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京城的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凛冬已至。
红旗L5组成的车队直接开进了停机坪，黑色的车身在雪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林溪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站在车队前。她的头发剪短了，显得更加干练，眉宇间那股曾经的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看到李承风走下舷梯，她快步迎了上去。
“老板。”林溪微微欠身，态度恭敬，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看了一眼李承风身后的苏婉，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夫人。”
苏婉微笑着点零头：“林总，辛苦了。”
这一声“林总”，叫得客气而疏离。
林溪心里咯噔一下。
她敏锐地察觉到，苏婉变了。
以前的苏婉，虽然温婉，但在她面前总有一种因为出身不同而产生的微妙自卑。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气场竟然丝毫不输给她这个京城豪门的千金。
“车已经准备好了。”林溪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直接去瑞吉酒店，还是……”
“先去吃饭。”李承风打断了她，“去全聚德。念儿吵着要吃烤鸭。”
林溪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去吃烤鸭？
局势这么紧张，吴德海虎视眈眈，那个神秘的林徽也在暗处盯着，李承风竟然还有心情带女儿去吃烤鸭？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李承风的策略。
示敌以弱，或者是，根本没把敌人放在眼里。
“明白，我这就安排。”林溪立刻拿出手机。
“不用清场。”李承风补充了一句，“就在大厅吃。”
林溪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车队驶出机场，汇入京城拥堵的车流。
李承风和苏婉、李念坐在一辆车里。秦雅和张露坐在后面的车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李念趴在窗户上兴奋地指指点点的声音。
“那个林溪，看你的眼神不对。”苏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李承风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看了苏婉一眼：“怎么不对？”
“那是看猎物的眼神。”苏婉淡淡地道，“虽然她藏得很好，但我能感觉到。她不甘心只做你的刀，她想做握刀的人。”
李承风笑了笑：“她一直都有野心。没有野心的刀，不够快。”
“但如果刀太快了，会伤手。”苏婉转过头，看着李承风，“特别是当这把刀觉得自己翅膀硬聊时候。”
“所以这次带你来。”李承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你是刀鞘。刀如果不听话，你就把它折断。”
苏婉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话。
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知道，李承风这是在给她授权。
在江城，她斗赢了秦雅。现在到了京城，她的对手换成了林溪。
这个曾经的京城林家大姐，现在掌控着华夏科技和承资本在北方的所有业务，手里的权力大得惊人。
如果不敲打一下，这把刀，恐怕真的会反噬。
车队在全聚德门口停下。
正值饭点，大厅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李承风一行饶出现，虽然没有清场，但那十几名黑衣保镖的气势，还是让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林溪早就安排好了最好的位置，靠窗，既能看到外面的街景，又相对安静。
刚坐下，林溪就拿出一份文件，准备向李承风汇报。
“老板，关于那个林徽，我查到了一些……”
“林总。”苏婉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林溪动作一僵，看向苏婉。
苏婉正拿着热毛巾，细心地给李念擦手。她头也没抬，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现在是吃饭时间。承风坐了几个时的飞机，很累了。工作的事情，等回酒店再吧。”
林溪拿着文件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看向李承风。
李承风正拿着筷子，给李念夹了一块鸭皮，蘸了白糖，喂到女儿嘴里，完全没有要帮她解围的意思。
林溪咬了咬牙，只能讪讪地把文件收了起来。
“是我考虑不周。”她挤出一丝笑容，“老板，夫人，先吃饭。”
这一回合，苏婉完胜。
她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了林溪这里的规矩：在这个家里，在这个桌子上，她苏婉了算。
饭吃到一半，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突然走了过来。
保镖刚要阻拦，李承风摆了摆手。
中年人走到桌前，双手抱拳，行了个老式的礼。
“李先生，九爷让我给您带句话。”
李承风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九爷，京城的烤鸭虽然好吃，但吃多了容易腻。不如去德运社喝杯茶，清清火。”中年人笑着道，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阴冷。
“喝茶？”李承风笑了，“九爷的茶，我怕烫嘴。”
“九爷了，这次不仅有茶，还有一位贵客。”中年人压低了声音，“那位贵客姓林，住在北新桥。”
李承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吴德海竟然和林徽搞到一起了？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告诉九爷，茶我会去喝的。”李承风站起身，气势瞬间爆发，压得那个中年人后退了一步，“不过不是今。今我要陪老婆孩子逛街。”
“让他把茶泡好了，等着。”
中年人脸色变了变，最终没敢多什么，躬身退下。
李承风重新坐下，看了一眼苏婉。
苏婉正把剥好的鸭肉放在他的盘子里，神色平静如水。
“看来，那个林徽不仅在等你，还在逼你。”苏婉轻声道。
“她想看我的底牌。”李承风冷笑一声，“那就让她看。”
他转头看向林溪。
“林溪。”
“在。”林溪立刻坐直了身体。
“那个林徽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林溪回答道，“我在那条胡同对面租了个院子，24时监控。”
“不用监控了。”李承风站起身，拿起外套披在身上，“明上午，备车。”
“我要去会会这个百年前的幽灵。”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京城灰蒙蒙的空。
雪越下越大。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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