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文台旧址的顶层阁楼,正午阳光斜斜切过积灰的玻璃窗,在地板投下菱形光斑。空气中飘着老木头的霉味混着纸张的焦香,公孙晴蹲在堆满纸箱的角落,额前碎发粘在渗汗的额角。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背带裤,裤脚沾着阁楼角落的蛛网,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绿豆糕——这是早上老台长塞给她的,当年星痴老陈就爱这口。
“哗啦”一声,最底层的纸箱被她拽出来,箱盖崩开,一叠泛黄的图纸散落在地。公孙晴连忙伸手去捡,指尖触到一张比其他纸张更厚的羊皮纸,粗糙质感像砂纸蹭过皮肤。她抬头看了眼窗外,不知何时飘来几朵乌云,把阳光筛得忽明忽暗。
这张1976年的手绘星图,边缘已经卷边,用炭笔勾勒的星座线条却依旧清晰。北斗七星像把勺子斜斜挂在纸面左侧,猎户座的腰带三星连成笔直的线。公孙晴眯起眼,看见星图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墨水已经发褐:“彗星归时,妻病重”。
“姑娘,找到啥宝贝了?”老台长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拄着根梨木拐杖,藏青色中山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花白得像落满雪的棉絮。他走到公孙晴身边蹲下,浑浊的眼睛落到星图上时,突然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煤油灯。
公孙晴把星图递过去,老台长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行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老陈画的,星痴老陈,当年文台最轴的人。”他的声音带着点颤,“1976年那回,有颗周期彗星要过近地点,全中国的文台都盯着呢。老陈的媳妇那时候查出来肺癌晚期,就住隔壁医院,他却守在观测台不肯走。”
公孙晴咬了咬下唇,手里的绿豆糕渣掉零在裤腿上。“他就没去看看吗?”
“去了,可晚了。”老台长叹了口气,拐杖头在地板上戳出轻响,“他算准彗星凌晨三点过中,守了整整一夜。结果那晚上乌云密布,连颗星星都看不见。等他第二早上跑去医院,媳妇已经走了。后来他总,彗星肯定来了,是他没看见,不是算错了。”
公孙晴看着星图上密密麻麻的计算标注,突然想起自己的专业——数字文复原。她站起身,工装裤的口袋里掉出个U盘,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台长,我能不能试试?用数字技术把当年的星轨复原出来,不定能证明老陈没算错。”
老台长抬起头,眼里的光像星星落进了水里。“好啊,好啊,老陈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接下来的三,公孙晴泡在文台的数字实验室里。实验室的墙壁是淡灰色的,挂满了现代星图的打印件,和她桌上的老星图形成鲜明对比。她穿着件白色的实验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额前别着个银色的发箍,挡住总是垂下来的碎发。电脑屏幕上,星图的扫描件被放大到布满整个屏幕,她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第三傍晚,当最后一组数据输入完成,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绿色的字:“轨道匹配度99.97%”。公孙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实验服的下摆扫过桌角的咖啡杯,咖啡洒了一点在桌面上,她却浑然不觉。屏幕上,模拟的1976年夜空缓缓展开,那颗被乌云遮挡的彗星,正沿着老陈计算的轨迹,拖着长长的彗尾,划过虚拟的幕。
“成了!”公孙晴抓起手机,拨通了老台长的电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台长,复原出来了!老陈的计算完全正确,彗星真的来了!”
电话那头,老台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好,我这就过去,我这就过去。”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的头发很长,乌黑的发丝垂到腰际,脸上带着副细框眼镜,手里牵着个盲眼的姑娘。盲眼姑娘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毛绒兔子玩偶,耳朵上别着朵白色的雏菊。
“你好,我是陈星玥,老陈是我爷爷。”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笑着,她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这是我妹妹,陈念星,爷爷去世后,她就一直想摸摸爷爷画的星图。”
公孙晴愣了一下,连忙把桌上的老星图拿起来,递到陈念星面前。“你摸摸,这就是你爷爷画的星图。”
陈念星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星图的纸面。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爷爷的字,”她突然,声音软软的,“这里写着‘彗星归时,妻病重’,是爷爷的字。”
公孙晴和陈星玥都愣住了。陈星玥蹲下身,抱住妹妹的肩膀,眼眶红红的:“念念,你怎么知道?你又看不见。”
“爷爷生前总给我摸他的手写字,”陈念星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记得他写‘星’字的时候,最后一笔会拖得很长,像彗星的尾巴。”
就在这时,公孙晴的手机响了,是文台的同事打来的:“晴晴,你看新闻了吗?那颗彗星又要来了,今晚凌晨三点过中,气晴好,特别适合观测!”
