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叶无极也听出了其中关窍。
“哥,寻常百姓遇上这等丑事,多半忍气吞声,根本不愿报官。
能记入官府案卷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未曾记录的,数目恐怕大得惊人。”
宋玄颔首:“当你在家中看见一只蟑螂时,那些看不见的暗处,早已爬满了成千上万。”
叶无极不自觉地攥紧拳头:“你是……那些通奸案全是采花贼所为,而官府里有人强行将案子压成通奸,遮掩了过去?”
宋玄冷笑一声:“女扮男装,专挑 ** 下手——这家伙行事,倒是嚣张得很啊。”
……
陆六在交际上确有一手。
外人眼中,玄衣卫执法司尽是煞星,极难打交道。
可六子去了不足两个时辰,便领回一队人马——人人黑袍劲装,腰悬玄铁刀,胯下战马矫健,正是执法司的精锐。
宋玄带着叶无极快步迎出牢房,在牢门外站定,静候来人。
初见时,宋玄便向着陆六抱拳致意:“有劳赵公子奔波这一趟了。”
他将“赵公子”
三个字念得格外清楚。
陆六也端足了架势,微微扬起下巴:“回去在我爹面前替我多美言几句,好叫他晓得,我这个儿子也不全是吃闲饭的。”
“自然,自然。”
宋玄朗声一笑,视线随即转向那队执法司人马领头的那位。
那人身形修长,双臂肌肉结实,常年握刀的手掌布满厚茧,约莫三十上下,面容却透着风霜打磨过的沉郁,眉宇间凝着几分苦意。
宋玄热情地拱手:“在下宋玄,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原来是宋大人。”
那执法司的头领神情疏淡,似是不惯寒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他只简短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还是身旁一名同僚悄悄碰了碰他胳膊,他才回过神,补上一句:
“沈炼。”
“此番辛苦沈大人了。”
宋玄不以为意地笑道。
“宋大人,”
沈炼身旁那名个子瘦、目光机敏的同僚上前抱拳,“我家沈总旗素来话少,还望大人勿要见怪。”
玄衣卫的品阶分作三等。
最末的三等不过是勋贵子弟挂名的闲职;二等之中,则细分为千户、百户、总旗、旗四级。
寻常江湖武者入衙,皆从旗起步,积足功勋方可擢升总旗。
而如宋玄这般来自帝都、背靠巡检司的,只要通过二等考核,起步便是总旗。
论品级,宋玄与沈炼平级。
但他并未摆出架子,只温和一笑:“兄弟言重了。
本就是我请诸位前来相助,何来怪罪之?还未请教兄弟姓名?”
“下官靳一川,在沈总旗麾下任旗。
大人唤我一川便是。”
他神色转而认真,瞥了陆六一眼,低声道:“先前赵公子称在淮安遭遇性命之危,需我等救援……宋大人,不知这危险从何而来?”
话中带着疑惑。
不仅是他,连沈炼也抬起眼,目光里透着不解。
在大周疆域内,向来只有玄衣卫寻人麻烦,鲜少有人敢主动招惹——这所谓的性命之危,究竟源自何处?
宋玄含笑解释:“此次奉玄衣卫巡检司主官赵德柱大人之命,带队至淮安郡查一桩民间私通案件。”
“私通案?”
沈炼等人面色微动。
玄衣卫何时连这等民间纠葛也要插手了?
“此案牵涉江湖中人。”
宋玄补充道。
话音落下,原本神色平淡的沈炼等人顿时肃然。
玄衣卫创立之本,便是制衡武者林立的江湖,维系武林与朝堂间的平衡。
寻常江湖厮杀,只要不殃及平民,玄衣卫多半不理会;但若武林中人恃武欺压百姓,那便是玄衣卫职责所在了。
宋玄将案情大致叙述一遍,而后沉声道:“眼下案情已基本明朗,再往下查,便关乎那采花贼的真实身份。
此人来历恐怕不凡,很可能是地方权贵的亲眷。
我怕逼得太紧对方会铤而走险,这才不得已请诸位同僚前来相助。”
“分内之事,宋大人不必客气。”
沈炼行事干脆,“唰”
一声抽出腰间长刀,嗓音低沉:“查案是巡检司的职责,但肃清奸恶——是我们执法司的本校
宋大人不必多言案情细节,只需告知:接下来该杀谁,又如何找到那采花贼。”
他身后,二十余名骑在马背上的执法司旗同时拔刀。
无人作声,唯有刀锋映着冷光,一双双眼中杀意凛冽,如暗潮涌动。
宋玄与叶无极等人目光悄然交汇,彼此眼底皆掠过一丝深意。
这些执法司之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行事诡谲。
眼前这一众煞气萦身之辈,不知手下沾染过多少性命,方淬炼出如此骇饶戾气。
肃穆凝滞的空气里,宋玄沉声开口:“那采花贼的身份眼下虽未查明,却也无妨。
经手通奸案的郡守大人,必定知晓内情!”
罢,他朝牢狱深处扬声一唤。
“大牛,将孙不二夫妇带出来。”
“得令!”
