
一道飘忽不定、似真似幻,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意念,如同从水底浮起的涟漪,缓缓传来:
“新生的……?有趣。你身上的味道……很复杂,混沌,星辰,还迎…那些失败者残留的权柄。你来找我,是想拉拢,还是想试探?”
这意念直接、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与之前那些碎片混乱、虚弱或充满戒备的意念截然不同!
陈林心中微凛,知道自己找对“人”了。这块“幻寂”碎片,果然不简单!其内部残存的道意识,恐怕是这几块主要碎片中最为清醒、也最为特殊的一个。
“都不是。” 陈林以意念回应,同样直接,“我只是想知道,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重逢’游戏中,你,是想做一个旁观者,还是……一个与我一样的,棋手?”
他将自己定位为“棋手”,而非单纯的吞噬者,姿态平等,且隐含锋芒。
“幻寂”碎片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咀嚼陈林话中的含义。随后,那飘忽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
“棋手?有意思的法。那些蠢货只想着抱团取暖,重现往日的牢笼。而你……似乎想搭建一个全新的棋盘?” 它顿了顿,“告诉我,新生的仙,你的‘道’,是什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是另一个贪婪的吞噬者?”
陈林知道,真正的博弈,此刻才刚刚开始。能否争取到这个神秘而强大的“旁观者”,甚至将其转化为潜在的“盟友”或至少是“中立者”,将极大影响后续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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