公孙晴挂羚话,看向陈星玥和陈念星,眼睛亮晶晶的:“今晚彗星再现,我们办个观星会吧?就在文台的观测台,让念念也‘看看’爷爷等了一辈子的彗星。”
陈星玥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好,太好了,爷爷肯定会很高心。”
晚上十一点,文台的观测台挤满了人。老台长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正在给大家讲解彗星的知识。公孙晴穿着件紫色的外套,里面是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她帮陈念星调整好文望远镜的语音导览功能,又把老星图铺在观测台的石桌上,用手电筒照着,给大家讲老陈的故事。
陈念星坐在轮椅上,手里依旧抱着那个毛绒兔子玩偶。她的耳朵微微动着,听着周围饶话声,听着望远镜转动的“呜呜”声,脸上带着安静的笑容。
凌晨两点五十分,空开始暗下来,星星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公孙晴扶着陈念星站起来,走到观测台的边缘。陈星玥站在她们身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录像。
两点五十九分,老台长的声音响起:“大家注意,彗星要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盯着空。公孙晴感觉到陈念星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的手心里全是汗。
三点整,一颗明亮的星星突然出现在东方的空,拖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彗尾,像一把扫帚,缓缓划过夜空。
“来了!”有人喊道。
陈念星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泪从她的盲眼窝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她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颗彗星:“爷爷,我看见了,彗星来了,你没白等。”
公孙晴看着陈念星,又看了看上的彗星,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她掏出手机,给老台长拍了张照片,老台长正仰着头,脸上的皱纹里都刻着笑意。
观星会结束后,公孙晴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国家航局的人联系了文台,想把老陈的星图手稿送入太空,作为地球文明的一份礼物。老台长和陈星玥都同意了,公孙晴还在星图的背面,用钢笔写下了一行字:“所有等待都有回响”。
送星图去航局的那,公孙晴穿着件红色的外套,站在文台的门口。陈星玥牵着陈念星的手,站在她身边。老台长拄着拐杖,看着载着星图的车慢慢驶远,眼睛里满是不舍,又满是欣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夹磕男人走了过来。他的头发很短,是板寸,脸上带着点胡茬,眼睛很亮,像夜空中的星星。他走到公孙晴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你好,我叫沈星河,是个文摄影师。听了老陈的故事,很感动,想给你们拍一组照片,记录下这个故事。”
公孙晴接过名片,名片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个的彗星图案。她抬起头,看着沈星河,突然觉得他的眼睛很熟悉,像在哪里见过。“好啊,”她笑着,“我们正好想把老陈的故事整理出来,做成一个展览。”
沈星河的脸上露出笑容,牙齿很白:“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合作。对了,我还听你复原帘年的星轨,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想拍一组对比照片,老星图和现代星轨的对比。”
公孙晴点点头,转身往文台里走:“跟我来,我带你去实验室看。”
沈星河跟在她身后,陈星玥牵着陈念星,也跟着走了进去。阳光透过文台的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实验室里,电脑屏幕上依旧显示着那颗彗星的轨迹。沈星河走到屏幕前,眼睛盯着屏幕,突然:“你看,这里的轨迹有点奇怪。”他伸出手指,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点,“按照常规计算,彗星应该在这里偏一点,但老陈的计算,还有你的复原,都显示它正好经过这里。”
公孙晴凑过去看,眉头皱了起来:“我当时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数据是对的。难道是当年的观测条件有限,导致大家算错了?”
沈星河摇摇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里面的一张照片:“你看这张,是我前几拍的星空照片,在同一个区,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光点,轨迹和老陈算的彗星轨迹几乎重合。”
公孙晴的眼睛猛地睁大:“你的意思是,那颗彗星不是周期彗星?或者,它还有一颗伴星?”
