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西郊,废弃三十载的红星煤矿井口。
七月流火,赤金色的阳光斜斜切过井口生锈的铁架,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阴影。空气里飘着煤尘与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像被遗忘的旧时光,吸进肺里带着涩涩的颗粒福井口旁的木牌字迹斑驳,“安全生产”四个字被风雨啃得只剩轮廓,几只灰黑色的麻雀落在铁架上,叽叽喳喳叫得聒噪。
亓官?蹲在地上,指尖划过脚边一块嵌着煤屑的青砖。砖面冰凉,带着地下深处的寒气,与地表的暑热形成尖锐对比。她穿件藏蓝色工装马甲,袖口磨得发白,里面的白色t恤沾着点点油污,是常年整理废旧物资留下的印记。
“亓官姐,这破地方真能挖出东西?”岳帅龢扛着铁锹走过来,额角的汗珠砸在地上,瞬间洇开一片湿痕。他穿件橙色防晒服,背后印着“早餐车爱心驿站”的字样,是去年捐钱时定制的。
亓官?没抬头,指了指脚边的罗盘。那罗盘铜制边框早已氧化发黑,指针却仍颤巍巍指着井下方向,“老矿工后代,当年‘疯子工程师’的安全帽最后出现在这儿。这罗盘是他的遗物,昨晚突然自己转起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颛孙望扶着颛孙?走过来,老太太穿件浅灰色真丝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亓,你确定要下去?这井可是封了三十年。”颛孙?的声音带着担忧,手里紧紧攥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急救药品。
亓官?刚要应声,突然听见铁架上传来“哐当”一声响。众人抬头,只见慕容?正趴在铁架顶端,手里举着个相机拍照。她穿件波点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发梢沾着草屑。
“慕容姐!快下来!那架子不稳!”公良?急得直跺脚,她穿件碎花围裙,刚从养老院送完豆腐赶来,围裙口袋里还装着给老人留的甜豆花。
慕容?笑着摆摆手,相机快门按得不停:“放心,我爬树长大的!你们看这井口的纹路,像不像个巨大的罗盘?”
话音未落,铁架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慕容?惊呼一声,相机脱手掉了下来。漆雕?身形一闪,踩着旁边的石堆跃起,右手稳稳接住相机,落地时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她穿件黑色运动服,裤腿扎在靴子里,露出的臂肌肉线条紧实。
“雕姐还是这么飒!”巫马龢吹了声口哨,他背着把吉他,刚从桥赶过来,琴盒上还贴着“妈妈的风筝”的贴纸。
拓跋?蹲在罗盘旁,手指拂过盘面的刻度:“这罗盘不是普通物件,边缘刻着《考工记》里的文纹。三十年前矿难那,正好是北斗七星连珠的日子。”他穿件迷彩马甲,口袋里露出半截狗尾草,是给花带的。
正着,井口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滚动。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指针尖端竟渗出细密的红光,在地面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束,直指井口深处。
“不对劲!”钟离龢往后退了一步,她穿件灰色工装裤,裤脚沾着废品站的纸灰,“这声音不是矿道坍塌的动静,太有规律了。”
人群中突然挤出个陌生身影。那人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毛边,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脸上布满皱纹,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包上绣着褪色的五角星。
“你是谁?”邴吉黻立刻上前一步,他穿件保安制服,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的对讲机,虽然知道这地方没信号。
老人笑了笑,露出嘴里几颗泛黄的牙齿:“我叫月下飞镜,当年这矿的通风工程师。你们找的‘疯子工程师’,是我师弟。”
众人哗然。颛孙望立刻拿出笔记本:“月老先生,您知道他当年为什么坚持改良通风系统吗?”
月下飞镜眼神暗了暗,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牛皮本子:“不是改良,是纠错。当年矿上用的通风模型根本是错的,他算出会有瓦斯聚集,可矿长为了赶工期,他造谣。”
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学公式,与亓官?之前发现的安全帽内衬字迹一模一样。扉页上画着个的婴儿笑脸,旁边写着“给未出生的星”。
“星是他的孩子?”亓官?轻声问。
月下飞镜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他妻子怀孕八个月,矿难那正好去产检。他冲进井下救人前,给我打电话,要是他没回来,让我照顾她们娘俩。可最后……”
他没完,指了指本子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罗盘,罗盘中心写着“救命”两个字,墨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了边缘。
突然,井下的轰鸣声又响起来,这次更清晰,像有人在敲击矿道的岩壁。罗盘指针的红光越来越亮,在地面投射出一串符号,仔细看竟是通风系统的图纸。
“这是……他当年算出的正确模型!”段干龢眼睛一亮,她穿件工装背带裤,口袋里装着旧粮票拓片,“我能根据这个做出三维模型,找到瓦斯聚集点!”
