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陆架后,“南十字星号”便感受到了远洋的狂暴与不羁。空从蔚蓝转为铅灰,海风带着咸湿与隐约的臭氧味,风力持续增强。海水不再是近海的碧绿,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墨蓝的颜色,海浪开始显现出令人心悸的规模。
“进入风暴回旋带外围影响区了。” 老船长,一位脸上刻满风霜痕迹的刚铎老水手,眯着眼看着际线处堆积的、如同铅铸城墙般的厚重乌云,“真正的风暴墙还在前面。我们的‘御风阵盘’和奥术稳定器必须时刻待命。”
奥莉薇娅站在舰桥上,感受着船体传来的轻微但持续的摇晃。她并非航海家,但深知此刻必须信任专业人士。“按预定航线前进,保持警惕。莉拉,能量感知有异常吗?”
莉拉闭目片刻,胸前的护符微微发热。她能感觉到周围环境中的能量变得异常活跃且混乱,尤其是风与水元素,狂躁地搅动在一起。但在这片混乱的深处,西南偏南方向,确实有一个相对稳定、却带着独特“秩序棱角”的能量源,如同暴风雨夜中遥远而坚定的灯塔——那应该就是“沉寂尖塔”。
“方向正确,干扰很强,但目标信号可以辨识。” 莉拉汇报。
航行第二日,风暴墙已清晰可见。那并非单纯的气象现象,更像是魔法与自然力量狂暴结合的产物。漆黑的云层低垂,几乎压到海面,云层中不时窜出青紫色的闪电,蜿蜒如树根,击打在海面上,炸起冲的白色水汽。狂风呼啸,卷起数十米高的巨浪,如同移动的山峦,不断拍打着“南十字星号”的船体。雨水不是滴落,而是被风横着抽打过来,冰冷刺骨。
“启动一级抗风暴协议!奥术护盾全开!御风阵盘,稳定船身!所有人固定好自己!” 布兰顿中队长浑厚的声音通过船内传音管道响起。
“南十字星号”发出镣沉的轰鸣。船体表面的附魔钢板亮起微光,一层淡蓝色的奥术能量护盾笼罩了船身,将大部分风雨和部分海浪冲击力偏斜、分散。云芷刻画的“御风阵盘”在甲板中央亮起柔和青光,试图梳理狂暴的气流,让船只保持相对稳定的航向。矮人工程师们坚守在动力舱和关键节点,随时准备应对过载和故障。
即便如此,航行依旧如同在巨兽的胃囊中挣扎。船体剧烈颠簸,金属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非战斗人员和水手们紧紧抓住固定物,面色苍白。连久经沙场的“铁卫”战士们,也有不少出现了晕船症状。
莉拉坚持站在相对稳定的舰桥观测窗后,全力维持着与护符的共鸣,为导航提供最关键的方向指引。她能感觉到,越是深入风暴区,那股来自“尖塔”的秩序信号反而越清晰,仿佛风暴本身也在拱卫着它。
第三日下午,在穿过一片尤其狂暴的雷暴区后,风雨似乎暂时减弱了一些,能见度略有恢复。就在这时,了望哨传来了紧张的报告:
“左舷前方!约五海里!不明船只!两艘!船型……从未见过!不是洛汗风格,也不是刚铎或已知海盗的样式!”
众人立刻聚集到左舷。透过翻涌的浪涛和尚未散尽的雨幕,隐约可以看到两艘修长、低矮、通体漆黑的船只,正在浪涛中以一种与“南十字星号”截然不同的、异常灵活的轨迹航行,似乎并未受到风暴的太大影响。它们的船帆很,似乎主要依靠某种水下或船身的动力。船首隐约有奇特的雕像,看不真牵
“是‘黑潮’的新式船吗?” 布兰顿举起望远镜。
“不像……风格更古老,更……怪异。” 伊芙琳也看到了,“能量读数……很微弱,但性质奇特,混杂镣阶亡灵气息和某种……深海压力感?像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某种东西,被风暴或别的什么唤醒了。”
“保持距离,提高警戒,但不要主动挑衅。” 奥莉薇娅下令,“我们的目标是尖塔,不是无谓的战斗。”
那两艘幽灵般的船只似乎也发现了“南十字星号”,它们调整航向,远远地平行跟随了一段距离,如同黑暗海面上的掠食者,在评估着猎物。最终,它们似乎对“南十字星号”这个硬骨头不感兴趣,或者另有任务,逐渐加速,消失在前方的雨幕和巨浪之后。
“不是‘汐语城邦’的主力……可能是被风暴吸引或唤醒的古老存在,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探路者。” 云芷判断,“簇能量混乱,易滋生诡异,需加倍心。”
有惊无险地摆脱了幽灵船的窥视,“南十字星号”继续按照莉拉的指引前校周围的能量乱流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出现范围的空间扭曲现象,海面上偶尔会突兀地出现巨大的漩涡或反常的平静区域。导航仪器几乎完全失效,全凭莉拉的感知和船长的经验。
终于,在进入风暴回旋带的第四傍晚,当“南十字星号”奋力冲出一个巨大的、由旋转风墙构成的“风暴眼”边缘时,前方的景象让所有目睹者屏住了呼吸。
风暴似乎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直径约十公里的“空洞”。空洞中心的海面上,矗立着一座岛屿。岛屿不大,但上面巍然屹立着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塔”。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石质或金属高塔。其基座深深扎入海岛山岩,塔身由一种非金非玉、散发着柔和银灰色金属光泽的材料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翻滚的乌云和偶尔刺破云层的闪电。塔身呈螺旋上升结构,越往上越纤细,最终消失在低垂的云层之中,不知其具体高度。塔身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门窗或外部结构,只有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能量纹路,在塔身内部隐约流转着黯淡的、节奏稳定的蓝白色光芒。
整座塔散发着一种绝对的、冰冷的秩序感,与周围狂暴混乱的风暴形成了极致而诡异的对比。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自时间开始便已存在,无视着地之威。
“沉寂尖塔……” 伊芙琳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求知欲。
莉拉胸前的护符,此刻如同拥有了自己的心跳,与那座尖塔内部流转的光芒,产生了清晰无比的共鸣共振!她能感觉到,尖塔“看到”了他们,或者,感知到了她护符中携带的、属于谢无疾的权限气息。
“它……有反应!” 莉拉的声音带着激动,“很微弱,但确实在‘扫描’我们,尤其是护符!”
然而,还没等他们细究这反应意味着什么,新的情况出现了。
在“风暴眼”空洞的另一侧边缘,数艘熟悉的、船首雕刻海怪、悬挂盘绕海蛇旗帜的黑色舰船,正冲破风墙,驶入这片相对平静的海域!是“黑潮”舰队!而且,在它们中间,有一艘规模更大、造型更加怪异、仿佛由巨大贝壳与金属拼接而成的奇特船只,船上飘扬的旗帜图案,是一只俯瞰海洋的巨眼——那极有可能是“汐语城邦”的徽记!
他们并非唯一抵达的访客。争夺,已然在这风暴之眼的中心,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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