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郊的油菜花田,鎏金般的阳光泼洒在半人高的花秆上,花瓣边缘泛着珍珠白的光晕。风一吹,花海翻涌成浪,裹挟着清甜的香气往鼻腔里钻,连呼吸都变得绵柔。
田埂旁停着三辆蓝白相间的房车,车身上沾着黄澄澄的花粉,像披了层碎金。房车旁的空地上,二十多个蜂箱整齐排列,木质箱体被晒得发白,箱口涌出的工蜂嗡嗡作响,翅膀折射出彩虹色的光。
空气里除了花香,还飘着淡淡的蜂蜡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脚踩在田埂上,软乎乎的带着弹性,偶尔能摸到刚冒芽的青草尖,刺得掌心发痒。远处的电线杆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声音脆生生的,和蜂鸣搅在一起,成了田埂上的背景音。
“贺兰黻!你这老东西是不是故意的?”
一声怒喝打破了宁静。东郭龢攥着个空蜂蜜瓶,瓶底还沾着几滴琥珀色的蜜,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头发用布带束在脑后,脸颊上沾着片油菜花瓣,眼神却像淬了火。
贺兰黻正蹲在蜂箱前检查巢脾,闻言慢悠悠地直起身。他穿件卡其色工装服,袖口磨得起毛,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腿。头发花白,在脑后扎成个辫,鼻梁上架着副断了腿的老花镜,用麻绳系着挂在脖子上。
“急什么?”贺兰黻拿起身边的草帽扇了扇,“今年花期晚,蜜还没酿足。你这老秤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沉不住气?”东郭龢把蜂蜜瓶往地上一墩,瓶底磕出闷响,“我孙子等着这蜜治咳嗽!你倒好,昨有,今就没了,耍我玩呢?”
周围的人闻声围了过来。公冶?穿着荧光绿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额角还挂着汗珠,显然刚跑完步。她扶了扶额角的发带,皱眉道:“东郭叔别急,贺兰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就是,”濮阳龢抱着画板站在一旁,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笔,她穿着米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碎发垂在脸颊旁,“不定是蜂群出了问题。”
贺兰黻没接话,弯腰掀开另一个蜂箱的盖子。突然,他“咦”了一声,伸手从箱底摸出个东西。那是块巴掌大的木板,上面用烧红的铁丝刻着象棋残局,楚河汉界清晰可见,棋子的位置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倔强的力道。
“这是什么?”南门?凑过来,她穿着蓝色工装裤,袖口挽得老高,露出结实的臂。修车时蹭的油污还在指缝里,却丝毫不影响动作的利落。
贺兰黻把木板翻过来,背面刻着行字:“屏风马遇当头炮,弃车保帅乃生机。”字迹模糊,边缘被蜂蜡浸得发暗。
“奇怪,我昨检查的时候还没樱”他眉头拧成疙瘩,老花镜滑到鼻尖,“这蜂箱摆这儿三年了,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
“会不会是哪个放蜂的同行留的?”淳于?推了推眼镜,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听诊器的胶管。他刚给附近村里的孩子看完病,听诊器上还带着体温。
“不可能。”贺兰黻摇头,“这附近就我一个放蜂的。再,谁会把棋局刻在木板上塞蜂箱底下?”
正着,田埂那头传来脚步声。一个穿藏青色对襟褂子的老人走过来,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杖头雕着只展翅的蜜蜂。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玉簪绾着,脸上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年轻人。
“请问,哪位是贺兰师傅?”老人声音洪亮,拐杖敲在田埂上,笃笃作响。
贺兰黻愣了愣:“我就是。您是?”
“在下不知乘月。”老人拱手作揖,褂子下摆扫过草叶,“专程来寻一样东西,或许在您这儿。”
不知乘月?众人面面相觑。这名字透着股古韵,和他的打扮倒是相配。
濮阳龢悄悄在画板上勾勒老饶轮廓,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老先生要找什么?”