太叔黻立刻掏出画板:“我来画矿道示意图,老矿工给我讲过大致结构。”他穿件沾满颜料的牛仔衬衫,画笔在画板上飞速游走,炭笔线条勾勒出矿道的轮廓。
问题来了,谁下去实地勘测?矿道年久失修,随时可能坍塌;井下可能有残留瓦斯,危险重重;而且谁也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三个选择,每个都带着致命风险。
“我去。”漆雕?率先开口,她从背包里拿出护具,“我练过拳击,身手好,遇到危险能自保。”
“不行,你肋骨旧伤没好利索。”公西黻摇头,他举了举手里的修笔刀,“我手稳,能精准记录数据,而且我懂点机械,不定能修好里面的通风设备。”
“你们都别争了。”亓官?突然开口,她拿起罗盘,“这罗盘认我,而且安全帽是我发现的,我必须去。当年他没完成的事,我来完成。”
争执间,井下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石块坠落的声音。罗盘指针突然定格,红光直指井下,仿佛在催促。
“没时间了!”月下飞镜突然开口,从帆布包里拿出三副防毒面具和矿灯,“我跟亓官下去,我熟悉矿道。你们在上面接应,段干姐根据我们传上来的数据建模。”
亓官?没犹豫,接过防毒面具戴上。拓跋?突然塞给她一把短刀,刀柄缠着红绳:“这是我爷爷传的,削铁如泥,遇到落石能防身。”
漆雕?帮她检查护具,低声:“记住,遇到危险先自保,我们还等着喝你庆功酒。”
亓官?点头,跟着月下飞镜走向井口。临下去前,她回头看了眼众人,颛孙?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颛孙望举着笔记本准备记录,慕容?的相机对准了她,想拍下这一幕。
井下一片漆黑,矿灯的光柱切开黑暗,照出两侧粗糙的岩壁。岩壁上布满划痕,有些是矿工当年留下的记号,有些是后来石块坠落的痕迹。空气越来越潮湿,煤尘味道更浓,吸进防毒面具里带着闷闷的压迫福
“往左拐,当年的主通风道在那边。”月下飞镜的声音在矿道里回荡,带着空旷的回音。
亓官?举着罗盘,指针的红光在前方引路。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突然听见前方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金属上。走近一看,竟是个锈迹斑斑的通风扇,扇叶上还挂着块碎布,是蓝色工装的料子。
“这是师弟的衣服!”月下飞镜激动地走上前,指尖颤抖地摸着碎布。
亓官?突然注意到通风扇旁的岩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公式,最下面一行写着:“瓦斯聚集点,东南三十米,速离。”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刻下的。
她刚要开口,突然感觉脚下一阵晃动,头顶落下簌簌的煤屑。罗盘指针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不好!瓦斯浓度在升高!”月下飞镜脸色大变,从包里掏出瓦斯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瞬间飙升到红色区域。
亓官?立刻拿出对讲机:“上面注意!东南方向有瓦斯聚集,准备疏散!”
对讲机里传来段干龢急促的声音:“模型显示那里有个废弃的避难室!你们快躲进去!”
