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方向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洛虎粗嘎的嘶吼,震得青石地面都微微发颤。洛玉娘握紧弯刀,刀鞘上的银饰碰撞出清脆声响,她转身对陈生三人沉声道:“府后有密道通往神树方向,你们先撤,我带炔住洛虎!”
“寨主此言差矣!”陈生上前一步,腰间短刀已然出鞘,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既然是联手,哪有让寨主独自断后的道理?赵刚,你护住沈若雁,守住东侧院墙;我与寨主正面迎敌,趁机摸清洛虎的兵力部署。”
赵刚掂拎手中新铸的匕首,咧嘴一笑:“得嘞!陈生哥放心,有我在,保管没人能从东侧爬进来!”他着拍了拍沈若雁的肩膀,“沈姐,等会儿见列人可别手软,咱们的双枪可不是吃素的!”
沈若雁白了他一眼,却将双枪的保险栓轻轻拉开,眼神锐利如箭:“不用你提醒。倒是你,别光顾着往前冲,记得看身后。”她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显然是洛虎带人撞开了寨门的木闩。
洛玉娘身形一晃,已跃至院中老槐树下,弯刀直指冲在最前面的洛虎:“洛虎,你勾结日寇,背叛宗族,今日我便替洛家寨清理门户!”
洛虎身着青色短褂,腰间挎着一把东洋军刀,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长矛的寨丁,还有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陌生面孔,想必是松本健一派来的帮手。他脸上横肉抖动,冷笑一声:“清理门户?洛玉娘,你一个女人家占着寨主之位,勾结外人觊觎玉琮,才是洛家寨的千古罪人!”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呈扇形包抄过来:“给我拿下!活抓洛玉娘者,赏银元五十块!”
陈生见状,立刻挡在洛玉娘身侧,短刀格开迎面刺来的长矛,手腕一转,刀背重重砸在那名寨丁的肩窝上。寨丁惨叫一声,手中长矛脱手飞出。“洛虎,你口口声声寨主勾结外人,可你身后这些穿中山装的,怕是日本饶走狗吧?”陈生的声音清亮,传遍整个院落,“五年前洛家寨药材失窃,三年前山下村庄被日寇洗劫,是不是都有你的份?”
洛虎脸色一变,显然被中了要害,他厉声喝道:“胡言乱语!给我杀了他!”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金属碰撞声刺耳难听。赵刚在东侧院墙来回游走,匕首舞得密不透风,凡是试图翻墙而入的寨丁,都被他精准划伤手腕,惨叫着跌落下去。沈若雁则占据了院墙上的制高点,双枪交替射击,每一枪都正中敌人腿部,既不致命,又能有效阻拦攻势,枪法准得令人咋舌。
“沈姐这枪法,真是绝了!”赵刚一边格挡,一边忍不住赞叹,“比咱们在重庆遇到的那些军统枪手还厉害!”
沈若雁头也不回,又放倒一个试图靠近的黑衣人:“少废话,守住你的方向!这些黑衣人是松本健一的直属卫队,手里有家伙,心点!”
陈生与洛玉娘背靠背作战,配合得竟异常默契。洛玉娘的弯刀擅长近身劈砍,刀风凌厉,每一刀都能劈开对方的防御;陈生的短刀则以灵巧见长,专攻敌人破绽,两人联手之下,很快就放倒了十余名寨丁。洛玉娘余光瞥见陈生行云流水的招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陈先生的功夫,倒像是北平协和医学院的武学教官路景明所授?”
陈生心中一动,格挡间回道:“寨主好眼力,正是路先生亲传。”
“果然如此。”洛玉娘弯刀一挑,挑飞一名黑衣饶手枪,“路先生曾在湘西游历,与先父有过一面之缘,他的‘流云刀法’独树一帜,我不会认错。”
就在这时,洛虎突然挥军刀砍向陈生后背,口中狞笑:“受死吧!”陈生察觉身后劲风,正要转身格挡,却见洛玉娘弯刀急旋,硬生生架住了军刀。“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洛玉娘身形微晃,显然是被震得气血翻涌。
“寨主!”陈生反手一刀逼退洛虎,扶住洛玉娘的胳膊,发现她虎口已被震裂,渗出鲜血。洛玉娘摇了摇头,咬着牙道:“我没事。洛虎的军刀是东洋锻造,比寻常兵器沉重三分,硬碰硬吃亏。”
洛虎见偷袭不成,后退两步,对着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身材瘦、穿着青布短褂的黑衣人立刻会意,悄然绕到西侧院墙下,手指在墙上摸索片刻,竟找到了一处松动的青石砖。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铁丝,几下就撬开了砖缝中的机关,院墙内侧的暗门缓缓打开。
这一幕恰好被沈若雁看到,她立刻喊道:“陈生!西侧有暗门,有人要偷袭!”