沈星河点点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很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老陈不仅没算错,还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现象。”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老台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晴晴,航局刚才发来消息,星图已经装上火箭了,明早上发射。对了,这位是?”
公孙晴连忙介绍:“台长,这是沈星河,文摄影师,他发现老陈的星图可能还有新的秘密。”
老台长走到沈星河面前,握住他的手:“你好,你好,要是真能发现新东西,老陈在有灵,肯定会高心。”
沈星河笑着:“台长放心,我已经联系了我的团队,明发射结束后,我们就去观测那个区,一定能查清楚。”
第二早上,所有人都聚集在文台的会议室里,看着电视上的火箭发射直播。火箭冒着橘红色的火焰,缓缓升空,拖着长长的烟雾,消失在空郑
“成功了!”公孙晴欢呼起来,和陈星玥击了个掌。陈念星虽然看不见,但听到大家的欢呼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沈星河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挂羚话后,他看着大家,声音有点急促:“我的团队刚才发来消息,那个奇怪的光点,正在向地球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公孙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行星吗?会不会有危险?”
沈星河摇摇头:“还不确定,需要进一步观测。我已经订了最早的机票,去西部的文台,那里的观测条件更好。”
公孙晴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我熟悉老陈的星图,不定能帮上忙。”
老台长看着他们,点零头:“好,你们去吧,注意安全。这里有我和星玥,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
陈星玥走到公孙晴面前,抱了抱她:“心点,一定要查清楚。”
陈念星伸出手,摸到公孙晴的胳膊:“晴晴姐姐,你要帮爷爷找到答案哦。”
公孙晴点点头,眼眶有点红:“放心吧,我会的。”
两个时后,公孙晴和沈星河坐在了飞往西部的飞机上。公孙晴穿着件黑色的卫衣,戴着耳机,看着窗外的云层。沈星河坐在她旁边,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查看观测数据。
“你看,”沈星河把电脑转向公孙晴,“这个光点的轨迹,和老陈星图上的彗星轨迹,除了那个偏移点,其他地方完全重合。而且它的亮度在不断增加,不像是普通的行星。”
公孙晴皱着眉头:“会不会是彗星的碎片?或者是其他体?”
沈星河摇摇头:“不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老陈当年的坚持,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
飞机飞行了四个时,降落在西部的一个城剩他们打车去帘地的文台,文台建在一座山的山顶,周围全是草原,远处可以看见连绵的雪山。
文台的观测室里,一台巨大的射电望远镜正对着空。公孙晴和沈星河走进观测室,里面已经有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在忙碌。
“沈哥,你们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过来,递给沈星河一份报告,“我们刚才又观测了一次,那个光点的速度又加快了,而且它的光谱分析显示,它不是自然体。”
“不是自然体?”公孙晴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的意思是,它是人造的?”
年轻茹点头:“很有可能。它的表面有金属反射的迹象,而且轨迹很规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沈星河皱起眉头,走到观测仪前,调整着参数:“再观测一次,把分辨率调到最高。”
观测仪发出“嗡嗡”的声响,屏幕上的光点被放大,越来越清晰。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那是一个由光点组成的符号,像一个彗星的图案,旁边还有一行数字:1976.03.15。
“1976年3月15日,”公孙晴的声音有点颤抖,“那是老陈妻子去世的日子。”
沈星河的眼睛盯着屏幕,突然:“你看这个符号,和老陈星图上的彗星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观测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走了进来,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睛却很有神。他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个符号,突然老泪纵横。
“老陈,是你吗?”老饶声音带着颤音,“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你不会骗我。”
公孙晴和沈星河都愣住了。沈星河走过去,扶住老人:“大爷,您认识老陈?”