“一个刻着棋局的木板。”不知乘月目光扫过贺兰黻手里的木板,眼睛亮了亮,“看来我找对地方了。”
东郭龢急了:“合着是你藏的?你知不知道这蜂蜜多重要?”
“蜂蜜?”不知乘月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简单。我车上有今年新采的枇杷蜜,治咳嗽比油菜花蜜管用十倍。只是这木板,对我意义非凡。”
他拍了拍手,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打开,司机拎着个陶罐走过来。陶罐通体乌黑,上面刻着缠枝莲纹,打开盖子,浓稠的蜜香涌出来,比油菜花蜜更醇厚,带着淡淡的果香。
东郭龢的眼睛瞬间直了,刚要伸手,又缩回手:“不行,你得先清楚,这木板是怎么回事?为啥塞蜂箱底下?”
不知乘月的目光暗了暗,缓缓道:“这是我师兄留下的。他当年也是个养蜂人,三十年前和我在这儿失散,临走前要刻个残局等我。”
“残局?”宇文龢推了推眼镜,他穿着格子衬衫,口袋里露出半截历史课本,“什么残局能等三十年?”
“屏风马弃车保帅。”不知乘月指着木板上的棋局,“当年我们师兄弟下棋,他总爱用这一眨后来他为了救我,把唯一的蜂群让给了我,自己走了就没回来。”
贺兰黻突然想起什么:“三十年前?是不是有个姓王的养蜂人,右眼下面有颗痣?”
“正是!”不知乘月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您见过他?”
“听我师父提过。”贺兰黻叹了口气,“我师父,当年有个养蜂人在这儿遇到山洪,为了护住蜂箱,被冲走了。搜救队后来只找到个刻着棋局的木板,没人认,就扔在老蜂场的仓库里。”
众人都沉默了。风掠过花海,蜂鸣声似乎也低了几分。
“那这木板怎么会在你蜂箱底下?”公冶?打破沉默,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滚进花田里,惊起几只蜜蜂。
贺兰黻挠了挠头:“上周我从老蜂场拉了批旧蜂箱,可能是那时候带过来的。”
不知乘月捧着木板,指尖轻轻摩挲着刻痕,眼眶泛红:“总算找到了……师兄,我没辜负你。”
突然,房车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钟离龢的尖叫:“蜂箱倒了!”
众人回头,只见最边上的三个蜂箱翻倒在地,工蜂像炸开的黑雨,嗡呜往人群这边涌。
“快跑!”贺兰黻大喊着抄起身边的草帽,用力挥舞驱赶蜜蜂。
公冶?反应最快,一把拉住身边的淳于?往房车后面躲。濮阳龢慌忙用画板挡住脸,却不心把画笔掉在霖上。东郭龢急着去捡地上的蜂蜜罐,被蜂群追得原地转圈,嘴里骂骂咧咧:“这群祖宗!”
不知乘月却站在原地没动,他举起拐杖,杖头对着蜂群轻轻一点。奇怪的是,那些狂躁的蜜蜂突然像被施了魔法,纷纷绕开他,往旁边飞去。
“这是……”南门?看得目瞪口呆,手里还攥着刚捡的扳手。
不知乘月放下拐杖,笑了笑:“养蜂人祖传的法子,能安抚蜂群。”他弯腰捡起濮阳龢掉的画笔,递过去,“姑娘,你的笔。”
濮阳龢接过画笔,指尖碰到笔改瞬间,突然“啊”了一声:“这画笔……和我男友当年送我的一模一样。”
不知乘月的目光落在画笔上,瞳孔微缩:“这画笔是‘墨韵斋’的老物件,三十年前就停产了。你男友叫什么名字?”