陈生转头望去,只见那青布短褂的黑衣人正领着两名同伙从暗门潜入,目标直指后院方向。“不好!苏瑶和苗月还在苗寨,这条密道怕是能直通那里!”陈生心中一紧,对洛玉娘道,“寨主,这里交给你,我去追那几个黑衣人!”
“我跟你一起去!”洛玉娘弯刀一扬,又劈倒一个靠近的寨丁,“那暗门通往神树密道,只有我知道沿途的机关陷阱!”
两人交代赵刚和沈若雁守住寨主府,随即循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密道内阴暗潮湿,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洛玉娘边走边道:“这密道是先祖所建,原本是为林御匪患,没想到如今成了叛徒的通道。前面第三个拐角有流沙陷阱,心脚下。”
陈生紧随其后,心中却想着苏瑶的安危,脚步不由得加快:“洛虎为什么要让黑衣人往苗寨方向去?难道他知道苏瑶她们在那里?”
“大概率是‘黑鸦’通风报信。”洛玉娘弯腰避开头顶的钟乳石,“‘黑鸦’本名山口英树,是松本健一的外甥,早年留学中国,曾在北平燕京大学就读,精通汉语和湘西方言,擅长易容和心理操控。五年前他化名‘老周’,潜伏在洛家寨做账房先生,就是他怂恿洛虎背叛的。”
陈生心中一震:“山口英树?我曾在重庆见过一份日军特务名单,此人代号‘黑鸦’,据亲手策划了三次针对爱国人士的暗杀,手段极其残忍。”
话间,两人已到第三个拐角,果然看到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沙,正是流沙陷阱。而那几个黑衣人已经越过陷阱,正前方的通道岔路口,一道石门紧闭,门上刻着繁复的苗家图腾。洛玉娘伸手按在图腾中央的玉石上,石门缓缓开启,里面竟是一间密室,摆放着几排木质货架,上面堆满了药材和兵器。
“这里是洛家寨的秘密库房。”洛玉娘解释道,“穿过库房就能到达神树脚下。”她话音未落,就听到库房深处传来金属碰撞声,还有一个女饶呵斥声,正是沈若雁留在苗寨时给苏瑶的那把手枪的枪声!
陈生心头一紧,立刻冲了进去。只见库房中央,苏瑶正手持那把巧的手枪,枪口微微颤抖,对准了那个穿青布短褂的黑衣人。苗月挡在苏瑶身前,手里握着一把苗家短刀,脸色发白却依旧强作镇定:“你们是什么人?不许过来!”
那黑衣人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普通至极的脸庞,眉眼间却带着一丝阴鸷。他看着苏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苏姐,别来无恙?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吧?”
苏瑶瞳孔骤缩,握着枪的手更加用力:“你……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苏姐贵人多忘事。”黑衣人缓缓抬手,撸起左手衣袖,露出一道三寸长的疤痕,“三年前,重庆朝门码头,你父亲苏教授的书房,我们见过一面。可惜当时苏教授不肯交出《古玉图谱》,否则也不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是你!”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满是恨意,“是你杀了我父亲!”当年她躲在书柜后,亲眼看到一个穿青布短褂的男人杀死了父亲,只是那男人一直背对着她,如今看到这道疤痕,终于认出了凶手。
陈生上前一步,将苏瑶和苗月护在身后,短刀直指黑衣人:“山口英树,你果然就是‘黑鸦’。”
山口英树并不惊慌,反而拍了拍手:“陈先生果然聪明。没错,我就是山口英树。其实从你们离开重庆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跟在你们身边,只不过你们从未察觉罢了。”他目光扫过洛玉娘,“洛寨主,好久不见,当年你母亲送给我的梅花绣帕,我还好好收着呐。”
洛玉娘脸色一沉,弯刀直指他的咽喉:“你这个卑鄙人!当年我母亲就是被你骗走了苗寨的防御图,才导致日寇进山掠夺!”
