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保密局的梧桐叶,在春的风里簌簌作响,看上去却让人心神不宁。
陈默刚走进情报处的大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里忙碌的办公区,此刻竟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个科员低头整理文件,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走廊尽头,那里站着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陌生面孔,腰间的配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不用猜,这定是毛人凤派来的人。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江海涛就带着一队人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情报处。
他是毛人凤的心腹,手段狠辣,行事张扬,前几日刚参与了清洗行动,此刻脸上带着几分倨傲,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审视阶下囚。
“陈处长,”江海涛走到陈默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毛局长有令,近期保密局内部暗流涌动,共党卧底混迹其中,命我来情报处排查,还望陈处长配合。”
陈默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江队长客气了,排查奸细,是为党国效力,情报处自然全力配合。”
他知道,江海涛此行名为排查卧底,实则是冲着自己来的。
前日他冒险救出老顾,已然引起了毛人凤的怀疑。这次排查,不过是毛人凤试探他的手段罢了。
江海涛满意地点零头,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分散开来,直奔档案室和通讯室而去。
他们翻箱倒柜,将堆积如山的文件翻得乱七八糟,甚至连科员们的私人抽屉都没放过,一时间,办公室里纸张翻飞,乱成了一锅粥。
陈默站在窗边,冷眼旁观着这一牵他的目光落在江海涛身上,看着他故作威严地踱步,看着他时不时拿起一份文件翻看,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陈处长,”江海涛突然开口,手里拿着一份加密电报,“这份电报是华东潜伏人员发来的,为何迟迟没有上报?”
陈默瞥了一眼那份电报,淡淡道:“这份情报内容琐碎,皆是些无关紧要的民生动态,不值当惊扰毛局长。我已整理归档,待月末汇总后再一并上报。”
江海涛皱了皱眉,将电报扔回桌上,又拿起一份人事档案:“情报科的李伟,履历上显示曾与戴笠旧部有过往来,此人是否可靠?”
“李伟是我一手提拔的,忠心耿耿,能力出众。”
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江队长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查。不过我提醒江队长,莫要因捕风捉影的闲话,寒了下属的心。”
江海涛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却也不敢多什么。
他知道,陈默如今是少将处长,手里握着实权,毛人凤尚且对他有所忌惮,自己若是做得太过分,怕是会引火烧身。
排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江海涛的人几乎将情报处翻了个底朝,却什么都没查到。
他们悻悻地收起东西,临走前,江海涛凑近陈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威胁:“陈处长,好自为之。毛局长的眼睛,可是时时刻刻都盯着这里。”
陈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知道,这只是江海涛的第一轮试探,接下来,还有更难缠的手段等着他。
果然,下午刚上班,江海涛就又折了回来。这次他没带任何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进了陈默的办公室。
“陈处长,这是一份关于共党华东地下组织的假情报,毛局长命我交给你。”
江海涛将文件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据这份情报是从共党内部截获的,毛局长想看看,陈处长能否从中看出破绽。”
陈默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毛人凤的用意。
这是在试探他的立场,若是他看出这是假情报却不点明,或是故意泄露出去,那就坐实了“通共”的嫌疑。
他拿起文件,仔细翻看了起来。文件上写着共党将于三日后在法租界召开秘密会议,地点、时间、参会人员一应俱全,看起来衣无缝。
但陈默只扫了几眼,就发现了破绽——参会人员的名单里,有三个人早已牺牲,根本不可能出现。
“江队长,这份情报是假的。”
陈默放下文件,语气笃定,“名单上的这三个人,去年就已经被处决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参会?”
江海涛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陈处长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了破绽。毛局长果然没看错人。”
他嘴上着恭维的话,心里却愈发怀疑。
陈默能这么快识破假情报,要么是能力超群,要么就是真的和共党有联系。
江海涛走后,陈默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毛人凤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试探只会越来越凶险。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突破口,将这场危机化解于无形。
就在这时,情报科的老周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凝重:“处长,我发现了一件事。我们科里的王,最近总是偷偷摸摸地和江海涛的人接触,而且他的抽屉里,还藏着一份情报处的人员名单。”
陈默的眼睛猛地一亮。王是三个月前被调进情报科的,平日里表现得勤勤恳恳,没想到竟是江海涛安插的眼线。
“好,很好。”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江海涛想借排查的机会安插眼线,那我就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他立刻吩咐老周,暗中收集王与江海涛勾结的证据。
老周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就拿着一叠照片和一份录音带回来了。
照片上,王正偷偷将情报处的文件递给江海涛的人;录音带里,是王和张涛海的对话,内容全是关于如何监视陈默的。
陈默看着这些证据,满意地点零头。
他当即写下一份报告,将王的所作所为详细记录下来,附上证据,直接呈递给了毛人凤。
毛人凤看到报告后,勃然大怒。
他最恨的就是手下人互相倾轧,更何况王还是江海涛安插的眼线,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他当即下令,将王撤职查办,连带着江海涛也被训斥了一顿,责令他立刻停止对情报处的排查。
消息传来,情报处的科员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看着陈默,眼底满是敬佩。
谁都没想到,陈默不仅化解了这场危机,还趁机清除了内部的眼线。
陈默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坚定他知道,这场与毛人凤的博弈,远未结束。
但经此一役,他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彻底巩固了自己在情报处的掌控力。
前路依旧杀机四伏,但他的脚步,却愈发沉稳。
在这片黑暗的牢笼里,他就像一株坚韧的野草,无论风雨如何肆虐,都能顽强地扎根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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