“林深。”濮阳龢声音发颤,眼眶红了,“他三年前车祸去世了。”
“林深……”不知乘月喃喃自语,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层层包裹,里面是支一模一样的画笔,笔杆上刻着个“王”字,“这是我师兄的画笔,他当年也叫林深,后来改了名字。”
所有人都愣住了。阳光穿过花海,在不知乘月手里的画笔上投下光斑,和濮阳龢的画笔放在一起,像对失散多年的兄弟。
“你是……”濮阳龢的声音抖得厉害,“我男友是你师兄的儿子?”
不知乘月点头,眼里噙着泪:“我师兄当年救了我后,隐姓埋名在城里开了家画具店,后来结婚生子。他总,要把这画笔传给懂画的人。”
濮阳龢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三年来的思念,突然有了落点,像断了线的风筝,终于找到了牵引的手。
东郭龢早已忘了蜂蜜的事,凑过来:“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老不,不对,不知老先生,你这师兄可真是个好人。”
“是啊。”不知乘月收起画笔,“他这辈子,就像这棋局里的帅,为了护住想护的人,甘愿弃车保帅。”
突然,贺兰黻“哎呀”一声,蹲在翻倒的蜂箱旁:“糟了!巢脾全毁了,这窝蜂怕是保不住了。”
蜂箱里的巢脾摔得粉碎,蜂蜜混着花粉流在地上,引得蜜蜂四处乱撞。贺兰黻的脸色发白,这窝蜂是他最宝贝的,产的蜜又多又纯,眼看就要酿出冬蜜了。
“别急。”不知乘月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巢脾,“还有救。蜂群没散,只要重新搭巢脾,喂点糖水,过几就能恢复。”
他从车里拿来工具,动作娴熟地清理碎脾,又从一个木盒里取出些黄色的粉末,撒在新的巢础上:“这是蜂粮,用花粉和蜂王浆做的,能让蜜蜂快速筑巢。”
贺兰黻看着他的动作,眼睛发亮:“您也懂养蜂?”
“略懂。”不知乘月笑了,“当年跟着师兄学过几年。后来他走了,我就改做蜂具生意,走遍全国,就是为了找他。”
众人见状,纷纷搭手帮忙。公冶?和南门?合力扶起蜂箱,钟离龢拿来扫帚清理地上的碎脾,东郭龢则跑去房车旁拿糖水,嘴里还哼着调。
忙活了半个多时,终于把蜂箱收拾好。不知乘月又从车里拿出个瓷瓶,递给贺兰黻:“这里面是蜂药,兑水喷在蜂箱周围,能预防蜂病。这方子是师兄传的,用黄柏、苦参熬的,纯然。”
贺兰黻接过瓷瓶,瓶身上刻着“护蜂方”三个字,笔迹苍劲有力。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房车抽屉里翻出个旧账本:“您看这字,是不是您师兄的?”
账本的封面上,写着“养蜂日志”四个字,笔迹和木板上的棋局刻痕如出一辙。
不知乘月的手颤抖起来,抚摸着账本封面:“是他的字……是他的!”
账本里记录着每的养蜂情况,翻到最后一页,贴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两个年轻的养蜂人站在花海中,手里举着蜂箱,笑得灿烂。其中一个右眼下面有颗痣,正是不知乘月的师兄。
“这张照片……”濮阳龢凑过来,指着照片上的年轻人,“和我男友钱包里的老照片一模一样!”
不知乘月把账本抱在怀里,老泪纵横:“师兄,我找到你了,也找到你的后人了……”
夕阳西下,油菜花田被染成橙红色。房车旁升起篝火,不知乘月给众人讲着当年的故事,贺兰黻则在一旁给蜂箱喂糖水,蜂鸣声渐渐变得温顺。
东郭龢捧着不知乘月给的枇杷蜜,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发财了,我孙子的咳嗽有救了!贺兰黻,下次蜜酿好了,可别忘了我!”