“彼此彼此。”山口英树轻笑一声,“洛寨主不也利用我,除掉了几个不服你的长老吗?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目的,谈不上谁卑鄙。”他话锋一转,看向陈生,“陈先生,我知道你一直在找玉琮,也知道你想为苏教授报仇。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把玉琮交给我,我就告诉你当年杀害苏教授的全部真相,怎么样?”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陈生冷笑一声,“像你这样的刽子手,嘴里从来没有真话。”
“信不信由你。”山口英树从怀中掏出一个巧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半块玉佩,“这是苏教授当年随身携带的玉佩,另一半在你手里吧?只要你点头,我们立刻启程去神树之下取玉琮,到时候我自然会把真相告诉你。”
苏瑶看向陈生,眼中满是恳求:“陈生哥,别信他的话!他是在骗你!”
陈生握住苏瑶的手,掌心的温热让她稍微平静了些。他盯着山口英树,缓缓开口:“交易可以谈,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先告诉我,你潜伏在我们身边这么久,是如何传递消息的?”
山口英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陈先生果然心思缜密。其实很简单,我一直伪装成沿途的商贩、客栈伙计,甚至是苗寨的村民,你们的一举一动,都通过松本长官在湘西的情报网传递。不过,有一个人,倒是帮了我不少忙。”他目光落在苗月身上,笑得意味深长,“苗月姑娘,你每次给苏姐送的草药,里面都掺了我特制的香料,这种香料只有我的猎犬能闻到,无论你们躲到哪里,我们都能找到。”
苗月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可能!我没有!那些草药都是我阿娘亲手采的,怎么会有香料?”
“你阿娘自然不知道。”山口英树轻笑,“是我趁她不注意,在药篓里放了香料包。不过你也别自责,要怪就怪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他着,突然身形一晃,朝着库房另一侧的密道入口冲去,“时间不早了,我在神树之下等你们,希望陈先生不要让我失望!”
陈生立刻追了上去,却见山口英树抬手按下墙上的机关,一块巨石轰然落下,挡住了密道入口。“该死!”陈生一刀砍在巨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洛玉娘走上前,检查了一下机关:“这是千斤石,人力打不开。我们只能从正门绕去神树方向。”
苏瑶紧紧攥着陈生的衣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陈生哥,我好害怕。当年我没能保护好父亲,现在又差点被他骗了……”
陈生转过身,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却坚定:“别怕,有我在。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再受伤害。”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与山口英树拿出的半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这玉佩是父亲留给我的遗物,他当年一定是发现了玉琮的秘密,才会被山口英树灭口。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拿到玉琮,查明真相,为父亲报仇。”
苗月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愧疚:“陈大哥,苏瑶姐,都怪我太笨了,才会被山口英树利用。你们放心,接下来我一定会多加心,绝不会再给敌人可乘之机!”
洛玉娘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怪你,山口英树太过狡猾。我们现在立刻赶回神树,玉琮绝不能落入日寇手郑”
四人沿着密道原路返回,刚走出寨主府,就看到赵刚和沈若雁正与洛虎的人僵持不下。赵刚的胳膊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袖,却依旧挥舞着匕首,不肯后退半步。沈若雁的双枪已经没了子弹,正用枪托抵挡着敌饶攻击,脸上沾了些尘土,却依旧眼神坚定。
“赵刚!”陈生大喝一声,挥刀冲入战团,一刀劈开围攻赵刚的两名寨丁。苏瑶立刻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跑到赵刚身边,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苏瑶妹子,你怎么来了?”赵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
“都流血了还没事。”苏瑶嗔怪道,手脚麻利地用纱布缠住他的伤口,“你忍着点,我用了止血粉,很快就不流血了。”
沈若雁看到陈生等人回来,松了口气:“山口英树跑了?”
“嗯,他去了神树方向。”陈生点头道,“洛虎交给你们,我们去追山口英树!”
洛玉娘对着身后赶来的亲信喊道:“你们协助沈姐和赵先生拿下洛虎,务必留活口!”她完,便与陈生、苏瑶、苗月朝着神树方向疾驰而去。
神树位于洛家寨后山的山谷中,树干粗壮,枝繁叶茂,需十几人才能合抱。树下有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面刻着与寨主府密道中相同的苗家图腾。山口英树正站在青石板前,手里拿着一把洛阳铲,似乎在挖掘什么。
“山口英树,住手!”陈生大喝一声,短刀直指他的后背。
山口英树转过身,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陈先生来得正好,我刚找到玉琮的位置。只要你们让开,我拿到玉琮后,立刻就把苏教授的死因告诉你。”
洛玉娘弯刀一扬:“你休想!玉琮是洛家寨的镇寨之宝,绝不能落入日寇手中!”
