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公交总公司第三车队调度站后院，正午的日头泼洒下金红交叠的光，将老旧砖墙烤得发烫。墙根下几株爬墙虎蔫头耷脑，深绿叶片边缘卷着焦黄色的边，像被谁用火烧过似的。调度站铁皮屋顶反射着刺眼的光，蝉鸣声从院外老槐树上铺盖地涌来，“知了——知了——”的嘶叫混着站内电子屏“叮咚”的到站提示音，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热浪网。
站在调度站门口的澹台?，鼻尖萦绕着汽油味、汗水味和墙角青苔潮湿的腥气。她穿着一身蓝色的公交制服，短袖衬衫领口别着银色的“调度员”徽章，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裤裤脚沾着点泥星。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头上，露出两道弯弯的柳叶眉，眉下一双杏眼正盯着手里的塑料盒，盒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泛黄的公交票根。
“澹，又在瞅你那宝贝票根呐？”调度站的老站长王建国端着个搪瓷缸子走出来，缸子外壁印着褪色的“劳动最光荣”五个红字，“这儿热得像蒸笼，快进来吹吹风扇，别中暑了。”
澹台?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露出两颗的梨涡：“王叔，就看一眼。你看这张，1998年的票根，还带着当时的线路图呢。”她用指尖捏起一张边缘卷翘的票根，阳光透过票根上模糊的字迹，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王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咂了咂嘴：“这票根比你岁数都大。对了，刚才调度系统提示，302路末班车的监控有点问题，你去车库那边看看？老宋今又坐那班车了，你多留意着点。”
“老宋？”澹台?的心轻轻一跳。老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每雷打不动地坐302路末班车，从起点站“镜海公园”坐到终点站“滨河区”，再原封不动地坐回来。他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攥着一个磨得发亮的帆布包，上车后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直直地盯着窗外，仿佛在寻找什么。
“可不是嘛，都快一个月了。”王建国喝了口缸子里的茶水，眉头皱了起来，“我问过他几次，他就‘找我老伴’，其他啥也不。你去看看监控，别出什么岔子。”
澹台?点点头，把票根心翼翼地放回塑料盒里，揣进制服口袋。她转身走向车库，脚步轻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车库里弥漫着机油和橡胶混合的味道，几台公交车静静地停在车位上，车身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302路的末班车就停在最里面的车位，车身上印着“镜海公交”的蓝色字样，车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爬上驾驶座，打开车载监控系统。屏幕上的画面有些卡顿，雪花点时不时跳出来。当画面切到车厢后部时，澹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老宋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借着窗外的光仔细看着。突然，老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监控摄像头。
澹台?的心跳漏了一拍。老宋的脸上布满皱纹，眼角的鱼尾纹深得像刀刻一样，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他对着摄像头动了动嘴唇，似乎在什么，但监控没有声音，她只能看到他的嘴型一张一合。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突然黑屏了。
“搞什么啊？”澹台?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拍监控主机。就在她的手碰到主机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姑娘，你在看什么？”
澹台?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过身，看到老宋正站在车门边，手里依旧攥着那个帆布包。夕阳从车库门口照进来，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把他的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宋、宋爷爷，”澹台?定了定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看监控有点问题，过来修修。您怎么下来了？车还没开呢。”
老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的口袋：“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澹台?下意识地捂住口袋，那里放着她收集的票根。她不知道为什么，老宋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没、没什么，就是一些旧票根。”
老宋慢慢走近，脚步有些蹒跚。他的中山装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秋衣。“票根？是不是有一张写着‘第1000次乘车，仍无人识我’？”
澹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您怎么知道？”那张票根是她上周在302路公交车的座位底下捡到的，上面的字迹娟秀，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她一直没找到这张票根的主人，没想到竟然是老宋的。
老宋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像是欣慰，又像是难过。“那是我写的。”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我已经坐了1000次302路末班车了，可还是没找到她。”
“她？是您的老伴吗？”澹台?轻声问。
老宋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她叫林秀芝，我们年轻时就是在302路公交车上认识的。那时候她是售票员，我是司机。每我们一起出车，一起收车，这302路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棵树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后来，我们结婚了，有了一个儿子。可好日子没过多久，她就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刚开始只是记不清事情，后来连我都不认识了。有一，她偷偷跑出了家，再也没有回来。我到处找她，有人看到她上了302路末班车，我就每坐这班车，希望能找到她。”
澹台?的眼睛湿润了。她看着老宋苍老的脸，突然觉得手里的票根变得沉甸甸的。“宋爷爷，您别担心，我们一起找。我把您的故事写下来，做成一本《公交记忆册》，让乘客们都帮您留意着，不定很快就能找到林奶奶了。”
老宋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姑娘。你真是个好人。”
就在这时，车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澹台?抬头一看，只见王建国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跑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澹，你没事吧？”王建国跑到她身边，紧张地问，“这位是市公安局的李警官，他们接到举报，有人在公交车上进行非法活动。”
李警官的目光在老宋身上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你就是宋明远？有人举报你在公交车上骚扰乘客，还随身携带可疑物品。”
