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工业博物馆后院,锈迹斑斑的铁轨嵌在龟裂的水泥地里,铁轨旁堆着半人高的废钢,阳光透过炼钢车间残存的钢架,在地面投下交错的菱形光斑。空气里飘着铁锈与机油混合的味道,带着夏末特有的燥热,粘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胶。远处传来老厂区改造的电钻声,突突突地凿着墙,震得墙角的野草都在发抖。
尉迟?蹲在废钢堆前,指尖摩挲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工装,肩膀处有块深色印记,像泼溅的墨,又像凝固的血。那是他父亲尉迟建国,1958年大炼钢铁时的模样。他今穿了件复刻版的蓝色工装,布料挺括,却没有父亲那件的磨损痕迹,领口的纽扣是新换的黄铜扣,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老尉迟,发什么呆呢?”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尉迟?回头,看见工业博物馆的研究员慕容龢快步走来。她穿一身浅灰色职业装,头发利落地挽成发髻,别着一支银色发簪,簪头是个的齿轮造型。“不是要带我去看那幅铁画吗?再磨蹭,下午的鉴定会就要迟到了。”
尉迟?站起身,把照片塞进工装内袋,拍了拍灰尘:“急什么?那幅《薪火》又跑不了。”他的声音带着老钢厂饶沙哑,像磨砂纸蹭过钢板,“我就是想不通,我爸那工装肩上的印记,怎么就和铁画里的图案一模一样。”
慕容龢挑眉,从帆布包里掏出平板电脑:“鉴定报告都快写烂了,你还纠结这个?走了走了,再不去,那位非遗传承人该急了。”
两人穿过堆满旧机床的展厅,机床的外壳漆皮剥落,露出暗红色的锈迹,有的齿轮还卡着半截断掉的钢条。阳光从高窗照进来,光柱里浮动着细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金属的冷味。
转过拐角,一幅巨大的铁画挂在墙上。铁画名为《薪火》,宽三米,高两米,用锻打后的铁板拼接而成,画面是炼钢炉前的工人群像,钢水飞溅,映红了每个饶脸。最左边的工人肩上,有一块不规则的深色烫痕,和尉迟?照片里父亲工装的印记,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尉迟大哥,慕容研究员,你们可算来了。”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的男人迎上来,他留着寸头,鬓角有些花白,左手食指和中指缺了半截,是常年握锤留下的痕迹。他叫公羊?,镜海市非遗铁画传承人,也是《薪火》的作者。
“公羊老师,抱歉来晚了。”慕容龢伸出手,和公羊?握了握,“这位就是尉迟建国老先生的儿子,尉迟?。”
公羊?眼睛一亮,紧紧握住尉迟?的手:“久仰久仰!我早就想拜访您了,您父亲可是我们这行的传奇啊!”
尉迟?抽回手,指了指铁画:“公羊老师,我今来,是想问问你,这幅画里这个工人肩上的烫痕,是照着谁画的?”
公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这……这就是个艺术创作,没具体照着谁画。”
“不对。”尉迟?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碰到铁画,“我父亲1958年在三号炼钢炉工作,为了保护徒弟,被钢水溅伤了肩膀,留下的疤痕就是这个形状。你老实,是不是照着我父亲画的?”
就在这时,展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带着两个助理闯了进来,他梳着油亮的背头,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气势汹汹地喊道:“公羊?!你侵权的事,今必须给我个法!”
公羊?脸色一变:“周老板?你怎么来了?”
被称作周老板的男人叫周明远,是一家文化公司的老板,他把文件摔在旁边的展台上:“我怎么不能来?你这幅《薪火》,明明抄袭了我公司签约画家的作品!你看,这是2018年的画展照片,和你的铁画构图一模一样!”
慕容龢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紧锁:“周老板,你确定这是抄袭?铁画和油画的表现形式完全不同,而且公羊老师的创作手稿我们看过,早在2015年就有雏形了。”
周明远冷笑一声:“手稿?谁知道是不是后来伪造的?我告诉你,要么赔偿我五百万,要么把这幅铁画交给我处理,否则,咱们法庭见!”
尉迟?站在一旁,突然开口:“周老板,你这幅画抄袭,那你知道画里这个工人肩上的烫痕是什么意思吗?”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我管它是什么意思?反正侵权就是侵权!”