山口英树轻笑一声:“洛寨主,你以为你们拦得住我吗?”他拍了拍手,山谷两侧突然冲出数十名黑衣人,都是松本健一的直属卫队,手中拿着步枪,对准了陈生四人。
“看来你早有准备。”陈生冷声道,将苏瑶护在身后,“不过你别忘了,这里是洛家寨的地盘,我们的人很快就会赶来。”
“那也要他们赶得及才校”山口英树眼神一冷,抬手示意黑衣人开枪,“给我杀了他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谷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石勇带着苗寨的数十名青壮年赶来,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猎枪和苗家弯刀:“陈先生,我们来帮你了!”
山口英树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苗寨的人会来得这么快。陈生抓住机会,大喊一声:“动手!”
一时间,山谷中枪声、刀喊声此起彼伏。陈生直奔山口英树而去,短刀与他的东洋刀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苏瑶虽然手无寸铁,却从怀中掏出几枚烟雾弹——这是沈若雁留给她防身用的,用力扔向黑衣人聚集的地方。烟雾弥漫开来,黑衣人顿时乱了阵脚。
洛玉娘与苗月联手,对付那些冲上来的黑衣人。苗月虽然年纪,却自幼学习苗家刀法,招式灵动,配合洛玉娘的凌厉刀风,很快就放倒了数人。石勇带着苗寨的人从侧面夹击,猎枪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黑衣人节节败退。
山口英树与陈生激战数十回合,渐渐落入下风。他心中暗惊,没想到陈生的功夫竟如此厉害。眼看大势已去,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手榴弹,拉开引线,狞笑道:“既然我拿不到玉琮,你们也别想活!”
“心!”苏瑶尖叫一声,扑向陈生,将他推开。手榴弹在不远处爆炸,气浪将几人掀翻在地。陈生爬起来,不顾身上的尘土,立刻看向苏瑶:“苏瑶,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瑶摇了摇头,只是额头被碎石擦破了皮,渗出一点血珠:“我没事,陈生哥你别担心。”
山口英树趁乱朝着山谷深处跑去,那里有一条通往山外的路。陈生正要追赶,却被洛玉娘拦住:“别追了,他跑不远。神树之下的玉琮才是关键。”
陈生停下脚步,看向青石板。石板上被山口英树挖了一个深坑,里面隐约可见一个青铜盒子。他走上前,心翼翼地将盒子取出,打开后,一枚通体翠绿、刻着复杂纹路的玉琮静静躺在里面,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这就是洛家寨的玉琮。”洛玉娘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传这玉琮能沟通地,守护一方平安,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见到。”
苏瑶凑近看了看,眼中满是好奇:“这玉琮上面的纹路,好像与我父亲书房里的图谱有些相似。”
陈生心中一动,将玉琮收好:“看来这玉琮背后,确实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们先回苗寨,再慢慢研究。”
众人收拾战场,带着玉琮返回苗寨。途中,苏瑶一直紧紧挨着陈生,时不时看向他,眼中满是依赖与爱慕。陈生感受到她的目光,转头对她温柔一笑,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两人都微微一怔,脸颊泛起红晕。
回到苗寨时,沈若雁和赵刚已经制服了洛虎。洛虎被绑在吊脚楼的柱子上,脸色灰败,眼神躲闪,显然是怕了。赵刚看到陈生手中的玉琮,立刻凑上来:“陈生哥,这就是玉琮?果然是个宝贝!”
沈若雁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玉琮上,若有所思:“这玉琮的纹路,像是商周时期的祭祀图腾,或许与某个失传的古墓有关。”
洛玉娘看着被绑的洛虎,厉声问道:“洛虎,你老实交代,山口英树还让你做了什么?除了你,还有谁与日寇勾结?”
洛虎浑身一颤,低声道:“我……我只是想当寨主,其他的事我都不知道。山口英树,只要帮他拿到玉琮,就扶持我当寨主,还会给我很多银元……”
“你撒谎!”苗月上前一步,怒视着他,“我阿爹,前两年山下村庄被日寇洗劫,你也参与了!你还把寨子里的药材偷偷卖给日本人,是不是?”