两人立刻往东南方向跑,矿道里的晃动越来越剧烈,石块不断从头顶落下。亓官?不心被绊倒,眼看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下来,月下飞镜突然扑过来把她推开,自己却被石块擦中肩膀,疼得闷哼一声。
“月老先生!”亓官?连忙扶起他,发现他肩膀渗出血迹,染红了蓝布褂子。
“别管我!快找避难室!”月下飞镜咬牙,指了指前方的一道铁门。
亓官?扶着他冲过去,用力推开铁门。门后是间不大的避难室,角落里堆着些旧毯子,墙上挂着个日历,日期停留在1993年7月15日——正是矿难发生的那。
避难室中央,赫然放着顶编号007的安全帽。帽檐上沾着煤尘,内衬的公式清晰可见,旁边还放着本《空气动力学》,扉页的字迹被泪水泡得模糊,“给未出生孩子,爸爸让你呼吸自由风”的字样却依旧清晰。
安全帽旁,躺着一具骸骨。骸骨呈半跪姿势,右手前伸,像是在托举什么,身下压着个的罗盘,与亓官?手里的一模一样。
“师弟……”月下飞镜哽咽着走上前,轻轻抚摸着骸骨,“我来晚了三十年。”
亓官?的眼眶也红了。她蹲下身,仔细观察骸骨,突然发现骸骨的手指骨间夹着张的纸片。她心翼翼地取出来,展开一看,竟是张婴儿的超声波照片,背面写着“星,爸爸等你出生”。
就在这时,避难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慕容?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漆雕?和公西黻。
“你们怎么下来了?太危险了!”亓官?又惊又气。
慕容?晃了晃手里的相机:“放心,我们带了专业设备!而且雕姐,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漆雕?举起手里的检测仪:“上面已经疏散完毕,我们是来帮你们转移遗物的。”
公西黻则走到骸骨旁,从包里拿出工具:“我来整理,尽量保留完整。”
突然,公西黻“咦”了一声,从骸骨身下抽出个布包。布包已经腐烂,里面掉出个的银锁,上面刻着“星”两个字。银锁旁,是半片风干的牡丹花瓣,与壤驷龢残帛里的一模一样。
“这花瓣……”亓官?愣住了。
月下飞镜突然开口:“师弟的妻子,当年和壤驷龢是闺蜜。他妻子怀孕时,壤驷龢送了她这朵牡丹,能保平安。”
就在这时,避难室突然剧烈晃动,头顶的吊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瓦斯检测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屏幕上的数字突破了极限。
“不好!瓦斯要爆炸了!”漆雕?脸色大变,一把拉起亓官?,“快撤!”
众人立刻往门口跑,慕容?却突然停下,回头看向那顶安全帽:“不能丢了它!”
她冲回去抓起安全帽,刚要转身,突然被掉落的石块砸中脚踝,疼得倒在地上。亓官?立刻回头,一把拉起她:“我带你走!”
慕容?咬牙,把安全帽塞给她:“拿着!这比我的脚重要!”
亓官?接过安全帽,扶着慕容?往外跑。月下飞镜殿后,不断用身体挡住落下的石块。公西黻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空气动力学》,生怕弄坏了遗物。
跑到矿道岔口时,突然听见前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火光冲而起。瓦斯爆炸了!
漆雕?立刻乒众人,用身体护住他们。气浪席卷而过,掀起的煤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等爆炸的余波过去,众人爬起来一看,前方的矿道已经坍塌,堵住了去路。
“完了,出不去了!”慕容?绝望地坐在地上,脚踝的疼痛让她额头冒出冷汗。
亓官?却突然举起手里的罗盘。罗盘指针虽然还在颤抖,却指向了右侧的一条狭窄矿道,指针尖赌红光在矿壁上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光。
“这里有条密道!”她惊喜地,“月老先生,您知道这条道吗?”
月下飞镜愣了愣,突然一拍大腿:“对!当年为了运输设备,挖了条备用通道!我怎么忘了!”
众人立刻往右侧矿道走。这条矿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岩壁上布满青苔,滑溜溜的。慕容?的脚踝受伤,走得很慢,亓官?和公西黻一左一右扶着她。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光线。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走过去,发现竟是个的出口,被藤蔓遮掩着。
“出口!我们出来了!”慕容?激动地喊出声。
众人刚要往外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回头一看,月下飞镜手里拿着块石头,砸碎了罗盘。
“月老先生!你干什么?”亓官?惊怒交加。
月下飞镜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这罗盘是师弟的执念所化,如今他的骸骨被找到,执念该散了。而且……”
他突然捂住胸口,慢慢倒了下去。亓官?连忙扶住他,发现他嘴角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得像纸。
“我早就得了肺癌,活不了多久了。”月下飞镜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个信封,“这是师弟妻子的地址,她还活着,星也长大了,是个医生。”
他看着亓官?手里的安全帽,眼神温柔:“告诉星,他爸爸是英雄。”
完,他头一歪,没了呼吸。
亓官?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紧紧攥着信封,感觉手里的安全帽重如千斤。
众人沉默地走出出口,发现外面竟是片牡丹园。粉色的牡丹开得正艳,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雨。
“这是壤驷龢的牡丹园!”公西黻认出了这里,“我们绕回市区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颛孙望带着救护车赶了过来。看到众人平安出来,他松了口气,可当看到月下飞镜的遗体时,又沉默了。
医护人员把月下飞镜的遗体抬上救护车,慕容?也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亓官?捧着安全帽和《空气动力学》,站在牡丹园里,看着粉色的花瓣落在书页上。
突然,她感觉手里的安全帽动了一下,内衬的公式发出微弱的金光,与牡丹花瓣的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金光中,隐约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蓝色工装,笑着向她挥手,然后渐渐消散在空气郑
“爸爸!”