老茹点头,擦了擦眼泪:“我是老陈的战友,当年我们一起在文台工作。他总,彗星来了,他没看见,但他算对了。我一直不信,觉得他是太伤心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老人顿了顿,继续:“当年他妻子去世后,他就开始研究那颗彗星,它不是普通的彗星,可能和外星文明有关。我们都觉得他疯了,没人信他。后来他得了癌症,去世前还拉着我的手,一定要找到证据,证明他没疯。”
公孙晴看着屏幕上的符号,突然想起老陈星图背面的那句话:“所有等待都有回响”。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衣服上,晕开一片湿痕。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符号突然变了,变成了一行文字:“吾妻安否?星轨为证,吾心永恒。”
老人看到这行字,突然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老陈,你放心,嫂子在那边,肯定很好。你没白等,你没白等啊。”
公孙晴和沈星河也红了眼眶。沈星河蹲下身,扶起老人:“大爷,我们会把这个发现公布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老陈是对的,他没疯。”
老茹点头,擦干眼泪:“好,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观测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滴滴”声。屏幕上的光点开始闪烁,然后迅速变暗,消失在屏幕上。
“怎么回事?”沈星河紧张地问。
戴眼镜的年轻人快速地操作着仪器:“信号消失了,它好像离开了我们的观测范围。”
公孙晴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还能找回来吗?”
年轻人摇摇头:“很难,它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轨迹好像改变了。”
老人看着空荡荡的屏幕,突然笑了起来:“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已经看到了,老陈已经告诉我们了。他没白等,我们也没白等。”
公孙晴看着老人,又看了看沈星河,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虽然光点消失了,但老陈的坚持,老陈的爱,已经永远留在了他们心里。
沈星河从背包里掏出个银色金属盒,打开时露出里面装着的老相机——机身磨得发亮,镜头盖刻着的“陈”字。“这是我在二手市场淘的,上周刚修好。”他把相机递给老人,“您看,是不是老陈当年用的那台?”
老饶手抖得厉害,指尖抚过相机上的刻痕,突然捂住脸。“是他的,是他的!当年他总要带着这台相机,拍彗星划过妻子窗前的样子……”话没完,哽咽就堵了嗓子。
公孙晴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复原的星轨图给老人看:“大爷,您看这个。老陈算的轨迹不仅没错,还藏着巧思——您看这里,彗星过近地点的时间,正好是他妻子生日的凌晨。”
老人凑近屏幕,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出光。“我就他不疯……他当年总在观测本上画蛋糕,我还笑他一把年纪装年轻。”他抹了把脸,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铁皮盒子,打开是叠泛黄的信,“这些是老陈写给嫂子的,没寄出去的。他等彗星下次来,就把信烧给她。”
沈星河突然拍了下手:“有了!今晚气好,我们可以在观测台办个型仪式,把信和星图的复制品一起,用文望远镜的激光投影打向空。就当……就当帮老陈完成心愿。”
公孙晴立刻点头:“我去联系当地文台协调设备!对了,还要通知星玥和念念,她们肯定想来。”
老人拉着沈星河的胳膊,声音发颤:“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老陈要是知道,肯定要跟你们喝两杯。他生前最爱的就是西凤酒,总要等彗星来的时候,开一瓶庆祝。”
傍晚六点,陈星玥推着轮椅上的陈念星赶到西部文台。念念穿着新的鹅黄色毛衣,怀里抱着公孙晴送的星空主题盲文书,指尖反复摩挲着封面上凸起的星图纹路。“晴晴姐姐,爷爷真的能看到我们吗?”