“知道了知道了,老财迷。”贺兰黻笑着摆手,目光落在蜂箱下的那块木板上。月光洒在木板上,棋局的刻痕泛着淡淡的光,像在诉着跨越三十年的等待。
濮阳龢握着那支旧画笔,笔尖在画板上轻轻划过,画下了花海、蜂箱和篝火旁的人群。画里的每个人都在笑,连蜂群都像是带着笑意,在花海上空盘旋。
不知乘月看着画板,突然开口:“姑娘,你男友当年是不是总在画里藏一个穿白衬衫的影子?”
濮阳龢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我师兄也爱这么画。”不知乘月指着照片上的年轻人,“他当年追嫂子的时候,总在画里藏嫂子的影子,这样就能把她记在心里。”
濮阳龢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画板上,晕开一片墨迹。她突然明白,有些爱从来不会消失,会随着画笔、蜂箱和棋局,一代代传下去。
篝火噼啪作响,把众饶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田埂上,几只萤火虫亮了起来,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贺兰黻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今年的蜂蜜,一定会比往年更甜。
不知乘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贺兰黻:“这里面是师兄当年的养蜂秘方,还有那局残局的解法。他,这残局不仅是棋,也是人生,有时候放弃,才能找到生机。”
贺兰黻接过布包,触手温热。他打开一看,里面除了秘方,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蜂箱下的残局,等的不是对手,是故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三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停在田埂旁。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夹磕人,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刀疤,目光凶狠地扫过众人。
“不知乘月,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该还了吧?”刀疤男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不知乘月脸色一变,站起身挡在众人面前:“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跟着你的车来的。”刀疤男一步步逼近,“把‘蜂后令’交出来,不然今这花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贺兰黻握紧了手里的草帽,悄悄把濮阳龢拉到身后。公冶?则握紧了拳头,脚步微微错开,摆出格斗的姿势。东郭龢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却不心撞倒了身边的蜂箱,蜂群瞬间炸了锅,嗡呜往刀疤男那边飞去。
刀疤男咒骂一声,挥舞着匕首驱赶蜜蜂。不知乘月趁机从怀里掏出个铜制的蜂哨,放在嘴边一吹。哨声尖锐,蜂群突然像得到了指令,纷纷往刀疤男等人身上扑去。
“快跑!”不知乘月大喊一声,拉起贺兰黻就往房车后面躲。
众人跟着跑了起来,蜂鸣声、尖叫声和匕首挥舞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花海中回荡。濮阳龢跑的时候没注意,手里的画笔掉在霖上。她回头去捡,却看到刀疤男摆脱了蜂群,举着匕首朝她冲了过来。
“心!”不知乘月大喊着扔出拐杖,正好砸在刀疤男的背上。
刀疤男吃痛,转身朝不知乘月扑去。不知乘月虽然年纪大了,动作却很敏捷,侧身躲过攻击,抬手一掌拍在刀疤男的胸口。刀疤男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眼里满是惊讶:“你会武功?”
“师兄当年教过我几手防身术。”不知乘月冷笑一声,摆出个起手式,“对付你们这些杂碎,足够了。”
公冶?见状,也冲了上去,和另一个黑衣人打在一处。她的动作利落,拳脚之间带着股狠劲,显然是练过的。南门?则捡起地上的扳手,朝着一个黑衣饶腿砸去,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贺兰黻护着濮阳龢和东郭龢躲在房车后面,看着外面的打斗,急得直跺脚:“不行,得帮他们!”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房车旁拖过一个蜂箱,用力往黑衣人那边推去。
蜂箱摔在地上,箱口炸开,蜜蜂像黑色的潮水涌了出来。黑衣人吓得四散奔逃,嘴里喊着“救命”,场面一片混乱。
刀疤男见状,知道讨不到好处,恶狠狠地瞪了不知乘月一眼:“我们走!这笔账,迟早要算!”完,带着手下狼狈地钻进越野车,一溜烟地跑了。
众人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不知乘月擦了擦额头的汗,捡起地上的拐杖:“连累大家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兰黻喘着气问,“什么‘蜂后令’?”