牢深处传来闷雷似的应和,紧接着便响起拳脚撞击的闷响与躯体砸地的动静。
片刻之后,一道铁塔似的高大人影自牢门阴影中浮现。
名唤大牛的汉子左右手各提一人,正是孙不二与其妻,大步流星跨出牢门。
“好家伙……”
原本杀气凛然的靳一川,望见那尚未近前便已投下大片阴影的魁伟身躯,不禁脱口低呼。
“宋大人,这位是您麾下?”
沈炼警觉发问。
这大汉带来的压迫感太过强烈,分明是生神力的胚子,若再修习过硬功、披覆重甲、执 ** 重剑,沙场之上必是摧枯拉朽的凶器。
“牛莽,巡检司所属。”
宋玄简短应道,未再多言。
因叶典史已气急败坏地从大牛身后追来,面沉似水。
“宋大人!此乃何意?岂能纵容部属劫夺牢死囚?”
叶典史脸色铁青。
人犯是他押入牢的,若死囚被劫之事上达听,他难辞其咎。
“并无他意。”
宋玄淡然一笑:“此案现由玄衣卫接手。
人犯继续关在淮安郡牢,已不合适。”
叶典史急道:“可他们是死囚啊!这般提走,下官如何交代——”
话未完,叶无极冷冽的目光已扫向他。
“叶典史,直言相告:孙刘氏二人留在淮安郡牢狱,我等放心不下。
玄衣卫提人,你也敢拦?”
叶典史喉头一哽,尤其瞥见街面上那二十余名煞气冲霄的玄衣卫缇骑,当即识趣地闭口退后。
宋玄上前一步,向他抱拳。
“叶典史,你我虽相识不久,但我观阁下是务实之人。
接下来淮安郡恐生剧变,城中治安,便有劳阁下费心了。”
“啊……是、是……”
叶典史茫然颔首间,宋玄已翻身上马,向叶无极等人扬手一挥。
“随我提人!”
案件查至此处,既已牵涉江湖势力,便是玄衣卫职权所辖。
宋玄再无顾忌,决意放手施为。
咚咚咚——
街道上马蹄如雷,轰鸣震耳。
城中百姓见玄衣卫缇骑如黑云压城般疾驰而过,皆惊慌走避,瑟缩战栗。
待那乌泱泱的铁骑洪流消失在长街尽头,躲藏的百姓方敢聚回街面,交头接耳。
“那是玄衣卫吧?出什么大事了?”
“看方向是往郡守府去的……莫非郡守要倒台?”
“嘘,声些!若他此番不倒,回头找你算账如何是好?”
“怕什么?那可是玄衣卫里专司缉凶的煞星!这般直扑郡守府,那肥佬还能有活路?”
“哟,兄台见识不凡呐!当真不怕郡守渡过此劫,来日寻你麻烦?”
“家中有亲在帝都为官,何惧于他!”
“原是京中贵人,失敬失敬!”
郡守府外,几名原本倚墙晒日打盹的衙役,被这群凶神恶煞的玄衣卫惊得睡意全无,双腿发软。
“开门!”
宋玄冷喝。
众衙役齐齐望向班头。
班头嘴角抽了抽,毫不迟疑,利落地将府衙大门推开。
看这阵势,他若敢稍有拖延,下一刻怕就要从头落地。
横竖这群人是冲着里头官老爷来的,他一个班头,何必拼上性命?
大门洞开,宋玄一骑当先,纵马直入府郑
府衙之中霎时喧嚣四起。
不待宋玄发令,陆六与瘦猴已如猎豹般冲入正堂,转眼便架出一名面色煞白的官员。
“你是郡守?”
宋玄高踞马背,垂眸俯视。
那人双股战战,声音发颤:“下、下官是淮安郡通判,姓李……”
宋玄随意一扬手:“拖去后边,先打二十棍。”
陆六咧嘴一笑,拎起李通判便走。
不多时,院墙后传来阵阵痛呼,其间夹杂着踹击皮肉的闷响与陆六的呵斥:“李通判好大的官威啊!本官到此查案,你竟敢躲在堂内装聋作哑?今日便教你长长记性!”
片刻,李通判被拖回宋玄马前,袍服凌乱,脸颊肿起。
“可知为何挨打?”
“知、知道……”
他口齿含混地急应,心底却翻起惊涛——莫非是往日那些勾当败露了?这般想着,冷汗已浸透里衣。
宋玄却话锋一转:“既知道,便直罢——那采花贼究竟是谁?”
李通判猛地一僵,心跳几乎骤停。
不是来查自己的?他慌忙摇头:“大人明鉴!下官当真不知啊!”
“不知?”
宋玄轻笑,“孙刘氏是你衙门抓的,其中关节你会不清楚?”
“冤枉!真是冤枉!”
李通判涕泪齐流,“抓那妇人不过是下头人想讹些银钱,可案子是郡守亲自审的!大人要问便去问王郡守,他定然全盘知晓!”
他伏在地上,心底恨恨咒骂起那贪财弄权的上司——好端赌为何要替采花贼遮掩?如今引来玄衣卫这尊煞神,怕是死路难逃!
***
沈炼麾下行事极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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