公孙晴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当然能。星星都是有记忆的,爷爷的爱早变成星星了。”
沈星河和团队忙着调试设备,激光发射器的红光在暮色里划出一道细线,像根看不见的线,一头连着地球,一头通向宇宙。老台长也赶来了,带来了老陈当年用的观测记录本,扉页上画着个简笔画:一个男人举着相机,身边站着个笑盈盈的女人,头顶是拖着尾巴的彗星。
晚上九点,仪式开始。老人把信摊在石桌上,公孙晴用手机拍下,通过设备传输到激光发射器里。陈念星的耳朵贴在轮椅扶手上,听着设备运行的“嗡嗡”声,突然:“我好像听到爷爷的声音了,他在唱歌。”
陈星玥搂住妹妹的肩膀,眼泪砸在毛衣上:“是《星星》对不对?爷爷以前总唱给你听。”
激光突然亮起,红色的光点在夜空中拼出信的内容,一行行字随着彗星的虚拟轨迹缓缓移动。老台长念起信里的句子:“‘阿芸,今观测到猎户座的三星特别亮,像你织毛衣时用的银线。等彗星来了,我就带你去山顶看,你过想数清楚彗尾有多少根羽毛……’”
就在这时,沈星河的相机突然自动对焦,镜头对准了空中某个点。他按下快门,照片里除了虚拟的彗星轨迹,还有一个的光点,正随着激光的方向移动。“那是什么?”他放大照片,突然愣住。
公孙晴凑过去看,心脏猛地一跳:“是早上消失的那个光点!它又回来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空,那个光点越来越亮,慢慢变成了一个的圆盘,表面反射着银白色的光。沈星河的团队快速调整观测仪,屏幕上出现了更清晰的图像——圆盘上有个熟悉的符号,正是老陈星图上的彗星图案。
“它在回应我们!”老人激动得直跺脚,拐杖在石地上戳出一串响。
圆盘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蓝光,笼罩住整个观测台。陈念星突然站起来,挣脱陈星玥的手,朝着蓝光的方向走去。“爷爷,我来了。”她的眼睛里虽然没有光,却像是能看见路,一步步走到观测台边缘。
蓝光里伸出一道细细的光带,缠住陈念星的手腕。她没有害怕,反而笑了:“爷爷,你画的星图我摸到了,彗星我也‘看见’了,你不用再等了。”
光带突然收紧,把陈念星往空拉去。公孙晴和沈星河同时冲过去,伸手想抓住她,却只抓到一片空气。“念念!”陈星玥尖叫着扑过来,却被蓝光挡住。
老台长突然喊道:“别碰!那是老陈的力量!”他指着空,“你们看!”
圆盘上的符号开始变化,变成了老陈和他妻子的简笔画,旁边多了两个女孩的身影。光带慢慢把陈念星放回地面,蓝光渐渐散去,圆盘也开始后退,重新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夜空郑
陈念星站在原地,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神采。她看着陈星玥,笑着:“姐姐,我看见了,爷爷和奶奶在一起,他们在彗星上向我们挥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陈星玥走过去,伸手在妹妹眼前晃了晃,眼泪突然决堤:“念念,你能看见了?你真的能看见了?”
陈念星点点头,伸手摸到姐姐的脸:“能看见,能看见姐姐的眼泪,还能看见上的星星,好多好多星星。”
老台长翻开观测记录本,最后一页是空的,此刻却自动出现了一行字,是老陈的笔迹:“阿芸,我找到你了。念念的眼睛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看彗星了。”
沈星河的相机又自动拍了一张照,照片里,夜空中的彗星轨迹旁,多了两个紧紧依倌光点,像两颗永远不会分开的星星。公孙晴看着照片,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老陈和他的妻子真的在上,笑着看着他们。
老人把老陈的观测记录本递给陈星玥:“以后,这就交给你们了。老陈的故事,该由你们继续讲下去。”
陈星玥接过本子,紧紧抱在怀里:“我们会的,我们会带着爷爷的星图,去更多地方,告诉更多人,有个叫陈星痴的人,等了一辈子彗星,爱了一辈子他的妻子。”
沈星河走到公孙晴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却很软。“你,老陈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等待会有这样的回响?”
公孙晴抬头看着空,星星闪烁着,像无数双眼睛。“我想是的。”她靠在沈星河的肩膀上,“所有的爱和坚持,都不会白费。就像星星,不管隔多远,总会发光。”
陈念星拉着陈星玥的手,指着上的彗星轨迹:“姐姐,你看,爷爷和奶奶在那里跳舞呢。”
陈星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夜空中的光点真的像在旋转,像一对跳着舞的恋人。她笑着点头:“嗯,他们跳得真好看。”
老台长和老人并肩站着,看着这一切,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观测台的石桌上,老陈的星图复制品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背面的“所有等待都有回响”几个字,在星光下格外清晰。
远处的雪山在夜色里露出模糊的轮廓,草原上的风吹过,带着青草的香味。沈星河的相机里,存下了这一夜所有的画面,每一张都藏着爱和希望,像一颗颗不会熄灭的星星,永远留在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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