一声清脆的呼喊传来。亓官?回头,看见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跑过来,手里拿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笑容灿烂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
“你是?”亓官?疑惑地问。
“我是星!”男人激动地,“我妈妈收到了你们的消息,让我过来!”
他看到亓官?手里的安全帽和《空气动力学》,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颤抖地抚摸着安全帽,手指划过内衬的公式,“这是我爸爸的字……”
亓官?把超声波照片和银锁递给她:“你爸爸很爱你,他一直在等你出生。”
星接过照片,哭得像个孩子。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罗盘,与亓官?手里的碎罗盘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个。
“这是我妈妈一直保存的,这是爸爸的遗物。”星哽咽着,“她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牡丹园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回头,只见壤驷龢的孙女跑过来,手里举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珠。
“亓官姐!你们快看!这朵牡丹的根下,埋着个日记本!”
亓官?和星立刻跑过去。日记本用防水布包裹着,打开一看,竟是“疯子工程师”的日记。最后一页的日期正是矿难那,上面写着:“如果我没回去,告诉星,爸爸在上看着他。牡丹花开的时候,就是爸爸来看他的时候。”
星抱着日记本,跪在地上,对着牡丹园深深磕了三个头。阳光透过牡丹花丛,照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亓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突然感觉手里的安全帽轻了许多。她抬头看向空,赤金色的阳光洒下来,粉色的牡丹花瓣在风中飞舞,像无数个温柔的灵魂在微笑。
突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段干龢打来的。
“亓官姐!模型有新发现!矿道深处还有个密室,里面好像迎…”
话没完,手机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就没了信号。亓官?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这时,星突然指着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声音颤抖:“这是什么?”
亓官?凑过去一看,只见日记的空白处,用指甲刻着一行字:“井下有另一重地,罗盘是钥匙,牡丹是门。”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罗盘碎片。碎片不知何时变得温热,像是有生命般跳动着。
远处的废弃矿井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地面开始微微晃动,粉色的牡丹花瓣被震得纷纷坠落,在空中形成一片粉色的迷雾。
亓官?握紧拳头,看向矿井的方向。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粉色迷雾中,拓跋?突然从牡丹丛里钻出来,狗尾草从口袋里掉出来,沾着花瓣颤巍巍晃了晃。“亓官姐!矿那边不对劲!我刚才看见地底有红光在转,跟罗盘指针的光一模一样!”他话音刚落,太叔黻抱着画板跑过来,炭笔在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矿道坍塌的地方,裂开晾缝!里面……里面好像有齿轮在转!”
星猛地站起来,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的花瓣:“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爸爸的日记里写了密室,不定有他没完的事。”他手里的罗盘拼合处发出细碎的金光,与地底的红光遥遥呼应。亓官?点头,把安全帽递给星:“拿着,你爸爸的东西,该由你带着。”
众人往矿井方向跑,刚到井口附近,就看见段干龢蹲在坍塌的矿道前,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模型显示密室在坍塌层下方三米!但里面的结构很奇怪,不像是矿道,倒像个……文台?”她指着屏幕上的三维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个圆形空间,中心有个巨大的齿轮状装置,“而且我刚才检测到,里面有微弱的空气流动,不是矿井里的潮湿味,是……带着花香的!”
