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凝聚心神,将自身对混沌大道的理解,对“以身化界”的追求,以及对统合古尘星碎片、并非为了简单吞噬、而是为了铸造一个更包容、更宏大、能超脱过往局限的新生星辰的理念,化作一道更加凝练、更加清晰的意念,传递了过去。
同时,他也毫不掩饰地展现了自己真仙级的实力,以及混沌界那蕴含的无限潜力。
这是一场理念与实力的双重展示。
“幻寂”碎片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周围的混沌气流似乎都凝滞了。
陈林耐心等待着。他知道,对方的决定,将至关重要。
而与此同时,在“巨渊”碎片的主导下,“炎煌”与“冥渊”两块碎片之间,因为陈林暗中布置的干扰与离间,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杂音”。联媚组建,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时间在混沌气流的寂静中缓缓流淌。陈林的意念如同投入深潭的明灯,静静地等待着“幻寂”碎片的回应。他并不急躁,真仙的寿元与心境让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一个可能影响全局的答案。
许久,那飘忽不定、似真似幻的意念终于再次波动起来,这一次,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审慎的权衡:
“铸造新生……超脱局限……听起来很美好,甚至有些……真。” “幻寂”的意念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与讥诮,“古尘星的辉煌,源于其完整的法则体系与道统御。崩解之后,我们这些残片各自继承了部分,却也困于部分。你想以混沌为基,强行统合,可知其中冲突与反噬?‘炎煌’的爆裂,‘冥渊’的吞噬,‘巨渊’的沉重……还有我之‘虚寂’,岂是简单的‘包容’二字就能化解?”
它顿了顿,意念变得尖锐:“更遑论,‘巨渊’那老家伙,一直以正统自居,妄想重组旧日秩序。你的出现,对他而言是最大的异端。你展现的力量越强,他联合其他碎片扼杀你的决心就越坚定。你,有把握应对他们的联手吗?”
陈林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质疑,但也捕捉到了一丝隐藏的兴趣以及对“巨渊”的明显不以为然。他心中微定,知道自己的理念至少引起了对方的思考,而非直接被归为“巨渊”一类的野心家。
“冲突与反噬,自然存在。” 陈林意念沉稳,如磐石不动,“但混沌之道,本就始于无序,成于有序,高于有序。我并非要抹杀你们的特性,而是寻找一个更高的、能容纳你们特性共存甚至互相促进的‘框架’。正如古尘星的道曾统合诸般法则,我要做的,是以混沌为新的‘道蓝图’,重铸一个更开放、更具成长性的星辰。”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至于‘巨渊’的联盟……阁下认为,一群各怀心思、彼此猜忌、且被旧日枷锁束缚的残魂临时拼凑,其合力真能大过其内耗吗?我或许无法正面击溃他们的联手,但让他们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力,却未必做不到。” 他隐晦地暗示了自己已在暗中进行的干扰。
“更何况,” 陈林意念中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我之路,乃进化与新生之道。每融合一块碎片,我自身便更强一分,对法则的调和理解便更深一层。而他们,只是在重复过去的残影,停滞不前。时间,站在我这边。”
“幻寂”碎片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陈林能感觉到,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意念在碎片深处涌动,似乎在反复权衡利弊,推演种种可能。
终于,“幻寂”的意念传来,语气变得平淡而疏离,却带着一种明确的表态:
“我不会加入‘巨渊’的联盟。” 它首先划清了界限,“旧日的秩序早已随着星辰一同破碎,试图重建,不过是刻舟求剑。但我,同样不会轻易加入你的所谓‘新生’计划。”
“你的理念……确有几分新意,实力也足以让人正视。但,还不够。” 它的意念中透出一丝俯瞰般的超然,“我需要看到更多。看到你如何应对‘巨渊’他们的压力,看到你的‘混沌蓝图’是否真能承受住第一轮现实的碰撞。在你证明自己有资格坐上‘棋手’之位前,我,只会是一个……‘观众’。”
“不过,” 它话锋微妙地一转,“作为一个观众,我并不介意偶尔为一场有趣的‘表演’,提供一点点……‘舞台提示’。比如,提醒你注意,‘炎煌’的核心深处,并非只有爆裂,还隐藏着一缕濒临熄灭的‘涅盘真火’,那是它最深的执念,也是最大的弱点。又或者,‘冥渊’的吞噬,更倾向于‘沉寂’与‘同化’性质的能量,对过于活跃的‘生命’与‘创造’之力,反而会有些许排斥……”
完这些,“幻寂”碎片的意念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回归那种万古寒潭般的沉寂与晦涩,仿佛从未交流过。
陈林心中明了。这既是“幻寂”的抉择——暂时中立,静观其变,但同时,它也释放了有限的善意,或者,是一种“投资”或“考验”。它给出了关于潜在对手的关键信息,却并未承诺任何实质帮助。它要看陈林如何运用这些信息,能否真的破局。
“观众么……也好。” 陈林目光深邃。能得到“幻寂”的中立承诺和关键情报,已经是意外之喜。这至少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冲突中,他不需要担心这个神秘莫测的碎片突然从背后捅刀,甚至还能利用这些情报做些文章。
他转身,望向“巨渊”、“炎煌”、“冥渊”三块碎片的方向。真仙级的感知配合干扰大阵的窥探,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三块碎片之间的意念交流,正变得越来越急躁和不稳定。
“炎煌”碎片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不耐烦与对“冥渊”那冰冷吞噬本能的本能厌恶,对“巨渊”试图主导一切的姿态也隐有不满。“冥渊”碎片则一如既往的冰冷深沉,但对“炎煌”时不时爆发出的炽烈波动感到干扰与不适,对联媚效率也产生了怀疑。而“巨渊”碎片,则如同一个焦头烂额的调解者,不断试图安抚双方,强调共同威胁,但效果似乎越来越差。
陈林暗中操控干扰大阵,恰到好处地放大着这些不和谐的信号,偶尔还伪造一些带有挑拨意味的“误传”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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