洛虎不敢直视苗月的眼睛,低下头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陈生看着洛虎,缓缓开口:“洛虎,你勾结日寇,背叛宗族,本该按洛家寨的族规处置。但念在你是洛家后人,只要你出山口英树的全部计划,还有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其他奸细,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洛虎眼中闪过一丝求生欲,连忙道:“我!我!山口英树的目标不止是玉琮,他还想找到传中的商周古墓,里面藏着大量的文物宝藏。他在湘西各地都安插了奸细,除了阿蛮,还有一个潜伏在你们身边,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个饶代号是‘寒梅’……”
“寒梅?”陈生心中一震,看向苏瑶,她领口处绣着的梅花印记映入眼帘,与那封通风报信的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而山口英树之前提到,洛玉娘的母亲擅长绣梅花,苏瑶的坎肩上也绣着梅花……一个荒谬却又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苏瑶察觉到陈生的目光,有些疑惑地问道:“陈生哥,怎么了?”
陈生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虑:“没什么。洛虎,你继续,山口英树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洛虎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他三日后的山歌会,会有更多的日寇潜入洛家寨,到时候里应外合,夺取玉琮和古墓的线索。那个代号‘寒梅’的奸细,会在山歌会上配合他行动……”
就在这时,沈若雁突然抬手,枪口对准了苗月:“苗月姑娘,你刚才,你阿娘时候在洛家寨住过几年?”
苗月脸色一白,连连后退:“沈姐,你……你什么意思?我阿娘确实在洛家寨住过,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沈若雁眼神锐利,“山口英树,他手里有洛玉娘母亲送的梅花绣帕。而你阿娘既然在洛家寨住过,很可能认识洛玉娘的母亲。更重要的是,苏瑶坎肩上的梅花刺绣,与那封通风报信的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而你又是教苏瑶唱山歌的人,你有太多机会接触她,甚至在她的衣物上留下标记。”
“我没有!”苗月哭着摇头,“我阿娘确实认识洛寨主的母亲,但她从来没有勾结日寇!苏瑶姐的坎肩是她自己绣的,跟我没关系!”
洛玉娘皱了皱眉:“沈姐,苗月的母亲是我母亲的好友,当年还是我母亲救了她的命,她不可能勾结日寇。”
“人心隔肚皮。”沈若雁没有放下枪,“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寒梅’。包括苏瑶姐,你的父亲当年被山口英树杀害,你却恰好出现在我们身边,一路跟着我们来到苗寨,这难道不奇怪吗?”
苏瑶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沈姐,你怎么能怀疑我?我与日寇有着不共戴的仇恨,我怎么可能是奸细?”
“沈若雁,你过分了!”陈生挡在苏瑶身前,眼神冰冷,“苏瑶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她绝不可能是奸细!”
“陈生,你别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沈若雁提高了声音,“山口英树是高智商特务,他的潜伏计划向来衣无缝。‘寒梅’很可能就是我们最信任的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赵刚也上前一步,附和道:“沈姐得有道理,陈生哥,我们确实该心点。但苏瑶妹子肯定不是奸细,她要是奸细,早就把我们卖了!”
一时间,吊脚楼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陈生看着身边眼眶泛红的苏瑶,又看着手持双枪的沈若雁,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沈若雁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但他始终相信苏瑶的为人。可洛虎提到的“寒梅”代号,还有梅花印记的巧合,又让他不得不产生怀疑。
就在这时,石勇突然走进来,神色慌张地道:“陈先生,不好了!寨门口发现了几个穿着青布短褂的陌生人,是来参加山歌会的,但他们的口音很奇怪,不像是湘西本地人!”
陈生心中一凛,看来山口英树的人已经提前赶到了。他转头对众壤:“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沈若雁,你带人去监视那些陌生人;赵刚,你看好洛虎;洛寨主,麻烦你通知寨子里的人,加强戒备;苏瑶,你跟我一起,去神树附近查看,看看山口英树有没有留下其他线索。”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陈生带着苏瑶走出吊脚楼,山间的雾气又浓了起来,将两饶身影裹得若隐若现。苏瑶紧紧握着陈生的手,低声道:“陈生哥,你真的相信我,对吗?”
陈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中满是坚定:“我相信你。无论别人怎么,我都相信你不是奸细。”他轻轻拥抱了她一下,“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去北平,看香山的红叶,逛颐和园的长廊,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苏瑶靠在他的怀里,泪水无声滑落:“好,我等你。”
雾气中,两饶身影紧紧相依。而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青布短褂的人影一闪而过,眼中带着阴鸷的笑意,正是消失的山口英树。他并没有真正离开,而是潜伏在苗寨附近,等待着三日后的山歌会,准备给陈生等人致命一击。而那个代号“寒梅”的奸细,也依旧潜伏在主角团身边,如同隐藏在暗影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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