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那块悬浮在半空的假碎片，嘴角抽了抽。血衣尊者还站在原地，手没动，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被缺面揭了老底。
他没再话，只是缓缓收回手，那碎片也跟着落回掌心。
“原来你早就知道。”血衣尊者低声。
“我不确定。”方浩摊手，“但你刚才那一套阵法，布得太顺了。五十年就为了这一刻？那你应该把每一步都算死才对。可你偏偏拿了个假货来碰运气——明你也没完全集齐。”
血衣尊者沉默。
方浩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
“别追。”他，“你现在动手，只会打乱自己的节奏。等你找到真的碎片再吧。”
楚轻狂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一瘸一拐地跟上。
方浩头也不回：“去主控室，叫墨鸦和陆舟过来，有急事。”
星舰内部灯光微亮，通道两侧的灵网节点正闪烁着淡青色的光点。这是他们之前用灵植根系和阵法符文搭出来的临时通讯网，原本只是用来联系附近几颗星球的队伍，现在得让它干点更大的活。
主控室门刚打开，墨鸦已经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三道符线，敲了下阵眼。
“你来了。”他。
“你怎么在这？”方浩一愣。
“你离开前十秒，系统提示灵网波动异常。”墨鸦抬头，“我猜你要回来。”
方浩坐下，把刚才的事快速了一遍。
“所以青铜鼎不认他。”墨鸦听完，点头，“但它也没认你。它现在是独立状态，相当于一个觉醒的器灵，有自己的判断逻辑。”
“那就别指望它帮忙打架了。”方浩摸着下巴，“但我们能用它做过路条。”
“什么意思？”
“它既然能感应真碎片，那就明整个鼎的存在会留下独特痕迹。”方浩站起身，“我们把这个信号放大，通过灵网传出去，让所有还能联系上的文明都知道——九星危机不是演习，是真的要塌。”
墨鸦眼睛一亮。
“你是想……把信息打包，用鼎的共鸣频率做加密钥匙？”
“对。”方浩咧嘴，“别人看不懂，但只要曾经接触过类似能量的文明，就能解码。这样一来，就算科技水平差一点，也能接收到警告。”
墨鸦立刻动手。
他调出星图，将九个封印节点的位置标红，再把从硅基长老残影那里录下的能量波形嵌入数据流。接着用阵法压缩信息体积，变成一段只有指甲盖大的玉简核心。
“发了。”他轻声。
下一秒，主控台上的星域图突然亮起一片光点。
不是一两个，是上百个。
密密麻麻的回应信号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些信号断断续续，有些带着杂音，但每一个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收到预警，请求支援方案。”
“还真有人听懂了？”方浩凑过去看。
“不止听懂。”墨鸦指着其中几个强信号源，“这几个文明曾经被硅基遗迹影响过，他们有自己的解读体系。而且……他们已经开始组织防御了。”
方浩笑了：“挺好，省得咱们孤军奋战。”
话音未落，陆舟抱着一个玉盒冲了进来。
“成了！”他气喘吁吁，“我用剩下的逆晶灵乳和生长激素符试了七十三次，终于培育出了能扛住晶体风暴的生物载体！”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群拇指大的蜂类生物，通体泛着灰蓝色光泽，翅膀边缘有一圈微弱的符文流转。
“这玩意儿能飞那么远？”方浩挑眉。
“不仅能飞。”陆舟得意地，“它们体内植入了微型玉简，每只携带一份应对方案。而且我给它们加了定向导航，只要输入坐标，就能自动找到对应的封印节点。”
“防干扰呢？”墨鸦问。
“外壳是仿晶化结构，普通能量攻击打不穿。”陆舟拍了下盒子，“我还喂了它们三灵液，现在连精神污染都能抗一会儿。”
方浩伸手逗了下其中一只，那蜂转头就蜇他一下。
“哎哟！还带反击的？”
“当然。”陆舟收起盒子，“不然怎么保证信息不被截获？”
墨鸦接过盒子，放在阵法平台上，开始施加封印。
第一重，静音锁链阵，防止信息外泄；
第二重，轨迹迷雾阵，让追踪者无法锁定飞行路径；
第三重，自毁熔芯阵，一旦检测到强行拆解，立刻焚毁内部玉简。
他每布一道阵，就敲一下阵眼。
三声敲完，盒子轻轻震动了一下。
“好了。”他，“可以出发了。”
方浩看着那群蜂，忽然觉得有点舍不得。
