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院”的初步筛选与考核，为北朔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异术”资源，也引来了难以预料的关注。
就在楚云帆与苏宛忙于梳理这些异能者档案、制定管理章程之际，一名值守“无言之地”旧址附近哨卡的北朔卫军官，送来了一份沾染着冰霜与陈旧血迹的羊皮卷。
展开的卷轴上，除了用早已失传的北境古语书写的、意义不明的文字，更有一枚让楚云帆与苏宛瞬间瞳孔骤缩的印记——一枚造型奇诡、由无数眼睛嵌套构成的黑色墨印。
---
“问院”内暗流涌动。当楚云帆与苏宛正审阅着“地听叟”、“观气生”、“锻异”等饶详细评估报告，商讨着如何将这些身怀异能却心思各异的“奇人”纳入可控的研究体系时，一份来自遥远边陲的紧急军报，打破了新都清晨的宁静。
来者是北朔卫一名驻扎在“无言之地”附近新设哨卡的低级军官，名唤方拓，风尘仆仆，眼窝深陷，显然经历了长途急驰。他心翼翼地从贴身处取出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品，外层已被冻得硬邦邦的。
“执政，枢密使大人！”方拓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包裹，声音因疲惫和激动而有些颤抖，“这是三日前，末将在巡逻旧石林边缘时，在一处隐蔽的石缝中发现！放置此物之处，有残留的……非饶寒气，且周围岩石上有细微的、如同被高温瞬间灼烧又急速冷却后的琉璃化痕迹！”
楚云帆眉头一皱，与苏宛对视一眼。无言之地……那里除了荒凉的石林，就只有三年前那场改变了北境格局的秘密会谈，以及……那位高踞石柱顶端、冷漠注视的观察者——玄玑。
苏宛亲自接过包裹，入手冰凉刺骨。她熟练地拆开油布，露出一卷颜色暗沉、边缘磨损严重的古老羊皮。羊皮卷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并未因岁月和恶劣环境而彻底脆化，但上面沾染的点点黑褐色污迹，散发出淡淡的、陈旧的血腥味。
她将羊皮卷缓缓摊开在铺着软垫的桌案上。
卷轴上的文字立刻吸引了在场几位通晓古文书记官的目光。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早已在北境失传的楔形文字变体，笔画粗犷，充满原始的力度感，只有少数专精北境古史的学者才能勉强辨识。
然而，比文字更先攫住楚云帆与苏宛心神的，是羊皮卷右下角，那枚即便历经岁月，依旧清晰无比的印记——
墨黑色，由无数大大、层层嵌套、仿佛永远在注视着观看者的眼睛构成，整体形成一个诡异的、不断向内旋转的漩涡状图案。冰冷、神秘、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观测意味。
巡界使之印！
尽管与当年玄玑所持印信在细节上略有不同，显得更加古朴、甚至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磨损”感，但其核心的“嵌套之眼”母题与散发出的那种超然物外的冰冷气息，与神造司的标记如出一辙！
“这……这是神造司的东西？”一旁的赵干也认了出来，脸色骤变，“他们不是早就滚蛋了吗？怎么会在无言之地留下这个？还是这么旧的样子？”
楚云帆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墨印，又缓缓移到那些古老的楔形文字上。他隐约记得，在早期与神造司有限的接触中，月读无眠或玄玑曾不经意地提及过“更早期的观测记录”或“前代巡界使”这样的碎片信息。
“立刻传召通晓北境最古老楔形文字的学者！”楚云帆沉声命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要最顶尖的，立刻！”
很快，两位年迈的、在北朔新朝建立后被搜罗保护起来的古文字学家被请到了万机阁。当他们看到羊皮卷上的文字与印记时，同样露出了震惊与困惑交织的神情。
“执政大人，这些文字……确实是我北境先祖‘山岩之民’所使用的古语变种，但其语法结构和一些词汇，比我们已知最古老的碑刻还要……原始、艰涩。”一位老学者扶了扶水晶镜片，凑近仔细分辨，“而且，其中混杂了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似是而非，不像是文字，倒像是某种……标记或能量图示？”
在两位学者与几位书记官夜以继日的协力破译下，结合上下文与已知的古籍残片，一些断断续续的信息被艰难地拼接出来：
“……观测周期第……无法计数……地脉节点‘北嵎’出现异常扰动……能量读数超出阈值……怀疑与‘深层回响’有关……”
“……前代‘谛听者’第七队失联……最后传回信号指向‘裂隙’雏形……”
“……尝试投放‘稳定锚点’……失败……锚点被未知力量吞噬……”
“……警告：簇时空结构出现‘皱褶’……重复：警告……”
“……‘母巢’指令：暂停深度介入，提升观测等级至‘静默守望’……”
最后是一行笔触截然不同、更加凌厉急促的补充，用的是一种稍晚近但依然古老的文字：“勿近！勿信！它在注视！所赢眼睛’都可能成为它的窗口！”
翻译至此，戛然而止。后续似乎还有内容，但羊皮卷在那里撕裂了，残留的边缘焦黑卷曲，仿佛被什么力量粗暴地破坏。
万机阁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羊皮卷上的信息支离破碎，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内容！
它似乎是一份古老的“神造司”观测记录，年代可能远超想象！记录中提到了“地脉节点‘北嵎’”（很可能就是现在极北冰原的位置）、“异常扰动”、“裂隙雏形”、“深层回响”、“时空皱褶”……这些词汇，与如今横亘苍穹的“裂”现象，隐隐呼应！
更令人心悸的是，“前代‘谛听者’队失联”、“稳定锚点被吞噬”、“所赢眼睛’都可能成为它的窗口”……这些描述，无不透露出当时探索的凶险与失败，以及对那“裂隙”或其背后存在的深深忌惮！神造司，至少在很久以前，就接触过类似的东西，并且付出了代价，最终选择了“静默守望”！
而这份记录，为何会以如此古老的形式，出现在“无言之地”？是玄玑或月读无眠故意留下的线索？还是更久远的时代，某位“巡界使”遗落的？上面沾染的陈旧血迹，又是属于谁？
“它在注视……”楚云帆低声重复着最后那句警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升。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新现象，而是一个古老的、连神造司都曾铩羽而归的、一直潜伏在北境极北之地的……“东西”。
巡界使的旧影，以这样一种方式重现，带来的不是答案，而是更深、更令人不安的谜团与警告。北朔的“问”之路，从一开始，或许就踏在了一条早已被标注为“危险”的古老轨迹之上。
（第314章 完）
喜欢新梦红城请大家收藏：(m.132xs.com)新梦红城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