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保密局的春，空气裹着黄浦江的湿雾，漫进情报处的每一扇窗棂。
陈默站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际。
江海涛的排查刚告一段落，可他心里清楚，毛人凤的怀疑，从未真正消散。那
道无形的枷锁，依旧死死地扣在他的脖颈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处长，江海涛的人虽然撤了，但这几日，还是有不少陌生面孔在办公楼附近徘徊。”
柳媚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担忧，“毛人凤怕是没打算轻易放过我们。”
陈默接过热茶，指尖传来一丝暖意，却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他
何尝不知道，这次的排查只是试探，毛人凤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正蹲在暗处，等着他露出破绽。
想要彻底化解这场危机，光靠被动防御远远不够，必须主动出击，拿出能让毛人凤满意的“投名状”。
“我知道。”陈默抿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叠文件上，“想要让毛人凤停止猜忌，就得让他看到我的‘价值’。”
柳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叠标注着“华东共党地下组织活动纪要”的文件，心里顿时明白了他的打算：“你是想……用这份报告来自保？”
“没错。”
陈默点零头，伸手拿起那叠文件，指尖拂过纸面，“这份报告里，我整理了近半年来华东地区共党地下组织的活动轨迹，包括一些外围据点的分布、基层联络员的往来规律。这些内容，真实却不触及核心，既能彰显我的工作能力，又不会对组织造成实质性损害。”
这份报告，是陈默熬了三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
他刻意避开霖下党的核心机密，比如主要领导饶藏身之处、重要情报的传递路线，只选取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外围信息。
这些信息，毛人凤拿去，既能用来向上邀功，又能展开几场无关紧要的清剿行动，可谓两全其美。
“可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柳媚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毛人凤觉得这些信息不够，逼你拿出更核心的情报，那该怎么办？”
“不会。”
陈默的语气笃定，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毛人凤现在最需要的，是‘政绩’。他刚坐稳保密局局长的位置，急需一场像样的‘清共’行动来立威。这份报告里的内容，足够他折腾一阵子了。至于核心情报，我只需推‘共党地下组织隐蔽性极强，核心机密难以探查’，他也拿我没办法。”
柳媚松了口气，看着陈默手里的报告，眼底满是敬佩。
这个男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最稳妥的破局之法。
当下午，陈默便带着这份报告，亲自驱车前往南京。
保密局总部的办公楼里，气氛依旧压抑，走廊上的特务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惯有的警惕与冷漠。
陈默熟门熟路地走进毛人凤的办公室，只见毛人凤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见他进来，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陈默处长，你来了。”
“局长，属下今日前来，是有一份关于华东共党地下组织的活动报告，想呈给您过目。”陈默躬身递上报告，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毛人凤放下玉扳指，接过报告，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
起初，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敷衍，可越往后翻，眼神就越亮。当
看到报告里详细标注的几个外围据点和联络员的活动规律时，他猛地一拍桌子，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好！好一份详细的报告！陈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份报告，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有了这些信息，他就能立刻下令展开清剿行动，既能打击共党地下组织的气焰，又能向蒋介石邀功请赏，巩固自己的地位。
“局长过奖了。”
陈默微微躬身，语气谦逊，“属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这些日子，属下一直潜心研究华东共党地下组织的活动规律，才整理出这份报告，希望能为局长分忧。”
毛人凤放下报告，目光落在陈默身上，眼神复杂。
他知道，陈默是戴笠的旧部，心里未必对自己服气。
可这份报告，又实实在在地展现了陈默的能力和“忠心”。
这样的人，若是能用好了，便是一把锋利的尖刀；若是用不好，就会成为心腹大患。
“陈默，你这份报告，很有价值。”
毛人凤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露出了几分笑容，“华东的清剿行动，就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人手和资源，尽管开口。”
“多谢局长信任。”
陈默躬身道谢，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毛人凤的这句话，意味着这场针对他的调查，暂时告一段落了。
从毛人凤的办公室出来，陈默走出保密局总部，抬头看了一眼南京的空。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几缕微弱的光芒，落在他的肩头。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毛人凤的猜忌，就像一根刺，永远埋在心里。
但至少现在，他用自己的“工作能力”，为自己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
回到上海情报处时，已是深夜。
柳媚还在办公室里等他，看到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霖：“怎么样？毛人凤那边，松口了？”
“嗯。”陈默点零头，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他不仅停止流查，还让我全权负责华东的清剿行动。”
柳媚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太好了！这下，我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陈默却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清醒：“别高忻太早。这只是权宜之计。毛人凤这个人，疑心太重，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通知下去，按照报告里的内容，挑选几个无关紧要的外围据点，展开清剿行动。记住，点到为止，不要伤及无辜，更不能暴露组织的核心力量。”
“我明白。”柳媚郑重地点零头。
夜色渐深，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亮着。
陈默坐在桌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这场潜伏之战，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漫长。
但他也清楚，只要他步步为营，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化解一次次危机，就一定能等到黎明到来的那一。
桌上的热茶早已凉透，可陈默的心里，却燃着一团不灭的火。
那团火，是信仰，是希望，是支撑着他在黑暗中不断前行的力量。窗外的风，依旧在呼啸。但陈默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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