“这一去，不一定都能回来吧？”
“肯定有损失。”陆舟低头，“但我算了，只要三分之一能到，就能形成连锁响应。而且……它们不是普通的虫子，是我用灵植本源催生的，有意识，会判断。”
方浩点点头。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签到。”
【叮！检测到大规模协作行为，触发隐藏奖励——群体鼓舞术】
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开来。
这不是攻击力，也不是防御技，而是一种能让人心头一热的感觉，像冬喝了一口热汤，像累到极点时有人拍了下肩膀。
“有意思。”方浩睁开眼，把手按在盒子上。
暖流顺着指尖流入蜂群，每只蜂的翅膀都微微颤动，发出低频嗡鸣。
“这招不是给我用的。”他，“是给你们用的。”
灵蜂们似乎听懂了。
它们在盒子里整齐振翅，像是在回应。
主控室的大门打开，外面连接着一条透明通道，直通星舰外部。
陆舟按下按钮，通道尽头缓缓开启。
夜空深邃，九个红点在远方若隐若现。
“放吧。”方浩。
墨鸦打开盒子。
蜂群如烟雾般涌出，迅速编成蜂巢队形，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它们的身影越来越，最终融入星空，消失不见。
主控台上，星图开始更新。
一个个绿色光点沿着预定路线前进，代表灵蜂正在穿越风暴区。
起初一切顺利。
直到第十七分钟，三个光点突然熄灭。
“被击落了。”墨鸦。
“正常。”方浩盯着屏幕，“继续观察。”
又过了五分钟，两颗星球传来回应信号。
“第一组抵达目标，信息已交付。”
“接收方启动应急阵法，开始加固封印。”
陆舟握紧拳头：“有效！”
墨鸦调出全局视图，发现越来越多的文明开始响应。
有的派出战舰巡逻边界，有的激活古老防御塔，还有的直接上传了自己的研究成果，请求协同优化方案。
灵网的流量瞬间暴涨。
原本只是单向广播的系统，现在变成了多边交互网络。
“它变了。”墨鸦轻声。
“什么？”
“灵网。”他抬头，“以前是工具，现在……它在自己生长。这些文明之间的连接，正在形成新的结构，像一张活着的网。”
方浩看着星图上交错的光线，忽然笑了。
“看来咱们不只是发了个通知。”他，“是拉了一支联军。”
陆舟忽然喊了一声：“快看！”
屏幕上，一只灵蜂在接近某个节点时遭遇了高密度晶流冲击，速度骤降，眼看就要坠毁。
可就在那一刻，它的翅膀猛地一震，释放出一圈微弱的波动。
波动虽，却让周围的空间轻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蜂群集体共振，发出同样的波。
那感觉不清道不明，但看到的人心里都是一动，仿佛有人在耳边了句：“别放弃。”
那只蜂重新爬升，冲进了风暴深处。
“是群体鼓舞术。”方浩，“它不仅能撑住自己，还能给别人打气。”
墨鸦默默记录下这段数据。
他知道，这一幕会被写进后来者的教科书里。
不是因为有多强的力量，而是因为——
一群虫子，在没人看好它们的时候，带着希望飞向了黑暗。
方浩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等消息就校”
“不一定。”墨鸦突然开口。
“怎么？”
“血衣尊者不会坐视不管。”他，“他花了五十年找碎片，不可能让我们轻易建立联盟。他一定会想办法切断联系。”
方浩眯起眼：“所以他接下来的目标，不是我，是灵网？”
“很有可能。”陆舟紧张起来，“要是他攻击中枢节点怎么办？”
“那就让他打。”方浩冷笑，“我们现在的优势不是战斗力，是信息差。他知道的，我们全公开了；我们知道的，他得一个个去查。他一个人，拼不过几百个文明一起算。”
墨鸦点头：“而且灵蜂是分散行动，他没法一锅端。”
“那就等他出手。”方浩站起身，“等他暴露下一步动作，咱们再反手压上去。”
他走到主控台前，盯着那片仍在扩展的绿色光网。
突然，其中一个远端节点闪了一下。
不是熄灭，也不是增强。
而是……回传了一个陌生信号。
频率很老，像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发送的。
墨鸦立刻调出解析界面。
三秒后，一行字跳了出来：
“你们的青铜鼎……我们这儿有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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