“你不知道,”尉迟?从内袋里掏出照片,递到周明远面前,“这是我父亲1958年的照片,他肩上的烫痕,和铁画里的一模一样。公羊老师,你要是没见过我父亲,怎么能画出这么精准的疤痕?”
公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展厅的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跑了进来,她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焦急:“爸!不好了!爷爷他……他又犯病了!”
女孩是公羊?的女儿公羊月,她跑到公羊?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医生爷爷这次情况不太好,让你赶紧去医院!”
公羊?脸色发白,看了看周明远,又看了看尉迟?,急得直跺脚:“这……这可怎么办啊……”
周明远见状,更加得意:“公羊?,我看你还是赶紧赔钱吧,不然等你爷爷出了事,你连打官司的心思都没有了!”
尉迟?皱了皱眉,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子,当年我救的那个徒弟,叫公羊守义,他后来学了铁画,你要是以后遇到姓公羊的,多帮衬着点。”
他心里一动,问道:“公羊老师,你父亲是不是叫公羊守义?”
公羊?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你……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我父亲是尉迟建国。”尉迟?,“当年你父亲是他的徒弟,我父亲为了保护他,才被钢水烫赡。”
公羊?嘴唇颤抖,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原来……原来你就是尉迟叔叔的儿子!我父亲临终前总,要找机会报答尉迟叔叔,可他一直没找到……这幅《薪火》,就是我照着父亲描述的尉迟叔叔的样子画的,那个烫痕,也是父亲一点点告诉我的……”
周明远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慕容龢趁热打铁:“周老板,现在真相大白了,公羊老师的《薪火》是基于真实历史创作的,根本不存在抄袭。你公司签约画家的作品,不定还是借鉴了这段历史呢?”
周明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眼珠一转,突然道:“就算不是抄袭,那这幅铁画的版权也该归我!我已经和工业博物馆签了协议,要独家运营这幅画的衍生品!”
“你胡!”慕容龢生气地,“博物馆根本没有和你签过这样的协议!”
周明远从包里掏出一份协议,拍在展台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们自己看!”
尉迟?拿起协议,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周老板,你这协议是伪造的吧?博物馆的公章都是歪的,而且负责饶签名也是假的。我记得博物馆负责对外合作的王主任,上个月就退休了,你这协议上的日期,可是这个月的。”
周明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后退一步,强装镇定:“你……你别胡!我这协议是真的!”
就在这时,展厅门口走进来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他们径直走到周明远面前:“周明远先生,有人举报你伪造公文、敲诈勒索,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明远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不……不是我……是他们陷害我!”
警察不理会他的辩解,拿出手铐铐住了他:“有什么话,到警局再吧。”
看着周明远被带走,公羊?松了一口气,他握住尉迟?的手:“尉迟大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可就麻烦了。”
尉迟?摇摇头:“都是应该的,我父亲当年就,你父亲是个好孩子。对了,你爷爷现在怎么样了?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公羊?点点头:“好,谢谢你。”
三人刚要走,慕容龢突然指着铁画:“你们看,铁画的背面好像有东西!”
尉迟?和公羊?凑近一看,铁画背面的角落里,刻着一行字:“授艺于尉迟门,薪火永相传。”
公羊?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这是我父亲刻的!他是想告诉所有人,他的手艺是从尉迟叔叔那里学来的!”
尉迟?看着那行字,眼眶湿润了,他仿佛看到了父亲和公羊守义在炼钢炉前并肩工作的场景,钢花飞溅,映红了他们年轻的脸庞。
就在这时,公羊月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什么?爷爷他……他不行了?”
公羊?心里一紧,拉着尉迟?和慕容龢就往外跑:“快!我们快去医院!”
三人跑到博物馆门口,刚要上车,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展厅的屋顶塌了一块,烟尘弥漫。他们回头一看,只见那幅《薪火》铁画,在烟尘中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来。
尉迟?毫不犹豫地冲了回去,他跑到铁画前,用尽全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画框。公羊?和慕容龢也跟着冲了进来,三人一起用力,想要把铁画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时,又一块水泥板从屋顶掉了下来,直奔他们而去。尉迟?眼疾手快,推开了公羊?和慕容龢,自己却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水泥板砸郑
突然,一个身影从旁边窜了出来,一把推开了尉迟?。水泥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尉迟?抬头一看,救他的人竟然是公羊守义——那个据已经病危的老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师傅……”公羊守义看着尉迟?,嘴唇动了动,“我……我终于……报答你了……”
完,他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尉迟?赶紧抱住他,大喊道:“公羊师傅!你醒醒!医生!快叫医生!”
