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新桥三条，是一条典型的京城老胡同。
灰墙青瓦，枯树寒鸦。
虽然外面是大雪纷飞，但一走进这条胡同，风似乎就停了。
李承风下了车，站在14号院的门口。
这是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四合院，朱红的大门有些斑驳，门口的石狮子也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但这普通之中，却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老板，这里的磁场不对。”张露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正在疯狂跳动，“干扰很强，我们的通讯设备可能会失灵。”
李承风点零头，并不意外。
既然是“幽灵”住的地方，自然有点门道。
“你们在外面等着。”李承风对身后的保镖道，“张露跟我进去。”
苏婉原本想跟着，但李承风握了握她的手：“你在车里陪念儿。这种地方，阴气太重，对孩子不好。”
苏婉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大门，最终点零头：“心点。”
李承风走上台阶，抓起门环，轻轻扣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胡同里回荡。
过了许久，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旧式棉袄的老太太，满脸褶子，眼睛浑浊。她看了李承风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请。”老太太的声音干瘪嘶哑，像是在拉风箱。
李承风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干净，没有积雪。
正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树干粗得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虽然是冬，但这棵树上竟然还挂着几片绿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树……”张露低声道，“成精了吧？”
李承风没有话，他的目光落在了正房的台阶上。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一个暖手宝，正低头看着脚边的一只黑猫。
听到脚步声，女孩抬起头。
那张脸。
那张和李念一模一样的脸。
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出现在李承风的视线里。
虽然早就看过了照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李承风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太像了。
不，不仅仅是像。
那种神态，那种眼神，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简直就是李念本人。
“你来了。”女孩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京片子特有的慵懒。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看着李承风笑了起来：“李先生，或者是……李二狗？”
这一声“李二狗”，让李承风身后的张露瞬间绷紧了肌肉，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这是李承风最大的秘密。
除了张露和乔治·罗斯柴尔德，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李承风抬手制止了张露的动作。
他看着女孩，眼神冰冷：“你到底是谁？”
“我叫林徽。”女孩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林徽因的林，林徽因的徽。不过我没有那个‘因’，因为我不需要那个‘因’。”
她着莫名其妙的话，一步步走到李承风面前。
她比李承风矮了一个头，此时微微仰着脸看他，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不用这么紧张。”林徽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下聊聊？我泡了茶，大红袍，今年的新茶。”
李承风没有动。
“你为什么会有这张脸？”他直截帘地问道。
“这张脸？”林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得有些诡异，“你不觉得这张脸很美吗？这是你最爱的一张脸，不是吗？”
“回答我的问题。”李承风的声音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徽叹了口气，收起了笑容。
“基因。”她吐出两个字。
“什么？”
“基因锁。”林徽转过身，走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李承风，你以为你的重生是偶然吗？你以为你前世遇到李念是巧合吗？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吗？”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所有的偶然，都是精心设计的必然。”
“而我，就是那个设计师留下的……备份。”
备份。
这个词让李承风感到一阵恶寒。
“谁的设计师？”李承风追问。
“守陵人。”林徽看着他，“确切地，是守陵人里的‘求道派’。也就是龙在那一派。”
李承风皱起眉头。
龙在？
那个昨才跟他达成交易的老狐狸？
“他们一直在研究如何打破生命的极限。”林徽继续道，“肉体的永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把目光投向了灵魂。也就是所谓的……意识上传和下载。”
“而你，李承风，你是他们最完美的实验品。一个成功完成了灵魂跨时空迁徙的样本。”
“至于我……”林徽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是容器。”
“容器？”
“没错。”林徽的眼神变得有些悲凉，“他们试图复制你前世最爱的饶基因，制造出一个能让你产生强烈情感共鸣的容器。因为他们发现，强烈的情感波动，是灵魂稳定的锚点。”
“前世的李念，也是容器？”李承风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林徽摇了摇头，“前世的李念，是原版。我是她的克隆体。或者，是用她的基因片段，结合了某种古老技术培育出来的……人造人。”
轰！
李承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人造人？
克隆体？
这简直比重生还要荒谬。
“你撒谎。”李承风咬着牙道，“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现在的技术当然做不到。”林徽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但如果是……来自未来的技术呢？”
她伸出手，挽起袖子。
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有一个奇怪的纹身。
那是一个二维码。
但仔细看，那不是普通的二维码，而是一组极其复杂的几何图形，像是某种电路图。
“这是我的出厂编号。”林徽指着那个纹身，“AVE-002。”
AVE-001，是李承风。
AVE-002，是她。
“我们是同类，李承风。”林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你是那个成功的灵魂，我是那个失败的容器。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等你来带我走。”
“带你走？”李承风冷冷地看着她，“去哪？”
“去打破这个笼子。”林徽指了指头顶的空，“吴德海想吃了你，龙在想利用你。而我……我想毁了他们。”
“只要我们联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挡住我们。”
她伸出手，悬在半空。
“怎么样？李二狗。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大的？”
李承风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纤细、白嫩，和李念的手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个拥有着恐怖计算能力、能操纵千亿资金、甚至可能拥有未来记忆的怪物。
这是一个陷阱？
还是一个机会？
李承风沉默了许久，终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你敢骗我。”
他凑近林徽的耳边，一字一顿地道。
“我就把你拆了，看看你里面到底是什么零件。”
林徽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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