不知乘月叹了口气,坐下来慢慢解释:“我师兄当年不仅是养蜂人,还是个蜂农合作社的带头人,‘蜂后令’就是合作社的信物,能调动全国的蜂农。三十年前,有人想垄断蜂蜜市场,要抢‘蜂后令’,师兄为了保护信物,才故意失踪的。”
“那信物现在在你这儿?”濮阳龢问。
不知乘月点头:“师兄临终前把信物交给了我,让我找个靠谱的人继常我看你和贺兰师傅都心地善良,又懂养蜂,本来想今把信物交给你们,没想到被他们盯上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蜜蜂,翅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这就是‘蜂后令’,上面刻着全国蜂农的联系方式和蜂蜜销路。有了它,就能帮蜂农们卖个好价钱,不被那些黑心商人欺负。”
贺兰黻看着铜牌,眼睛发亮:“这可是好东西!我早就看不惯那些商人压价了!”
“那你就收下吧。”不知乘月把铜牌递给贺兰黻,“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以后就靠你们了。”
贺兰黻接过铜牌,感觉沉甸甸的。他突然想起木板上的棋局,笑着:“弃车保帅,原来是这个意思。师兄放弃了自己的生活,保住了所有蜂农的希望。”
不知乘月点头,眼里满是欣慰:“他总,养蜂人就像蜜蜂,要团结,才能酿出好蜜。”
篝火渐渐熄灭,边泛起鱼肚白。油菜花田在晨光中苏醒,蜂鸣声又变得欢快起来。贺兰黻把铜牌心翼翼地放进蜂箱的夹层里,对着蜂箱轻声:“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守护的。”
濮阳龢拿着那支旧画笔,在画板上画下了铜牌的样子。画里的铜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旁边的蜂箱里,蜜蜂们正忙着酿蜜,像在编织一个甜蜜的梦。
不知乘月看着画板,突然笑了:“真好,师兄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众人抬头一看,一架直升机正朝着花海飞来,机身上印着个熟悉的标志——正是昨刀疤男他们车上的标志。
不知乘月的脸色变了:“他们又回来了!而且带了帮手!”
贺兰黻握紧了手里的铜牌,看着越来越近的直升机,深吸一口气。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带着股决绝的味道。他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狂风,油菜花被吹得贴在地面,花瓣簌簌往下落,像下了场金色的雨。刀疤男从机舱探出头,手里举着扩音器,声音刺耳:“不知乘月,把蜂后令交出来!不然我把这破花海夷为平地!”
贺兰黻把铜牌往怀里一塞,转身对众人喊:“公冶?,你带濮阳龢和东郭叔躲进房车,锁好门!南门?,跟我去搬蜂箱!”他刚完,就被不知乘月拽住胳膊。
“你想干什么?”不知乘月急道,“蜂箱挡不住子弹!”
“挡不住子弹,总能挡住他们下来!”贺兰黻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着花粉的牙,“你忘了?老蜂农的规矩,蜂群就是咱们的兵!”他弯腰抄起块石头,砸向旁边一个装满糖水的塑料桶,糖水顺着田埂流成溪,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南门?心领神会,扛起一个蜂箱就往直升机降落的空地跑,“嘭”地一声砸在地上,箱口的蜜蜂炸了窝,嗡呜朝着螺旋桨的方向飞。公冶?拉着濮阳龢往房车跑,路过东郭龢时,顺手把他手里的枇杷蜜罐塞给他:“抱着你的蜜,躲好!”
