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军团的旗舰指挥大厅此刻如同一个被投入熔炉的蜂巢。
空气灼热,弥漫着高强度运算晶体过载的焦糊味、汗水蒸发的气息,以及从通风管道渗入的、若有若无的硝烟与血腥。
巨大的全息战术星图悬浮在中央,原本代表帝国进攻锋矢的蓝色箭头,在代表冉丹防线的、不断蠕动增生的猩红色块前,正变得迟滞。
无数细的、代表着连队甚至队的标识在闪烁。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被干扰的静电噪音,以及夹杂在其中的、来自各条战线声嘶力竭的呼喊、短促的伤亡报告、绝望的求救。
“大人!c-7区防线崩溃!三支凡人士兵团建制被击溃!请求轨道火力支援!重复,请求火力覆盖!”
“这里是戈壁风暴连!我们被压制在‘断齿’峡谷!敌人有重型的孢子臼炮!我们需要空中掩护!立刻!马上!”
“医疗站被炮火覆盖!重复,三号前线医疗站被摧毁!伤亡……伤亡无法统计!”
“父亲!东线推进受阻!敌饶地下坑道网络比情报显示的复杂十倍!我们的重型装备无法展开!”
副官的声音因焦虑而紧绷,他快步走到萨拉丁身侧,甚至顾不得完美的礼仪,指着星图上一片快速蔓延的红色区域。
“大人!地面部队伤亡率正在急剧上升!超过十五个主要进攻方向同时告急,急需增援和火力重整!我们的预备队已经……”
萨拉丁抬起一只手,动作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意味。
他站在全息星图前,身姿挺拔,他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映衬着星图不断变幻的光芒。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副官的焦急,也无普通战士面对惨重伤亡时的愤怒或动摇。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星图,手指随即在空中几点,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一个关键的、濒临崩溃或停滞的蓝色箭头上。
“命令戈克勃利,第一大连,立即放弃当前次要目标,全员空降至东南扇形区。战术目标:不计代价,在四时内,于敌防线结合部撕开一道宽度不低于五公里的突破口。允许使用除病毒武器外的所有重装备授权。”
“通知埃米尔的第二大连,停止对“锈蚀”山脉的迂回攻击,立即向主战线回缩,填补第一大连打开缺口后可能出现的侧翼空虚。”
“任务:巩固突破口,并建立纵深超过三公里的阻击阵地,抵御敌人反扑。”
“情报官,报告目标疑似冉丹战区战帅指挥部的最新精确定位。一旦确认误差范围在可接受区间,立即抽调突击队,配备最强单兵装备与灵能屏蔽器,执行斩首任务。重复核心任务:击杀或捕获冉丹战帅,优先级高于一切区域战术目标。”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分量,在嘈杂的指挥大厅中穿透背景噪音,落入每一个相关作战人员的耳郑
就在此时,主通讯阵列传来一道经过最高级别加密验证的接入请求信号。
全息影像闪动了一下,一个威严、沉稳,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半身像出现在萨拉丁侧面。
他身披黑色的动力甲,肩甲上是雄狮的徽记,面容被头盔的阴影部分遮蔽,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星图,直视萨拉丁。
是莱恩·艾尔庄森。暗黑使之主。
“萨拉丁兄弟。”
“‘血痂’星的战况如何?我的先遣部队反馈,地面抵抗异常顽强,代价高昂。”
萨拉丁微微侧身,向莱恩的全息影像颔首致意,表情依旧平静无波。
“莱恩兄弟。敌饶防线确实比预期坚韧,但缺口正在打开。”
“戈克勃利的第一大连已投入关键节点,埃米尔正在回援,预计在四十八标准时内,我们能在东南区域取得决定性突破。”
“冉丹战帅的藏身处也已初步锁定,斩首队即将出发。胜利的平,正在向我们倾斜。”
全息影像中,莱恩似乎沉默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在审视着萨拉丁,也透过他,审视着整个战场。
几秒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告诫:
“不要掉以轻心,萨拉丁兄弟。傲慢是失败之母。冉丹异形,它们的狡猾与对战争的适应力,远超我们过往的认知。”
“它们惯用坚韧的表层防御消耗我们的锐气,将我们的力量引入预设的杀戮地带,再以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从最脆弱的环节发起反击。”
“我明白,莱恩兄弟。感谢你的提醒与支援。” 萨拉丁的语气依然平稳,听不出被兄长教诲时应有的谦逊,也没有任何不悦。
“‘血痂’星的胜利,将是我们共同献给帝皇的礼物。愿你的目标亦早日告破。”
通讯中断,莱恩的影像消失了。
萨拉丁站在原地,目光重新投回那幅依旧激烈变化的战术星图,看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对侍立在侧、一直保持沉默的第四大连指挥官阿卜杜拉和新任代理司令克拉斯顿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阿卜杜拉,克拉斯顿。我授权你们两人,在我返回前,全权负责前线所有战术层面的协调与指挥。依据既定战略框架,临机决断。我要去进行战术冥想,重新校准灵能预视。没有紧急情况,不要打扰。”
阿卜杜拉深深鞠躬:“遵命,父亲。您的意志将被完美执校”
克拉斯顿则只是干脆地行了个军礼,黑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明白。”
萨拉丁不再多言,转身,迈着沉稳、均匀的步伐,离开了喧嚣、炙热、充满死亡气息的指挥大厅。
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只留下沉闷的、规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最终消失在通往军团冥想室的专用通道深处。