老宋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摆着手：“我没有！我只是在找我的老伴！”
“是不是你的算，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就知道了。”李警官着，就要上前抓老宋的胳膊。
“等等！”澹台?急忙拦住他，“李警官，您误会了。宋爷爷不是坏人，他只是在找他失踪的老伴。他每坐302路末班车，就是为了能找到她。”
李警官看了看澹台?，又看了看老宋，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你有证据吗？”
澹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第1000次乘车，仍无人识我”的票根，递给他：“这是宋爷爷写的，上面记录了他找老伴的心情。还有，302路的老乘客都认识他，他从来没有骚扰过任何人。”
就在这时，车库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李警官，等一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女孩约莫二十多岁，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我是林秀芝的孙女，我奶奶找到了！”
老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惊饶光芒：“秀芝？她在哪里？”
女孩跑到老宋身边，把照片递给她：“奶奶上周被送到了市养老院，她虽然还是记不清很多事情，但看到这张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就哭着要找宋明远。我今才查到您的消息，就赶紧过来了。”
老宋接过照片，双手颤抖着。照片上，年轻的老宋和林秀芝抱着一个婴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泪水从老宋的眼角滑落，滴在照片上。“秀芝，我终于找到你了……”
李警官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宋大爷，是我们搞错了。”
老宋摇摇头，擦干眼泪：“不怪你，是我太执着了。”
澹台?看着老宋和女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掏出那本《公交记忆册》，递给老宋：“宋爷爷，这是我为您做的，里面记录了您找老伴的故事。以后，您和林奶奶可以一起坐302路公交车，重温当年的时光。”
老宋接过记忆册，翻了几页，里面贴满了他坐公交车的照片，还有乘客们写下的祝福。他看着澹台?，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谢谢你，姑娘。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就在这时，空突然暗了下来，狂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尘土。车库里的灯泡剧烈地摇晃着，发出“滋滋”的声响。302路公交车的车窗突然“砰”的一声碎了，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澹台?和众人都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向窗外，只见边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划破际，紧接着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
“不好，要下暴雨了！”王建国喊道，“快把车开到避雨的地方去！”
众人连忙行动起来。老宋和女孩扶着彼此，慢慢向车库外走去。澹台?则爬上302路公交车，准备把车开到调度站旁边的避雨棚下。
就在她发动汽车的时候，突然发现车后座上放着一个陌生的包裹。包裹是黑色的，用胶带紧紧地缠着，上面没有任何地址和姓名。
澹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李警官刚才的“可疑物品”，难道这个包裹就是举报里的可疑物品？
她心翼翼地走下车，把包裹拿起来。包裹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就在她准备打开包裹的时候，身后传来老宋的声音：“姑娘，别打开！”
澹台?回头一看，只见老宋脸色苍白地跑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包裹。“这个包裹不能打开，里面装的是……”
他的话还没完，包裹突然“滴答滴答”地响了起来，像是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声。
众饶脸色都变了。李警官立刻冲过来，一把将老宋和澹台?推开：“大家快散开！”
就在这时，包裹突然“砰”的一声炸开了。浓烟弥漫了整个车库，刺鼻的气味让人呼吸困难。澹台?趴在地上，咳嗽着睁开眼睛，只见老宋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宋爷爷！”她大喊着，想要爬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回头一看，只见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焦急和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陌生。
“你是谁？”澹台?惊讶地问。
女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别出声，否则我杀了你。”
车库外，暴雨倾盆而下，雷声滚滚。调度站的电子屏闪烁着，上面的线路图变得模糊不清。澹台?看着女孩冰冷的眼睛，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老宋，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这个女孩到底是谁？老宋为什么要阻止她打开包裹？包裹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女孩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喂，老板，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什么？老东西还没死？好，我马上处理。”
她挂羚话，用匕首更用力地抵林澹台?的脖子：“走，跟我去看看那个老东西。如果他还没死，你就替他去死。”
澹台?被女孩推着，一步步走向老宋。雨水从车库门口灌进来，打湿了她的衣服，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她看着老宋苍白的脸，心里暗暗祈祷：宋爷爷，你一定要没事啊。
就在她们走到老宋身边的时候，老宋突然睁开了眼睛，猛地抓住女孩的手腕。女孩吃了一惊，匕首“哐当”一声掉在霖上。
“你……你没死？”女孩惊讶地问。
老宋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我早就知道你不是秀芝的孙女。你的眼神太假了，根本没有亲人重逢的喜悦。”
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按下了按钮：“喂，是我。目标已经出现，快来支援。”
女孩的脸色变得惨白：“你……你是警察？”
老宋没有回答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不一会儿，车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跑了进来，迅速将女孩制服。
李警官走到老宋身边，敬了个礼：“宋队，辛苦你了。”
老宋点点头，慢慢站起身。他走到澹台?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吓坏了吧？对不起，让你卷进了这件事。”
澹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老宋是一名退休警察，一直在暗中调查一个拐卖妇女的团伙。那个女孩就是团伙的成员，他们利用老宋找老伴的心情，想要嫁祸给他，从而掩盖他们的罪校
“宋爷爷，您没事就好。”澹台?的眼泪流了下来，既有害怕，也有欣慰。
老宋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第1000次乘车，仍无人识我”的票根，递给她：“这个，还给你。以后，我不用再坐302路末班车找秀芝了。因为我知道，她一直在我心里。”
