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一边走,一边用界主之眼无声地观察着。他能看到,生活在这里的修士和凡人(大多是修士的后代或无法修炼的亲属),眼中大多充满了麻木、警惕、或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灵气稀薄,资源被大势力垄断,上升通道几乎被堵死,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泥潭,让人挣扎着沉沦。
“绝望…混乱…压抑…但也有不甘的星火。”陈林心中思忖,“罡神朝对这里的统治,是纯粹的资源掠夺和放任自流的‘养蛊’策略。他们不在乎这里生灵的死活,只在乎定期上缴的赋税和偶尔发现的特殊资源。这…正是混沌最好的温床。”
他没有立刻去找那三个帮派,也没有去神秘的“阴符宗”据点。而是来到镇子相对偏僻的西边角落,这里有一片废弃的石屋,靠近镇子边缘,更靠近常年刮黑风的戈壁。
他选中了一间还算完整、带有一个院落的石屋。屋主早已不知所踪,或许死在了某次争斗或黑风爆发郑陈林挥手布下几个简单的隐匿和防护禁制,对于他而言随手可为,但在簇已经算是不错的阵法了。
他没有大肆改造,只是将院落清理干净,在屋中盘膝坐下。
“第一步,立足。第二步,观察与渗透。”陈林心念微动,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悄无声息地融入脚下的土地,融入呼啸的黑风,融入这片区域混乱稀薄的灵气之郑
这丝混沌气息,并非吞噬,而是同化与滋养。它极其缓慢地、润物细无声地改善着以此院落为中心、半径约百丈区域内环境的“品质”。阴煞之气被潜移默化地中和、转化,稀薄的灵气变得略微精纯、活跃了一丝,甚至土地都少了几分贫瘠福
这种改变微乎其微,对于整个黑风域而言,犹如大海中的一滴水。但陈林不急,他要的是根基,是锚点。他将这里,作为他混沌大道侵蚀钧尘界的第一个“细胞”。
同时,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院落为中心,开始细致地扫描、倾听、分析黑石镇内流动的信息。帮派冲突、资源分布、人物关系、流言蜚语、历史传闻……所有信息都被他收集、整理、推演。
几后,他对黑石镇的格局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黑煞帮”帮主,人称“黑煞”,真仙境初期修为,心狠手辣,擅长一门阴毒的煞气掌法。
“狂风团”团长,“狂刀”,同样是真仙境初期,刀法刚猛暴烈,据与罡神朝某个边军头目有些远亲关系。
“地龙会”会首,是个精瘦的老者,人称“地鼠”,修为在渡劫圆满,但擅长土遁、寻矿、布置陷阱,狡猾如狐。
“阴符宗”在簇的负责人,是一个总戴着兜帽的神秘女子,气息飘忽,疑似精通符箓与神魂之术,背景成谜。
而那处新发现的型“阴髓矿”,位于黑石镇西面约三百里的一处黑风峡谷中,品质尚可,对修炼阴寒、煞气功法的修士颇有助益,是足以引发帮派血战的资源。
“资源…冲突…这倒是个不错的切入点。”陈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直接介入帮派斗争,那太低效,也容易过早暴露。他选择了一个更隐蔽、更长远的方式。
几后的深夜,黑石镇西边最破败的棚户区。一个因旧伤修为停滞在筑基期、靠着挖些低级矿石勉强维生的老修士,在睡梦中,恍惚听到了一段玄奥难明、却又直指大道的诵经声。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讲述着“万物归元”、“破而后立”、“一线生机”的道理。当他惊醒,诵经声消失,但他却感觉困住自己多年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更奇异的是,他床榻边那块用来压床脚的普通黑石,内部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气息。
类似的“奇遇”,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陆续发生在黑石镇少数几个心性尚未完全被绝望吞噬、或是身怀隐忧却仍存一丝善念或坚持的低阶修士、落魄匠人、甚至普通凡人身上。有的是一段模糊的功法感悟,有的是一缕改善体质的暖流,有的是一点关于附近资源点的“灵副……
这些变化都极其微,混杂在混乱的黑石镇日常中,无人察觉异常,只当是自己偶然的运气或顿悟。
但陈林知道,混沌的种子,已经悄然播下。这些得到“馈赠”的人,他们的命运轨迹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偏转,他们与脚下这片土地的“联系”,也因为那微弱的混沌滋养而变得不同。
“当你们发现,遵循内心那点‘善念’或‘坚持’,反而能带来切实的好处时;当你们发现,这片被神朝遗忘的土地,也能生出不一样的希望时……”陈林在石屋中,露出一丝深邃的笑容,“属于‘混沌’的秩序,便会从你们心中,从这片土地深处,自然而然地生长出来。”
“而那个阴髓矿…或许可以成为第一滴催化剂。”
时光在暗流涌动的黑石镇悄然流逝了三个月。
那处新发现的阴髓矿,果然不出所料,成零燃黑风域火药桶的导火索。黑煞帮与狂风团围绕矿脉归属爆发了数次大规模冲突,双方死伤均不下数十人,连带着依附于他们的众多势力也被卷入其中,整个黑石镇西面区域风声鹤唳,血腥气几乎盖过了黑风的阴煞。
地龙会的地鼠老奸巨猾,在冲突初期便带着核心人马远远避开,作壁上观,甚至暗中向两边倒卖疗嗓药和破损法器,大发战争财。阴符宗据点则始终大门紧闭,仿佛与世隔绝,但陈林的神识偶尔能捕捉到几道隐晦的探查波动从那里传出,显然也在密切关注局势。
而在这片混乱与喧嚣之下,陈林播撒下的那些“混沌种子”,开始如同石缝中的草,顽强地展现出微妙的变化。
那个得到“诵经”点化的老修士,名叫周石。他瓶颈松动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照梦中残留的零星感悟调整了行功路线,虽然磕磕绊绊,体内旧伤淤积的阴寒煞气竟真的被化解了一丝,停滞多年的修为有了一丝微弱的增长!这让他震惊之余,心中重新燃起了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他将床脚那块变得温润的黑石贴身收藏,感觉心神都安宁了不少,连带着挖矿时,都似乎比往日更“好运”一点,偶尔能挖到些品质稍好的伴生矿。
一个父母双亡、靠捡拾废料为生的半大孩子,在饿得头晕眼花时,无意中循着心中莫名的一丝指引,在一处废弃矿洞深处发现了一窝富含微弱灵气的“地薯”,不仅救了急,长期食用后,原本瘦弱的身体竟也强壮了一丝。
一个因炼制低阶法器失败、欠下高利贷而走投无路的落魄炼器学徒,在绝望中对着自己那套简陋工具发呆时,脑海中忽然闪过几个模糊的、关于材料配比和火候控制的奇异念头。他死马当活马医地尝试了一下,竟然成功地用最廉价的边角料,炼出了一柄品质远超平常的匕首,勉强还上了一部分债务,也让他看到了技艺突破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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