…………
冥想室的大门无声滑开,又在他身后关闭。
与指挥大厅的喧嚣灼热截然不同,这里空旷、寂静、冰冷。
巨大的圆形空间内,只有中央一个凸起的冥想平台,以及四壁上镶嵌的、散发着恒定微光的导光水晶。
空气仿佛凝固,带着一种非自然的洁净福
唯有透过厚重墙壁传来的、经过层层削弱后仍隐约可闻的、舰队齐射或行星地表剧烈爆炸的沉闷轰鸣,如同遥远地平线上的闷雷,提醒着这里并非与世隔绝。
萨拉丁对那隐约的炮声恍若未闻。
他脱下仪式性的外袍,只穿着简便的作战服,赤足踏上冰冷光滑、带有细密沙漠纹路的冥想平台。
他盘膝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自然置于膝上,眼眸缓缓闭合。
呼吸,变得悠长、缓慢、深入。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气息,仿佛都在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过滤、远离。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穿透现实的涟漪,向着记忆与灵能构筑的深处坠去。
黄沙。
无垠的、在炽热恒星下闪烁着刺眼金光的黄沙。
干燥、灼热的风卷起沙砾,打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但这一次,沙漠不再空寂。
就在他“站立”的沙丘前方不远处,另一个身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与萨拉丁纯粹意识投影的凝实感不同,那个身影有些模糊,边缘似乎与流动的沙粒和蒸腾的热浪融为一体,显得不那么真实。
他身披一副样式奇特、线条流畅、通体纯白的甲胄,甲胄上没有任何帝国或已知势力的徽记,只有一些简约而奇异的、如同波浪或羽毛般的纹路。
他脸上似乎覆盖着同样材质的面甲,看不清容貌,只有两点平静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从那面甲后透出,落在萨拉丁身上。
“贵安,黄沙之主。” 白色的身影开口了,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节性笑意。
“自我介绍一下,” 他继续道,声音清晰地在萨拉丁的意识中回荡。
“我是冉丹帝国第一战帅,邦联战略大师,冉丹之鹰,血疮星系征服者,水蛭猎杀者……汉尼拔。”
他微微歪了歪头,尽管面容模糊,但萨拉丁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在“微笑”。
“我们为贵客们准备的‘盛宴’,陷阱布置得如何了?可还符合预期?”
萨拉丁的意识体在这片意识沙漠中同样清晰。
他迎接着汉尼拔“目光”的注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战术计划。
“暗黑使军团,莱恩·艾尔庄森,他的注意力已被成功吸引至目标星系。他派往簇的,只是几支偏师,用以测试与牵制。他们已踏入外围防御圈,正在按照我们预设的剧本,消耗力量,并加深对‘冉丹防线坚韧但模式固定’的错误印象。”
“安格隆的战犬,科兹的午夜领主,佩图拉博的钢铁勇士,他们的先头部队,也逐渐靠近战场。”
“至于怀言者,” 萨拉丁的话锋在此处,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凝视着汉尼拔那模糊的白色身影,原本古井无波的声音里,似乎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不同的东西。
“珞珈和他的军团,同样在陷阱的涵盖范围之内。但是……”
他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强调接下来的内容。
“我有一个要求。在与怀言者正式交战,或者,在他们也彻底踏入陷阱,再无转圜余地之前……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与珞珈,我的兄弟,进行一次真正交流的机会。”
汉尼拔,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注视”着萨拉丁,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萨拉丁继续了下去,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潜藏的、与谈论其他原体时截然不同的意味,更加清晰:
“珞珈……他与安格隆、科兹、佩图拉博他们都不同。他追寻意义,信仰,秩序,与真理。他并非单纯的嗜杀武夫,亦非沉浸于恐惧或偏执的工匠。他的军团,也同样如此。”
他微微向前“走”了一步,尽管在这意识空间中并无实际距离,但那姿态却显得无比郑重。
“我希望,能有机会,在他被卷入不可挽回的毁灭之前……亲自向他阐明我的‘大业’。”
“我所追求的,不仅仅是毁灭,更是重塑,是建立一个超越帝国、超越我们种族、超越一切既有枷锁的,真正永恒的秩序。”
“珞珈……他或许能够理解,甚至……认同。他拥有我所需要的,对信仰与理念的执着,以及对更宏大‘真理’的探求欲。”
萨拉丁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汉尼拔,那并非请求,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不容置疑的条件。
“因此,在针对怀言者的最终环节启动前,我必须得到与珞珈直接对话的机会。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也是……我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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