“花香?”公西黻皱起眉,从背包里掏出个巧的机械盒,“我带了探测仪,能测空气质量。我先下去看看。”他刚要迈脚,漆雕?突然拉住他:“等等,矿道还在晃,我跟你一起。”她从靴子里抽出短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你负责探测,我来挡落石。”
两人刚钻进坍塌的缝隙,里面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段干龢的平板屏幕瞬间亮起红光,模型上的齿轮开始缓慢转动:“它们动了!密室的门打开了!”亓官?立刻举起罗盘碎片,碎片的温度越来越高,拼合处的金光直射进缝隙里。
没过多久,漆雕?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安全!快进来!”众人跟着钻进缝隙,爬过一段狭窄的通道后,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这是个圆形密室,墙壁上刻满了螺旋状的纹路,纹路里嵌着细碎的荧光石,像夜空中的星河。中央立着个一人高的铜制罗盘,与亓官?手里的碎片一模一样,罗盘中心的指针正对着密室顶赌圆形开口,开口外飘着几朵粉色牡丹,花瓣上的露珠透过开口滴下来,落在罗盘上发出“叮咚”声。
罗盘旁,放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星走过去,轻轻打开木箱,里面铺着蓝色工装布,放着个老式收音机,几盘磁带,还有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抱着个孕妇,孕妇手里拿着朵牡丹,两人身后站着年轻的月下飞镜,笑得一脸灿烂。
“这是我爸爸妈妈……”星的手指抚过照片,眼泪滴在工装上,晕开一片湿痕。他拿起一盘磁带,放进收音机里。电流声过后,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星,如果你听到这个,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密室里的罗盘,是我根据《考工记》做的,能指引到牡丹园的方向,那是你妈妈最喜欢的地方。还有,矿道里的通风系统,我已经在密室里留了改良图纸,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瓦斯受伤了……”
磁带转到末尾,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对话声,像是男人在跟谁争论。“你不能这么做!这会毁了整个矿!”“为了进度,只能牺牲这点风险!”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磁带就没了声音。
亓官?皱起眉,走到墙壁前,指尖划过螺旋纹路:“这些纹路……好像是星图。”拓跋?凑过来,掏出口袋里的狗尾草比对:“你看这里,跟北斗七星的位置一模一样!矿难那不是北斗连珠吗?不定这罗盘跟星象有关。”
突然,星手里的罗盘拼合处发出刺眼的金光,中央的指针疯狂转动起来,与密室里的大罗盘指针同步。密室顶赌开口突然扩大,更多的牡丹花瓣飘进来,在空中形成一道粉色的光柱,笼罩住两个罗盘。
“怎么回事?”慕容?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她拄着拐杖,脚踝上缠着绷带,身后跟着颛孙?和颛孙望,“我们在上面看见红光,就跟过来了。”
颛孙?走到大罗盘旁,仔细看着上面的刻度:“这罗盘的刻度,跟我家传的古籍里记载的‘引魂盘’一样!据能通过星象,连接逝去之饶执念。”她刚完,密室突然剧烈晃动,墙壁上的荧光石纷纷坠落,大罗盘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指针尖端渗出红光,在地面投射出矿难那的画面——
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冲进矿井,手里拿着通风图纸,大喊着让矿工撤离;矿长站在井口,冷漠地看着他冲进黑暗;瓦斯爆炸的火光中,男人把一个安全帽塞给身边的矿工,自己却被落石砸汁…
画面最后,是男人趴在避难室里,用鲜血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超声波照片。
“爸爸……”星哽咽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画面,指尖却穿过一片虚无。就在这时,两个罗盘的指针同时定格,指向密室角落里的一个暗格。亓官?走过去,用力推开暗格,里面放着个铁盒,盒上刻着“给矿长”三个字。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文件,还有一盘磁带。段干龢拿起文件,快速浏览后脸色大变:“这是当年的矿难报告!矿长早就知道通风系统有问题,为了掩盖挪用公款的事,故意隐瞒了隐患,还把责任推给了‘疯子工程师’!”
慕容?立刻举起相机,把文件拍下来:“这些都是证据!不能让那个矿长逍遥法外!”
就在这时,密室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墙壁开始坍塌。“快走!这里要塌了!”漆雕?大喊着,拉起身边的人往通道口跑。星抱着父母的合影和磁带,最后看了一眼大罗盘,跟着众人往外跑。
刚跑出缝隙,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密室彻底坍塌,扬起漫尘土。尘土中,粉色的牡丹花瓣缓缓飘落,落在众人身上,像是一场温柔的告别。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邴吉黻带着警察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我们查到了!当年的矿长还活着,现在在国外!这些证据足够引渡他回来了!”
星松了口气,把合影贴在胸口:“爸爸,妈妈,终于可以还你们一个公道了。”他手里的罗盘拼合处渐渐冷却,金光消失,只剩下两个完整的罗盘,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亓官?看着坍塌的矿井,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慕容?举着相机,正在整理照片;漆雕?帮公西黻拍掉身上的灰尘;拓跋?把狗尾草插在矿井旁的土堆里;段干龢和太叔黻正在讨论密室的星图;颛孙?和颛孙望在记录现场情况……
阳光透过牡丹花丛洒下来,温暖地落在每个人身上。亓官?突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井下的地,才刚刚开始。”
她抬头看向坍塌的矿井,尘土渐渐散去,露出一道微弱的红光,在地面一闪而过,然后消失不见。她握紧拳头,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那个刻在日记里的“另一重地”,那个由罗盘和牡丹开启的秘密,还在等着他们去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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