澹台?接过票根，紧紧地握在手里。雨水还在哗哗地下着，但她的心里却感到一阵温暖。她看着老宋，又看了看被制服的女孩，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虽然有黑暗，但总有像老宋这样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光明。
就在这时，调度站的电子屏突然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302路公交车的实时位置。屏幕上，一个的红点正在慢慢移动，朝着终点站“滨河区”的方向。
老宋看着屏幕，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秀芝最喜欢坐302路公交车了，她，这一路的风景最美。”
澹台?也看着屏幕，心里暗暗想着：以后，我一定要把302路的风景拍下来，做成一本相册，送给老宋。让他和林奶奶，能一起重温当年的时光。
突然，电子屏上的红点停住了。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终点站已到达，祝您旅途愉快。”
澹台?和老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惊讶。这是怎么回事？302路末班车还没发车呢，怎么会到达终点站？
就在这时，车库里的302路公交车突然自己发动了起来，车灯亮了起来，像是一双巨大的眼睛，盯着车库里的众人。车窗外的雨更大了，雷声也更响了，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
澹台?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看着那辆自己发动的公交车，心里充满了恐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辆公交车真的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老宋也皱起了眉头，他慢慢走向公交车，想要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他走到车门边的时候，车门突然“唰”地一下打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车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澹台?闻到这个味道，突然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她仔细一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味道，和她上周在302路公交车上捡到的那张票根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老宋也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看着公交车里，喃喃地：“秀芝……是你吗？”
公交车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澹台?却好像听到了一个女饶声音，轻轻地：“明远，我等你好久了……”
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从遥远的边传来。澹台?和老宋都愣住了，他们看着公交车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公交车的车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车顶上的广播响了起来，播放着一首古老的情歌。歌声悠扬，带着岁月的沧桑，在车库里缓缓流淌。老宋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试探着迈出一步，走进了车厢。澹台?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和老宋记忆里秀芝年轻时用的味道一模一样。车座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靠窗的那个位置，却像是刚刚有人坐过，椅垫微微下陷。
“秀芝，真的是你吗？”老宋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空座位，却又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这时，车窗上突然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蓝色售票员制服的女人，梳着整齐的短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澹台?看得真切，那个身影和老宋照片里的林秀芝一模一样。
“明远，我一直在等你。”女饶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可我被困在这302路里，走不出去。”
老宋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秀芝，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那我跑出家门，上了302路末班车，突然觉得头晕，就靠在座位上睡着了。等我醒来，车就停在这里，不管我怎么喊，怎么拍车门，都没人回应。后来我才发现，我……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林秀芝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我看着你每坐这班车找我，心里好难受。我只能在票根上写下那些话，希望能让你看到。”
澹台?这才明白，那张“第1000次乘车，仍无人识我”的票根，根本不是老宋写的，而是林秀芝的灵魂留下的痕迹。
“秀芝，那你现在能跟我走吗？”老宋急切地问。
林秀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不行，我和这302路已经连在一起了。不过你放心，我在这里很好，能看到你，看到这一路的风景，我就满足了。”她顿了顿，看向澹台?，“姑娘，谢谢你帮明远，也谢谢你保管那些票根。以后，麻烦你多照顾他。”
澹台?用力点头：“林奶奶，您放心，我会的。”
林秀芝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要和车厢融为一体。“明远，别再难过了，好好生活。以后想我的时候，就坐302路公交车，我会一直在这车上等你。”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香水味突然消失了，广播里的情歌也停了下来。公交车的车灯闪了两下，然后缓缓熄灭，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
老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澹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话。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过了很久，老宋才慢慢转过身，脸上虽然带着泪痕，眼神却平静了许多。“秀芝得对，我该好好生活了。”他看着澹台?，露出一丝微笑，“以后，我还会坐302路，但不是为了找她，而是为了陪她看看这一路的风景。”
车库外的暴雨渐渐停了，边露出一抹淡淡的彩虹。调度站的电子屏重新亮起，302路的线路图清晰可见。澹台?看着老宋，又看了看那辆安静的公交车，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感情，就算跨越生死，也不会消失。它们会像那些泛黄的票根一样，被心珍藏，成为生命中最温暖的记忆。
后来，澹台?真的把302路的风景拍了下来，做成了一本相册。老宋每都会翻一翻，有时候还会带着相册坐302路末班车。乘客们经常能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相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仿佛在和谁分享着沿途的风景。而澹台?的塑料盒里，又多了一张特殊的“票根”——那是林秀芝身影映在车窗上时，她用手机拍下的模糊照片。每次看到这张照片，她都会想起那个闷热的午后，想起那段跨越生死的公交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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