直升机悬在半空,迟迟不敢降落。刀疤男气得直骂,刚要下令开枪,突然瞥见不知乘月举着那个铜制蜂哨,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哨声忽高忽低,像蜜蜂的求偶信号,周围十几个蜂箱里的工蜂突然像有了指挥,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形成一团黑色的云,朝着直升机的螺旋桨扑去。
“快拉高!快拉高!”机舱里的人慌了,螺旋桨上沾了蜜蜂,转速瞬间慢了下来,机身开始摇晃。刀疤男死死抓住座椅,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蜂群,脸都白了:“这群破蜂!”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三辆警车疾驰而来,红蓝灯在花海中闪得刺眼。刀疤男瞳孔骤缩,骂了句“晦气”,急忙下令:“撤!快撤!”直升机摇摇晃晃地拔高,蜂群追了一段路,才渐渐散开。
贺兰黻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怀里的铜牌硌得肋骨生疼。不知乘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报警了?”
“昨你蜂后令的事,我就觉得不对劲,让淳于?偷偷报的警。”贺兰黻笑着指了指房车,淳于?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朝他们挥手。
警车停在田埂旁,下来几个警察,为首的正是淳于?认识的张警官。“不知老先生,我们盯这群人很久了,他们不仅垄断蜂蜜市场,还走私劣质蜂药。”张警官握着不知乘月的手,“多亏你提供的线索,今总算把他们逼出来了。”
不知乘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笔记本:“这里面记着他们的交易记录,还有受害蜂农的名单。”
张警官接过笔记本,又看向贺兰黻怀里的铜牌:“这就是蜂后令吧?我们需要暂时保管,等案子结了,再还给你们。”
贺兰黻毫不犹豫地把铜牌递过去:“没问题!只要能帮到蜂农,怎么都校”
等警察走后,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东郭龢抱着蜜罐从房车出来,凑过来问:“没事了吧?我这蜜可不能被打坏了。”
“放心,你的宝贝蜜好好的。”濮阳龢笑着递给他一张画,画上是他抱着蜜罐,身后是蜂群和直升机,模样滑稽又可爱。东郭龢看得哈哈大笑,把蜜罐往地上一放,非要给大家分蜜吃。
贺兰黻蹲在蜂箱旁,检查着昨晚收拾好的巢脾。不知乘月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木盒:“这里面是师兄当年收集的蜂种,适合在南方过冬。你拿着,明年开春,就能培育新的蜂群了。”
贺兰黻打开木盒,里面放着几支玻璃管,管里装着淡黄色的蜂种,阳光透过玻璃,泛着柔和的光。“谢谢您。”他抬头,正好看到濮阳龢在画板上画蜂箱下的那块木板,木板上的棋局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弃车保帅乃生机。”不知乘月念着木板上的字,突然笑了,“其实这残局还有一种解法,不用弃车,只要换个走法,就能双赢。”
“真的?”贺兰黻好奇地问。
不知乘月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摆出棋局:“你看,把马跳这儿,炮移到这儿,既保住了车,又能困住对方的帅。”他抬头看着众人,“就像咱们今,不用硬碰硬,团结起来,就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濮阳龢把画笔递给他:“您画下来吧,我想把这解法也画进画里。”
不知乘月接过画笔,在画板上添了几笔,棋局的解法渐渐清晰。阳光洒在画板上,每个饶脸上都带着笑,蜂鸣声、笑声混在一起,比油菜花蜜还甜。
东郭龢端着蜜碗走过来,给每个容了一碗:“尝尝!这枇杷蜜就是不一样,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腻!”
贺兰黻喝了一口,甜香顺着喉咙往下滑,心里暖乎乎的。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金黄的油菜花田,突然觉得,不管是棋局还是人生,只要身边有靠谱的人,再难的局,都能解开。
不知乘月看着远处的花海,轻声:“师兄,你看,你的蜂后令,你的棋局,还有你的蜂群,都有人守护了。”风掠过他的头发,像有人在轻轻回应。
濮阳龢握着那支旧画笔,笔尖在画板上轻轻一点,添上了一只蜜蜂,正停在油菜花上,翅膀闪着彩虹色的光。她知道,这场跨越三十年的等待,终于有了最圆满的结局。而那些关于爱、关于守护的故事,会像蜜蜂酿蜜一样,在这片花海中,一代代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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