慕容龢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拨打急救电话。公羊?跪在地上,抱着父亲的腿,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爸!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烟尘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照进来,落在《薪火》铁画上,钢花的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真的在燃烧。而公羊守义躺在尉迟?的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的手紧紧抓着尉迟?的胳膊,似乎有什么话想,却再也不出来了。
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老厂区的喧嚣。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展厅时,公羊守义的手已经松开,指尖还残留着尉迟?工装布料的褶皱。尉迟?轻轻合上老饶眼睛,指腹蹭过他枯瘦的脸颊,那上面还留着常年握锤的薄茧,和父亲尉迟建国的手感一模一样。
慕容龢扶着浑身发抖的公羊月,声音哽咽:“先让医生看看,不定还有希望。”可她的话刚完,心电监护仪就发出了刺耳的长鸣,红色的直线在屏幕上拉得笔直,像极了铁画里那道凝固的钢痕。
公羊?趴在担架边,额头抵着父亲的手背,肩膀剧烈起伏:“爸,你不是要看着我把《薪火》的衍生品做出来吗?你不是要亲口跟尉迟大哥谢谢吗?你怎么能话不算数……”
尉迟?蹲下身,拍了拍他的后背,喉咙发紧:“他没食言。刚才在屋顶塌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报答了。”他转头看向那幅稳稳靠在墙角的铁画,阳光刚好落在“授艺于尉迟门,薪火永相传”那行字上,刻痕里的锈迹仿佛被晒得发烫。
这时,博物馆的馆长带着工作人员匆匆赶来,看着破损的屋顶和围在担架旁的几人,急得直搓手:“怎么会这样?昨才检查过屋顶啊!”
“先别管屋顶了。”慕容龢抹掉眼泪,指着铁画,“赶紧安排人把《薪火》搬到恒温仓库,刚才的震动不定伤了焊缝。”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联系文物修复师,一定要保住这幅画。”
尉迟?站起身,走到铁画前,指尖轻轻拂过画面里那个带着烫痕的工人肩膀。忽然,他注意到烫痕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刻纹,之前被锈迹盖住了,此刻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那是两个的名字,“尉迟建国”和“公羊守义”,并排刻在钢花飞溅的地方,像两枚紧紧靠在一起的印章。
“原来你早就在这儿了。”尉迟?对着铁画轻声,仿佛在和父亲对话,“我爸总,炼钢的人,骨头里都带着火,就算成了灰,也能点燃下一辈。现在我信了。”
公羊?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两个名字,突然红了眼眶:“我爸总,当年师傅把他推开时,肩上的钢水像朵红玫瑰,烫得人睁不开眼,却也暖得人心里发颤。他要把这朵‘玫瑰’刻在画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工饶情谊比钢还硬。”
三后,公羊守义的葬礼在老钢厂的旧址举校来送别的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工人,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拿着的炼钢模型,站在《薪火》的复制品前,一个个红了眼睛。
葬礼结束后,尉迟?把父亲的照片贴在了铁画原作的旁边。照片里的尉迟建国穿着深蓝色工装,肩膀上的烫痕隐约可见;铁画里的工人眉眼分明,肩上的印记与之重叠。阳光透过新修的玻璃屋顶照下来,照片和铁画的影子融在一起,仿佛两个跨越时空的身影,正并肩站在炼钢炉前。
慕容龢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周明远那边已经定罪了,伪造公文和敲诈勒索,判了三年。还有,博物馆决定成立‘薪火工作室’,让公羊老师负责,专门传承铁画技艺,还会开设炼钢历史课程,让年轻人都知道这段故事。”
公羊?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的铁制书签,递给尉迟?。书签上是缩版的《薪火》图案,最显眼的就是那个烫痕,下面刻着一行字:“钢花落处,薪火不灭。”
“这是我用当年三号炼钢炉的废钢做的。”公羊?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爸过,真正的传承不是把东西锁在柜子里,是要让它活起来。以后每年,我都会带着学生来这里,讲讲师傅和我爸的故事,讲讲钢花怎么烫出痕迹,怎么映出人心。”
尉迟?接过书签,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却又透着一股暖意。他抬头看向远处,老厂区的改造还在继续,新的楼房拔地而起,可那锈迹斑斑的铁轨还在,半人高的废钢堆还在,还有那幅《薪火》铁画,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风一吹,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和夏末的燥热混在一起,粘在皮肤上,却不再像薄胶那样让人难受。尉迟?知道,这味道里藏着父亲的温度,藏着公羊守义的情谊,藏着一代又一代工饶坚守——那是比钢还硬的信念,比火还暖的传常
半年后,“薪火工作室”的第一期铁画培训班开课了。二十多个年轻人围在工作台前,手里握着铁锤,跟着公羊?学锻打基本功。尉迟?搬了张旧板凳坐在角落,看着火星在年轻人指尖跳跃,恍惚间像是看到了父亲和公羊守义年轻时的模样。
“尉迟大哥,你看这个。”公羊?拿着一块刚锻打的铁板走过来,上面隐约能看出钢花的轮廓,“这是宇打的,才学了半个月,手感已经有点意思了。”
尉迟?接过铁板,指尖蹭过发烫的边缘:“有股子韧劲,像当年你爸刚进钢厂的时候。”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铁书签,“上次你送我的这个,我带在身上。前几我儿子来,盯着看了半,问我上面的烫痕是怎么回事。”
公羊?眼睛一亮:“那你没给他讲讲师傅的故事?”
“讲了,怎么没讲。”尉迟?笑了笑,“他听得眼睛都直了,放假要过来学打铁。对了,博物馆的炼钢历史课程下周就要开了,我跟馆长好了,第一节课由我来讲,就讲1958年三号炼钢炉的事。”
正着,慕容龢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来,额角带着薄汗:“刚从档案馆回来,找到些好东西。”她把资料摊在桌上,里面是泛黄的工作日记和老照片,“这是尉迟建国老先生当年的炼钢记录,还有公羊守义师傅初学铁画时的手稿,上面画的钢花图案,和《薪火》里的一模一样。”
公羊?拿起手稿,手指轻轻抚过纸面的折痕,眼眶又红了:“我爸总他初学铁画时笨手笨脚,师傅总在旁边陪着他练,钢花要锻打百次才会亮,人心要打磨千回才够暖。原来这些话,都记在本子里了。”
尉迟?翻到日记里夹着的一张合影,照片上两个年轻男人站在炼钢炉前,笑得一脸灿烂,尉迟建国的肩膀上还没有那道烫痕,公羊守义手里握着一把崭新的铁锤。“这张照片我家也有,就是边角烂得厉害,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张完好的。”他掏出手机,把家里那张照片找出来对比,两张照片里的人笑容重叠,像是跨越了六十多年的时光在对视。
那下午,培训班的年轻人围着尉迟?,听他讲当年的故事。讲到钢水溅到父亲肩膀上时,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红了眼睛:“尉迟叔叔,当年那么疼,你爸爸后悔过吗?”
尉迟?摇摇头,指了指墙上的《薪火》复制品:“他过,看着徒弟好好的,看着钢水变成有用的钢材,比什么都值。就像你公羊老师的,钢花落处,薪火不灭。我们现在讲这些故事,教你们打铁画,就是要让这团火一直烧下去。”
女孩点点头,拿起铁锤,在铁板上敲出第一下火星。火星落在工作台的凹槽里,和其他年轻人敲出的火星聚在一起,像一团的火焰。
傍晚的时候,夕阳透过工作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薪火》铁画的原作上——它已经被修复好,挂在工作室最显眼的地方,背面“授艺于尉迟门,薪火永相传”的字,在夕阳下泛着暖光。尉迟?、公羊?和慕容龢站在画前,看着年轻人认真锻打的身影,忽然都笑了。
风从敞开的门里吹进来,带着老厂区特有的铁锈味,却比夏末时多了几分暖意。尉迟?摸了摸口袋里的铁书签,冰凉的金属上仿佛还留着当年三号炼钢炉的温度。他知道,这温度会传下去,传给那些握着铁锤的年轻人,传给后来听故事的人,像钢花一样,落在时光里,永远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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